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辨症
重订囊秘喉书
张序
《囊秘喉书》一书,前年俞金门别驾刊刷送人,盖欲使穷乡僻壤之区,无医可延者,得此书亦可以根据症检方,根据方服药,人人得以自治,其用心可谓至矣。自刊至今,十余年矣,前印之书,早经送罄,版又遗散无存,谔思推前辈乐善好生之意,欲重行刊刻,以公诸世。无如才识谫陋,有志不逮,屡执笔而屡废者矣。今逢绍兴医药学会成立,发行报纸,且有古籍选刊一门,敢不贡献以效采芹,苟能推此书而普及天下,则凡患喉症者,均可脱至险之途,而登仁寿之域。庶几不负作者之初心,俞公印刷之本意,及余之推展之素愿也夫,是亦生民之福祉欤。爰述大概而为之序。
中华民国四年岁次乙卯七月常熟张谔汝伟书于寿石居
俞序
吾邑陈巷,有陈任者,少任侠。道光季年,缘事戍潼关,任子薇卿,念父远戍,比长,习刀槊,二十余年,独身赴戍所省父,寻遇赦得归。任弟坤培,工击刺,兼擅方伎,尤精于喉科,药奇效,不轻传其方。咸丰庚申,粤寇至,坤培率其子芝珊,拒贼于道。步桥旁,有偃柳卧河之半,坤培踞柳巅,贼来自高岸,举枪仰击之,辄中其目。贼愤甚,衔碗蔽目,如墙而进。芝珊抱父走,坤培怒,挥芝珊去,独迎战,攒刃死,贼复醢而焚之。芝珊痛父死,誓复仇,在大坝桥杀贼百余,一日复持刃,乘间连杀十三贼。承平三十年,挂刀于壁,每天阴月黑,刀环 然,血斑斑如拭。芝珊老而聋瞽,道当年杀贼事,怒气犹勃勃。吾邻严春岩子幼》也。是岁秋冬起喉症,次年春尤盛,间取其一二方,制药施辄验。思传其书,而体例HT 驳,方名诡异,嘱新阳王君士翘,吾友萧君中孚,厘定之。二君参考诸家,存精义而归于驯雅,胡君鹤年,劝同人醵资付剞劂,至作是书者,为杨龙九氏。近代莫举其名,若无陈氏珍秘,则山严屋壁,沦毁几何?又非仅杨氏书一端已也。
光绪二十八年十二月海虞俞养浩钟銮撰
凡例
─ 是书原稿,本无凡例,兹特增入评注圈点,故列凡例。
─ 是书虽为喉科而设,实于温病伤寒,均有关系,能于此书贯通悟彻,不惟可治喉症,一切外疡虚实标本之意,均可悟出。
─ 是书凡着眼处,必加圈点,以使阅者醒目,间有窃附鄙意及治案,必加(谔按)二字,以醒眉目。
─ 是书共分两卷,其体例悉遵其旧,篇末另附治喉秘方,皆系谔搜罗诸家之精萃,并深心研究而得,幸无以浅近而忽之。
甲寅年原历八月海虞张谔附识
卷上 诊法
诊喉症当辨内外二因
喉症切脉,须辨内外二因。内因,系房劳伤肾,郁怒伤肝,或喜啖煎炒炙爆,热伤肺胃,熬损阴津,逐渐而起,脉宜细数有力,忌芤涩;外因,感六淫之气,邪客肺胃,痰火上壅,骤然而发,脉宜浮洪滑数,忌急促无神。结代沉伏者,不治。舌病脉当左寸大于右手,牙病脉当右关大于左手,正者为顺,反者为逆,医者须明辨治之,诊脉合症,万无一失。【谔按:舌为心苗。舌病,脉左寸大于左手者,心火炽而肺气郁也。牙为骨余,而龈属脾胃。牙病,脉右关大于左手者,脾胃之热恋而肝胆之气不疏也。】
卷上 诊法
论脉之部位及其现状
夫脉有表里定位。右手寸口,表手阳明大肠(传道之官),里手太阴肺(相傅之官),脉浮涩而短。右手关部,表足阳明胃(仓廪之官),里足太阴脾(谏议之官),脉缓而散大。右手尺部,表手少阳三焦(决渎之官),里手厥阴心包络,命门(臣使之官),脉缓而悠洋。左手寸口,表手太阳小肠(受盛之官),里手少阴心(君主之官),脉悠洋缓散。左手关部,表足少阳胆(中正之官),里足厥阴肝(将军之官),脉沉而弦长。左手尺部,表足太阳膀胱(州都之官),里足少阴肾(作强之官),脉虚细(女尺宜大),三部之脉,呼吸四至为平,反此则病,迟寒数热,细缓虚寒,细数虚热,脉位既定,乃审苗窍。【谔按:此言诊脉大端。简而赅,要而明,若欲穷源溯洄,尤当博考群书,方臻完善。】
卷上 诊法
论舌之部位及其所属
舌属心。舌之中属心,舌根亦属心。舌之四围属脾。舌边红,属心火。舌苔白寒黄热,焦黄热甚,黑者热极,若黑而润为假热。喉之左右通舌根,属肝。小舌名帝丁。属胃,又属肾。
译《重订囊秘喉书》张氏序言 《囊秘喉书》这部书,前几年俞金门别驾刊印后赠送给人,大概是希望那些偏远乡村没有医生可请来诊治的地方,有了这部书,也能够根据症状查找方剂,再根据方剂服药,使人人都能自行调治。他的用心可以说是极其周到了。从刊印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前次印的书早已送完,书版也散失不存。我想到前辈乐善好生的心意,想重新刊刻,使它公开流传于世间。只是我的才识浅陋,虽有志向却力不能及,曾多次拿起笔来,又多次半途搁下。如今适逢绍兴医药学会成立,发行报纸,并设有古籍选刊这一栏目,我岂敢不贡献此书,以效法古人入学求仕之意?如果能够推广这部书,使它普及天下,那么凡是患喉症的人,都可以脱离危险的道路,进入仁爱长寿的境地。这样或许就不辜负作者最初的心愿、俞公刊印此书的本意,以及我一向推广此书的愿望了;这也算是百姓的福祉吧。于是叙述事情的大概,写下这篇序言。中华民国四年乙卯年七月,常熟张谔汝伟书写于寿石居。俞氏序言 我们县的陈巷,有个叫陈任的人,年轻时任侠仗义。道光末年,他因事被发配戍守潼关;他的儿子陈薇卿,想到父亲远在戍所,长大以后便学习刀枪武艺。二十多年间,他独自前往戍所探望父亲,不久遇到赦免,父子得以归来。陈任的弟弟陈坤培,擅长击刺,也精通医方等技艺,尤其精于喉科;他的药方疗效奇特,却不轻易把方子传给别人。咸丰庚申年,粤地的贼寇到来,陈坤培带着儿子芝珊,在道路上抵抗贼寇。步桥旁有一棵倒伏的柳树,横卧在河面中央。陈坤培蹲踞在柳树顶端,贼人从高岸而来,他举枪仰射,次次都击中贼人的眼睛。贼人十分愤怒,便衔着饭碗遮住眼睛,像一堵墙似的向前推进。芝珊抱着父亲逃走,坤培大怒,挥手让芝珊离开,自己独自迎战,最终被乱刃杀死。贼人又把他的尸体剁碎并焚烧。芝珊因父亲惨死而悲痛,发誓报仇。他在大坝桥杀死了一百多个贼人;有一天,他又手持刀刃,乘隙接连杀死了十三个贼人。太平三十年间,他把刀挂在墙上;每逢天阴月黑之时,刀环〔原文此处疑有缺字〕作响,刀上血迹斑斑,仿佛刚刚擦拭过。芝珊年老后又聋又瞎,谈到当年杀贼的事情,怒气仍然十分旺盛。他是我的邻居严春岩的幼〔原文“幼》”疑为OCR错乱,具体含义不明〕。这一年秋冬开始流行喉症,第二年春天尤其严重。我偶尔取其中一两个方剂,制成药物施用,往往都见效。我想把这部书传下去,但它的体例〔原文“HT”疑为OCR错乱,具体含义不明〕驳杂,方名也很奇异,于是嘱托新阳王士翘君和我的朋友萧中孚君加以整理订正。两位君子参考各家著作,保存其中的精要,并使文字归于平顺雅正;胡鹤年君劝同人集资,请人刊刻。至于创作这部书的人,是杨龙九氏。近代已经没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了;如果不是陈氏把它珍藏秘传下来,那么它埋没在山野、毁于屋壁之间的情况,不知会有多少?而且这也不只是杨氏这部书的一件事而已。光绪二十八年十二月,海虞俞养浩钟銮撰写。凡例 —这部书的原稿本来没有凡例,现在特意增入评注和圈点,所以列出凡例。—这部书虽然是为喉科而编写的,实际上与温病、伤寒都有关系。能够贯通理解这部书的人,不仅可以治疗喉症,对于一切外疡以及虚实、标本的道理,也都可以由此领悟出来。—这部书凡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一定加上圈点,使读者一眼就能看清;间或附加我个人浅陋的意见和医案,也一定加上“谔按”二字,以便醒目。—这部书共分为两卷,体例完全遵循旧本;篇末另附治疗喉症的秘方,都是我张谔搜集各家精华,并经过深入研究所得,希望不要因为内容浅近而轻视它们。甲寅年旧历八月,海虞张谔附记。上卷 诊法 诊察喉症应当辨别内因和外因。诊察喉症、切按脉象时,必须辨别内因和外因。内因,是房事劳累损伤肾脏,忧郁和愤怒损伤肝脏,或者平日喜欢吃煎、炒、炙、爆等燥热食物,热邪损伤肺胃,久而耗损阴津,病情逐渐发生;脉象应当细数而有力,忌见芤脉、涩脉。外因,是感受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气,邪气停留在肺胃,痰火向上壅塞,病症突然发作;脉象应当浮、洪、滑、数,忌见急促而无力的脉象。脉象结、代、沉、伏的,不能治疗。舌病的脉象,应当左手寸脉大于右手相应部位;牙病的脉象,应当右手关脉大于左手相应部位。符合这一规律的为顺,反常的为逆。医生必须明确辨别后进行治疗;诊脉与症状相合,便万无一失。【谔按:舌是心的苗窍。舌有病时,若左手寸脉大于左手其他部位,说明心火炽盛而肺气郁滞。牙齿是骨的余华,而牙龈属于脾胃。牙齿有病时,若右手关脉大于左手相应部位,说明脾胃之热郁结不散,而肝胆之气不通畅。】上卷 诊法 论述脉象的部位及其表现 脉象有表里之分,也有固定的诊察部位。右手寸口的表层反映手阳明大肠,称为“传道之官”;里层反映手太阴肺,称为“相傅之官”。这一部位的正常脉象应当浮、涩而短。右手关部的表层反映足阳明胃,称为“仓廪之官”;里层反映足太阴脾,称为“谏议之官”。这一部位的正常脉象应当缓而散大。右手尺部的表层反映手少阳三焦,称为“决渎之官”;里层反映手厥阴心包络和命门,称为“臣使之官”。这一部位的脉象应当缓和而舒展悠长。左手寸口的表层反映手太阳小肠,称为“受盛之官”;里层反映手少阴心,称为“君主之官”。这一部位的脉象应当舒展悠长、缓和而松散。左手关部的表层反映足少阳胆,称为“中正之官”;里层反映足厥阴肝,称为“将军之官”。这一部位的脉象应当沉而弦,且脉体长。左手尺部的表层反映足太阳膀胱,称为“州都之官”;里层反映足少阴肾,称为“作强之官”。这一部位的脉象应当虚而细(女性尺脉应当偏大)。三部脉每次呼吸出现四次为正常,违背这一规律就是有病:迟脉主寒,数脉主热,细而缓的脉主虚寒,细而数的脉主虚热。脉位确定以后,再审察舌、咽等苗窍。【谔按:这里说的是诊脉的大概原则。内容简明而概括,扼要而清楚;如果想要穷究根源、追溯脉理,还应当广泛考察各家医书,才能达到完善。】上卷 诊法 论述舌的部位及其所属 舌属于心。舌的中央属于心,舌根也属于心。舌的四周属于脾。舌边发红,属于心火。舌苔白色主寒,黄色主热;焦黄则说明热势更重;舌苔发黑是热到了极点;如果黑而润泽,则是假热。喉部左右两侧与舌根相通,属于肝。小舌称为帝丁。它属于胃,也属于肾。
右喉属肺胃,左咽属肝心。右为喉,左为咽。口上颚属胃。下颚属脾。牙上龈属胃。下龈属脾。唇之属与龈同。齿属肾。上齿为胃脉所经,下齿为大肠脉所经。小肠三焦循心,上入于咽。肾之脉循喉咙,挟舌本。外两耳垂下属肝经,绕咽,并耳后清空之地,亦属肝经。喉花为帝中(性命所关),舌下紫筋为舌系,下通于肾。【谔按:挟舌本下二句,疑有误,考《内经》肾之脉,正者,至舌本而尽。汪 庵注:谓络于横骨,终于会厌,未尝走及两耳,而肝之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肾肝二经,并非行于两耳,惟足少阳胆,正者,下耳后,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此是胆脉之误,兹特订正之。(是)】
卷上 辨症
咽喉症有虚实寒热之不同及其治法论
夫咽者,水谷之道路,喉者,呼吸之门户,乃人身要害之地。症虽不一,大要总归于火,盖少阴少阳,君相二火。其脉并络于咽喉,故往往为症之所结叙。经云:一阳一阴,结为喉痹。痹者,闭也。不通其闭,则火郁痰塞而死。火乃痰之本,痰乃火之标,故言火,则痰在其中,言咽喉,则牙舌亦包罗于内矣。【谔按:湿夹热而生痰,火载气而上逆,痰随气涌,化痰以降气为先,气因火逆,降气以清火为要,此为治喉症之不二法门,即伏邪之已化热而挟痰火者,亦当宗之。若表未清而挟饮邪,热未化而有食滞者,不可轻试。】火有虚实。实火,因过食煎炒炙爆,蕴热积毒,其症烦渴,二便闭塞,风火生痰上壅,将发喉痹,必先三日,胸膈不利,脉弦而数。治宜先去风痰,后解热毒。虚火,或饮食太过,或因忿怒,或因色欲,火痰上攻,咽喉干燥,必二便如常,少阴脉微虚。治宜补虚降火。【谔按:此补字宜看得活。】凡用药不可纯用寒凉,取效目前。【谔按:早用寒凉,炉焰之火虽熄,灰中尚有余火也。】盖上热未除,中寒复起,毒瓦斯乘虚入腹,胸前高起,上喘下泄,手足指甲青黑色,七日以后,全不进食,口如鱼口者死。治喉症最忌发汗,误人不浅,如针出血,即汗之之义。若寒伤于肾,及帝中肿者,尤不宜针,至如内伤虚损,咽喉失音,无法可疗。喉症初发,一日即见寒战,战后身凉,口不碎,又无重舌,或二便俱利,不可认作热症,此上盛下虚,其痰不可提尽,此痰即津液所化,只宜消降,亦不可太降,其与热症乳蛾、HT 舌之痰毒肿一处,以消尽毒痰而愈者不同。若提尽,则津竭神枯,必死。须以吹药,或用灯草取嚏,使喉一通,即服煎剂。第一剂,发散和解。第二剂,养阴温补。设三四日后。再发寒战,或心痛、骨痛、脚痛、等症,皆属难治。发时牙关紧闭,喉舌俱胀,口碎而臭,或有重舌,及舌有黄屑。发后,下午再发寒热,二便闭寒,即作热症。【谔按:天气弥漫郁蒸,地道必不能通,所以果属热症,大便必坚。】芩连败毒散主之,此亦易愈之症。如渐至三四日后,而寒热者,虽凶亦不为患。惟牙关反不紧闭,唇不肿,口不臭,又无表热者,难治。舌、以筋押之,其色雪白,起筋即紫红色,此血肉已死。(原注:舌押之即白,未必为死也。)然口臭者,或有可生。【谔按:胃气尚存,故得上熏于喉而为臭,其毒有向外出之机也。】若口渴气急,痰多而稠,如桃胶者,则死期已速。一颈具红肿者,亦危症也。面带紫色,面青带白,神气虚者,俱难救,不语者死。略能语者,尚有可生之机。面色无神,喜坐低处,难治。喉花为帝中,性命所关,舌下紫筋为舌系,下通于肾,白肿不治,伤之即死。凡治不可不审之。
卷上 辨症
论缠喉风不宜过用涤痰
译右侧喉部属于肺、胃,左侧咽部属于肝、心。右边是喉,左边是咽。口腔的上颚属于胃。下颚属于脾。牙齿上方的牙龈属于胃。下方的牙龈属于脾。嘴唇所属的脏腑与牙龈相同。牙齿属于肾。上牙是胃经脉所经过的部位,下牙是大肠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小肠经和三焦经沿着心脏循行,向上进入咽部。肾经的脉气沿着喉咙循行,夹行于舌根两旁。外侧两耳垂下方属于肝经,肝经绕行咽部,并经过耳后清空穴所在的部位,这些地方也属于肝经。喉花称为帝中,是性命所关的部位;舌下的紫色筋络称为舌系,向下与肾相通。【谔按:关于“夹舌本”以下的两句,我怀疑有错误。考察《内经》,肾经的脉,正确的说法是到达舌根就终止。汪庵注说:肾经络于横骨,终于会厌,从来没有循行到两耳;肝经则循着喉咙之后向上进入颃颡,连接目系,再向上出于额部,与督脉在头顶交会。肾、肝两经都不是循行于两耳,只有足少阳胆经,正经向下经过耳后;它的分支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来走向耳前。这里是把胆经的循行误写成别的经脉了,现在特意加以订正。(是)】上卷 辨症 论咽喉病症在虚实、寒热方面的不同及其治法 咽部是水和食物通过的道路,喉部是呼吸出入的门户,是人体的重要部位。病症虽然不止一种,但总的来说大多归属于火。因为少阴、少阳分别有君火、相火两种火。这两经的脉都联络咽喉,所以病邪往往会在这里结聚而形成症状。医经说:一阳经和一阴经的邪气结聚,就会形成喉痹。“痹”就是闭塞的意思。如果不能解除这种闭塞,火邪郁积、痰液堵塞,就会死亡。火是痰的根本,痰是火的表现,所以说到火,痰也包括在其中;说到咽喉,牙齿和舌头也都包括在内。【谔按:湿邪夹着热邪就会生痰,火邪挟带气机向上逆行,痰便随着气涌上来。化痰应当先降气;气因火而上逆,降气又以清火为要。这是治疗喉症唯一的法则。即使是潜伏的邪气已经化热并夹有痰火,也应当遵循这一原则。如果表邪尚未清除而又夹有水饮之邪,热邪尚未化解而又有食物停滞,就不可轻易采用这一治法。】火有虚火和实火之分。实火,是因为过量食用煎、炒、炙、爆等食物,使热邪蕴积、毒邪积聚。症状表现为烦躁口渴,大小便闭塞不通;风火生痰向上壅塞,在喉痹即将发作前三天,必先出现胸膈不利,脉象弦而数。治疗应当先祛除风邪和痰邪,然后解除热毒。虚火,可能是饮食过量,也可能由于愤怒,或由于房事过度;火痰向上攻冲,咽喉干燥,但大小便必定正常,少阴脉微弱而虚。治疗应当补益虚损,降下火邪。【谔按:这里的“补”字,应当灵活理解。】凡是用药,都不可一味使用寒凉药物,只求眼前见效。【谔按:过早使用寒凉药物,就像炉火虽然熄灭了,灰烬中仍然留有余火。】这是因为上部的热邪尚未清除,中部的寒邪又再次发生,毒气乘虚进入腹中,于是胸前高高胀起,上面气喘,下面泄泻,手足和指甲呈青黑色;七天以后,完全不能进食,嘴巴像鱼嘴一样张着的,就会死亡。治疗喉症最忌发汗,误用发汗法会严重贻误病情;比如用针刺出血,就等同于发汗。如果寒邪损伤肾脏,或者帝中肿胀,尤其不宜针刺。至于内伤虚损、咽喉失音的情况,就没有办法可以治疗。喉症刚开始发作,第一天就出现寒战,寒战后身体转凉,口腔没有碎屑,也没有重舌,或者大小便都通利,不能把它当作热症;这是上部邪气偏盛、下部正气虚弱,痰液不能全部吸尽。这种痰就是津液化成的,只适宜消解、下行,也不可降得太过。它与热症中的乳蛾、〔原文“HT”疑为OCR错乱〕舌等部位因痰毒而肿胀,必须把毒痰消尽才痊愈的情况不同。如果把痰液全部吸尽,就会使津液枯竭、精神衰败,必然死亡。必须使用吹喉药,或者用灯心草使患者打喷嚏;等喉部一通畅,就服用煎剂。第一剂药,用于发散邪气、调和表里。第二剂药,用于滋养阴液、温补身体。假设三四天以后。又出现寒战,或者出现心痛、骨痛、脚痛等症状,都属于难治的情况。发作时牙关紧闭,喉部和舌头都肿胀,口中有碎屑并且发臭,或者出现重舌,舌上还有黄色碎屑。发作后,到了下午又出现寒热交替,大小便闭塞不通,就属于热症。【谔按:天气弥漫、郁结而蒸腾,地道就必然不能通畅;所以如果确实属于热症,大便必定坚硬。】以芩连败毒散为主方治疗,这也是容易治愈的病症。如果逐渐到了三四天以后才出现寒热,虽然病情凶险,却还不至于成为祸患。只有牙关反而不紧闭,嘴唇不肿,口中不臭,又没有表热症状的,才难以治疗。用筋按压舌头时,舌色雪白;拿开筋后又变成紫红色,这说明血肉已经坏死。(原注:舌头一按就变白,未必就是死亡的征象。) 但是口中有臭味的,有的仍可能救活。【谔按:胃气尚且存在,所以还能向上熏蒸到喉部而产生臭味,说明毒邪还有向外排出的机会。】如果口渴、气喘急促,痰多而黏稠,像桃胶一样,那么死亡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如果整个颈部都红肿,也是危险的病症。面色带紫,或面色青中带白,精神气力虚弱的,都难以救治;不能说话的会死亡。还能勉强说一点话的,尚且还有生还的机会。面色没有精神,喜欢坐在低处的,难以治疗。喉花就是帝中,是性命所关的部位;舌下的紫色筋络就是舌系,向下与肾相通。帝中白肿的不能治疗,损伤它就会立即死亡。凡是治疗这种病,都不能不仔细审察。上卷 辨症 论缠喉风不宜过度涤除痰液
凡缠喉风,及一切喉症,去痰太多,则内必虚。如阴症伤寒一般,必用人参,少加肉桂,导火归元,方可医治。唇白者,不治。头面项肿者,无妨。如红肿至胸前,难治,因毒瓦斯攻心也。(原注:红肿至胸前,余父曾治谢姓客,前剂中用护心散而愈。若不用此,毒归于心,笑不休而死。)无痰者不治。痰去太多,则精神已竭,病虽似好,饮食如常,不知者,以为全愈,殊不知少顷即发,脉细即死。如未谵语,急用人参可救。气急,不治。病久寒战骨痛,不治。寒战一日外,即死。唇如胡桃肉色,不治。酱色,亦不治。使病患与好人同坐,衣冠若无病者,【谔按:衣冠二字,不妥,宜易气色二字。】见其唇上,有如桃胶粘痰,不出一语者,即刻死矣。唇如朱红漆色,不语者,医至,终日,即能语。【谔按:此与转筋同意。】先寒热而后发症者,极重。如寒热同喉症齐发者,亦重,然不致死,此骤发而言也。【谔按:凡喉症之属于阴虚者,皆由相火不潜,而真阴漓散也。治宜用导龙归海法,据其窟宅而招之,非寻常感受风热之喉症可比。】又喉症有渐发骤发二端,渐发者多活,骤发者多死。渐发者轻,骤发者重。然骤发即治,亦不致死。渐发失治,亦多致死。此是喉症总纲吃紧之论。
卷上 类证
(一)乳蛾
有单有双,有连珠,多因酒色过度,郁结而生。初起,一日疼,二日红肿,三日有形。
如有细白星者,若发寒热,即飞蛾之凶症也。四日凶势定,治之,四五日可愈。其症生于喉旁,左属心,右属肺。又云:在右者为喉,肺病,因气而得。在左者为咽,胃病,因食热毒而生。一边者单,二边者双,二星上下相连,状如缠袋,又如蚕茧子样者,为连珠,单者轻双者重,连珠者更重,发寒热者凶。若伤寒后,患蛾及闭者,不治。又有急者,旦发暮死。又有慢蛾风,四五日可治。又血蛾,用银针挑破血泡,即愈。【谔按:甲寅秋,张兰章夫人,痰凝气滞,木郁不达,近感风邪,包裹里热,蕴而不化,咽喉偏右白腐头痛,咳而无痰,单乳蛾之凶症也。脉细弦,苔白,用宣肺疏气化痰清热法,炒荆芥、桑叶、杭菊、杏仁、连翘、象贝母、广郁金、制香附、黑山栀、朱赤苓、生决明、蛤壳、白蒺藜、薄荷叶、玉桔梗为方,外吹,用师授中白散、柳华散,合冰梅丹,一剂霍然,(中白散诸方,另载于增录一束内
卷上 类证
(二)喉菌
因忧郁过思,血热气滞而生,妇人多患之,状如浮萍,略高而浓,紫色,生于喉咙两旁,难求速愈,轻则半月,重则月余。治者要得法,患者须守戒,忌口戒欲,并一切毒物。【谔按:此症如四七、乌沉、二陈、半、贝、旋复花汤,及逍遥丸之类,均可选用。】
卷上 类证
(三)蚁毒
项下忽肿一块,渐延至颈,偶破,出水碗许,烂久不合。此因食中偶食毒蚁所生,故名之。初起者,易治,久者难痊。
卷上 类证
(四)喉癣
此虚火上炎,肺受燥热,致攻喉间,生红丝,如哥窑纹,又如海棠叶背纹。干燥妨食,或痛或痒,虽不丧命,亦难速愈,如用药迟延,不守戒忌,必生重症。久则失音不救,劳症多患之。【谔按:凡患喉症,均当忌口戒欲。前于师处临诊,见有一石姓女者,患咽痛,经师治愈后,忽一日复来诊,猝然失音,帝丁红肿,诊脉尺大而浮,知其不戒欲之故。乃用养阴摄纳至。实非喉癣症,积习之陋,可嗤可叹。】
卷上 类证
(五)塞喉风
喉痹叙毒,痰涎稠实,而发寒热,关上可治,关下难治。【谔按:塞喉风纯系痰气阻塞,用余自制霹雳针开关,继用中白乌牛散及柳华秘药吹之。内服以涤痰通便为要。】
卷上 类证
(六)喉痈
因过食辛辣炙爆,浓味醇酒,感热而发,或七情郁结而生,皆属肺病。(景华按:林佩琴云:胃大肠二经,喉间无形,但红肿而痛,重者亦发寒热,头疼四五日可愈。有白星者为蛾。无星者名痈。)
卷上 类证
(七)HT舌喉痈
译凡是缠喉风以及一切喉症,祛除痰液过多,体内就必然虚弱。这就像阴症伤寒一样,必须使用人参,少量加入肉桂,引导火邪归于元位,才可以治疗。嘴唇发白的,不能治疗。头部、面部和颈项肿胀的,不妨碍治疗。如果红肿蔓延到胸前,就难以治疗,因为毒气已经攻入心脏。(原注:红肿蔓延到胸前时,我父亲曾经治疗过一位谢姓客人,第一剂药中使用护心散,因而痊愈。如果不用护心散,毒邪就会归入心脏,患者不停发笑而死。) 没有痰的,不能治疗。痰祛除过多,精神气力就已经耗尽了。病情虽然看似好转,饮食也和平常一样,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已经完全痊愈,却不知道过一会儿就会再次发作;脉象细弱的,随即就会死亡。如果还没有出现谵语,赶快使用人参,还可以救治。气喘急促的,不能治疗。病程拖久后出现寒战、骨痛的,不能治疗。寒战超过一天的,就会死亡。嘴唇像胡桃肉的颜色,不能治疗。呈酱色的,也不能治疗。让病人与健康人坐在一起;如果患者的“衣冠”看起来像没有生病的人,〔谔按:“衣冠”二字不恰当,应改为“气色”二字。〕 如果看见他嘴唇上有像桃胶一样黏着的痰,并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会立即死亡。嘴唇像朱红色油漆一样,即使原先不能说话,医生到来后,到了当天结束时也能说话。【谔按:这与转筋的道理相同。】先出现寒热,随后才发病的,病情极其严重。如果寒热与喉症同时发作,病情也很重;但还不至于死亡,这里说的是突然发作的情况。【谔按:凡是属于阴虚的喉症,都是由于相火不能潜藏,真阴逐渐耗散。治疗应当采用导龙归海法,依据相火所藏的部位把它引导下来;这不是普通感受风热所致的喉症可以相比的。】另外,喉症有逐渐发作和突然发作两种情况;逐渐发作的多能存活,突然发作的多会死亡。逐渐发作的病情较轻,突然发作的病情较重。但是突然发作后及时治疗,也不至于死亡。逐渐发作却没有得到治疗,也多会导致死亡。这是论述喉症总纲中最关键的内容。上卷 类证 (一)乳蛾 乳蛾有单侧的、双侧的,也有连珠状的,多半是由于酒色过度,气机郁结而产生。刚开始时,第一天疼痛,第二天红肿,第三天就出现具体形状。如果出现细小的白色斑点,又发起寒热,就是飞蛾这种凶险的病症。到了第四天,凶险的趋势已经确定;及时治疗,四五天就可以痊愈。这种病症生在喉旁,左侧属于心,右侧属于肺。又有一种说法:生在右侧的是喉部病,属于肺病,是因气而得。生在左侧的是咽部病,属于胃病,是因饮食中的热毒而产生。只生在一侧的叫单蛾,生在两侧的叫双蛾;两个白点上下相连,形状像缠绕的袋子,又像蚕茧,叫连珠。单蛾病情较轻,双蛾病情较重,连珠更重;发寒热的最为凶险。如果伤寒以后患乳蛾或喉部闭塞,不能治疗。又有发作急剧的,早晨发病,晚上就会死亡。又有慢蛾风,四五天可以治好。又有血蛾,用银针挑破血泡,立即就能痊愈。【谔按:甲寅年秋天,张兰章的夫人痰液凝结、气机阻滞,肝木郁结而不能疏达,近来又感受风邪,表邪包裹着里热,热邪蕴积而不能化解;咽喉偏右处出现白色腐烂,伴有头痛,咳嗽却没有痰,这是单乳蛾中的凶险病症。脉象细而弦,舌苔白。采用宣肺、疏气、化痰、清热的方法,以炒荆芥、桑叶、杭菊、杏仁、连翘、象贝母、广郁金、制香附、黑山栀、朱赤苓、生决明、蛤壳、白蒺藜、薄荷叶、玉桔梗组方;外用吹药,使用师传的中白散、柳华散,合用冰梅丹,一剂药后病情顿然好转。(中白散等方,另载于《增录》第一束内。上卷 类证 (二)喉菌 这是由于忧郁、思虑过度,血热气滞而产生的,妇女多患此病。形状像浮萍,略微隆起而厚,呈紫色,生在喉咙两旁,不容易迅速痊愈;病情轻的要半个月,重的要一个多月。治疗时必须方法得当,患者也必须遵守禁戒:忌口、节制欲望,并且禁食一切有毒之物。【谔按:像四七汤、乌沉汤、二陈汤、半〔疑指半夏〕、贝〔疑指贝母〕、旋复花汤,以及逍遥丸之类的方剂,都可以择用。】上卷 类证 (三)蚁毒 颈项下面忽然肿起一块,逐渐蔓延到颈部,偶尔破溃,流出大约一碗水,长期溃烂不能愈合。这是因为吃东西时偶然吃进了有毒的蚂蚁而产生的,所以这样命名。刚发病的容易治疗,拖久了就难以痊愈。上卷 类证 (四)喉癣 这是虚火向上炽盛,肺受到燥热,燥热攻入喉间,生出红丝,像哥窑的纹路,又像海棠叶背面的纹路。喉部干燥而妨碍进食,有时疼痛,有时发痒;虽然不至于丧命,也难以迅速痊愈。如果用药拖延,又不遵守禁戒,必然会产生重症。病久以后会失音,无法救治;劳病患者多患此症。【谔按:凡是患喉症,都应当忌口并节制欲望。以前我在老师那里随诊时,见过一位石姓女子,患咽痛,经老师治愈后,忽然有一天又来就诊,突然失音,帝丁红肿;诊脉时尺脉大而浮,知道这是因为她没有节制房事。于是使用养阴摄纳法〔原文“至”疑有讹误〕。其实这并不是喉癣,只是积久形成的陋习,真是可笑又可叹。】上卷 类证 (五)塞喉风 喉痹蓄积毒邪,痰涎黏稠而充实,并且发寒热;病邪在关部以上的可以治疗,在关部以下的难以治疗。【谔按:塞喉风完全是痰气阻塞所致,使用我自己制的霹雳针开通关窍,接着用中白乌牛散和柳华秘药吹入喉中。内服药物应以涤除痰液、通利大便为要。】上卷 类证 (六)喉痈 这是因为过量食用辛辣、炙烤、爆炒之物以及浓厚滋味的食物和醇酒,感受热邪而发作;或者因七情郁结而产生,都属于肺病。(景华按:林佩琴说:胃经和大肠经在喉间没有有形病变,只是红肿疼痛;病情重的也会发寒热,头痛,四五天可以痊愈。有白色星点的是乳蛾。没有星点的称为喉痈。) 上卷 类证 (七)〔原文“HT”疑为OCR错乱〕舌喉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