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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名臣事略三

元名臣事畧卷九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06–111 段

生属许文正公名臣,自是多学者,而国学之制兴矣【家传】

译许文正公是名臣,因此追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国学的制度也就兴起了。

国朝承用金《大明厯岁乆寝疎,上常思厘正。公既以筭术冠一时,故以委之。公奏:“必得明厯理者乃可。”帝问其人,公以左丞相许衡对。许公时归覃怀,诏乘驿诣阙。既至,命参预改厯事,本院属官悉听公辟。十七年,公与许公奏:“臣等合朔南司厯官,徧攷厯书四十余家,昼夜测騐,创立新法,参以古制,推筭辛巳岁厯日成。虽或未至精密,而所差计亦微妙。”此之前代厯家附防厯元,更立日法者,自谓无愧。伏惟陛下敬天时,颁正朔,授民事,不可不致精密,以为后代程式。必须每岁测騐修改,积二三十年,庶尽其法,可使如三代日官,世守其职,永无改易,虽百世后,亦不复有先后时之弊矣。凡旧厯承讹踵陋,不可不革者,条具别状以闻。制曰:“可。”仍赐名曰《授时厯》,以其年冬至颁行中外【行状】

十八年,公奔尧封府君丧,昼夜悲号,食憔勺饮,卧不能寐。治丧一据礼经。前此母夫人刘氏,兄惮弟恒,侄其相继下世。未殡,方将从府君以事于先兆,亲营冡圹。有司遗力相其役,公固辞不受。哀毁中,凡举五丧,用是属疾日侵。皇太子屡遣医胗治。及葬,赠楮币二千缗。及厯成,论赏而公已殁,复追赐之。太子因论大政,首思及公,顾左右称惜良乆【行状】

公资简重,不妄言笑,不乐靡丽,不喜音乐。其与人少许可,虽权贵未赏假以辞色。刚棱疾恶,至负髙气以忤之。既与许公同太史院,谓人曰:「先贤吾不得而见之,今得许公可矣。」渐磨之乆,德宇为之一变。亦以其子侄受业焉【墓志】

自岁直辰已当代,贤公卿如昭文窦公、平章亷公、左丞许公、枢密董公,相继捐馆舎。中外闻之,同发天不憗遗之叹。而甚于公,公得年仅四十七,重为哀惜云【墓志】

  太史郭公

公名守敬,字若防,顺德邢台人。至元二年,由提举诸路河渠迁都水少监。八年,迁都水监。十三年,都水监并入工部,遂除工部郎中。是年,改治新厯。十六年,迁同知太史院事。厯成,拜太史令。二十九年,修防通河,命提调通惠河漕运事。三十一年,拜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事。累请致仕,不许。延祐三年卒,年八十六。

公生有异操,不为嬉戏事。祖荣,号鸳水翁,通五经,精于筭数水利。时太保刘文贞公、左丞张忠宣公、枢密张公易、赞善王公恂同学于州西紫金山。而文贞公复与鸳水翁为同志友,以故俾公就学于文贞所。先是顺德城北有石桥,通达活泉水,兵后桥为泥潦污没,失其所在。公甫冠,为之审视地形,按指其处而得之。河东元公裕之文其事于石,其曰「里人郭生者,即公是也【太史齐公撰行状】中统三年,张忠宣公荐公,习知水利,且巧思絶人。防赐见上都便殿,公面陈水利六事。其一,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灌以玉泉水,引入行舟,岁可省僦车钱六万缗。通州以南,于蔺检河口径直开引,由防村、跳梁务至杨村运河,以避白浮、鹳泽、盘浅风浪逺转之患。其二,顺德达活泉开入城中,分为三渠,引出城东灌溉其地。其三,顺德澧河东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没民田一千三百余顷。此水开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种。其河自小王村经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檝。其四,磁州东北滏、漳二水合流处,开引由滏阳、邯郸、洺州、永年下经鹳泽合入澧河,其间可溉田三千余顷。其五,怀孟沁河虽已浇溉,尚有漏堰余水,东与丹河余水相合,开引东流至东陟县北合入御河,其间亦可溉田一千余顷。其六,黄河自孟州西开引,少分一梁,经由新旧孟州口间顺河古岸下至温县南复入大河,其间亦可溉田二千余顷。毎奏一事,上辄曰「当务哉,此人真不为素食矣」。即受提举诸路河渠,四年加授银符副河渠使【行状】

至元改元,从忠宣公行省西夏,兴复濒河诸渠。先是,西夏濒河五州皆有古渠,其在中兴州者,一名唐来,长袤四百里;一名汉延,长袤二百五十里。其余四州,又有正渠十,长袤各二百里,支渠大小共六十八,计溉田九万余顷。兵乱

译本朝承用金朝的《大明历》,年代久远,历法逐渐疏漏,皇上常想着加以修正。郭公既然以算术冠绝一时,所以皇上将此事托付给他。郭公上奏说:“必须得到精通历理的人,才行。”皇上问是谁,郭公回答是左丞相许衡。许公当时隐居在覃怀,皇上下诏让他乘驿车进京。到达后,命他参与修订历法的事宜,本院属下的官员都听从郭公的选拔。至元十七年,郭公与许公上奏说:“臣等会同南司历官,遍考四十多家历书,昼夜观测验证,创立新法,参酌古代制度,推算辛巳年的历日已成。虽然或许尚未达到精密,但误差计算也已微妙。”此前历代历家附会历元,更改日法,自认为无愧于心。伏望陛下敬重天时,颁布正朔,授予民事,不可不力求精密,作为后代的规范。必须每年观测验证并修改,积累二三十年,大致能穷尽其法,可以像三代时的日官那样,世代守其职,永远不再更改,即使百世之后,也不再有历法先后的弊端了。凡是旧历沿袭错误、因循陋习,不可不革除的,分条详细陈述在别状中上报。皇上批答说:“可以。”仍然赐名为《授时历》,在该年冬至时颁行于中外。

至元十八年,郭公为尧封府君奔丧,昼夜悲号,饮食憔悴,卧床不能入睡。治丧完全依据礼经。在此之前,母亲刘氏、兄长郭惮、弟弟郭恒、侄子郭其相继去世。尚未下葬,正打算跟随府君去祖先墓地祭祀,亲自经营墓穴。有关部门派人力协助他的劳役,郭公坚决推辞不接受。在哀痛毁损中,接连办理五次丧事,因此疾病日益侵扰。皇太子多次派医生诊治。等到安葬时,赠送纸钱二千缗。等到历法修成,论功行赏时郭公已经去世,又追赐给他。太子因讨论大政,首先想到郭公,回头对左右的人称叹惋惜了很久。

郭公资质简朴庄重,不随便言笑,不喜欢奢华华丽,不喜欢音乐。他与人交往很少赞许,即使是权贵也不曾假以辞色。刚直严厉,疾恶如仇,以至于因高傲之气而触犯他们。既然与许公同在太史院,他对人说:“先贤我不得见,现在见到许公就可以了。”切磋琢磨久了,德行气度为此大变。也让自己的子侄向他求学。

自从岁星值辰巳年当代,贤能的公卿如昭文窦公、平章廉公、左丞许公、枢密董公,接连去世。朝廷内外听到消息,都发出上天不长久保留贤人的叹息。而对郭公的哀惜更甚,郭公享年只有四十七岁,更加令人哀痛惋惜。

太史郭公

郭公名守敬,字若思,顺德邢台人。至元二年,由提举各路河渠升任都水少监。八年,升任都水监。十三年,都水监并入工部于是授任工部郎中。这一年,改修新历。十六年,升任同知太史院事。历法修成,拜为太史令。二十九年,修治通惠河,命他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务。三十一年,拜为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事。多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延祐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郭公生来就有非凡的操守,不做嬉戏之事。祖父郭荣,号鸳水翁,通晓五经,精于算数水利。当时太保刘文贞公、左丞张忠宣公、张枢密公易、赞善王公恂在州西紫金山一同求学。而文贞公又与鸳水翁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因此让郭公到文贞公那里求学。在此之前,顺德城北有石桥,通达活泉水,战乱后桥被泥水淹没,不知所在。郭公刚成年,为他审视地形,指着那个地方而找到了它。河东元公裕之把这件事写在石上,他说“乡人郭生者,就是郭公”。中统三年,张忠宣公推荐郭公,熟悉水利,而且巧思过人。恰逢赐见上都便殿,郭公当面陈述水利六件事。第一,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用玉泉水灌溉,引入行船,每年可节省雇车钱六万缗。通州以南,在蔺检河口径直开引,由防村、跳梁务到杨村运河,以避开白浮、鹳泽、盘浅风浪远转的祸患。第二,顺德达活泉开入城中,分为三条渠,引出城东灌溉那里的田地。第三,顺德澧河东至古任城,失去故道,淹没民田一千三百多顷。这水开修成河,那些田地就可以耕种。那条河从小王村经过滹沱河合入御河,通行舟船。第四,磁州东北滏、漳二水合流之处,开引由滏阳、邯郸、洺州永年下经鹳泽合入澧河,其中可以灌溉田地三千多顷。第五,怀孟沁河虽然已经灌溉,还有漏堰余水,向东与丹河余水相合,开引东流到东陟县北合入御河,其中也可以灌溉田地一千多顷。第六,黄河从孟州西开引,稍微分出一支,经由新旧孟州口间顺河古岸下到温县南再入大河,其中也可以灌溉田地两千多顷。每奏一事,皇上就说“应当致力于此,此人真不是白吃饭的”。随即授任提举各路河渠,四年加授银符副河渠使。

至元改元,跟随忠宣公在行省西夏,兴复濒河各渠。在此之前,西夏濒河五州都有古渠,其中在中兴州的,一条叫唐来,长四百里;一条叫汉延,长二百五十里。其余四州,又有正渠十条,长各二百里,支渠大小共六十八条,计算灌溉田地九万多顷。战乱

以来,废坏淤浅,公为之,因旧谋新,更立闸堰,役不逾时,而渠皆通利。夏人共为立生祠于渠上【行状】二年,授都水少监。公言:“向自中兴还,特命舟顺河而下,四昼夜至东胜,可通漕运。”及见查泊兀郎海古渠甚多,可为修理。又言:“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泸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谓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溉田若干顷,其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视故迹,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广京畿之漕。”上纳其议。公又言:“当于金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众皆服其能【行状】

译自那时以来,河道废弛毁坏、淤积变浅,您主持治理,依据旧制谋划新策,重新修筑闸堰,劳役不超过时限,而渠道都通畅便利。夏人共同在渠上为您建立生祠【行状】。乾道二年,授予您都水少监的官职。您进言说:“从前从南渡中兴归来,特意命令船只顺河而下,四昼夜到达东胜,可以开通漕运。”等到视察查泊兀郎海,发现古渠很多,可以加以修理。又进言说:“金朝时从燕京西边的麻峪村分引泸沟河的一支,向东流穿西山而出,这就是金口。那水从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溉田地若干顷,其利益不可胜数。战事兴起以来,负责看守的人害怕有所损失,于是用大石头堵塞了它。现在如果查访旧迹,使水能够通畅流动,向上可以获得西山的利益,向下可以扩大京畿地区的漕运。”皇上采纳了您的建议。您又进言说:“应当在金口西边预先开挖减水口,向西南汇入大河,使其深广,以防范涨水突然涌入的祸患。”众人都佩服您的才能【行状】。

十二年,丞相巴延公南征,议立水站,命公行视所便。自陵州至大名,又自济州至沛县,又南至吕梁,又自东平至纲城,又自东平、清河逾黄河故道至与御河相接,又自衞州御河至东平,又自东平西南水泊至御河,乃得济州。大名、东平、泗、汶与御河相通,形势为图奏之【行状】十三年,立局改治新厯。先时太保刘公以大明厯自辽金承用二百余年,寖以后天,议欲修改而薨。至是江左既平,上思用其言,遂以公与赞善王公率南北日官分掌测騐推步于下,而忠宣、枢密二张公为之主领裁奏于上。复共荐前中书左丞许公能推明厯理,恒参预之。公首言厯之本在于测騐,而测騐之器莫先仪表。今司天浑仪,宋皇祐中汴京所造,不与此处天度相符,比量南北二仪约差四度,表石年深亦复欹侧。公乃尽考其失而移置之。既又别图爽垲,以木为重棚,创作简仪、高表,用相比覆。又以为天枢附极而动,昔人尝展管望之未得其的,作▯极仪。极辰既位天体斯正,作浑天象。象虽形似,莫适所用,作玲珑仪以表之。矩方测天之正图,莫若以圆求圆,作仰仪。古有经纬结而不动,公则易之作立运仪。日有中道,月有九符,公则一之作证理仪。表髙景虚因象非真,作景符。月虽有明察景则难作,闚凡厯法之验在于交防,作日食月食仪。天有赤道翰以当之,两柘低昻标以指之作星晷定时仪。以上凡十三等。又作正方仪、景里表仪、悬正仪、座正仪,凡四等,为四方行测者所用。又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葢图、日出入永短图,凡五等,与上诸仪互相参考【行状】

十六年,改局为太史院,以赞善公为太史令,公为同知太史院事,给印章,立官府。是年,奏进仪表式様,公乃对御指陈理致,一一周悉。自朝至于日晏,上不为倦。公因奏:「唐一行开元间,令厯官赴天下测景,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宇比唐尤大,南北逺方测验日月交食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去天髙下不同。即目测騐,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直测景。」上可其奏,遂设监候官一十四员,分道相继而出。先测得南海北极出地一十五度,夏至景在表南,长一尺一十六分,昼五十四刻,夜四十六刻;衡岳北极出地一十五度,夏至日在表端无景,昼五十六刻,夜四十四刻;天台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夏至景长一尺四寸八分,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和林北极出地四十五度,夏至景长三尺二寸四分,昼六十四刻,夜三十六刻;铁勒北极出地五十五度,夏至景长五尺一分,昼七十刻,夜三十刻;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故景至长六尺七寸八分,昼八十二刻,夜一十八刻。继又测得上都北极出地四十三度少,北京北极出地四十二度强,益都北极出地二十七度少,登州北极出地三十八度少,髙丽北极出地三十八度少,西京北极出地四十度少,太原北极出地三十八度少,安西府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半强,兴元北极出地三十三度半强,成都北极出地三十二度半强,西凉州北极出地四十度强,东平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太,大名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京此极出地三十四度太强,阳城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太弱,扬州北极出地三十三度,鄂州北极出地二十一度半,吉州北极出地二十二度半,雷州北极出地二十度太,琼州北极出地十九度太【行状】

十七年新厯告成,公与太史诸公同上奏曰:「臣等窃闻帝王之治,莫重于厯日。黄帝迎日推防,帝尧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爰及三代,厯无定法。周秦之间,闰余乖次。西汉造三统厯,百三十年而后是非始定。东汉造四分厯,七十余年而仪式方备。又百二十一年,刘洪造乾象厯,始悟月行有迟疾。又百八十年,姜岌造三纪甲子厯,始悟以月食冲验日宿度所在。又五十七年,何承天造元嘉厯,始悟以朔望及▯皆定大小余。又六十五年,祖冲之造大明厯,始悟太阳有岁差之数,极星去不动处一度余。又五十二年,张子信始悟日月交道有表里,五星有迟疾留逆。又

译至元十二年,丞相巴延公南征,商议设立水站,命令郭守敬公去视察适宜的地方。从陵州到大名,又从济州到沛县,又向南到吕梁,又从东平到纲城,又从东平、清河越过黄河故道到与御河相接的地方,又从卫州御河到东平,又从东平西南的水泊到御河,这才到达济州。大名、东平、泗水、汶水与御河相通,郭守敬将形势绘制成图并上奏。

十三年,设立机构改修新历。先前,太保刘公因为大明历从辽金沿用二百多年,逐渐与天象不符,商议想要修改却去世了。到了这时,江南已经平定,皇上想采用他的建议,于是让郭守敬与赞善王公率领南北方的历官在下层分别掌管观测推算,而忠宣公、枢密使两位张公在上层主持裁决奏报。又共同推荐前中书左丞许公能够推明历法原理,让他经常参与。郭守敬首先说,历法的根本在于观测验证,而观测验证的器具没有比仪表更优先的。现在司天监的浑仪,是宋朝皇祐年间在汴京制造的,与这里的天度不相符,比较南北两个浑仪大约相差四度,表石年代久远也倾斜了。郭守敬于是全面考察其错误并迁移安置。不久又另外选择高爽干燥的地方,用木头做重棚,创作简仪、高表,用来相互比较验证。又认为天枢附着极星而运动,古人曾经展开管子观望却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于是制作简仪。极星定位后天体就端正了,于是制作浑天象。浑天象虽然形状相似,却不适合使用,于是制作玲珑仪来标示它。用矩方测量天体的正图,不如用圆来求圆,于是制作仰仪。古代有经纬线结住不动,郭守敬则改变它制作立运仪。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符,郭守敬则统一它制作证理仪。表高影虚因为影子不是真实的,于是制作景符。月亮虽然有光明但观察影子则难以制作,窥测历法的验证在于交食,于是制作日食月食仪。天有赤道,用翰来对应,两柘高低用标来指示,于是制作星晷定时仪。以上共十三种。又制作正方仪、景里表仪、悬正仪、坐正仪,共四种,供四方测量者使用。又制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共五种,与上述各种仪器相互参考。

十六年,改局为太史院,任命赞善王公为太史令,郭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颁发印章,建立官府。这一年,上奏进献仪表式样,郭守敬于是当面对皇上陈述道理,一一详细周全。从早晨直到傍晚,皇上不感到疲倦。郭守敬于是上奏说:“唐代一行在开元年间,命令历官到天下测量日影,书中记载的共十三处。现在疆域比唐代更大,南北远方测量日月交食的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距离天的高低不同。目前观测验证,人手少可以先在南北立表,取直测量日影。”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于是设置监候官十四员,分道相继出发。先测得南海北极出地十五度,夏至日影在表南,长一尺一十六分,白天五十四刻,夜晚四十六刻;衡岳北极出地十五度,夏至日在表端无影,白天五十六刻,夜晚四十四刻;天台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夏时日影长一尺四寸八分,白天六十刻,夜晚四十刻;和林北极出地四十五度,夏时日影长三尺二寸四分,白天六十四刻,夜晚三十六刻;铁勒北极出地五十五度,夏时日影长五尺一分,白天七十刻,夜晚三十刻;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所以日影最长六尺七寸八分,白天八十二刻,夜晚十八刻。接着又测得上都北极出地四十三度稍少,北京北极出地四十二度稍强,益都北极出地二十七度稍少,登州北极出地三十八度稍少,高丽北极出地三十八度稍少,西京北极出地四十度稍少,太原北极出地三十八度稍少,安西府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半稍强,兴元北极出地三十三度半稍强,成都北极出地三十二度半稍强,西凉州北极出地四十度稍强,东平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太多,大名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京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太多,阳城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太弱,扬州北极星出地三十三度,鄂州北极出地二十一度一半,吉州北极出地二十二度一半,雷州北极出地二十度太多,琼州北极出地十九度太多。

十七年新历完成,郭守敬与太史各位公共同上奏说:“臣等私下听说帝王治理天下,没有比历法更重要的。黄帝迎接太阳推算交食,帝尧用闰月确定四季成就岁数,舜用璇玑玉衡来协调七政。直到夏商周三代,历法没有固定的法则。周秦之间,闰余违背次序。西汉制定三统历,一百三十年后是非才开始确定。东汉制定四分历,七十多年后仪式才完备。又过了一百二十一年,刘洪制定乾象历,才开始明白月亮运行有快慢。又过了八十年,姜岌制定三纪甲子历,才开始明白用月食冲验太阳宿度所在。又过了五十七年,何承天制定元嘉历,才开始明白用朔望及交食都确定大小余。又过了六十五年,祖冲之制定大明历,才开始明白太阳有岁差的数值,极星离开不动处一度多。又过了五十二年,张子信才开始明白日月交会有表里,五星有快慢留逆。又

三十三年,刘焯造皇极厯,始悟日行有盈缩。又三十五年,傅仁均造戊寅元厯,颇采旧仪,始用定朔。又四十【缺】年,李淳风造麟德厯,以古厯章蔀元首分度不齐,始为总法,用进朔以避晦晨月见。又六十三年,僧一行造大衍厯,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之异。又九十四年,徐昻造宣明厯,始悟日食有气刻时二差。又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辅造纪元厯,始悟食甚泛余差数。以上计千一百八十二年,厯经七十改,其测法者十有三家。自是又百七十四年,钦惟圣朝统一六合,肇造区夏,专命臣等改治新厯。臣等用创造简仪髙表,凭其测到实数,所考正者凡七事:一曰冬至,自丙子年立冬后,依毎日测到晷景,逐日取对冬至前后日差同者为准,得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又定丁丑夏至得在庚子日夜半后七十刻。又定戊寅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半,庚辰冬至在癸酉日夜半后八十一刻半,各减大明厯十八刻,逺近相符,前后应准。二曰岁余,自刘宋大明厯以来,凡测景騐气得冬至时刻真数。」者有六用,以相距,各得其时令,用岁余。今考验四年,相符不差。仍自宋大明壬寅年距至今日八百一十年,每岁合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二十五分为今厯岁余合用之数。三曰日躔,用至元丁丑四月癸酉望月食既,推求日躔得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九度有奇。仍凭每日测到太阳躔度,或凭星测月,或凭月测日,或径凭星度测日立术推筭。超自丁丑正月至己卯十二月,凡三年,共得一百三十四事,皆躔于箕,与月食相符。四曰月推,自丁丑以来至今,凭每日测到逐时太隂行度推筭变,从黄道求入转极迟极疾并平行处前后,凡十三转,计五十一事,内除去不真的外,有三十事得大明厯入转后天。又因考騐交食,加大明厯三十刻,与天道合。五曰入交,自丁丑五月以来,凭每日测到太隂去极度数比拟黄道去极度,得月道交于黄道,共得八事。仍依日食法度推求,皆有食分,得入交时刻与大明厯所差不多。六曰二十八宿距度,自汉太初厯以来,距度不同,互有损益。大明厯则于度下余分附以太平少,皆私意牵就,未尝实测其数。今新仪皆细刻周天度分,毎度为三十六分,以巨线代管窥宿度余分,并依实测,不以私意牵就。七曰日出入昼夜刻,大明厯日出入昼夜刻者据汴京为准,其刻数与大都不同。今更以本方北极出地髙下,黄道出入内外度立术推求,每日日出入昼夜刻,得夏至极长,日出寅正二刻,日入戌初二刻,昼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极短,日出辰初二刻,日入申正二刻,昼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永为定式。所创法者凡五事,一曰太阳盈缩,用四正定气立为外限,依限立招差取得每日行分初未极老积度,比古为密。二曰月行迟疾,古厯皆用二十八限,今以方分日之八百二十分为一限。凡析为三百三十六限,依限叠招差,求得转分进退,其迟疾度数逐时不同,葢前所未有。三曰黄赤道,着旧法以一百一度相减相乘,今依筭术勾股弧矢方圆斜直所容,求到度率积差,差率与天道实为脗合。四曰黄赤道内外度,据累年实测,内外极度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圆容方直弧矢勾股为法,求每日去极与所测合符。五曰白道交周,旧法黄道变推白道以斜求斜,今用立浑比量得月与赤道正交,距春秋二正黄赤道正交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拟以为法,推逐月毎交二十八宿度分,于理为尽【行状】

译三十三年,刘焯编造《皇极历》,开始领悟太阳运行有盈有缩。又过了三十五年,傅仁均编造《戊寅元历》,较多采纳旧历法仪制,开始使用定朔。又过了四十【缺】年,李淳风编造《麟德历》,因为古代历法中章、蔀、元、首、分、度不齐,开始设立总法,使用进朔来避免晦日清晨月亮出现。又过了六十三年,僧一行编造《大衍历》,开始根据朔日有四大三小的情况,确定九州交食的不同。又过了九十四年,徐昂编造《宣明历》,开始领悟日食有气刻时二差。又过了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辅编造《纪元历》,开始领悟食甚泛余差数。以上共计一千一百八十二年,历法经过七十次更改,其中测定方法的有十三家。从此又过了一百七十四年,恭敬地认为圣朝统一天下,开创华夏基业,专门命令臣等改修新历。臣等于是创制简仪高表,凭借实测得到的真实数据,所考订校正的共有七件事:第一是冬至,自丙子年立冬后,依据每天实测到的日影,逐日选取冬至前后日差相同者作为标准,得出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又如确定丁丑年夏至在庚子日夜半后七十刻。又如确定戊寅年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年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半,庚寅年冬至在癸酉日夜半后八十一刻半,各自比《大明历》减少十八刻,远近相符,前后应准。第二是岁余,自刘宋《大明历》以来,凡是测影验气得到冬至时刻真数的,有六种用法,以相距的时间,各自得到其时令,使用岁余。如今考验四年,相符不差。仍然自宋《大明历》壬寅年距离到今天八百一十年,每年应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那二十五分就是今历历岁余合用的数值。第三是日躔,利用至元丁丑年四月癸酉望日月食既,推求日躔,得到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黄道九度有余。仍然凭借每天实测到的太阳躔度,或者凭借星测月,或者凭借月测日,或者直接凭借星度测日,立术推算。超越自丁丑年正月至己卯年十二月,共三年,总共得到一百三十四件事,都躔于箕宿,与月食相符。第四是月推,自丁丑年以来至今,凭借每天实测到的逐时太阴行度推算变化,从黄道求入转极迟极疾以及平行处前后,共十三转,计五十一件事,内除去不真实的,有三十件事得到《大明历》入转后天。又因考验交食,比《大明历》增加三十刻,与天道相合。第五是入交,自丁丑年五月以来,凭借每天实测到的太阴去极度数比拟黄道去极度,得到月道交于黄道,共得到八件事。仍然依据日食法度推求,都有食分,得到入交时刻与《大明历》差不多。第六是二十八宿距度,自汉《太初历》以来,距度不同,互有增减。《大明历》则在度下余分附以《太平少》,都是私意牵就,未曾实测其数。如今新仪都细刻周天度分,每度为三十六分,用巨线代替管窥宿度余分,并依据实测,不以私意牵就。第七是日出入昼夜刻,《大明历》日出入昼夜刻是以汴京为准,其刻数与大都不同。如今更以本方北极出地高下,黄道出入内外度立术推求,每天日出入昼夜刻,得到夏至极长,日出寅正二刻,日入戌初二刻昼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极短日出辰初二刻,日入申正二刻昼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永远作为定式。所创制的法度共有五件事,第一是太阳盈缩,用四正定气立为外限依据界限立招差取得每天行分初未极老积度,比古代更精密。第二是月行迟疾,古历都用二十八限,如今以方分日之八百二十分为一限。共析为三百三十六限,依据界限叠招差,求得转分进退,其迟疾度数每时不同,大概是前所未有。第三是黄赤道,着旧法以一百一度相减相乘如今依据算术勾股弧矢方圆斜直所容,求得到度率积差,差率与天道实在吻合。第四是黄赤道内外度,根据多年实测,内外极度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圆容方、直弧矢、勾股为法,求每天去极与所测合符。第五是白道交周,旧法黄道变推白道,以斜求斜,如今用立浑比量得到月与赤道正交,距离春秋二正黄赤道正交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拟以为法,推逐月每交二十八宿度分,于理为尽。

十九年,太史王公卒。时厯虽颁,然其推步之式与夫立成之数,尚皆未有定槀。公于是比次篇数,整齐分秒,裁为推步七巻,立成二卷,厯拟槀三巻,转神选择二巻,上中下三厯,注式十二卷。二十三年,继为太史令,遂上表奏进。又有时候笺注二巻,修改源流一巻。其测騐书有仪象法式二巻,二至晷景考三十巻,五星错行考五十巻,古今交食考一卷新测二十八舎杂座诸星入宿去极一巻,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巻,并藏之官【行状】二十八年,有言漕事便利者,一谓湾河自永平挽舟逾□而上,可至上都;一谓泸沟自麻峪可至寻麻。朝廷令各试所説。其谓湾河者,至中道自知不可行而罢;其谓泸沟者,命公与徃,亦为峭石所阻,舟不得通而止。公因至上都,别陈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运粮河不用一亩泉旧源,别引北山白浮泉水,西折而南,经瓮山泊,自西水门入城,环滙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出南水门,合入旧运粮河。每十里一置闸,皆至通州,凡为闸七。距闸里许,上重置斗门,时为提闭,以通舟止。水上覧奏,喜曰:「当速行之。」于是复置都水监,俾公领之,首事于二十九年之春,告成于三十年之秋,赐名曰通惠。役兴之日,上命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为之倡,咸待公指授而后行事。置闸之处,徃徃于地中偶值旧时塼木,时人为之感服。船既通行,公私省便。先时通州至大都陆运官粮,岁若干万石,方秋霖雨,骡畜死者不可胜计,至是皆罢。是秋,车驾还自上都,过积水潭,见其舳舻蔽水,天顔为之开怿,特赐公钱一万二千五百缗,仍以旧职兼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公又欲于澄清闸稍东引水与北运河接,立闸丽正门西,令舟楫得环城徃来,志不就而罢【行状】大德二年,召公至上都,议开铁幡竿渠。公奏山水频年暴至,茍非大为渠堰广五七十步,不可执政吝于工费,以公言为过,缩其广二之一。明年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没人畜庐帐,防犯行殿。翌日,天子北狩,谓宰臣曰:「郭太史神人也,可惜不用其言【行状】

七年,诏内外官年及七十,并听致仕。公以旧臣,且朝廷赖所施为,独不许其请。至今翰林、太史、司天官不致仕者,咸自公始【行状】

公以纯德实学为世师法,然其不可及者有三:一曰水利之学,二曰厯数之学,三曰仪象制度之学。决金口以下,西山之筏,而京师材用是饶;复唐来以溉濒河之地,而灵夏军储用足;引汶泗以接江淮之派,而燕吴漕运毕通;建斗门以开白浮之源,而公私陆贾由省。又前后条奏便宜凡二十余事,相沿河渠泊堰大小数百余所。其在西夏,尝挽舟遡流而上,究厥河源者,又尝自孟门以东,循黄河故道,纵广数百里间,皆为测量地平,或可以分杀河势,或可以溉灌田土,具有图志。又尝以海而较京师至汴梁地形髙下之殊,谓汴梁之水去海甚逺,其流峻急,而京师之水去海至近,其流且缓。其言厯数仪象制度之学,真不可及者也。初,公年十五六,得石本莲花漏图,已能尽究其理。及随张忠宣公奉使大名,因大为鼓铸,即今灵台所用铜壶。又得尚书璇玑圗规行【缺】为仪,积土为台,以望二十八宿及诸大星,及见大用,观其规画之简便,测望之精切,智巧不能私其议,羣众无以参其功。王太史刚见自用者也,每至公所,观其匠制,未尝不为之心服。鲁斋先生言论为当代法,因语及公,以手加额曰:“天祐我元,似此人世岂易得!”呜呼,其可谓度越千古矣【行状】

  元名臣事畧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元名臣事畧卷十

  元 苏天爵 撰

  尚书刘文献公

公名肃,字才卿,汴州洺水人。金兴定中登进士第。国初为东平严侯幕官。岁壬子,应召北上,授邢州安抚使。中统元年,拜真定宣抚使。明年,召为右三部尚书兼议中书省事。四年,致仕,仍议中书省事。是岁卒,年六十。

公幼气孱,年十六始举属句【缺】槀,借抄年许,便能从诸生习为程文,下笔皆有理致。

译十九年,太史王公去世。当时历法虽然已经颁布,但其推算步行的公式以及立成的数据,尚都没有定稿。王公于是编排篇目,整理分秒,编成《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历,注式十二卷。二十三年,他继任太史令,于是上表奏进这些著作。另外还有《时笺注》二卷、《修改源流》一卷。他的测验书籍有《仪象法式》二卷、《二至晷景考》三十卷、《五星错行考》五十卷、《古今交食考》一卷、《新测二十八舍杂座诸星入宿去极》一卷、《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卷,一并收藏在官府。

二十八年,有人进言漕运事务便利,一说湾河从永平挽舟越过某地而上,可以到达上都;一说泸沟从麻峪可以到达寻麻。朝廷命令各自试验所说的方法。那说湾河的,走到中途自知不可行而作罢;那说泸沟的,命令王公前往,也被陡峭的岩石所阻,船只不能通行而停止。王公于是到达上都,另外陈述水利十一件事。其中一件,大都运粮河不使用一亩泉的旧水源,另引北山白浮泉水,向西折转而向南,经过瓮山泊,从西水门入城,环绕汇聚于积水潭,又向东折转而向南,出南水门,合入旧的运粮河。每十里设置一座闸,都到达通州,共设闸七座。距离闸约一里处,在上游重置斗门,适时提闭,以通船只。皇上阅览奏章,高兴地说:“应当迅速施行。”于是又设置都水监,让王公统领,于二十九年春开始动工,三十年秋完工,赐名为通惠河。兴役之日,皇上命令丞相以下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作为倡导,都等待王公指示传授后才行事。设置闸的地方,往往在地中偶然遇到旧时的砖木,当时的人为此感佩信服。船只既已通行,公私都省便。先前通州到大都陆运官粮,每年若干万石,正值秋雨连绵,骡马牲畜死的不可胜计,至此都罢免了。这年秋天,皇上从上都回銮,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遮蔽水面,龙颜为之喜悦,特赐王公钱一万二千五百缗,仍让他以旧职兼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务。王公又想在澄清闸稍东引水与北运河相接,在丽正门西立闸,让船只得以环城往来,志向未成就而作罢。

大德二年,召王公至上都,商议开凿铁幡竿渠。王公奏称山水连年暴至,如果不大造渠堰宽五七十步,不可行。执政吝惜工费,认为王公的话过于夸张,缩减其宽度的一半。第二年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纳,漂没人口牲畜庐帐,冲犯行殿。第二天,天子北狩,对宰臣说:“郭太史是神人,可惜没有采纳他的话。”

七年,诏令内外官员年满七十的,都听任退休。王公因为是旧臣,且朝廷依赖他的作为,唯独不许他的请求。至今翰林、太史、司天官员不退休的,都从王公开始。

王公以纯德实学为世人师法,然而他不可及的有三点:一是水利之学,二是历数之学,三是仪象制度之学。决开金口以下,西山之筏,而京师材用因此丰饶;恢复唐以来的灌溉以灌溉濒河之地,而灵夏军储用度充足;引汶泗以接江淮之派,而燕吴的漕运全部贯通;建斗门以开白浮之源,而公私的陆路商贾因此省便。又前后条奏便利事宜共二十余件,沿河渠泊堰大小数百余处。他在西夏时,曾挽舟逆流而上,探究黄河的源头;又曾从孟门以东,循黄河故道,在纵横数百里间,都进行测量地平,或可以分杀河势,或可以灌溉田土,都有图志。又曾以海平面比较京师至汴梁地形高下的差异,说汴梁的水离海很远,其流峻急,而京师的水离海很近,其流且缓。他关于历数仪象制度之学的言论,真是不可及的。起初,王公十五六岁时,得到石本莲花漏图,已能完全探究其理。等到跟随张忠宣公奉使大名,因此大为鼓铸,即现在灵台所用的铜壶。又得到《尚书璇玑图》规行,制作仪器,积土为台,以观测二十八宿及诸大星,等到被大用,观察其规划的简便,测望的精切,智巧之人不能私议,众人无法参与其功。王太史刚见自用,每次到王公处,观看其匠制,未尝不内心信服。鲁斋先生言论为当代法度,谈到王公时,以手加额说:“上天保佑我元朝,像这样的人世间岂易得!”唉,可以说超越千古了。

元名臣事略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元名臣事略卷十

元 苏天爵 撰

尚书刘文献公

王公名肃,字才卿,汴州洺人。金朝兴定年间考中进士。元初担任东平严侯幕官。壬子年,应召北上,授邢州安抚使。中统元年,拜真定宣抚使。第二年,召为右三部尚书兼议中书省事。中统四年,退休,仍议中书省事。这年去世,享年六十岁。

王公幼年气弱,十六岁才开始举属句,借抄稿约一年,便能跟随诸生学习程文,下笔都有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