保命集卷上

译会疲劳，它藏于心，应当以安静来调养它。只有安静而专一，才可以向内守护精神；所以愚昧的人不明白这一点，想要违背自然的道理，错误地追求补益之术，因而让虚伪胜过真实，以人的力量去帮助天道，这怎么可能做到呢？原脉第二 道混沌未分，没人知道它的源头。然而，最高的道理本来无言；如果不建立言论，就无法阐明它的道理。最大的形象本来无形；如果不建立形象，就无法推测它的奥妙。道与形象的奥妙，不借助言语就无法明白，现在试着探究它。脉究竟是什么？它既不是气，也不是血，运行不息；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经典说：“脉是血液聚集的府舍。” 从《素问》以后直到今天，经书没有记载，传记也没有流传，因此没有人听闻过它的名称。然而其中玄妙的机理深奥难测，圣人的心意幽深微妙，即使是才智出众、明达睿智的人，也不是轻易就能领悟的。脉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脉有三个名称：一叫生命的根本，二叫气的神机，三叫形体的道路。这就是经典所说的“天和”。即使折断一条肢体、弄瞎双眼，也不至于伤害生命；但脉片刻也不能失去，脉一旦失常，就会断绝生命、危害身体。经典说：“春脉弦[一说为长]，夏脉洪[原文“一口钩”，疑为“一曰钩”]，秋脉毛[一说为涩]，冬脉石[一说为沉]。”这里说的是正常的脉象，与天道真实造化的元气相同。脉在春夏秋冬、木火金水各自的时位中运行，体现生、长、收、藏，彼此参合、相互应和；所以人承受天地阴阳二气而生，不能脱离气，因此脉象具有验证生死的作用。经典说：“脉是血液的府舍。” 就像世间的京都、州、县，都设有公府和官署一样。国家之所以设置这些机构，是为了禁止小人做违背正道的事。如果不设公府，善良的人就无法申诉自己的冤屈，作恶的人也无法因罪受罚，邪正混杂，贤愚共处，这就是混乱的根源。经典说：“五运阴阳，是天地的道理，是万物的纲领，是变化的根源，是生杀的起始，是神明的府舍。” 既然阴阳是神明的府舍，脉是血的府舍，那么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地看见了。血如果没有脉道，就不能沿着经络的部位循环周流全身，只会汹涌奔迫，时而散开，时而聚集。气如果没有脉道，就不能运行于筋骨、脏腑的上下，有时暴乱，有时厥逆。所以经典说：“出入停止，神机的变化就会灭绝；升降停止，气就会孤立危急。” 所以气发生变化，万物就产生；气发生变易，万物就改变；气旺盛，万物就强壮；气虚弱，万物就衰败；气断绝，万物就死亡；气正常，万物就平和；气紊乱，万物就患病；这一切都随着气的盛衰而发生变化。“脉”字由“肉”“永”“[原文“▯”，字形疑误]”和“血”组成。四肢百骸得到这种真元之气，以及血、肉、筋、骨和[原文“▯”，字形疑误]的滋养而繁荣茂盛，就可以有所依凭而生长；这就是长久、永固的道理，所以“脉”字从“肉”、从“水”。从“[原文‘▯’，字形疑误]”和“血”组成的意思，是说它像水一样分流运行，布散周遍全身，没有哪里不通。《释名》说：“脉，就是幕，像帷幕一样遮盖覆盖。” 它以幕络联结全身的形体，导行太一真元之气。元气在气的层面上，既不寒也不热，既不温也不凉；在脉的层面上，既不是长、钩、涩、沉等偏脉。它不因气而浮沉，也不因血而流止，而是冲和自然之气。所以春季温、夏季热、秋季凉、冬季寒，是因为元气运行不息，巡行于四方以及木、火、金、水各自的方位，随着温凉寒暑的变化，使万物生生相续、新新不息。日月交替出现，四时依次迁移，脉也不停息。因此，人有了身体以后，五脏既然生成，身体中的元气也随之生成。所以春脉弦、夏脉洪、秋脉毛、冬脉石，是四时之气，而脉就在其中。道德经说：“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触摸它也得不到；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这说的就像脉。又说：“揉和泥土来制作器皿，正因为器皿中空无一物，才有器皿的功用；所以有形之物用来谋求便利，无形之处用来发挥作用。”又说：“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再勉强给它取名叫大。”这正是建立“脉”这一名称的本意。所以，道是万物的奥藏，脉是百骸的灵妙；奥与灵的妙处，其道理是相同的。元气没有器物不能存在，也没有地方不到；血因此而运行，气因此而产生，所以营气运行于脉内，卫气运行于脉外。它仿佛在眼前，忽然又到了身后，却始终不亏竭，都是由于脉。分别来说，叫作气、血、脉；总括来说，只是脉运行血气而已。所以经典说：“血气是人的神，不可不谨慎调养。”《阴阳别论》说：“所谓阳，是胃脘的阳气。”这里的阳，说的就是脉。胃属土，脉就是天道真实造化的元气。土没有气，怎么能够生长收藏？气没有土，又怎么能够养育化生万物？这样就没有生灭了。平常人的气总是禀受于胃。《正理论》说：“水谷进入胃中，脉道才生成；阴阳交会，胃气和顺，脉才运行。”人禀受天地四时之气，所以春季胃气和而脉微弦，叫作平脉；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夏季胃气和而脉微钩，叫作平脉；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长夏脉微耎，叫作平脉；只有弱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秋季胃气和而脉微毛，叫作平脉；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冬季胃气和而脉微石，叫作平脉；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阴脉是真脏之脉，一旦显现，就表示脏气败坏；败坏了必然死亡。五脏属阴：肝脉到来时沉中而无外，急迫得像触摸刀刃，责责然如同按在琴弦上；心脉到来时坚硬而搏动有力，像触摸薏苡仁，累累然；肺脉到来时大而空虚，像羽毛触及人的皮肤；肾脉到来时搏动而断绝，像用手指弹石头，发出辟辟声；脾脉微弱，忽快忽慢。像这样的脉，都是只显现脏脉而没有胃气脉；五脏之脉都悬绝，就会死亡。所以经典说：“辨别阳脉，可以知道疾病所忌的时令；辨别阴脉，可以知道生死的期限。”因此，人的性情有

译躁急、缓促、迟缓、柔弱等不同，身体有长短、大小，皮肤有坚脆，肌肉有厚薄，脉也各随其形状而相应。通常以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四次为标准，这是说呼气联系着心和肺，吸气联系着肾和肝，而五脏中的脾胃兼主四旁，就在呼吸之间。脉数就表示热，脉迟就表示寒，就像天时有春分和秋分这二分，阴阳各占一半，昼夜各有五十度。以此为标准，脉搏每增加一趟就表示热，每减少一趟就表示寒。脉理的奥妙，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有的像散开的树叶，有的像燃烧的柴薪，有的像丸状泥团，有的像丝线，有的像涌出的泉水，有的像坍塌的土堆，有的像倒下的刀，有的像转动的绳索，有的像游动的鱼。即使脉象千变万化，只要失去正常状态，就是元气离散断绝，五脏六腑互不统属，如同丧家之犬；元气散失，生命也就断绝了。经典说：“阳气积聚成为天，阴气积聚成为地；阳气化生为气，阴气凝结成形。” 这说的是元气分判之后，清气与浊气分开。元气，是天地的根本。天和，是血气的根本。华佗说：“脉，是血气产生之前的先导。” 孔子说：“上天不说话，四时却照常运行，万物照常生长。” 脉也是这样。经典又说：“自古以来，能够通达天道的，是生命的根本；它们都与天气相通。” 所谓通达天道，是说与元气、天真的本性相通。然而，人的形体是借助天地之气而产生的，所以供养生命的气，从总体上说都与天相通；人禀受阴阳之气，以此作为生命的根本。天地之气相合，便称作人。天气不断绝，真灵内在相属，人的动静和变化就都与天相通。《易经》说：“乾坤排列成形，易道就建立在其中了。” 所以，天地的形体，得到易道之后才产生。天地的化育，得到易道之后才完成。所以阳气当令时，春天使万物萌生，夏天使万物生长；阴气当令时，秋天使万物收成，冬天使万物闭藏。寒气退去，暑气就来；暑气退去，寒气就来。从开始到终结，终结后又重新开始，这就是天地的化育。而易道默默地存在于其中，使春夏秋冬四时各自顺应时令而完成其作用。寒气不压过暑气，暑气不夺去寒气，没有阳气过盛、阴气潜伏失常的变化，也不会发展到大寒、大热，所以万物各自得到冲和之气的调和，然后不过偏，全部合乎节度。《道德经》说：“万物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阴阳冲和之气使它们达到和谐。” 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这就是脉的道理。所以脉不能只是浮或沉、只是大或小、只是盛或衰、只是阴或阳；必须是沉中有浮，浮中有沉，大中有小，小中有大，盛中有衰，衰中有盛，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它充满全身，盈溢百骸之内，没有哪条经络没有它，没有哪种气血不到达它；它滋养筋骨毛发，使其坚固强壮、润泽丰美。这种作用不能单归于心，也不能单归于肾、肝、脾；五脏之气旺盛，真气就牢固。身体严密坚固，就不会被邪气损伤。如果忧愁思虑、饥饱失常、劳逸失度、风雨寒暑、受到大惊或突然恐惧，就会使真气耗损紊乱，血气分离，这就是疾病产生的根本。[原文“▯”字形疑误]唉！万物之中都具备五常，考察脉的道理时，难道唯独脉不具备五常吗？仁，就是固护全身的卫气，使它充盈，五脏、四肢、百骸都得到荣养；如果没有冲和之气，只有真脏脉显现，就会死亡。活着时真脏脉不显现，死亡时真脏脉才显现；喜爱生存、厌恶死亡，这就是仁的含义。脉气分布于身体，调和气血；尊贵的头、眼、耳、鼻，卑下的足底、臀部、阴部，都同样得到它。它不能只在上部而在下部没有，也不能只在下部而在上部没有；没有哪里不施及，没有哪里不到达，这就是义的含义。[原文“隂纂”字义待核]高个子的人脉长，矮个子的人脉短；肥胖的人脉沉，瘦削的人脉浮；身材高大的人脉壮，身材矮小的人脉弱。如果高个子的人脉反而短，矮个子的人脉反而长，肥胖的人脉浮，瘦削的人脉沉，高大的人脉弱，矮小的人脉壮，这些都不合乎常理而属于病态，这就是礼的含义。脉象出现在寸部，就是上部有病；出现在关部，就是中部有病；出现在尺部，就是下部有病。五脏有疾病，各有相应的部位；脉象显现出来，不会潜

译藏隐伏，病情的有余和不足都能一一察知，并据此治愈疾病，这就是智的含义。春脉弦，夏脉洪，秋脉毛，冬脉石。太阳经气到来时，脉象沉。太阴经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少阴经气到来时，脉象钩。阳明经气到来时，脉象涩而短。少阳经气到来时，脉象浮。厥阴经气到来时，脉象弦。四时各不失去应有的时令，六气有固定的常度，这就是信的含义。如果不是探究幽深隐微之理、钩取深奥、达到远大境界，学问贯通天人、旁通万物之理，就不能通达这里的道理。摄生论第三 论中说：《内经》认为，养生应当效法阴阳，调和于术数；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过度劳作，所以能够使形体和精神相互俱全，终尽自然寿命，活到一百岁才离开人世。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把酒当作浆水，把任意妄为当作常态，醉酒后行房，以欲望耗竭精气，因而耗散真气；不知道保持精气充盈，不按时驾驭精神，只求使自己心情快意，违背养生的快乐，起居没有节制，所以不到五十岁就衰老了。况且饮食和起居是人每天生活所遵循的法则，纵情放纵而不知道节制，却想传养精神、服食天气，不是很难吗？经典又说，饮食加倍，肠胃就会受伤；起居像受到惊吓一样失常，神气就会浮越。因此圣人在春季木气旺盛时，用膏脂的香味来帮助脾；夏季火气旺盛时，用膏脂的臊味来帮助肺；金气当令时，用膏脂的腥味来帮助肝；水气当令时，用膏脂的膻味来帮助心。这就是根据某一脏气有所不足而加以帮助。所以饮食中通常用来保养生命的要点，就是五谷、五果、五畜、五菜。脾胃依靠这些食物，仓廪才能充实；三焦依靠这些食物，道路才能通畅；营气和卫气依靠这些食物，才能清和浊；筋骨依靠这些食物，才能柔和而端正。所以经典说，五味相互调和，就不会损伤五脏，这就是用来养护形体的道理。虽然五味能够用来养形，但味道过于酸，肝气就以津液的形式过度外泄，脾气便会断绝；味道过于咸，骨气就劳损，肌肉短缩，心气受到抑制；味道过于甘，心气就喘满，面色变黑，肾气不能冲和；味道过于苦，脾气就不能濡润，胃气便会壅厚；味道过于辛，筋骨就败坏松弛，精神也会丧失。这就是失去五味的正常限度而损伤形体。王冰注说：“五味各有条理和缘由，五脏有偏盛偏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饮食是养护形体的，起居是调养精神的。因此圣人在春季三个月，夜卧早起，披散头发，使形体舒缓，顺应万物生发的时令；又说要使志意萌发。夏季三个月，夜卧早起，不厌恶白天，顺应万物繁茂秀美的时令；又说要使志意不怒，使气得以疏泄。秋季三个月，早睡早起，和鸡一起兴起，顺应万物容平的时令，收敛精神和气息；又说要使志意安宁，以应合秋气。冬季三个月，早睡晚起，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顺应万物闭藏的时令；又说要使志意像潜伏、像隐藏，仿佛有私密心意、仿佛已经有所获得。这是顺应生、长、收、藏的道理：春夏养阳，秋冬养阴，按照四时安排起居，以此调养精神。经典所说的，违逆春气，就会使少阳不能生发，肝气在内变动；违逆夏气，就会使太阳不能生长，心气在内枯竭；违逆秋气，就会使太阴不能收敛，肺气焦灼胀满；违逆冬气，就会使少阴不能闭藏，肾气独自沉陷。这就是失去四时之气而损伤精神。聪明的人顺应四时，不违背阴阳的规律，也不失去五味损益的道理，所以形体和精神能够长久俱全，最终尽享自然寿命而离开人世。至于那些一味追求使自己心情快意、违背养生快乐的人，哪里值得和他谈论这种养生之道呢？所以圣人实行它，贤者佩行它，难道是空话吗！阴阳论第四 论中说：天地，是阴阳的根本。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的纲领，是变化的根源，是生长和杀伐的本始，是神明的府舍。阴阳的变化不可测度，称为神；神的作用没有固定方位，称为圣。如果不是这样，难道天地会自行运行、各自安处吗？这样哪里足以说明天地造化的全部功用呢？伟大啊，乾元之气！万物都资取它作为开始。至高啊，坤元之气！万物都资取它而生长。所以天属阳，地属阴。水属阴，火属阳。阴阳，就是男女的血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