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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金匮钩玄五

卷之三 小儿科

医藏 · 已译 · 第 14–18 段

又方:松树浓皮(一两,烧灰。) 白胶香(二两,熬沸倾石上。) 黄丹(一两,飞。) 白矾(半两,火飞。) 软石膏(一两) 黄连(半两) 大黄(五钱) 轻粉(四厘。)

上极细末,熬熟油调敷疮上。须先洗了疮口,敷乃佳。

卷之三 小儿科

赤瘤

生地黄 木通 荆芥苦药带表之类。用巴蕉油涂患处。

卷之三 小儿科

鼻赤

雄黄、黄丹、同敷。

一小儿好吃粽,成腹痛。黄连、白酒药、为末,调服乃愈。

附录

一、火岂君相五志俱有论

火之为病,其害甚大,其变甚速,其势甚彰,其死甚暴。何者?盖能燔灼焚焰,飞走狂越,消烁于物,莫能御之。游行乎三焦虚实之两途:曰君火也,犹人火也;曰相火也,犹龙火也。火性不妄动,能不违道于常,以禀位听命营运造化,生存之机矣。夫人在气交之中,多动少静,欲不妄动,其可得乎。故凡动者皆属火。龙火一妄行,元气受伤,势不两立。偏胜则病移他经,事非细故,动之极也,病则死矣。经所以谓一水不胜二火之火,出于天造。君相之外,又有厥阴、脏腑之火,根于五志之内,六欲七情激之,其火随起。大怒则火起于肝,醉饱则火起于胃,房劳则火起于肾,悲哀动中则火起于肺。心为君主,自焚则死矣。丹溪又启:火出五脏主病。曰:诸风掉眩,属于肝火之动也。诸痛疮疡,属于心火之用也。诸气愤郁,属于肺火之升也。诸湿肿满,属于脾火之胜也。经所谓一水不胜五火之火,出自人为。又考内经病机一十九条内举属火者五:诸热瞀 ,皆属于火;诸惊禁 ,如丧神守,皆属于火;诸气逆上,皆属于火;诸躁扰狂越,皆属于火;诸病跗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而河间又广其说火之致病者甚多,深契内经之意。曰:喘呕、吐酸、暴注下迫、转筋、小便混浊、腹胀大鼓之有声、痈疽、疡疹、瘤气、结核、吐下霍乱、瞀郁、肿胀、鼻塞、鼻衄、血溢、血泄、淋闭、身热、恶寒、战栗惊惑、悲笑谵妄、衄蔑血污之病,皆少阳君火之火,乃真心小肠之气所为也。若瞀 暴喑、冒昧躁扰狂越、骂詈惊骇、跗肿酸痛、气逆上冲、禁栗如丧神守、嚏呕、疮疡、喉哑、耳鸣,及聋、呕涌溢、食不下、目 不明、暴注、 、暴病、暴死,此皆少阳相火之热,乃心包络三焦之气所为也。是皆火之变见于诸病也。谓为脉虚则浮大,实则洪数。药之所主,各因其属。君火者,心火也,可以湿伏,可以水灭,可以直折,惟黄连之属可以制之。相火者,龙火也,不可以湿折之,从其性而伏之,惟黄柏之属,可以降之。噫!泻火之法,岂止如此,虚实多端,不可不察。以脏气司之:如黄连泻心火;黄芩泻肺火;芍药泻脾火;柴胡泻肝火;知母泻肾火。此皆苦寒之味,能泻有余之火耳。

若饮食劳倦,内伤元气,火不两立,为阳虚之病。以甘温之剂除之,如黄 人参甘草之属。若阴微阳强,相火炽盛,以乘阴位,日渐煎熬,为火虚之病;以甘寒之剂降之,如当归地黄之属。若心火亢极,郁热内实,为阳强之病,以咸冷之剂折之,如大黄朴硝之属。若肾水受伤,其阴失守,无根之火,为虚之病,以壮水之剂制之,如生地黄、玄参之属。若右肾命门火衰,为阳脱之病,以温热之剂济之,如附子干姜之属。若胃虚过食冷物,抑遏阳气于脾土,为火郁之病,以升散之剂发之,如升麻干葛柴胡防风之属。不明诸此之类,而求火之为病,施治何所根据。故于诸经,集略其说,略备处方之用,庶免实实虚虚之祸也。

附录

二、气属阳动作火论

捍卫冲和不息之谓气,扰乱妄动变常之谓火,当其和平之时,外护其表,复行于里,周流一身,循环无端,出入升降,继而有常,源出中焦,总统于肺气,曷尝病于人也。及其七情之交攻,五志之间发,乖戾失常,清者遽变之为浊,行者抑遏而反止,表失卫护而不和,内失健悍而少降,营运渐远,肺失主持,妄动不已,五志厥阳之火起焉;上燔于肺气乃病焉。何者?气本属阳,反胜则为火矣。

河间曰:五志过极,则为火也。何后世不本此议,而一概类聚香辛燥热之剂。气作寒治,所据何理?且言七气汤制作:其用青皮、陈皮、三棱、蓬术、益智、官桂、甘草,遂以为平和可常用,通治七情所伤,混同一意,未喻其药。以治真气以下诸气,尤有甚焉者,兹不复叙。况所居之情,各各不同。且夫经言九气之变,未尝略而不详。如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热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其言治法: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惊者平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喜者以恐升之;悲者以喜胜之。九气之治,各有分别,何尝混作寒治论,而类聚香热之药,通言而治诸气,岂理之谓欤。

译另一个方剂:松树厚皮(一两,烧成灰)。白胶香(二两,熬煮至沸腾后倾倒在石头上)。黄丹(一两,水飞)。白矾(半两,火飞)。软石膏(一两)、黄连(半两)、大黄(五钱)、轻粉(四厘)。以上药物研成极细的末,用熬熟的油调和,敷在疮上。必须先把疮口洗净,再敷药才好。第三卷 小儿科 赤瘤 生地黄、木通、荆芥,以及苦寒而兼能解表的药物之类。用芭蕉油涂抹患处。第三卷 小儿科 鼻赤 雄黄、黄丹,混合后外敷。有一个小孩喜欢吃粽子,结果形成腹痛。黄连、白酒药,研成末,调服后就痊愈。附录 一、论火有君火、相火,五志都能生火 火邪成为病患时,危害非常大,变化非常快,势态非常明显,导致死亡也非常突然。为什么呢?因为它能够灼烧焚烧,飞驰奔走、狂乱越过,消耗熔化万物,没有什么能够抵御它。它在三焦虚实两方面运行:一种叫君火,就像人的火。一种叫相火,就像龙的火。火性如果不妄动,能够不违背正常规律,安守自己的位置,听从命令运行并创造化育之机,这就是生命得以生存的根本。人生活在气机交互之中,多动而少静,想要火不妄动,怎么可能做到呢?所以凡是动的,都属于火。龙火一旦妄行,元气就会受到损伤,二者势不两立。火邪偏盛,就会把病邪传移到其他经脉,这不是小事,而是火动达到极点;一旦发病,就会死亡。经文所说的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是指出于天地自然的火。除了君火、相火之外,还有厥阴以及脏腑之火,根源在五志之中;六欲七情一受到激发,火就随之而起。大怒,火就从肝中升起;醉酒过饱,火就从胃中升起;房事劳伤,火就从肾中升起;悲哀之情触动内心,火就从肺中升起。心是君主之官,若心火自我焚烧,人就会死亡。丹溪又阐明说:火从五脏发出,主治各种疾病。他说:各种风病、眩晕、摇动,属于肝火发动。各种疼痛、疮疡,属于心火的作用。各种气机愤懑郁结,属于肺火上升。各种湿气、水肿、胀满,属于脾火偏盛。经文所说的一水不能胜过五火,是指由人的因素产生的火。又考察《内经》病机十九条,其中列举属于火的有五条:各种发热、神志昏蒙〔原文缺字〕,都属于火。各种惊悸、战栗〔原文缺字〕,像失去了神志的守持,都属于火。各种气逆向上,都属于火。各种躁动不安、发狂越常,都属于火。各种足部肿胀、疼痛酸楚、惊恐,都属于火。河间又进一步阐述火导致的疾病很多,与《内经》的意思十分契合。他说:气喘、呕吐、吐酸水、突然泄泻而里急后重、转筋、小便混浊、腹部胀大如鼓且有声、痈疽、疮疹、瘤气、结核、霍乱吐泻、神志昏蒙郁闷、肿胀、鼻塞、鼻衄、血液外溢、便血、淋证、闭尿、身体发热、恶寒、战栗、惊恐、悲伤、发笑、谵妄,以及鼻衄、肌衄、血污等病,都是少阳君火之火,是心与小肠之气所造成的。如果神志昏蒙〔原文缺字〕、突然失声、昏乱、躁动不安、发狂越常、谩骂、惊恐、足部肿胀酸痛、气逆上冲、战栗如同失去神志的守持、喷嚏、呕吐、疮疡、喉哑、耳鸣以及耳聋、呕吐涌溢、饮食不能下咽、眼睛〔原文缺字〕不能看清、突然泄泻、〔原文缺字〕、暴病、暴死,这些都是少阳相火的热,是心包络和三焦之气所造成的。这些都是火在各种疾病中表现出来的变化。也就是说,脉虚时脉象浮大,脉实时脉象洪数。药物所主治的病证,各应根据其所属来选择。君火就是心火,可以用湿来制伏,可以用水来扑灭,也可以直接折制,只有黄连一类药物能够制约它。相火就是龙火,不可以用湿来折制,应当顺从它的性质使它潜伏,只有黄柏一类药物能够使它下降。唉!泻火的方法哪里只有这些?虚实有许多不同情况,不可不仔细辨察。根据脏腑之气来分别掌握:例如黄连泻心火。黄芩泻肺火。芍药泻脾火。柴胡泻肝火。知母泻肾火。这些都是苦寒药味,只能泻除有余之火。如果因饮食不节、劳累倦怠而损伤内在元气,火与元气不能两立,这是阳虚之病。用甘温药剂祛除它,例如黄〔原文缺字〕、人参、甘草之类。如果阴气微弱、阳气偏强,相火炽盛而乘入阴分的位置,日渐煎熬阴气,这是火虚之病。用甘寒药剂使它下降,例如当归、地黄之类。如果心火亢盛到了极点,郁热在内而成为实证,这是阳强之病;用咸寒药剂折制它,例如大黄、朴硝之类。如果肾水受到损伤,阴气不能固守,形成无根之火,这是虚证;用滋补肾水的药剂制约它,例如生地黄、玄参之类。如果右肾命门之火衰弱,这是阳气脱失之病;用温热药剂救助它,例如附子、干姜之类。如果胃虚却过食寒凉之物,使阳气被抑遏在脾土之中,形成火郁之病;用升提、疏散的药剂发散它,例如升麻、干葛、柴胡、防风之类。如果不明白这些情况,却想探求火邪导致的疾病,施治又有什么依据呢?所以我从各种医经中汇集、略述这些内容,略备处方时使用,希望避免把实证误补、把虚证误泻的祸患。附录 二、论气属于阳,妄动便成为火 气,是守卫身体、推动冲和之气不息运行的东西;扰乱、妄动、改变常态,就叫作火。在气机和平时,它向外护卫肌表,又运行于内,周流全身,循环不止,出入升降有条不紊,前后相继而有常规;它发源于中焦,总统于肺气,哪里会使人患病呢?等到七情相互攻伐、五志之间发生变化,气机乖戾而失常,清气突然变成浊气,运行之气受到抑制而反而停滞,肌表失去卫护而不和,内在失去健运之力而不能下降,运行输布渐渐偏离,肺失去主持,妄动不止,五志所化的厥阳之火就产生了。火气向上灼烧肺气,于是就发病。为什么呢?气本来属于阳,反过来偏盛,就成为火了。河间说:五志过度到了极点,就会成为火。为什么后世不以这个道理为根本来讨论,反而把香辛燥热的药剂一概归在一起呢?把气证当作寒证来治疗,依据的又是什么道理呢?而且说到七气汤的制作,其中使用青皮、陈皮、三棱、蓬术、益智、官桂、甘草,于是便认为它药性平和、可以常用,能够通治七情所伤,把各种情况混为一谈,实际上并没有明白这些药物的作用。用它来治疗真气以下的各种气病,尤其错误得更严重,这里就不再叙述了。何况各种疾病所处的情势,各不相同。而且经文谈到九气的变化,从来没有略而不详。发怒则气上逆,喜悦则气舒缓,悲伤则气消散,恐惧则气下陷,寒冷则气收敛,暑热则气泄散,受惊则气紊乱,劳累则气耗损,思虑则气郁结。经文所说的治法是:气上逆的,抑制它。气下陷的,升提它。寒证,用温热法治疗。热证,用寒凉法治疗。受惊的,使其平静。劳损的,用温法治疗。气机郁结的,使其疏散。喜悦过度的,用恐惧来抑制它。悲伤的,用喜悦来制约它。九气的治疗各有分别,怎么能混同起来当作寒证治疗,把辛香温热的药物归在一起,笼统地说用来治疗各种气病呢?这难道是合乎道理的说法吗?

若香辛燥热之剂,但可劫滞气,冲快于一时;以其气久抑滞,借此暂行开发之意。药中无佐使制服所起之气,服之,甚则增炽郁火,蒸熏气液而成积,自积滋长而成痰,一饮下膈,气乃氤氲,清虚之象,若雾露之着物,虽滞易散,内挟痰积,开而复结,服之日久,安有虚实而不动,气动而不散者乎。此皆人所受误之由,习俗已久,相沿而化,卒莫能救。升发太过,香辛散气,燥热伤气,真气耗散,浊气上腾,犹曰肾虚不能摄气归原,遂与苏子降气汤四磨汤下,黑铅丹、养气丹、镇坠上升之气;且硫黄黑锡佐以香热,又无补养之性,借此果能生气而补肾乎。请熟详之:夫湿痰盛甚者,亦或当之,初服未显增变,由其喜坠、而愈进,形质弱者,何以收救。不悟肺受火炎,子气亦弱,降令不行,火无以制,相扇而动,本势空虚,命绝如缕,积而至深,丹毒济火,一旦火气狂散,喘息奔急而死。所以有形丹石瓦药,重坠无形之气,其气将何抵受随而降之乎。譬以石投水,水固未尝沉也,岂不死欤。丹溪有曰:上升之气,自肝而出,中挟相火,其热愈甚,自觉无冷,非真冷也。火热似水,积热之甚,阳亢阴微,故有此证。认假作真,似是之祸可胜言哉。内经虽云百病皆生于气,以正气受邪之不一也。今七情伤气,郁结不舒,痞闷壅塞,发为诸病。当详所起之因,滞于何经,有上下部分藏气之不同。随经用药,有寒热温凉之同异。若枳壳利肺气,多服损胸中至高之气;青皮泻肝气,多服损真气。与夫木香之行中下焦气、香附之快滞气、陈皮之泄气、藿香之馨香上行胃气、紫苏之散表气、浓朴之泻卫气、槟榔之泻至高之气、沉香之升降其气、脑麝之散真气,若此之类,气实可宜。其中有行散者,有损泄者,其过剂乎,用之,能却气之标,而不能治气之本。岂可又佐以燥热之药,以火济火,混同谓治诸气,使之常服多服可乎?气之与火,一理而已,动静之变,反化为二。气作火论,治与病情相得。丹溪发挥论云:冷生气者,出于高阳生之谬言也。自非身受寒气,口食寒物,而足论寒者,吾恐十之无一二也。

附录

三、血属阴难成易亏论

《内经》曰:荣者水谷之精也。和调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源源而来,生化于脾,总统于心,藏于脾肝,宣布于肺,施泄于肾,灌溉一身。目得之而能视、耳得之而能听、手得之而能摄、掌得之而能握、足得之而能步、藏得之而能液、腑得之而能气、是以出入升降濡润宣通者,由此使然也。注之于脉,少则涩,充则实。常以饮食日滋,故能阳生阴长,液汗变化而赤为血也。生化旺,则诸经恃此而长养;衰耗竭,则百脉由此而空虚。可不谨养哉。故曰:血者,神气也。持之则存,失之则亡。是知血盛则形盛,血弱则形衰;神静则阴生,形役则阳亢;阳盛则阴必衰,又何言阳旺而生阴血也。盖谓血气之常,阴从乎阳,随气营运于内,而无阴以羁束,则气何以树立?故其致病也易,而调治也难。以其比阳常亏,而又损之,则阳易亢阴易乏之论,可以见矣。诸经有云:阳道实,阴道虚。阳道常饶,阴道常乏。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以人之生也,年至十四而经行,至四十九而经断,可见阴血之难成易亏。知此阴气一亏伤所变之证:妄行于上则吐衄;衰涸于外则虚劳;妄返于下,则便红;稍血热则膀胱癃闭;溺血渗透肠间则为肠风;阴虚阳搏,则为崩中;湿蒸热瘀,则为滞下;热极腐化则为脓血。火极似水。血色紫黑;热盛于阴,发于疮疡;湿滞于血,则为痛痒瘾疹,皮肤则为冷痹。蓄之在上,则人喜忘;蓄之在下,则为喜狂。堕恐跌仆,则瘀恶内凝。若分部位:身半以上,同天之阳;身半以下,同地之阴;此特举其所显之证者。治血必血属之药,欲求血药,其四物之谓乎。河间谓随证辅佐谓之六合汤者,详言之矣。余故陈其气味专司之要,不可不察。夫川芎血中之气药也,通肝经,性味辛散,能行血滞于气也。地黄血中血药也,通肾经,性味甘寒,能生真阴之虚也。当归分三,治血中主药。通肾经,性味辛温,全用能活血各归其经也。

芍药阴分药也,通脾经,性味酸寒,能和血气腹痛也。若求阴药之属,必于此而取则焉。《脾胃论》有云:若善治者,随经损益,损其一二味之所宜为主治可也。此特论血病而求血药之属者也。若气虚血弱,又当从长沙。

译至于辛香、燥热的药剂,只能劫取郁滞之气,使气机暂时通畅。这是因为气长久受到抑制而滞塞,借助这些药物暂时使它运行、疏发。药物中没有辅佐药来制约由此引起的气,服用之后,严重时反而会使郁火更加炽盛,蒸熏气液而形成积滞;积滞逐渐滋长而成为痰。痰饮一旦下到膈部,气就会变得氤氲不清,呈现清虚之象,就像雾露附着在物体上一样。虽然气滞容易消散,但内里夹有痰积,疏开后又会重新结聚。服用这种药日久,哪有虚实之气不被扰动、气一动而不离散的道理呢?这些都是人们受误导的原因;这种习俗延续已久,沿袭成风,最终没有人能够挽救。升提、发散太过,辛香药物耗散气,燥热药物损伤气,真气因此耗散,浊气向上升腾,却还说是肾虚不能摄纳气归于本源,于是用苏子降气汤、四磨汤来降气,用黑铅丹、养气丹镇压下坠上升之气。而且硫黄、黑锡又以辛热药物为辅,并没有补养的性质,借助这些药物难道真的能够生气补肾吗?请仔细详察:湿痰极盛的人,有时也会适合使用这种方法,初次服用时尚未明显出现变化,是因为患者喜欢这种使气下坠的作用,反而越服越多;对于形体和体质虚弱的人,又用什么来挽救呢?他们没有认识到肺受到火邪灼伤,肺所受的子气也变弱,下降的功能不能运行,火便没有东西制约,彼此煽动而妄动;本来形势就已经空虚,生命危如游丝。病积聚得越来越深,丹药的毒性反而助长火势,一旦火气狂乱散开,就会气喘急促而死亡。所以,用有形的丹石、瓦药等沉重之物,去压制无形的气,无形之气将凭什么抵受,并随着这些药物下降呢?这就好比把石头投入水中,水本来并不会因此下沉,难道这样做不会导致死亡吗?丹溪说:向上升的气,从肝中出来,其中夹带着相火,热势更加严重;患者自己感觉不到寒冷,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寒证。火热之象却像水寒,是积热到了极点、阳气亢盛而阴气微弱,所以才有这种证候。把假的当成真的,因似是而非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内经》虽然说百病都由气产生,但那是因为正气受到邪气侵袭的情况各不相同。如今七情损伤气机,郁结而不能舒展,痞塞闷胀、壅滞堵塞,于是发生各种疾病。应当详细考察病因,气滞在哪一条经脉,以及上下部位、各脏腑之气的不同。应当随着所属经脉用药,并辨别寒、热、温、凉的不同。例如枳壳能够疏利肺气,服用过多会损伤胸中至高之气。青皮能够泻肝气,服用过多会损伤真气。至于木香能运行中焦、下焦之气,香附能疏快滞气,陈皮能泄气,藿香以芳香之性使胃气上行,紫苏能疏散表气,厚朴能泻卫气,槟榔能泻至高之气,沉香能使气升降,龙脑、麝香能疏散真气;像这类药物,气实的人才适宜使用。其中有些药物能行气、疏散,有些能损伤、泄耗;如果剂量过度,使用它们只能祛除气病的表象,不能治疗气病的根本。怎么还可以辅以燥热药物,以火助火,混同起来说是治疗各种气病,使人长期、反复服用呢?气与火,本来是同一个道理,只因动与静的变化,反过来分成了两个名称。把气看作火来论治,治疗方法就能与病情相合。丹溪《发挥论》说:寒能生气,是高阳生的错误言论。除非身体确实受到寒气侵袭,口中确实吃了寒凉食物,否则可以称为寒证的,我恐怕十个人中连一两个也没有。附录 三、论血属于阴,难以生成而容易亏损 《内经》说:营气是水谷的精微。它调和五脏,散布于六腑,然后才能进入脉中。营气源源不断地产生,由脾化生,由心统摄,藏于脾、肝,宣布于肺,施泄于肾,灌溉全身。眼睛得到它就能看见,耳朵得到它就能听见,手得到它就能摄取,手掌得到它就能握持,足得到它就能行走,脏腑得到它就能化生津液,腑得到它就能运行气机;因此身体的出入、升降、濡润、宣通,都是由它促成的。灌注到脉中,少了脉就涩,充足了脉就实。平常依靠饮食一天天滋养,所以能够使阳气生长、阴气增长;津液和汗液经过变化,变成赤色的血。生化旺盛,各条经脉都依靠它来生长、滋养。衰败、耗损、枯竭,所有脉络就会因此空虚。怎么能不谨慎调养呢?所以说:血就是人的神气。保持住它,生命就能存在;失去它,生命就会消亡。由此可知,血盛则形体充盛,血弱则形体衰弱。神志安静则阴气产生,形体劳役则阳气亢盛。阳气旺盛,阴气必然衰弱,又怎么能说阳气旺盛就会生出阴血呢?这是说血气的正常关系是阴随从于阳,随着气在体内运行;如果没有阴来约束气,气又凭什么能够建立、安定呢?所以血分的病容易发生,而调治却很困难。因为阴气相比之下常常不足,如果又进一步损伤它,那么阳气容易亢盛、阴气容易亏乏的道理,就可以看出来了。各部医经有说:阳道偏实,阴道偏虚。阳道常常充足,阴道常常不足。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人出生后,到了十四岁月经来潮,到了四十九岁月经断绝,由此可见阴血难以生成而容易亏损。知道了阴气一旦亏损所发生的各种病证,就会明白:阴血妄行于上,就会吐血、鼻衄。阴血在体外衰败枯涸,就会成为虚劳。阴血妄返于下,就会便血。血分稍有热,就会使膀胱癃闭。尿血渗入肠间,就会成为肠风。阴虚而阳气搏动亢盛,就会形成崩中。湿气蒸腾、热邪与瘀血郁积,就会形成滞下。热邪达到极盛,腐败化脓,就会出现脓血。火邪达到极盛时,反而会表现得像水邪。血的颜色呈紫黑色。热邪在阴分中旺盛,就会发作成疮疡。湿邪滞留在血分,就会出现疼痛、瘙痒和瘾疹;停留在皮肤,就会形成寒痹。瘀血蓄积在上部,人就容易遗忘。瘀血蓄积在下部,人就容易发狂。从高处坠落、因惊恐跌倒或仆倒,就会使瘀血和恶血在体内凝结。如果按部位区分,身体中线以上,属于天的阳。身体中线以下,属于地的阴。这里仅仅举出血病所显现出来的证候。治疗血病必须使用归属于血分的药物;如果要寻找治血的药物,大概说的就是四物汤吧。刘河间所说的随证加减辅佐药物、称为六合汤的道理,已经讲得很详细了。所以我特意陈述这些药物气味和专门作用的要点,这是不可不加以考察的。川芎是血中行气的药,能通达肝经,性味辛散,能够使滞留在气中的血运行起来。地黄是血中补血的药,能通达肾经,性味甘寒,能够滋生亏虚的真阴。当归按身、尾、头分为三部分,是治疗血病的主药。当归能通达肾经,性味辛温;全当归使用,能够活血,使血各归其所属经脉。芍药是阴分的药,能通达脾经,性味酸寒,能够调和血气,治疗腹痛。如果要寻找属于阴分的药物,必定要以这些药作为取法的依据。《脾胃论》说:如果是善于治病的人,就随着所属经脉而增减药物,减去或加上其中一两味适宜的药物作为主治药,这样就可以了。这里所说的,只是讨论血病而寻求治血药物这一类情况。如果气虚而血弱,又应当遵从长沙张仲景的治法。

血虚以人参补之,阳旺则生阴血也,若四物者,独能主血分受伤,为气不虚也。辅佐之属:若桃仁、红花、苏子、血竭、牡丹皮者,血滞所宜;蒲黄、阿胶、地榆、百草霜、榈灰者,血崩所宜;乳香、没药、五灵脂、凌霄花者,血痛所宜;苁蓉、锁阳、牛膝、枸杞子、益母草、夏枯草、败龟板者,血虚所宜;乳酪血液之物,血燥所宜;干姜桂者,血寒所宜;生地黄、苦参,血热所宜;此特取其正治之大略耳。以其触类而长,可谓无穷之应变矣。

附录

四、滞下辩论

滞下之病,尝见世方以赤白而分寒热,妄用兜涩燥剂止之。或言积滞,而用巴KT 丸药攻之;或指湿热,而与淡渗之剂利之;一偏之误,可不明辩乎。谨按原病式所论,赤白同于一理,反复陈喻,但不熟察耳。果肠胃积滞不行,法当辛苦寒凉药,推陈致新,荡涤而去,不宜巴KT 毒热下之。否则郁结转甚,而病变危者有之矣。若泻痢不分两证,混言湿热,不利小便,非其治也。夫泄者,水谷湿之象。滞下者,垢瘀之物同于湿热而成。治分两岐,而药亦异。若淡渗之剂,功能散利水道,浊流得快,使泄自止。此有无之形,岂可与滞下混同论治而用导滞行积可乎。其下痢出于大肠,传送之道,了不干于肾气。所下有形之物,或如鱼脑、或下如豆汁、或便白脓、或下纯血、或赤或白、或赤白相杂、若此者,岂可与泻混同论治而用淡渗利之可乎。尝原其本,皆由肠胃日受饮食之积,余不尽行,留滞于内,湿蒸热瘀,郁结日深,伏而不作;时逢炎暑,不行相火司令,又调摄失宜,复感酷热之毒;至秋阳(气)始收,火气下降,蒸发蓄积,而滞下之证作矣以其积滞之滞行,故名之曰滞下。其湿热瘀积干于血分则赤;干于气分则白;赤白兼下,气血俱受邪矣。久而不愈,气血不运,脾积不磨,陈积脱滑下凝,犹若鱼脑矣。甚则肠胃空虚,关司失守,浊液并流,色非一类,错杂混下注出,状如豆汁矣。若脾气下陷,虚坐努责,便出色如白脓矣。其热伤血深,湿毒相瘀,粘结紫色,则紫黑矣。其污浊积而欲出,气滞而不与之出,所以下迫窘痛,后重里急,至圊而不能便,总行频并亦少,乍起乍止而不安,此皆大肠经有所壅遏窒碍,气液不得宣通故也。众言难处,何法则可求之?长沙论云:利之可下者,悉用大黄之剂。可温者,悉用姜附之类。何尝以巴KT 热毒下之,紧涩重药兜之。又观河间立言:后重则宜下、腹痛则宜和、身重则宜温、脉弦则去风、脓血粘稠以重药竭之,身冷自汗以重药温之,风邪内束宜汗之,溏为痢当温之,在表者汗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者涌之,在下者竭之,身表热者内疏之,小便涩者分利之。

用药轻重之别,又加详载。行血则便脓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治实治虚之要论。而丹溪又谓大虚大寒者,其治验备载《局方发挥》。观此治法,岂可胶柱而调瑟。又有胃弱而闭不食,此名禁口痢,病七方未有详论者。

以《内经》大法推之,内格呕逆火起炎上之象。究乎此,则胃虚木火乘之,是土败木贼也,见此多成危候。

附录

五、三消之疾燥热胜阴

译血虚,用人参来补益;阳气旺盛,就能生成阴血。至于四物汤,只能主治血分受伤而气并不虚的情况。辅佐药物这一类中,桃仁、红花、苏子、血竭、牡丹皮,适用于血液瘀滞。蒲黄、阿胶、地榆、百草霜、榈灰,适用于血崩。乳香、没药、五灵脂、凌霄花,适用于血痛。苁蓉、锁阳、牛膝、枸杞子、益母草、夏枯草、败龟板,适用于血虚。乳酪等属于血液的物品,适用于血燥。干姜、桂,适用于血寒。生地黄、苦参,适用于血热。这里所列的,只是取其正治法的大致原则罢了。由此类推并加以推广,便可以说是产生无穷无尽的应变方法了。附录 四、滞下辨论 关于滞下这种病,我曾见世间的医方把赤痢、白痢分别归为寒证和热证,随意使用收涩、燥烈的药剂来止住它。有的说是积滞,便使用巴KT丸这类药物来攻下。有的指认为湿热,便给予清淡渗利的药剂来利水。这种偏执一端的错误,难道可以不明白辨析吗?我谨按《原病式》中所论述的道理来看,赤痢和白痢同属于一个道理;书中反复陈述譬喻,只是人们没有仔细考察罢了。如果果真是肠胃中的积滞不能运行,按照治法应当使用辛苦寒凉的药物,推陈致新,荡涤积滞使其排出,不应当用巴KT这种毒热之药攻下。否则郁结会转而更加严重,病情因此变得危险,这种情况是有的。如果不分辨泄泻和痢疾这两个证候,混称为湿热,又不利小便,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泄泻,是水液和食物中湿气外泄的表现。滞下,是污秽和瘀积之物与湿热相合而形成的。治疗方法分为两条不同的途径,所用药物也不一样。清淡渗利的药剂,能够疏通并利导水道,使浊水顺畅流出,于是泄泻自然停止。这两者一为有形之物、一为无形之邪,哪里可以把它们混同起来论治,并使用导滞行积的方法呢?痢疾从大肠排出;大肠是传送之道,完全不涉及肾气。排出的有形之物,有的像鱼脑,有的排出如豆汁,有的排出白色脓液,有的排出纯血,有的红,有的白,有的红白相杂;像这种情况,哪里可以与泄泻混同论治,再用清淡渗利的药物来利导呢?考察它的根本,都是由于肠胃每天承受饮食积滞,未能完全运行,停留在体内;湿气蒸腾,热邪和瘀血郁积,郁结一天比一天深,潜伏着而没有发作。到了炎热的暑季,不能使相火正常主持时令,又因调养失当,再次感受酷热之毒。到了秋天,阳(气)开始收敛,火气下降,蒸发体内蓄积之物,于是滞下的证候发作了。由于积滞之物运行不畅,所以把它称为“滞下”。湿热和瘀积侵入血分,就表现为赤痢。侵入气分,就表现为白痢。赤白两种痢疾同时出现,说明气血都受到了邪气侵扰。久治不愈,气血运行不畅,脾所积聚的食物不能消磨,陈旧积滞滑脱凝结而下,就像鱼脑一样。严重时肠胃空虚,关卡和职司失守,浊液一同流下,颜色不止一种,错杂混合着向下注出,形状像豆汁。如果脾气下陷,虽然用力排便却排不出什么,只排出白色脓样的东西。热邪深深损伤血分,湿毒与瘀血相互郁结,黏结成紫色,便会呈现紫黑色。污浊之物积聚而想要排出,但气机阻滞,不能与之一起排出,所以向下逼迫而窘急疼痛,出现里急后重;到了厕所却不能排便,反复频繁地想排而排出的仍很少,时起时止,始终不得安宁。这都是因为大肠经有所壅塞阻滞,气和液不能宣通的缘故。众说纷纭,难以处理,那么究竟应该寻求什么治法呢?长沙张仲景论述说:凡是可以用通利的方法攻下的,都使用大黄一类的方剂。凡是可以用温法治疗的,都使用干姜、附子一类的药物。哪里有用巴KT这种热毒药来攻下,又用紧涩厚重的药物把病邪强行收住的道理呢?又考察刘河间所提出的治法:里急后重,就适宜攻下;腹痛,就适宜调和;身体沉重,就适宜温法;脉象弦,就去除风邪;脓血黏稠,就用药力峻重的药物竭除;身体寒冷而自汗,就用药力峻重的药物温散;风邪束缚于内,就适宜发汗;大便稀溏而成为痢疾,就应当温治;病在表,就发汗;病在里,就攻下;病在上,就用涌吐法;病在下,就用竭除法;身体表面发热,就从内部疏导;小便涩滞,就分利水道。对于用药轻重的区别,他又作了详细记载。使血运行,便脓自会痊愈;调理气机,里急后重自然会消除,这是治疗实证和虚证的要旨。丹溪又说,大虚大寒的情况,其治疗和验证都详细记载在《局方发挥》中。看看这些治法,难道可以拘泥于一种方法而不知变通吗?还有胃气虚弱、闭塞而不能进食的情况,这叫作禁口痢,医书中对这种病尚未有详细论述。按照《内经》的基本治法推求,这属于内格、呕逆,是火气向上炎升的表现。究察这种病,实际上是胃气虚弱,木火乘袭胃土,也就是土气败坏而木邪侵害;出现这种情况,大多会成为危重证候。附录 五、三消病是燥热胜过阴气

尝读刘河间先生三消之论,始言天地六气五味,以配养人身六味五脏,而究乎万物之源;终引《内经》论渴诸证,以辩乎世方热药之误。此比物立象,反复详明,非深达阴阳造化之机者,孰能如是邪。请陈其略:夫经中有言心肺气厥而渴者,有肾热而渴者,有言胃与大肠结热而渴者,有言脾痹而渴者,有因小肠痹热而渴者,有因伤饱肥甘而食渴者,有因醉饱入房而渴者,有因远行劳倦遇天热而渴者,有因伤害胃干而渴者,有因肾热而渴者,有因痛风而渴者。虽五脏之部分不同,而病之所遇各异,其为燥热之疾一也。三消之热,本湿寒之阴气衰,燥热之阳气大甚,皆因乎饮食之饵失节,肠胃干涸,而气液不得宣平。或耗乱精神,过违其度;或因大病,阴气损而血液衰虚,阳气悍而燥热郁甚;或因久嗜咸物,恣食炙爆,饮食过度;亦有年少服金石丸散,积久实热结于下焦,虚热血气不能制,实热燥甚于肾,故渴而不饮。若饮水多而小便多者,名曰消渴。若饮食多而不甚渴,小便数而消瘦者,名曰消中。若渴而饮水不绝,腿消瘦,而小便有脂液者,名曰肾消。此三消者,其燥热同也。故治疾者,补肾水阴寒之虚,而泻心火阳热之实,除肠胃燥热之甚,济一身津液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气血利而不涩,则病日已矣。岂不以滋润之剂,养阴以制燥,滋水而充液哉。何故?泄漏消渴,多者不知其书,谓因下部肾水虚,不能制其上焦心火,使上实热而多烦渴,下虚冷而多小便。若更服寒药,则元气转虚,而下部肾水转衰,则上焦心火尤难治也。但以暖药补养元气,若下部肾水得实,而胜退上焦心火,则自然渴止,小便如常,而病愈也。吁!若此未明阴阳虚实之道也。夫肾水属阴而本寒,虚则为热。心火属阳而本热,虚则为寒。若肾水阴虚,则心火阳实,是谓阳实阴虚,而上下俱热矣。以彼人言,但见消渴数溲,妄言为下部寒尔,岂知肠胃燥热怫郁使之然也。且夫寒物属阴,能养水而泻心;热物属阳,能养火而耗水。今肾水既不能胜心火,则上下俱热,奈何以热养肾水欲令胜心火,岂不暗哉。彼不谓水气实者必能制火,虚则不能制火。故阳实阴虚,而热燥其液,小便淋而常少。阴实阳虚,不能制水,小便利而常多。此又不知消渴小便多者,盖燥热太甚,而三焦肠胃之腠理怫郁结滞,致密壅塞,而水液不能渗泄浸润于外,以养乎百骸。故肠胃之外燥热太甚,虽多饮水入于肠胃之内,终不能浸润于外,故渴不止而小便多。水液既不能渗泄浸润于外,则阴燥竭而无以自养,故久而多变为聋盲疮疡痤痱之类而危殆。其为燥热伤阴也,明矣。

附录

六、泄泻从湿治有多法

泄泻者,水泻所为也。由湿本土,土乃脾胃之气也。得此证者,或因于内伤,或感于外邪,皆能动乎脾湿。

脾病则升举之气下陷,湿变注并出大肠之道,以胃与大肠同乎阳明一经也。云湿可成泄,垂教治湿大意而言。

后世方论泥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故凡泄泻之药,多用淡渗之剂利之。下久不止,不分所得之因,遽以为寒,而用紧涩热药兜之。夫泄有五飧。泄者,水谷不化而完出,湿兼风也;溏泄者,所下汁积粘垢,湿兼热也; 泄者,所下澄澈清冷,小便清白,湿兼寒也;濡泄者,体重软弱,泄下多水,湿自甚也;滑泄者,久下不能禁固,湿胜气脱也。若此有寒热虚实之不同,举治不可执一而言。谨书数法于后:夫泄有宜汗解者。经言春伤于风,夏必飧泄。又云:久风为飧泄,若保命集云,用苍术、麻黄、防风之属是也。有宜下而保安者。

译我曾读刘河间先生论述三消的文章,开头先讲天地的六气和五味,用它们来配合滋养人体的六味和五脏,进而探究万物的本源。最后引用《内经》论述口渴的各种证候,以辨明世间医方误用热药的错误。这种通过类比事物来确立形象,反复说明而且详尽明白的论述,如果不是深刻通达阴阳造化的机理,谁能做到这样呢?请让我陈述其中的大意:经书中有说心肺之气厥逆而口渴的,有说肾热而口渴的,有说胃和大肠结热而口渴的,有说脾痹而口渴的,有因小肠痹热而口渴的,有因伤于过饱肥甘而出现食后口渴的,有因醉酒过饱后行房而口渴的,有因长途行走劳累、遇到天气炎热而口渴的,有因损伤胃气、胃中干燥而口渴的,有因肾热而口渴的,有因痛风而口渴的。虽然五脏所属的部位不同,疾病所遇到的具体情况各异,但它们同样都属于燥热之病。三消病的热,本质上是属湿寒的阴气衰弱,而燥热的阳气过于旺盛;这些都由于饮食没有节制,使肠胃干涸,气和津液不能平和宣通。有时是耗损、扰乱精神,过度违背了正常限度。有时是因为大病,阴气受损而血液衰少亏虚,阳气刚悍而燥热郁积得更加严重。有时是因为长久嗜食咸味食物,任意食用炙烤、煎炸的食物,饮食过量。也有年轻人服用金石炼制的丸散,日久以后实热结聚在下焦,虚热血气不能制约它,实热在肾中更加燥烈,所以口渴却不想饮水。如果饮水多而小便也多,叫作消渴。如果饮食多而不太口渴,小便频繁并且身体消瘦,叫作消中。如果口渴而不停饮水,腿部消瘦,并且小便中有脂膏样液体,叫作肾消。这三种消病,具有相同的燥热病机。所以治病的人,应当补益肾水阴寒的亏虚,泻去心火阳热的实邪,清除肠胃中过盛的燥热,补济全身衰少的津液。使气血运行的道路疏通而不结滞,津液得以生成而不枯竭,气血流利而不涩滞,那么病就会日渐痊愈。难道不正应该使用滋润的药剂,滋养阴气以制约燥邪,滋补肾水以充足津液吗?为什么呢?那些谈论消渴的人,大多不知道医书中的道理,妄说这是下部肾水虚弱,不能制约上焦心火,以致上焦实热而多烦渴,下部虚寒而小便多。如果再服用寒凉药物,元气就会转而更加虚弱,下部肾水也会进一步衰少,那么上焦心火就更难治疗了。只用温热药物补养元气;如果下部肾水得到充实,足以胜过并退去上焦心火,那么口渴自然会停止,小便恢复正常,疾病也就痊愈了。唉!像这样说,实在是没有明白阴阳虚实的道理。肾水属于阴,本性寒凉;肾水虚弱,就会表现为热。心火属于阳,本性炎热;心火虚弱,就会表现为寒。如果肾水阴虚,那么心火阳盛,这就叫阳实阴虚,上下都表现为热。那些人只看到消渴、小便频繁,就妄称是下部寒证,哪里知道这是肠胃燥热郁闭所导致的呢?况且寒凉之物属于阴,能够滋养肾水而泻去心火。温热之物属于阳,能够助长心火而耗损肾水。如今肾水既然不能胜过心火,因而上下都热,怎么还用热药来滋养肾水,想让它胜过心火呢?这难道不是昏暗糊涂吗?那些人不明白,肾水之气充实就一定能够制约心火,肾水虚弱则不能制约心火。所以阳实阴虚,燥热就会耗伤津液,小便淋涩而且总是很少。阴实阳虚,不能制约水液,小便通利而且总是很多。他们又不明白,消渴而小便多,是因为燥热太过,使三焦、肠胃的腠理郁闭结滞,致使其致密壅塞,水液不能向外渗泄浸润,以滋养全身。所以肠胃之外燥热太过,虽然饮入很多水进入肠胃内部,最终也不能向外浸润,因此口渴不止而小便很多。水液既然不能向外渗泄浸润,阴气就会燥竭,身体没有东西可以自行滋养,所以日久以后往往变生耳聋、失明、疮疡、痤疮、痱子之类的病变,病情也会危重。这 clearly 说明它是燥热损伤阴气所致。附录 六、泄泻从湿论治有多种方法 泄泻,是水液下泄造成的。这是因为湿邪本属于土,而土正是脾胃之气所对应的五行。患有这种证候的人,有的由于内伤,有的感受外邪,但都能使脾湿发生变化。脾发生病变,升举之气就会下陷,湿邪发生变化,下注并从大肠的通道排出;这是因为胃和大肠同属阳明经。说湿邪可以导致泄泻,这是对治疗湿邪的大意作出的教诲。后世医方论述拘泥地说:治疗湿邪,如果不利小便,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所以凡是治疗泄泻的药物,大多使用清淡渗利的药剂来通利水道。泄泻日久不止,不分辨导致泄泻的原因,便仓促地认为是寒证,而使用紧涩温热的药物强行收住。泄泻有五种飧泄。泄泻,是水谷不能消化而完整排出,这是湿邪兼有风邪。溏泄,是排出的汁液积聚而黏腻污浊,这是湿邪兼有热邪。泄泻时排出的东西清澈而寒冷,小便也清白,这是湿邪兼有寒邪。濡泄,是身体沉重、软弱无力,泄泻排出很多水,这是湿邪本身过盛。滑泄,是泄泻日久,不能控制和固摄,这是湿邪胜过正气,导致气脱。像这些情况,寒、热、虚、实各不相同,概括起来说,治疗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谨慎地把几种治法记在后面:泄泻有适宜用发汗、解表的方法治疗的。医经说,春天感受风邪,到了夏天一定会发生飧泄。又说,风邪久留会成为飧泄;例如《保命集》所说,使用苍术、麻黄、防风一类药物,就是这种治法。有适宜攻下而能够平安痊愈的。

若长沙言,下痢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下利已瘥至其时复发者,此为下未尽更下之安,悉用大承气汤加减之剂。有宜化而得安者。格致余论,夏月患泄,百方不效,视之,久病而神亦瘁,小便少而赤,脉滑而颇弦,格闷食减。因悟此久积所为,积湿成痰留于肺中,宜大肠之不固也。清其源则流自清。以茱萸等作汤,温服一碗许,探喉中,一吐痰半升,如利减半,次早晨饮,吐半升而利止。有以补养而愈者,若脾胃论,言脉弦、气弱、自汗,四肢发热,大便泄泻,从黄 建中汤。有宜调和脾湿而得止者,若洁古言曰:四肢懒倦,小便不利,大便走泄,沉困,饮食减少,以白术、芍药、茯苓,加减治之。有宜升举而安者,若试效方言:胃中湿脾弱,不能营运,食下则为泄,助甲胆风胜以克之。以升阳之药羌活、独活、升麻、防风、炙甘草之属。有宜燥湿而后除者,若脾胃论言:上湿有余,脉缓,怠惰嗜卧,四肢不收,大便泄泻,从平胃散。有宜寒凉而愈者,若长沙言:协热自利者,黄芩汤主之。举其湿热之相宜者,若长沙言,下利脉迟紧痛未欲止当温之;下利心痛急当救里;下利清白水液澄澈,可与理中四逆汤辈。究其利小便之相宜者,河间言湿胜则濡泄。小便不利者,可与五苓散、益元散分导之。以其收敛之相宜者,东垣言:寒滑气泄不固,制诃子散涩之。以上诸法,各有所主,宜独利小便而湿动也。岂独病因寒,必待龙骨、石脂紧重燥毒之属涩之。治者又当审择其说,一途取利,约而不博可乎。

译长沙张仲景说,痢疾脉象滑而数,是有宿食积滞,应当攻下。下利已经痊愈,到了原来的时日又复发,这是因为攻下没有彻底,应当再次攻下就会安定;一概使用大承气汤一类的方剂随证加减。有适宜用消化、化解的方法治疗而痊愈的。《格致余论》记载:有人夏月患泄泻,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诊察时见他患病日久,精神也已疲惫,小便少而赤,脉滑而颇弦,胸膈痞闷,食欲减少。于是悟到这是积滞日久所致,积聚的湿邪化成痰,留在肺中,也使大肠不能固摄。清理源头,水流自然就会清澈。用吴茱萸等煎汤,温服一碗左右,用手指探入喉中,使其呕吐出痰半升左右;如果泄泻减轻一半,第二天早晨再饮服,吐出痰半升左右,泄泻就停止了。有通过补养而痊愈的。例如《脾胃论》说,脉弦、气弱、自汗、四肢发热、大便泄泻,应当使用黄 建中汤。有适宜调和脾湿而使泄泻停止的。例如洁古说:四肢懒惰倦怠,小便不利,大便滑泄,身体沉重困倦,饮食减少,可以用白术、芍药、茯苓随证加减治疗。有适宜升举清阳而安定的。例如《试效方》说:胃中有湿而脾气虚弱,不能运化,食物下咽就发生泄泻,这是因为应当扶助甲胆之风,使其胜过脾湿而加以制约。使用升发阳气的羌活、独活、升麻、防风、炙甘草一类药物。有适宜燥湿而后消除泄泻的。例如《脾胃论》说:上部湿邪有余,脉缓,懒惰倦怠而喜欢躺卧,四肢不能收持,大便泄泻,应当使用平胃散。有适宜使用寒凉药物而痊愈的。例如长沙张仲景说:夹杂热邪而自行泄利的,主治用黄芩汤。至于湿热相合而适宜的治法,例如长沙张仲景说:下利,脉迟而紧,疼痛还没有停止,应当用温法治疗。下利而心痛剧烈,应当急救里证。下利,排出清白而澄澈的水液,可以给予理中汤、四逆汤一类的方剂。究察适宜利小便的情况,刘河间说,湿邪过盛就会发生濡泄。小便不利的,可以给予五苓散、益元散来分利、疏导水液。至于适宜收敛固涩的情况,李东垣说:寒邪导致滑泄、气虚而不能固摄,可以用诃子散加以收涩。以上各种方法,各有各自所主治的情况;只有在湿邪活动时,才适宜单独利小便。难道只有病因属于寒证时,才一定要用龙骨、赤石脂等紧涩、厚重、燥烈、有毒的药物来收涩吗?治疗的人还应当审慎选择这些说法,难道可以只取一条途径而拘泥于单一的治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