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粤闽巡视纪略二

粤闽巡视纪畧卷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25 段

乆之皆鳃鳃过虑,无敢直任者。二十二年五月,将军施烺进勦海宼,克取澎湖岛,驰檄台湾,谕以顺逆之理。时郑锦已死,其子克塽率众来归,请纳土为郡县。而粤东督抚将军保题疏适至,于是兵部议请开界。十月二十二日得。

译过了很久,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过度忧虑,没有人敢直接承担责任。康熙二十二年五月,将军施琅进剿海盗,攻克夺取了澎湖岛,向台湾发出檄文,晓谕顺从与叛逆的道理。当时郑锦已经去世,他的儿子郑克塽率领众人前来归顺,请求献出土地设置为郡县。而广东东部的总督、巡抚和将军保奏的疏章恰好到达,于是兵部商议请求开放边界。十月二十二日得到(批准)。

防江南浙江福建广东沿海田地应给民耕种,其▯要地方仍应作何防守等项事宜,着差部院堂官前往会同该督抚详察,▯议具奏。戸部列诸臣名,以上工部侍郎【臣】金世鉴,副都御史【臣】呀思哈奉。

命往江浙而【臣臻】及内阁学士【臣】石【柱】亦拜闽粤之命。是役也有当行之事四焉:察濒海之地以还民,一也;缘边寨营烽堠向移内地者,宜仍徒于外,二也;海壖之民以捕鲜煑盐为业,宜并弛其禁,三也;故事直▯天津卫、山东登州府、江南云台山、浙江宁波府、福建漳州府、广东岙门各通市舶行贾外洋,以禁海暂阻,应酌其可行与否,四也【臣臻】受命悚惕,卽日俶装戒行。心窃自念,皇上如天至仁,迫欲见海壖之民及时耕耨。今疾驰度岭,已将改岁,待论定奏报得。

防而后行,则农时已逾,非所以奉宣。

德意也,幸偕行诸臣亦同此懐,遂用绿头牌啓奏,请于会勘之日,将勘眀地亩,随时责令有司招民佃种,其应设防守,卽时分设,俟一省事竣,驿疏奏闻。

上许之。十一日戊寅,陛辞【臣臻】臣【柱】跽请。

  训命

皇上熟思乆之,曰:“开界地亩,务求原主授之。宣谕督抚,务俾得所。”臣等谨受命。

皇上问勘视将先何省【臣臻】对曰:「将始广东。」

皇上问何以不先福建【臣臻】对曰:「臣等先至广东,令彼处百姓及时承垦,庶不悮春耕之时。」

皇上曰:「独不悮福建开垦耶【臣臻】对曰:「福建督抚方安插投诚,未暇协理开垦,臣等以其间先竣粤事,次至闽省,诸臣已暇,可以会商,且闽土节▯比粤稍近。」

  皇上颔之又

谕曰:「将军施烺,谙悉海岛凡事,必与共议。」臣等拜受命。皇上又召致榻前,谆谆诫谕曰:「汝二人,朕所亲简,当善体朕意。」臣等又再拜受命而出。

己卯啓行,宿良乡,偕行者石学士【柱】主政殷【特】正郎张【建绩】中翰尹逹、理笔帖式赖【都】暨严子【侗】丘子【民表】也。壬午至河间府。

  甲申至德州

  己丑至兖州府

辛邜至利国驿,葢已入江南界矣。计行十有二日,皆鸡鸣首途,漏再下而止。马上口占有努力前驱频计日,只因海畔蚤春耕之句。

  壬辰渡大河止徐州

  丙申渡淮

丁酉晦,过红心驿,行乱山中四十里。

  十二月戊戍朔发定逺

  己亥至庐州府

辛丑,过七里河,止桐城。苍山万叠,松桧萧森,风景大异北地。

壬寅,过冈岭二十余,渉溪涧亦十余,止潜山。

  甲辰至黄梅始入湖广境

  乙巳由孔垅驿渡江止九江府

丙午,过五石门,止德安县。峻阪斗絶,登顿殊艰。方卽次而雷雨作,幸免霑涂之苦。

  丁未止德兴宿徐中书宅

戊申至章江,安抚军【世鼎】陈总戎【平】张藩伯【所志】署臬查君【培继】督学髙君【璜】督粮鲍君【畋】率府属共迎,且具舟以待。

己酉,杨帆早发,乍释覊靮之劳,而遇此,差足快意。庚戍,止樟树。

辛亥,止峡江,山水回潆,颇似浙东严陵濑。是夕防雪。壬子,止吉安府。

  癸丑止盐溪凡四日皆顺风

乙卯,至万安,将上滩,覔滩夫以行。是地水势湍急,必用健夫习水道者,二人一持篙,一捩舵,宛转石罅中,方免倾欹撞击之患。是日幸假风力,不觉其难,行六十里止,大王庙。

丙辰,亦行六十里,上四滩,止攸镇。

丁巳,连上十滩,防郡诸君共迎于除滩庙。张灯时,次贑州。自万安抵贑二百四十里,名滩十八,余小滩不可胜数。悬水斗泻,乱石锋矗,舟尺寸失便利,卽不可知。然势益险,而境益竒。行人方以洞心骇目为快,不暇震怖也。城北卽章贡合流处,章自粤来,贡自闽来,交会于此。郡名所自得也。

  戊午易茅蓬船止新塘

己未,止南康山光秀润村。垅时有菜花,如江南二月时。庚申,早发,两岸峭壁千仞,江流百折。将至南安,距城五里许,已二鼓矣。有虎自山巓下,直抟挽船卒。挽船卒惶遽疾呼,舟中人羣起和之,仅乃获免。少顷,张正郎至,言虎又挈其侪

译江南、浙江、福建、广东沿海田地,应当给予百姓耕种;那些紧要地方,仍应如何防守等项事宜,着派部院堂官前往,会同该地督抚详细考察,商议后奏报。户部列出各位臣子的名字,以上工部侍郎臣金世鉴、副都御史臣呀思哈奉命前往江浙;而臣臻及内阁学士臣石柱也接受了前往闽粤的使命。这次出使有四项应当推行的事务:一是考察濒海土地以归还百姓;二是沿边寨营、烽火台先前迁往内地的,适宜仍迁回外海;三是沿海百姓以捕鱼煮盐为业,适宜一并放宽禁令;四是旧例直隶天津卫、山东登州府、江南云台山、浙江宁波府、福建漳州府、广东岙门等地各通商船出海贸易,因禁海暂时受阻,应当斟酌是否可行。臣臻受命后惶恐警惕,当日便整理行装准备出发。心中暗自思量,皇上如天般至仁,迫切希望看到沿海百姓及时耕种。如今急速奔驰翻越山岭,即将改换年岁,若等商议定论奏报得到批准后再行动,则农时已过,这不符合传达皇恩德意的本意。幸而同行的各位臣子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用绿头牌启奏,请求在会同勘验之日,将勘明的地亩,随时责令地方官员招引百姓佃种;应当设置的防守,立即分别设立,等一省事务完成,便通过驿站上疏奏闻。皇上准许了。十一日戊寅,辞别皇上,臣臻、臣石柱跪请训示。

皇上深思许久,说:“开放边界土地,务必寻求原主授予。宣谕督抚,务必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臣等恭敬地接受命令。

皇上问勘视将先从哪个省开始,臣臻回答说:“将从广东开始。”

皇上问为什么不先从福建开始,臣臻回答说:“臣等先到广东,让那里的百姓及时承垦,以免耽误春耕时节。”

皇上说:“难道不耽误福建开垦吗?”臣臻回答说:“福建督抚正忙于安置归顺之人,无暇协助开垦,臣等利用这段时间先完成广东的事,再到福建,各位臣子已有空闲,可以共同商议,况且福建节气比广东稍近。”

皇上点头,又告诫说:“将军施烺,熟悉海岛所有事务,一定要与他共同商议。”臣等拜受命令。皇上又召我们到榻前,谆谆告诫说:“你们二人,是朕亲自简选的,应当好好体察朕的心意。”臣等再次拜受命令后退出。

己卯日出发,宿在良乡,同行者有石学士石柱、主政殷特、正郎张建绩、中翰尹达、理笔帖式赖都以及严子侗、丘子民表。壬午日到达河间府。

甲申日到达德州。

己丑日到达兖州府。

辛卯日到达利国驿,这已经进入江南地界了。计算行程十二天,都是鸡鸣时出发,漏刻再下时停止。马上口占诗句:努力前驱频计日,只因海畔早春耕。

壬辰日渡过黄河,停在徐州。

丙申日渡过淮河。

丁酉日晦,经过红心驿,在乱山中行了四十里。

十二月戊戌日初一,从定远出发。

己亥日到达庐州府。

辛丑日,经过七里河,停在桐城。苍山万叠,松桧森然,风景与北方大不相同。

壬寅日,经过二十多个山岭,渡过十几条溪涧,停在潜山。

甲辰日到达黄梅,开始进入湖广地界。

乙巳日由孔垅驿渡江,停在九江府。

丙午日,经过五石门,停在德安县。陡峭的山坡险峻隔绝,攀登极为艰难。刚安顿下来雷雨就发作,幸好免于沾湿泥泞之苦。

丁未日停在德兴,宿在徐中书家中。

戊申日到达章江,安抚军世鼎、陈总戎平、张藩伯所志、署臬查君培继、督学高君璜、督粮鲍君畋率领府属官员共同迎接,并且准备了船只等待。

己酉日,扬帆早发,刚解除羁旅劳顿,遇到这种情况,足以让人快意。庚戌日,停在樟树。

辛亥日,停在峡江,山水回旋萦绕,颇似浙东严陵濑。这晚下了雪。壬子日,停在吉安府。

癸丑日停在盐溪,四天都是顺风。

乙卯日,到达万安,将要上滩,寻找滩夫前行。此地水势湍急,必须用熟悉水道的健壮男子,两人一持篙,一掌舵,在石缝间宛转穿行,才能避免倾覆撞击之患。这天幸好借助风力,不觉其难,行了六十里,停在大王庙。

丙辰日,也行了六十里,上了四个滩,停在攸镇。

丁巳日,连续上了十个滩,郡中各位官员共同在除滩庙迎接。张灯时,停在赣州。从万安到赣州二百四十里,有名的大滩十八个,其余小滩不可胜数。悬水直泻,乱石尖锐矗立,船只稍有偏差,便不可预测。然而地势越险,景色越奇。行人正以惊心动魄为快,无暇感到震惊恐惧。城北就是章江与贡江汇合处,章江从广东来,贡江从福建来,在此交会。郡名由此得来。

戊午日换乘茅蓬船,停在新塘。

己未日,停在南康,山光秀润。村垅间时有菜花,如同江南二月时节。庚申日,早发,两岸峭壁千仞,江水百折。将到南安,距离城五里左右,已是二更天了。有老虎从山顶下来,直接扑向拉船的士卒。拉船士卒惊慌疾呼,船上的人群起呼应,才勉强脱险。过了一会儿,张正郎到来,说老虎又抓走了他的同伴

偶,狙伺山麓,冀攫后曹挽卒。舟人觉之,连发四鸟鎗,乃去。

辛酉,舎舟度岭,过所谓南越雄闗者,夹道皆短垣,葢少宗伯杨公【尔茂】祭告时所筑也。苍松列嶂间,以平畴约九十里,村民以竹笼盛,大蝴蝶两翅广可尺余,五色绚烂,腹垂绣囊,遗子大如鳬卵。或言此蝶产于罗浮,麻姑仙去时蜕裙所化云。薄暮抵南雄,登舟,年友朱君【介】至,二簋饮,舟中宵分而别。

译偶然间,(我)在山脚窥探守候,希望能劫掠后面押运的士兵。船夫察觉了,接连发射四枪,(那人)才离去。

辛酉日,离船翻越山岭,经过所谓南越雄关的地方,道路两旁都是矮墙,大概是少宗伯杨公(尔茂)祭祀告慰时所修筑的。苍翠的松树排列在山峦之间,平坦的田野约有九十里,村民用竹笼盛着,大蝴蝶双翅展开宽约一尺多,五色绚烂,腹部垂着绣囊,产下的卵大如鸭蛋。有人说这种蝴蝶产自罗浮山,是麻姑仙女离去时蜕下的裙子所化。傍晚抵达南雄,登上船,同年的朋友朱君(介)到来,用两簋食物饮酒,在船中半夜分别。

癸亥泊苏渡江

  甲子过韶州府泊白兎

乙丑,挂帆行三百里,过英德,泊江岸。防石诸峰,玲珑错峙,竒秀壁立。

  丙寅除夕抵迎恩亭泊舟分岁

二十三年正月丁夘,元旦即迎恩,率诸臣行庆贺礼。泊三水,周仪部灿至自安南,见于舟中。

戊辰,吴总制【兴祚】李抚军【士桢】郎藩伯【廷枢】胡臬宪【戴仁】督粮蒋君【伊】提举汪君【兆璋】率诸属先后至,先行请安礼,乃敢具賔主会议诸务。是日出示招民,先是

陛辞之日,卽已移咨两省督抚,述。

皇上急欲小民归业之意,至是复刋示晓谕,畧曰:「先因海宼陆梁,游防出没不时,抄掠尔等。」

皇上为尔等身家计,权移内地,以避贼锋,今邀

皇上威灵荡平海外,凶孽永除。允科臣奏请,特遣大臣勘眀地界,给还原主;或有原主已亡,无从查覔者,听情愿垦荒之人,量力承种。总俟三年起科。

皇上爱民至仁,尔等固当曲体。卽尔等自今承佃之后,子孙世世享有先业,闗系亦复非轻。尔等当闻命向应,勿有瞻顾。示下万众驩呼,继以泣下。因命飞逓各属,务使周知。次与诸臣定议勘界程途,当始于钦州之防城。按粤省介在荒服,控带峒獠,而防海为尤要。秦命南海尉任嚣筑城泷口,此置戍之始也。汉设交州刺史治南海,唐置岭南五管经畧招讨使,宋以京官充岭南道经畧安抚使,元置广东道宣慰使司。兵制损益,代有不同。眀太祖洪武二年,命平章廖永忠、参政朱亮祖取广东,遂命亮祖镇守,建置卫所,分布要害。其沿海者曰潮州衞,辖大城、蓬州、海门、靖海四所;曰碣石卫,辖甲子门、防胜、海丰、平海四所;曰南海衞,辖大鹏、东筦二所;曰广海衞,辖香山、新会、海朗三所;曰肇庆衞,辖阳江所;曰神电衞,辖阳春、双鱼、宁川三所;曰雷州衞,辖石城、锦囊、海安、海康、乐民五所;曰廉州衞,辖永安、钦州二所。衞设指挥等官,所设镇抚、千戸等官,分领旗军,设屯田以赡之。星罗戍守,又多建墩烽,一传百应,为常山率然之势,颇称严整。正统间因黄萧养宼乱,设总兵于苍梧,制两省。嘉靖间倭宼犯边,始专镇于东粤,又设雷亷叅将一,驻雷州;水营叅将驻南头。万暦初,又设惠潮叅将各一,白鸽水营叅将一,涠洲水营游击一,柘林、碣石、虎头门、广海、北津、白鸽六水营守备各一。于是旗军而外,复有城守之民壮,斥堠之表,加以水哨之游巡。大将居中,操臂指之权,守綦密矣。其防汛之境,畧分三路:髙雷、防三郡,斗入海中,西界钦州,控连交趾,杂处罗旁;南面巨海,绾毂琼山,而占城、暹罗、满剌诸畨环匝于外,葢省会之西蔽也。其地以神电、雷州、廉州三衞十一所为边,白鸽、涠洲两水营游徼于外,是为西路。广州带三江,阻重海,崖门、虎门夹峙左右,屹为筦钥。前山岙门,番舶所集,南头控其东,阳江界其西,实全省之中权也。其地以肇庆、广海、南海三衞六所为边,虎头门、广海、北津三营游徼于外,而南头一镇总挈之,是为中路。惠、潮二郡界连闽省,漳舶通畨道所必经,南澳介处两省之间,伏莽蟠互,全恃两府之弹压,又省会东偏一要阸也。其地以潮州、碣石两衞八所为边,柘林、碣石两水营游徼于外,是为东路。三路各统于本管之叅将,而兼辖于两总戎。琼州孤悬海外,自为一镇,此眀代设兵之大较也。国初山海未靖,顺治七年特置两藩,重兵驻守,防海之筹视前加毖。省会设提督,潮州、碣石、髙州各设总兵,惠州、雷州各设副将,防州设叅将,各县衞所要地并设游守分防,尽罢衞所旗军屯租领于县,官兵皆▯于各协,制度一变。康熙元年,副都统觉罗科尔坤奉

防行定海疆,自闽界之分水闗西抵防城,接于西粤,画界三千七百里。界外戍兵移之内地,于是大城、甲子、防胜、海朗、海安、海康永、安乐、民诸所,柘林、黄冈、涠洲诸游汛,皆弃不守。更于内隘分设汛防,兵余边界五里一墩,十里一台。墩置五兵,台置六兵

译癸亥日,停泊在苏渡,横渡长江。

甲子日,经过韶州府,停泊在白兔。

乙丑日,扬帆航行三百里,经过英德,停泊在江岸。防石等山峰,玲珑剔透,错落对峙,奇特秀丽,如墙壁般耸立。

丙寅日,除夕抵达迎恩亭,停船过年。

二十三年正月丁卯日,元旦即在迎恩亭,率领众臣行庆贺礼。停泊在三水,周仪部灿从安南来到,在船中相见。

戊辰日,吴总制兴祚、李抚军士桢、郎藩伯廷枢、胡臬宪戴仁、督粮蒋君伊、提举汪君兆璋率领众属官先后到达,先行请安行礼,这才敢以宾主之礼会议诸项事务。这天出示招抚百姓,在此之前,

陛辞之日,就已经移文两省督抚,陈述

皇上急切希望小民回归本业的意思,至此又刊印告示晓谕,大略说:“先前因为海寇猖獗,游弋出没不定时,抄掠你们。”

皇上为你们身家考虑,暂且迁移到内地,以躲避贼寇锋芒,如今仰仗

皇上威灵荡平海外,凶恶妖孽永远清除。准许科臣奏请,特别派遣大臣勘明地界,归还给原主;如果有原主已亡,无从查访的,听任情愿垦荒的人,量力承种。总共等待三年后开始征税。

皇上爱民至仁,你们固然应当深切体察。即使你们自今承佃之后,子孙世世代代享有先业,关系也非轻微。你们应当闻命响应,不要有瞻前顾后。告示下达,万众欢呼,接着流泪。于是命令飞递各属,务必使周知。其次与诸臣定议勘界行程,应当从钦州的防城开始。按粤省地处荒远之地,控制连接峒獠,而防海尤为重要。秦朝任命南海尉任嚣在泷口筑城,这是设置戍守的开始。汉朝设置交州刺史治所在南海,唐朝设置岭南五管经略招讨使,宋朝以京官充任岭南道经略安抚使,元朝设置广东道宣慰使司。兵制增减,历代不同。明太祖洪武二年,任命平章廖永忠、参政朱亮祖攻取广东,于是任命朱亮祖镇守,建置卫所,分布在要害之地。沿海的有潮州卫,辖大城、蓬州、海门、靖海四个所;有碣石卫,辖甲子门、防城、海丰、平海四个所;有南海卫,辖大鹏、东莞两个所;有广海卫,辖香山、新会、海朗三个所;有肇庆卫,辖阳江所;有神电卫,辖阳春、双鱼、宁川三个所;有雷州卫,辖石城、锦囊、海安、海康乐民五个所;有廉州卫,辖永安、钦州两个所。卫设指挥等官,所设镇抚、千户等官,分领旗军,设置屯田来供养他们。星罗棋布地戍守,又多建烽火墩台,一传百应,形成常山率然之势,颇为严整。正统年间因为黄萧养寇乱,在苍梧设置总兵,节制两省。嘉靖年间倭寇侵犯边境,开始在东粤专设镇守,又设置雷廉参将一员,驻守雷州;水营参将驻守南头。万历初年,又设置惠潮参将各一员,白鸽水营参将一员,涠洲水营游击一员,柘林、碣石、虎头门、海、北津、白鸽六个水营守备各一员。于是旗军之外,又有城守的民壮,斥候的表识,加上水哨的游巡。大将居中,掌握指挥权,防守非常严密。其防汛的境界,大略分为三路:高雷、防城三郡,突入海中,西界钦州,控制连接交趾,杂处罗旁;南面大海,连接琼山,而占城、暹罗、满刺等番邦环绕在外,大概是省会的西面屏障。其地以神电、雷州、廉州三个卫十一个所为边,白鸽、涠洲两个水营在外游徼,这是西路。广州带三江,阻隔重海,崖门、虎门夹峙左右,屹立为关键。前山岙门,番舶聚集,南头控制其东,阳江界定其西,实为全省的中枢。其地以肇庆、广海、南海三个卫六个所为边,虎头门、广海、北津三个营在外游徼,而南头一镇总领之,这是中路。惠、潮二郡界连闽省,漳州番舶通番道所必经,南澳介处两省之间,埋伏的草莽盘结交错,全恃两府的弹压,又是省会东面一重要关隘。其地以潮州、碣石两个卫八个所为边,柘林、碣石两个水营在外游徼,这是东路。三路各统于本管的参将,而兼辖于两总戎。琼州孤立悬于海外,自为一镇,这是明代设兵的大概情况。国初山海未靖,顺治七年特别设置两藩,重兵驻守,防海的筹划比前更加谨慎。省会设置提督,潮州、碣石、高州各设置总兵,惠州、雷州各设置副将,防城设置参将,各县卫所要地并设置游击守备分防,尽罢卫所旗军屯租领于县,官兵都隶属于各协,制度一变。康熙元年,副都统觉拉科尔坤奉

旨行定海疆,自闽界之分水关西抵防城,接于西粤,划定边界三千七百里。界外戍兵移入内地,于是大城、甲子、防城、海朗、海安、海康、永安、安乐、乐民诸所,柘林、黄冈、涠洲等游汛,皆弃不守。更在内隘分设汛防,兵余边界五里一墩台,十里一台。墩台置五兵,台置六兵

,禁民外出,情势又复一变。八年展界,议以海边为界,修复废毁诸营,听民出田界外,边境稍拓,然亦未能如旧。至边民之复业者,尤寥寥仅见也。今所守诸汛,视八年所展之界,又复不侔。事经变乱,文书散失,不能详定焉。现设

译禁止百姓外出,情势又再次发生变化。康熙八年拓展边界,商议以海边为界,修复废弃毁坏的各营垒,允许百姓到田界之外耕作,边境稍微开拓,然而也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况。至于边境百姓恢复生计的,更是寥寥无几。现在所驻守的各汛地,与康熙八年拓展的边界相比,又不再相符。事情经历变乱,文书散失,无法详细确定。现在设立

钦州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三,把总六【国初额员】兵一千十三名。

干体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兵一千三百六十六名【国初无,续设】

亷州府总兵一,游击二,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八,兵一千八百八十八名【旧系参将,康▯元年改总兵,领本镇兵一千,涠洲兵一千,加募兵一千,共三千名,今减】

髙州府石城营守备一千总三把总五【国初额员】兵四百名。

雷州府副将一都司二守备二千总五把总八【国初额员】兵一千四百名。

徐闻营守备一,千总一,把总二【国初额员】兵三百名;海安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国初额员】兵一千名。

白鸽寨守备一千总一、把总二【续设】兵五百名。

吴川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国初额员】兵八百四十名。

髙雷总兵一,游击二,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八【国初额员,驻髙州府】兵一千八百九十一名。

电白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国初额员】兵八百四十名。

肇庆府春江营副将一都司一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八兵一千六百名【国初无,顺治九年设阳髙游击一员,十一年西宼侵轶,兵散,十三年委官招复,十七年即改为春江游击,领兵一千,康▯三年加兵五百,改参将,八年又加五百,改副将】那扶营守备一千总一把总二【国初额员】兵四百名广海寨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兵九百六名【旧设参将一员,兵一千名,加提标四百名,康▯元年又加抚标六百名,共二千名,今改减】新会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四把总六【国初设兼防会宁】兵一千三百名

  香山营副将一都司二守备二千总五把总十兵二千名【顺治四年设前山寨官兵五百员名康▯元年加兵五百改设参将驻防县城三年又加兵一千共二千名改设副将】

顺德营总兵一,游击三,守备三,千总六,把总十二,兵三千名【顺德旧不设兵,康▯二年因周、李二寇犯城而设,十二年题定。虽驻县城,兼辖南畨、香山各县,巡缉沿海】

虎门寨副将一都司二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十兵二千名【原设参将一员兵一千名今改增】

新安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兵七百八名【旧设守备一,兵五百名,康▯三年加五百名,四年广州左路总兵移镇,七年罢,今改减】惠州府副将一,都司二,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八【国初额员】兵一千五百名。

碣石衞总兵一,游击三,守备三千,总七,把总十四【国初额员】兵三千名。

惠来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三,把总六【国初额员】兵八百名。

海门营守备一千总一,把总二【旧拨都司,今改】兵四百名;潮阳营游击一,守备一,千总二,把总四【旧设副将一,都司二,今改】兵一千名。

逹濠营副将一都司三守备三千总六把总十二兵三千名【旧无,因秋风角海宼,丘鳯据达壕埠,康▯十九年讨平之,添设】

潮州府总兵一,游击三,守备三,千总六,把总十二【国初额员】兵二千四百九十五名。

澄海营副将一都司二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八【国初额员】兵一千六百名。

黄冈营副将一都司二守备二千总四把总八【国初额员】兵一千三百三十四名。

凡为营二十八,兵若干名,于中抽调一万四百七十六名,分布缘边诸汛,候阅定,因奉

旨查阅先粤后闽,故自西界防城始,迤逦而东焉。庚午至肇庆之崧台驿,督标副将张锐、史孔、笔都司薛铨率叅游等将,甲士五千迎于道,军容甚盛。崧台危石孤耸,髙二百余仭,广六十余丈,下有石室,髙可五丈,容百人,北向通明,南有门可入。左一窦,持火入数十丈,有龙井、龙牀、龙磨角石。右一窦亦用火入数十歩,石窗穿漏,光荧荧下射。前有浦,名髙星,旁连七星岩,曲折列峙如北斗。中为石室,岩东逾▯湖半里为屏风岩,又一里为阆风岩,石室西半里为天柱岩,一里为蟾蜍岩,又一里为仙掌岩,西北二里为阿坡岩,延袤数十里,▯水环其下。读唐李邕记有云:“叠花仰空,的皪琼脂。”宋陶翼记有云:“滳乳

译钦州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三名,把总六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一千零十三名。

干体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名,把总四名,士兵一千三百六十六名【清初没有,后来增设的】。

廉州府设总兵一名,游击二名,守备二名,千总四名,把总八名,士兵一千八百八十八名【以前是参将,康熙元年改为总兵,统领本镇士兵一千名,涠洲士兵一千名,加募士兵一千名,共三千名,现在减少了】。

高州府石城营设守备一名,千总三名,把总五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四百名。

雷州府设副将一名,都司二名,守备二名,千总五名,把总八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一千四百名。

徐闻营设守备一名,千总一名,把总二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三百名;海安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名把总四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一千名。

白鸽寨设守备一名,千总一名,把总二名后来增设的】,士兵五百名。

吴川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名。把总四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八百四十名。

高雷总兵一名,游击二名,守备二名。千总四名,把总八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驻守高州府】,士兵一千八百九十一名。

电白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名、把总四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兵八百四十名。

肇庆府春江营设副将一名,都司一名,守备二名,千总四名,把总八民,士兵一千六百名【清初没有,顺治九年设置阳高游击一员,十一年西部寇贼侵扰,士兵溃散,十三年委派官员招抚恢复,十七年随即改为春江游击,统领士兵一千名,康熙三年增加士兵五百名,改为参将,八年又增加五百名,改为副将】;那扶营设守备一名,千总一名,把总三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四百名;广海寨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名,兵九百六名【以前设置参将一员,士兵一千名,加上提督标兵四百名,康熙元年又加上抚标兵六百名,共二千名,现在改为减少】;新会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四名,把总六名【清初设置兼防会宁】,士兵一千三百名。

香山营设副将一名,都司二名,守备三名,千总五名,把总十名,士兵二千名【顺治四年设置前山寨官兵五百员名,康熙元年增加士兵五百名,改设参将驻防县城,三年又增加士兵一千名,共二千名,改设副将】。

顺德营设总兵一名,游击三名,守备三名,千总六名,把总十二名,士兵三千名【顺德以前不设士兵,康熙二年因为周、李二寇侵犯城池而设置,十二年奏请确定。虽然驻守县城,兼辖南番、香山各县,巡逻查缉沿海】。

虎门寨设副将一名,都司二名,守备两名,千总四名,把总十名,士兵二千名【原来设置参将一员,士兵一千名,现在改为增加】。

新安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民,把总四名,士兵七百八名【以前设置守备一名,士兵五百名,康熙三年增加五百名,四年广州左路总兵移驻镇守,七年罢免,现在改为减少】;惠州府设副将一名,都司二名,守备名,千总四名,把总八名【这是清初的额编制】,士兵一千五百名。

碣石卫设总兵一名,游击三名,守备三名,总七名,把总十四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三千名。

惠来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三名。把总六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八百名。

海门营设守备一名,千总一名,把总两名【以前拨给都司,现在改为】,士兵四百名;潮阳营设游击一名,守备一名,千总二员,把总四名【以前设置副将一名,都司二名,现在改为】,士兵一千名。

达濠营设副将一名,都司三名,守备三名,千总六名,把总十名,士兵三千名【以前没有,因为秋风角海寇,丘凤占据达濠埠,康熙十九年讨平他们,添设】。

潮州府设总兵一名,游击三名,守备三名。千总六名,把总十二名【这是清初的定额编制】,士兵二千四百九十五名。

澄海营设副将一名,都司二名,守备四名,千总四名,把总八名【这是清初定额编制】,士兵一千六百名。

黄冈营设副将一名,都司二名,守备四员,千总四名,把总八名【这是清初额编制】,士兵一千三百三十四名。

总共设有营二十八处,士兵若干名,从中抽调一万零四百七十六名,分布在沿边各汛地,等待检阅确定,因为奉旨查阅先广东后福建,所以从西界防城开始,蜿蜒向东。庚午年到达肇庆的崧台驿,督标兵副将张锐、史孔、笔都司薛诠率领参将、游击等将领,甲士五千人在道路上迎接,军容非常盛大。崧台危石孤耸,高二百多仞,宽六十多丈,下面有石室,高约五丈,可容纳百人,向北通明,南有门可以进入。左边有一个洞,拿着火把进去几十丈,有龙井、龙床、龙磨角石。右边一个洞也用火把进去几十步,石窗穿透漏光,光芒荧荧向下照射。前面有浦,名叫高星,旁边连着七星岩,曲折排列耸立像北斗星。中间是石室,岩东越过湖半里是屏风岩,又一里是阆风岩,石室西半里是天柱岩,一里是蟾蜍岩,又一里是仙掌岩,西北二里是阿坡岩,绵延几十里,湖水环绕其下。读唐代李邕的记载有说:“叠花仰空,的皪琼脂。”宋代陶翼的记载有说:“滳乳

成柱,凝蓝作葢。”写石室之胜最眞。自此舎舟,甲戍偕同事诸公俱西。

译成柱,凝蓝作葢。”描写石室的胜景最为真切。从此舍弃船只,甲戌日与各位同事一同向西行进。

乙亥至新兴

丙子,过佛子岭,奇峰嵂兀,登降颇烦,止天堂。

  丁丑至阳春

  戊寅渡潭▯那思二河

  己卯至太平

  庚辰至电白

辛巳,行三十里,至温泉庵。有两池,广轮数尺,冬夏常热,居民用以给浣濯,止三桥。

壬午,防旦拜福建开垦疏,并移咨闽省将军督抚,申陛辞时。

天语也。次高州戍卒士民迎候不絶于道,诉讼如云。有言兵丁占民产者,下所司亷问,余皆斥去。国初髙郡受兵最酷,总戎官廨即伪秦王藩府也。堂形如殿,覆瓦悉用琉璃,近始撤易。加以祖逆▯踞井里,萧条极矣。癸未,髙民失火,燔燬庐舎六十余区,捐槖金十两助之。过冼夫人祠。

冼夫人祠在郡东门外。史称冼氏髙凉人,世为南越首领。冼氏防贤明,晓兵略,能拊循部众。每劝亲族行善义,结于本乡。海南归附者十余峒。罗州刺史冯融闻其名,聘为其子髙凉太守寳妻。侯景叛梁,广州都督萧勃徴兵援台。髙州刺史李迁仕据大臯口,遣使召寳。冼氏曰:「刺史被召援台,乃称有疾,铸兵聚众,而后唤君,此必反也。且无往。」寳从之。已而迁仕果反。冼氏诈为输赕,伏甲攻迁仕,败之。懐集百越数州,晏然。亡何寳卒。陈永定二年,其子仆年九岁,遣首领朝于丹阳,拜阳春郡守。广州刺史欧阳纥叛陈,诱仆与俱。冼氏曰:「吾矢忠贞,迄今两代,岂敢辄负国家?」发兵拒纥,纥众遂溃。仆以功封信都侯,加平越中郎将石龙太守。册冼氏为太夫人。至德中,仆卒。陈亡,岭南人奉冼氏为主。隋髙祖遣摠管韦洸安抚岭外,并遣人遗冼氏书,以冼氏故献陈主扶南犀杖为信。冼氏见杖,集首领痛哭,遂迎洸。未防畨禺人王仲宣反,冼氏遣其孙盎讨平之。髙祖拜盎髙州刺史,赠寳为谯国公。冼氏册谯国夫人,开幕府,置官属。皇后辍首饰赐之,冼氏盛以金箧,岁陈之,以示子孙曰:「此忠孝之报也。」仁寿初卒,赠诚敬夫人。隋末盎保岭南,其下请正南越王号,不许。武德五年归唐,授上柱国髙州总管,封吴国公。子智戴仕至左武衞将军。惟岭南介在荒服,不能北向而从兵车之会,但谨守疆索,为天子保境土,斯为良牧矣。冼氏系出峒族,归于将门,当羣雄角逐之时,处僻逺孤危之境,乃能尊朝廷,惇信义,见无礼于共主者则击去之,和其人民以待有德,虽窦融钱俶何以加焉?卒令冯氏安全,延及五世,一方蒙庇,防及百年。以视夫沐猴冠带,妄觊非分,殃民而卒以自亡者,其得失岂可同日语哉?南人德之,饰祠表墓,至今不絶,有以也。冼氏墓在旧县,盎墓或云在阳江,东山下,或云在电白冯家村。冯家村又有盎宅,手植枯椰子二株,尙存。

甲申止,化州州署有两橘,实大如橼,可以疗疾。庭有龙首石,又有石在州后潜江中,曰龙尾。相传龙首时有吼声如鵞。隋置石龙县,以此。

乙酉,过菉竹堂,琉璃庵止。石城县夹道灌栵,丛生虫鸣似秋,而行旅挥汗。

  丙戍渡龙湾河宿清平营

  戊子至亷州

己丑,阅干体营,登八字山,望海,复返亷州而西。地多泞淖,昬黒不可舁舆,骑行二十五里,用土人为导,踯躅林箐中,时时恍见兽鬼来攫人。抵那暮塘宿。

亷州至干体十五里,干体至海四十里。干体,村名,属合浦。明地图有干体营兵防条,不载,葢尝有之而乆废矣。元年界外,八年疏中称有干体营,不知何时设。

庚寅,行六十里,渡平银河,止一小艓而渡者甚众,争先过,重方半渡而舟沉,溺者十余人,仆髙大与焉,钩得已僵,舁行三十里至钦州而复苏,吐白沫斗余,是日死者四人,两人尸不可得,葢为蛟蜃所噬矣,止钦州,登天涯亭,阅州治。

辛卯,石学士吴制院分阅龙门,先别去。予与李抚军同诣防城,登舟于鸿飞亭。

钦州之水,曰钦江,在州治东,源出洪牙山,流经城东南,以入于海。州西二十里有渔洪江,又十里鳯凰山。州东三十里平银江,出博峩山。南一百余里防城江,出仙隆山。

  天涯亭在州东门月城上

鸿

译乙亥日到达新兴。

丙子日,经过佛子岭,奇峰高耸险峻,上下攀登颇为烦劳,在天堂停留。

丁丑日到达阳春。

戊寅日渡过潭河、那思河。

己卯日到达太平。

庚辰日到达电白。

辛巳日,走了三十里,到达温泉庵。有两个水池,方圆几尺,冬夏常热,居民用来洗涤衣物,在三桥停留。

壬午日,防止早晨拜读福建开垦奏疏,并移文咨询福建将军督抚,重申陛辞时的。

天语。在高州驻扎的士兵和百姓迎候不断,诉讼的人像云一样聚集。有人说士兵侵占百姓产业,下令有关部门调查,其余都斥退。建国初期高州遭受兵祸最酷烈,总戎官的官署就是伪秦王的藩府。堂的形状像宫殿,覆盖的瓦全部用琉璃,近来才撤换。加上祖逆占据井里,萧条到了极点。癸未日,高州百姓失火,烧毁房屋六十多间,捐献钱十两帮助他们。经过冼夫人祠。

冼夫人祠在郡东门外。史书记载冼氏是高凉人,世代为南越首领。冼氏贤明,通晓军事谋略,能够安抚部众。常劝亲族行善义,结集在本乡。海南归附的有十几个峒。罗州刺史冯融听说她的名声,聘娶她为儿子高凉太守冯宝的妻子。侯景叛梁,广州都督萧勃征兵援台。高州刺史李迁仕占据大皋口,派使者召冯宝。冼氏说:“刺史被召援台,却称有病,铸造兵器聚集部众,然后唤你,这一定是反叛。而且不要前往。”冯宝听从了她。不久李迁仕果然反叛。冼氏假装输赕,埋伏甲兵攻击李迁仕,打败了他。怀柔集合百越数州,安然无事。不久冯宝去世。陈永定二年,他的儿子冯仆九岁,派遣首领朝见丹阳,拜为阳春郡守。广州刺史欧阳纥叛陈,引诱冯仆与他一起。冼氏说:“我矢忠贞,迄今两代,岂敢擅自辜负国家?”发兵抗拒欧阳纥,纥的军队于是溃败。冯仆因功封信都侯,加平越中郎将、石龙太守。册封冼氏为太夫人。至德年间,冯仆去世。陈灭亡,岭南人奉冼氏为主。隋高祖派遣总管韦洸安抚岭外,并派人给冼氏送信,以冼氏献陈主扶南犀杖为信物。冼氏见到杖,召集首领痛哭,于是迎接韦洸。不久番禺人王仲宣反叛,冼氏派遣她的孙子冯盎讨平了他。高祖拜冯盎为高州刺史,追赠冯宝为谯国公。冼氏册封谯国夫人,开设幕府,设置官属。皇后摘下首饰赐给她,冼氏盛在金匣中,每年陈列出来,以示子孙说:“这是忠孝的回报。”仁寿初年去世,追赠诚敬夫人。隋末冯盎保卫岭南,部下请求正式称南越王号,不许。武德五年归顺唐朝,授上柱国、高州总管,封吴国公。儿子冯智戴官至左武卫将军。只有岭南地处荒远,不能北向跟随兵车之会,但谨守疆界,为天子保卫境土,这就是良牧了。冼氏出身峒族,归于将门,当群雄角逐之时,处僻远孤危之境,却能尊崇朝廷,敦守信义,见到对共主无礼的就击退他,安抚人民以待有德之人,即使窦融、钱俶怎能超过呢?终于使冯氏安全,延及五世,一方受庇,长达百年。与那些沐猴冠带,妄图非分,殃民而最终自亡的人相比,他们的得失岂能同日而语呢?南人感激她,装饰祠庙表彰坟墓,至今不绝,是有原因的。冼氏墓在旧县,冯盎墓有人说在阳江东山下,有人说在电白冯家村。冯家村又有冯盎宅,手植枯椰子二株,尚存。

甲申日停留,化州州署有两棵橘树,果实大如橼,可以疗疾。庭院有龙首石,又有石在州后潜江中曰龙尾。相传龙首时有吼声如鹅。隋置石龙县,以此得名。

乙酉日,经过菉竹堂,在琉璃庵停留。石城县夹道种植栵树,丛生虫鸣似秋,而行人挥汗。

丙戌日渡过龙湾河,在清平营住宿。

戊子日到达廉州。

己丑日,巡视干体营,登上八字山,望海,又返回廉州向西。地多泥泞,天黑不能抬轿,骑行了二十五里,用土人做向导,踯躅在林箐中,时时恍见野兽鬼怪来攫人。到达那暮塘住宿。

廉州到干体十五里,干体到海四十里。干体,村名,属合浦明地图有干体营兵防条,不记载,大概曾经有而久废了。元年界外,八年疏中称有干体营不知何时设置。

庚寅日,走了六十里,渡过平银河,停一小船而渡者甚众,争先过,重方半渡船沉,溺者十余人,仆高大与焉,钩得已僵,抬行三十里到钦州而复苏,吐白沫斗余,这日死者四人,两人尸体不可得,大概被蛟蜃所噬了,在钦州停留,登上天涯亭,巡视州治。

辛卯日,石学士吴制院分阅龙门,先分别离去。我与李抚军同到防城,在鸿飞亭登舟。

钦州的水,叫钦江,在州治东,源出洪牙山流经城东南,以入海。州西二十里有渔洪江,又十里凤凰山。州东三十里平银江,出博峨山。南一百余里防城江,出仙隆山

天涯亭在州东门月城上

鸿

飞亭在州东门游鱼洲上。前知州林希元改东岳庙为之,取子瞻“鸿飞那复辨东西”之句以为名。羣山逺拱,颇称胜槩。

译飞亭位于州城东门的游鱼洲上。前任知州林希元将东岳庙改建为亭,取苏轼“鸿飞那复辨东西”诗句中的意境来命名。群山在远处环绕拱卫,景致颇为壮丽。

辛卯,舟行十里至尖山岭。又十里至石滩。又三十里出猫尾湾海口。望亚公山、黄陂门、龙门、七十二迳,皆在巨浸中,歴歴可辨。其东则牙山斗出海外。循海而西十五里至青鸠口,戍台也,故有守台五卒,虎噬其三,二亦弃去,台随圯矣。又五里至长墩河口,夹岸置炮台,无守者。又行五十里至埇【读如崇】沦塘。自青鸠至此夹防,皆林木,在山趾者多海榄,潮至半浸水中;在山顚者多鐡▯,色白而叶细。

壬辰晓起,陆行。万木隂森,▯啼不絶,其音凄断,必以三声为度。忆唐张説钦州诗有「饥狖啼相聚,哀▯喘更飞」之句,为低徊乆之。十五里至防城,守备郝炳麟拥马首流涕不已,相与怆然。闻昔逃虚者见似人而喜,兹以絶域而覩使华,其悲喜失序,无足怪也。然穷边逺戍之苦,益可念矣。河西山麓废垒岿然,旧防城也,尙有民居五家,以隔水难于防应,遂徙今砦,树棘为栅,取具一时,非乆逺之规也。旧城控制迤西,必宜修复。葢昔以画界故,人踪希濶,今流亡尽归,鱼盐稠防,乆之当成雄镇也。正南十里为水营,又南九十里为蓬罗台,西南四十里为渔洲坪,正西四十里为三囊台,又西五十里为如昔峝,又西九十里为澌凛峝,又西一百八十里为古森峝,即分茅岭也,更西即交阯矣。西北为王光十万大山口,正北接广西上思州界,上思之西即交趾岐那隘防城。正南江口有洲,名曰三口浪,土人谓浪一涌为一口,相传马伏波下营于此,浪三涌连发三矢射之,皆平,遂成此洲。已刻复登舟,由长墩内河行六十里至埇口,有戍兵向在长墩,因杨二乱徙此。

钦州属灵山一县,在州北内地,止州治附海。元年画界自防城歴大鹿山等境【石梅山、那狼山、三中山、平壁山、空朗山、▯暮岭、西丫山、石家山、那鹿山、过河埇口岭、鱼洪岭、方家村、洪屋岭、望海岭、茶山岭、大木岭十二岭、望州峰、版桥峰、江标岭、三草岭、鸡背岭、小路林、逻岭、尖山岭、瓦灶岭、佛子岭、马留山、织篱围山、封田山】至髙岭,尽大观港为钦州边边界。以外距海四十里者为织篱围村、鱼洪村;三十里者为黄屋屯、孔明村、大值村;二十五里者瓦□村、鸡窝村;二十里者根竹村、墟埠村、旧闗村、胎暮村、洞晚村;十里者长山村;有贵坑村、埠头村、那畔村、料连村及近海六七里以下至一二里,若岭脚村等【西寮村、南沙村、竹根、海尾村、犀牛角村、大丝萝村、小灶村、乌雷塘村、平山村、大灶村、小榕涌村、孔雀环村、牧牛岭村、鸡墩村、金鼓嘴、石头港、鹿儿潭、长墩闗涌村、白鹭村、闲落村、青鸠埠、大头村、大小邓村、大□村、开元村、西蚬村、那落村、江那村、佛子村、小头村、埇茶村、萡寮村、南港村、芉防村、白沙▯村、硃砂港、栏埇村、榄埠村、蓬罗村、冬▯墩、牛路村、山心村、鱼洲坪、白沙湾、赤沙头、墰头村】皆移并,三年续迁,共豁田地四百七十一顷有奇,于埇口诸处因界设守,八年展界稍复旧边,今从钦州营拨守防城各汛【防城守备一兵一百八十名、王光十万山口二十名、小董汛把总一兵八十名、三十六村汛把总一兵四十名、澌凛峝二十名、如昔峝把总一兵四十名、三囊山口二十名、渔洲坪五十名、水营二十名、南港台十名、青鸠台十名、长墩河口千总一兵四十名、乌雷台十名、牙山台十名、牙山港十名、大观港把总一兵四十名】候阅定。

按旧志地图有防城而不列于鎭戍之数,然疆域条云南支地脉起于徼外,入粤西思明、上思二州,丛起为分茅岭,尽防城之曲折而南,入灵山,转髙凉至恩平,发为髙、雷、亷、琼四府一州之境。”则防城一地,实粤南之维首。山川条有防城江,注云:“其水自防城入于交阯永安河。”安南志载:“嘉靖二十年,安南臣郑松攻杀其主莫茂洽,其族人莫敦让来奔于防城。”葢其来乆矣。兵衞条有黄土营,注云:“旧防城营也,在时罗都交阯界,乆废。万暦间,知州董延钦复建,改名。”由是防城之

译辛卯日,乘船行驶十里到达尖山岭。又行十里到达石滩。再行三十里出猫尾湾海口。遥望亚公山、黄陂门、龙门、七十二径,都处在广阔的水域中,清晰可辨。其东面则是牙山突兀地耸出海外。沿着海岸向西十五里到达青鸠口,这里设有戍守的台堡,过去有守台士兵五人,老虎吃掉了三人,剩下的两人也弃守离去,台堡随之倒塌了。又行五里到达长墩河口,两岸设置了炮台,却没有守卫的人。又行五十里到达埇沦塘。从青鸠口到这里,两岸的防御工事旁都是林木,在山脚下的多是海榄树,潮水涨到一半时浸在水中;在山巅的多是铁树,颜色白而叶子细小。

壬辰日清晨起身,改走陆路。万木阴森,猿猴啼叫不绝,那声音凄厉断肠,必定以三声为限度。想起唐代张说钦州诗中有“饥狖啼相聚,哀猿喘更飞”的诗句,为此低回惆怅了很久。行十五里到达防城,守备郝炳麟牵着马头流泪不止,彼此都感到悲伤。听说从前逃避虚空的人见到像人一样的东西就欢喜,这里因为地处绝域而看到朝廷使臣,他们悲喜失序,不足为怪。然而穷边远戍的艰苦,更令人怜悯。河西山麓废弃的堡垒依然高耸,那是旧防城,还有五户民居,因为隔着水难以防守呼应,于是迁徙到现在的寨子,用荆棘做栅栏,只是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策。旧城控制迤西,理应修复。大概以前因为划定边界的原因,人迹稀少,现在流亡的人都回来了,鱼盐密集,久而久之将成为雄镇。正南十里是水营,又南九十里是蓬罗台,西南四十里是渔洲坪,正西四十里是三囊台,又西五十里是如昔峝,又西九十里是澌凛峝,又西一百八十里是古森峝,即分茅岭,再往西就是交阯了。西北是王光十万大山口,正北连接广西上思州边界,上思的西面就是交趾岐那隘防城。正南江口有个沙洲,名叫三口浪,土人认为浪涌一次为一口,相传马伏波在此下营,浪涌三次连发三箭射去,都平息了,于是形成了这个沙洲。巳刻再次登船,由长墩内河行驶六十里到达埇口,有戍兵原先在长墩,因为杨二作乱迁徙到这里。

钦州属灵山一县,在州北内地,只有州治靠近海边。元年划定边界,从防城经过大鹿山等地【石梅山、那狼山、三中山、平璧山、空朗山、暮岭、西丫山、石家山、那鹿、过河埇口岭、鱼洪岭、方家、洪屋岭、望海岭、茶山岭、木岭十二岭、望州峰、版桥峰江标岭、三草岭、鸡背岭、小、逻岭、尖山岭、瓦灶岭、子岭、马留山、织篱围、封田山】到高岭,直到大观港为钦州边界。以外距离海四十里的是织篱围村、鱼洪村;三十里的是黄屋屯、孔明村、大值村;二十五里的瓦□村、鸡窝村;二十里的根竹村、墟埠村、旧关村、胎暮村、洞晚村;十里的长山村;有贵坑村、埠头村、那村、料连村及近海六七里以下到一二里,如岭脚村等【西寮村、南沙村、根、海尾村、犀牛角村、丝萝村、小灶村、乌雷塘、平山村、大灶村、榕涌村、孔雀环村、牧牛岭、鸡墩村、金鼓嘴、石头、鹿儿潭、长墩关涌村、白鹭村、闲落村、青鸠、大头村、大小邓村、大□村、村、西蚬村、那落村、村、佛子村、小头村、埇村、萡寮村、南港村、芃防村、白沙〇村、硃砂、栏埇村、榄埠村、村、冬〇墩、牛路村、心村、鱼洲坪、白沙湾、沙头、墰头村】都迁移合并,三年继续迁徙,共豁除田地四百七十一顷有余,在埇口各处因边界设置守卫,八年扩展边界稍恢复旧边,现在从钦州营调派守卫防城各汛【防城守备一兵一百八十、王光十万山口二十、小董汛把总一兵八十、三十六村汛把总一兵四十、澌凛峝二十、如昔峝把总一兵四十、三囊山口二十、渔洲坪五十、水营二十、南港台十、青鸠台十、长墩河口千总一兵四十、乌雷台十、牙山台十、牙山港十、大观港把总一兵四十】等候检阅确定。

查旧志地图有防城而不列入镇戍的数量,然而疆域条说南支地脉起于徼外,进入粤西思明、上思二州,丛生为分茅岭,尽防城的曲折而南,进入灵山,转高凉至恩平,发展为高、雷、廉、琼四府一州的境地。”那么防城一地,实在是粤南的枢纽。山川条有防城江,注云:“它的水从防城流入交阯永安河。”安南志记载:“嘉靖二十年,安南臣郑松攻杀他的君主莫茂洽,他的族人莫敦让逃奔到防城。”大概他来这里很久了。兵卫条有黄土营,注云:“旧防城营,在时罗都交阯界,久废。万历间,知州董延钦重建,改名。”由此防城之

名遂没。再考钦州之西控连交趾,故有七峝,曰时罗,曰贴浪,曰如昔,曰澌凛,曰罗浮【一称鉴山,一称金勒】曰古森,曰葛源【一称▯,是一称丫葛】今防城旧建时罗,而如昔、澌凛并在鎭守之列。罗浮旧亦设营,去防城百里,则防城为七峝故址无疑也。峝主多黄姓,相传有青州人黄万定者,从马新息征南有功,留守边境,子孙世守七峝。唐德宗贞元十年,峝贼黄少卿叛防钦州。元和间,又有黄承庆、黄少度、黄昌瓘继起,裴行立、阳旻讨之不能定。韩愈为祭酒,上黄家贼事宜状,卽其子孙也。元世祖时,以峝主黄世华讨贼有功,授为七峝长官。至正二十二年,峝主黄圣许反宼钦州,时罗、贴浪七峝人民亡散殆尽。眀初,参政朱亮祖定广东,以七峝人民不多,革其长官,诸峝长以此怀怨。宣德二年,澌凛峝长黄金广纠合时罗峝长黄子娇、丫葛峝长黄建、古森峝长黄寛,举四峝一十九村二百七十戸叛附安南黎氏,官之为经略使等官,世袭以七峝地属彼国之万宁州。正统五年,巡按御史朱鉴【防云何善】奉玺书至时罗都之滩凌山,揭榜招金广等不至,至今其地名曰招逺山。金广死,子进袭;进死,子无害袭;无害死,子伯银袭,为奋略将军、经略佥事。嘉靖十九年,安南国主莫登庸纳欵献还四峝之地,丫葛罗浮收入如昔都澌凛古森收入贴浪都,由是七峝并为三都焉。时罗峝主独禢姓,相传有禢纯旺者,从马新息南征有功,留守钦邕二州。为时休峝长,永乐时失其世官,其孙禢贵成移守。时罗明末,交人犹喋喋以故土为言。

译名遂没。再考察钦州西部控制着连接交趾的通道,所以有七峝,名叫时罗,名叫贴浪,名叫如昔,名叫澌凛,名叫罗浮【一称鉴山,一称金勒】,名叫古森,名叫葛源【一称〇,一称丫葛】。如今防城旧治所在时罗,而如昔、澌凛都在镇守的序列之中。罗浮旧时也设有营寨,距离防城百里,那么防城是七峝的故址无疑了。峝主大多姓黄,相传有青州人黄万定,跟随马援征南有功,留守边境,子孙世代镇守七峝。唐德宗贞元十年,峮贼黄少卿叛乱,威胁钦州。元和年间,又有黄承庆、黄少度、黄昌�相继起事,裴行立、阳�讨伐他们不能平定。韩愈任国子祭酒时,上奏《黄家贼事宜状》,就是他们的子孙。元世祖时,因为峝主黄世华讨贼有功,授予他七峝长官的职位。至正二十二年,峝主黄圣许造反侵扰钦州,时罗、贴浪等七峝的人民逃亡离散殆尽。明初,参政朱亮祖平定广东,因为七峝人民不多,革除了他们的长官,各峝长因此心怀怨恨。宣德二年,澌凛峝长黄金广泛联合时罗峝长黄子娇、丫葛峝黄建、古森峝长黄宽,率领四峝一十九村二百七十户叛乱依附安南黎氏,安南任命他们为经略使等官,世代承袭,将七峝之地归属安南的万宁州。正统五年,巡按御史朱鉴奉皇帝诏书到达时罗都的滩凌山,张贴榜文招抚黄金广等人,他们不来,至今那个地方名叫招远山。黄金广死后,儿子黄进袭职;黄进死后,儿子黄无害袭职;黄无害死后,儿子黄伯银袭职,担任奋略将军、经略佥事。嘉靖十九安南国主莫登庸投降献还四峝之地,丫葛、罗浮并入如昔都,澌凛、古森并入贴浪都,从此七峝合并为三都。时罗峝主独自姓禢,相传有禢纯旺,跟随马援南征有功,留守钦、邕二州,担任时休峝长,永乐年间失去了世袭官职,他的孙子禢贵成移守时罗。明朝末年,交趾人仍然喋喋不休地以故土为由进行争辩。

天朝威德逺届方外,顺轨然峝界之民,犹有输地赋于安南,纳丁银于本管者,葢覊縻不絶所由来也。永乐初,平交阯,收其地为郡县,尙书黄福议曰:「交阯万宁县接云屯海口,并连钦州,最为险要,宜于钦州千戸所添军立卫以备之。」英国公张辅复请设防城、佛埇二水驿,宁越埇、沦二逓运,所以通交阯之路。因交南旋弃其议,遂止。嘉靖间,亷州知府张岳言:「粤东入交之路,自雷州冠头岭发舟,顺风一二日可抵交之海东府;自钦州天涯亭、猫尾港,歴乌雷海、白龙尾、玉门山,抵交之万宁州,度可七站。」葢时方用兵于交,故议者复及此也。然则防城一戍,不惟控制海岛,抑且筦钥属国,备书之以为疆吏告焉。

龙门江源出合浦之龙门岭,五十里有仙人桥,溪中突起一石,俨若巨舟,长四丈,濶半之。南岸数石相连,北岸石条横架于上,有巨人迹累累然。桥南两石人夹侍,稍东又一石桥,旁有石佛、石船,俗传仙人撑石船。引大亷、小港北通石康,至此闻鸡声乃止,一名石鸡桥。又五十里为大防山,经钦州六十里,两崖夹峙,形势若门,而水深百防,大鱼登此卽化成龙,不得过者曝腮▯额,血流入水,恒如丹池。流经埇沦、周墩而达交阯。龙门之前有鸡笼岭,又有巨石淡水出焉,名淡水湾。门外羣山错列海中,所谓七十二迳也。自钦州鸿飞亭十五里至佛子墩出海口,又十里至黄陂门,又十里过亚公山至龙门岛,中央平旷可立营砦,为泊船操兵之地。周围七十二小山鳞次环绕,每两山中一沙迳,水浅可通人行,潮涌则舟入之,故有七十二迳之名。明世设蛋总一兵一百八名,战舰六,常驻于此,统于涠洲游击。又于龙门江口之烟通岭设营,以相防应。祖泽清叛时,羣盗蜂起,土人谢昌者据之,为暴钦廉之境。昌败,其部下杨二代领其众,阻险为窟,官兵莫敢谁何。协镇蔡璋勒兵勦捕,二力战自午迄日中不退,璋势颇窘,跽伏艅艎中祷于天曰:“贼恶已稔,天倘欲殱之以除民患,愿假我东风一帆。”拜未起,东风骤作,一军驩呼,因纵火焚贼舟俱尽。二乘走舸逸入交阯,龙门遂虚。兹与吴公议复守之。蛋戸【或作蜑戸】广南、惠、潮皆有之,编蓬濒水而居,谓之水栏,见水色则知有龙,故又曰龙戸。晋陶璜疏:“广州南岸蛮蛋杂居。”昌黎诗“马人龙戸”,子瞻诗“蛮烟蛋雨”皆指此。自唐以来,计丁输官,明初▯河泊所,岁收渔课。其人多姓麦、濮、呉、苏、河。古以南蛮为蛇种,观蛋家神宫祀蛇可见。廉州采珠多用之,兹用为戍长,取其习知海事也。

钦州前世守御可考者,宋置二砦,一曰鹿井砦,在州西南,控象鼻沙大水口,入海通交州;一曰三村砦,在州东南,控寳蛤湾海口,东南转雷州之逓角塲。又钦州西南有六水口,曰谭家,曰黄幖,曰藏埇,曰西阳,曰大湾,曰大亭,皆置兵守之。今古地名不同,未暇深考。明设钦州所,卽在州治内,而黄土【即防城】龙门二营,其要地也。又有平银营,即渡口也;又有白皮营,在白皮村。今询土人云,白皮塲在牙山下,牙山在州治东南九十里,海中特起三山,形如排牙,故名。万暦三十六年,因变乱尝设营于此,意卽白皮营也。西路又有罗浮营,在防城外一百十里河洲村,因道出彛界餽饷艰难,又设思勒、包冲二营于江平,去防城九十里,防废。考如昔峝在思勒村,今如昔戍,葢即思勒置营处。罗浮山名原名安京山,隋尝于此置安京县,唐防州刺史寗纯以其似惠州之罗浮,遂改名焉。刘鋹得古剑于钦州罗浮,上有丁亥圣君谶,遂为宋太宗嗣统之兆,即此也。湴坑营在乌雷岭,距州南一百五十里海濵。铜柱按黄佐旧志古迹条,在钦州西贴浪都古森峝。汉伏波将军马援旣平交阯,立以表汉界,上有铭曰:「铜柱折,交阯灭,交人惧其折,尝投石以卫其趾。」曹学佺名胜志云:「分茅岭有伏波铜柱,在钦州西南二百里,与交趾分界,山顶生茅,南北异向。」唐安南都防马揔亦建二铜柱于汉故处,

译天朝的威德远及海外,顺化归附的峝界百姓,仍有向安南缴纳土地赋税、向本国官府缴纳丁银的,这大概是羁縻统治从未断绝的缘故。永乐初年,平定交阯,将其土地设为郡县,尚书黄福建议说:“交阯万宁县连接云屯海口,并与钦州相连,地势最为险要,应当在钦州千户所增派军队设立卫所来防备它。”英国公张辅又请求设立防城、佛埇两个水驿,宁越埇、沦两个递运所,用来打通通往交阯的道路。因为后来交南地区很快被放弃,这些建议就停止了。嘉靖年间,廉州知府张岳说:“广东东部进入交阯的路,从雷州冠头岭出发乘船,顺风一两天就可以到达交阯的海东府;从钦州天涯亭、猫尾港出发,经过乌雷海、白龙尾、玉门山,到达交阯的万宁州,大约需要走七站。”大概是因为当时正在交阯用兵,所以议论者又提及此事。那么防城这一驻防地,不仅控制海岛,而且掌管属国的门户,将其记载下来以告知边疆官吏。

龙门江发源于合浦的龙门岭,五十里有仙人桥,溪流中突起一块巨石,宛如巨大的船只,长四丈,宽是其一半。南岸几块石头相连,北岸石条横跨在上面,有巨人的足迹累累可见。桥南有两块石头人像夹侍,稍向东又有一座石桥,旁边有石佛、石船,民间传说是仙人撑着石船。引大廉、小港向北通往石康,到这里听到鸡鸣声就停止,又名石鸡桥。又五十里是大防山,经过钦州六十里,两岸山崖夹峙,形势像门,而水深百丈,大鱼登上这里就化成龙,不能过去的鱼曝晒着腮和额头,血流入水中,常常像丹池一样。流经埇沦、周墩而到达交阯。龙门前面有鸡笼岭,又有巨石淡水流出,名叫淡水湾。门外群山交错排列在海中,就是所谓的七十二径。从钦州鸿飞亭十五里到佛子墩出海口,又十里到黄陂门,又十里经过亚公山到龙门岛,中央平坦开阔可以建立军营,作为停船操练士兵的地方。周围七十二座小山像鱼鳞一样依次环绕,每两座山之间有一条沙径,水浅可以让人行走,潮水涌起船只就可以进入,所以有七十二径的名字。明代设置蛋总一名,士兵一百八名,战舰六艘,常驻于此,隶属于涠洲游击。又在龙门江口的烟通岭设营,以互相呼应防守。祖泽清叛乱时,群盗蜂起,当地人谢昌占据此地,在钦廉地区作恶。谢昌失败后,他的部下杨二代领众人,凭借险要地势作为巢穴,官兵不敢奈何。协镇蔡璋率兵剿捕,杨二奋力战斗从中午到日落不退,蔡璋形势颇为窘迫,跪伏在艅艎船中向天祈祷说:“贼人的罪恶已经成熟,上天如果要消灭他们以解除百姓的祸患,希望借给我东风一帆。”拜完还没起身,东风突然刮起,全军欢呼,于是放火烧毁贼人的船只全部烧尽。杨二乘坐小船逃入交阯,龙门于是空虚。现在与吴公商议恢复守卫。蛋户【或作蜑户】在广南、惠州、潮州都有,编结蓬帐在水边居住,称为水栏,看到水色就知道有龙,所以又称龙户。晋代陶璜上疏说:“广州南岸蛮族和蛋民杂居。”韩愈诗中的“马人龙户”,苏轼诗中的“蛮烟蛋雨”都是指这个。从唐代以来,按丁口向官府纳税,明初设立河泊所,每年征收渔税。他们多姓麦、濮、吴、苏、河。古代认为南蛮是蛇种,看蛋家神宫祭祀蛇就可以知道。廉州采珠多用他们,现在用他们做戍长,是取他们熟悉海事。

钦州前世守御可考证的,宋代设置两个寨,一个叫鹿井寨,在州西南,控制象鼻沙大水口,入海通往交州;一个叫三村寨,在州东南,控制宝蛤湾海口,东南转向雷州的递角场。又钦州西南有六水口,叫谭家,叫黄标,叫藏埇,叫西阳,叫大湾,叫大亭,都设置士兵守卫。现在古今地名不同,来不及深入考证。明代设置钦州所,就在州治内,而黄土【即防城】、龙门两个营地,是重要地点。又有平银营,就是渡口;又有白皮营,在白皮村。现在询问当地人,说白皮场在牙山下,牙山在州治东南九十里海中特别耸起的三座山,形状像排牙,所以叫这个名字。万历三十六年,因为变乱曾经在这里设营,意思就是白皮营。西路又有罗浮营,在防城外一百一十里河洲村,因为道路经过彝界运送粮饷艰难,又在江平设置思勒、包冲两个营地,距离防城九十里,防城废弃。考证如昔峝在思勒村,现在的如昔戍,大概就是思勒设置营地的地方。罗浮山原名安京山,隋朝曾经在这里设置安京县,唐代防州刺史宁纯因为它像惠州的罗浮山,于是改名。刘鋹在钦州罗浮得到古剑,上面有丁亥圣君谶,于是成为宋太宗继位的征兆,就是这里。湴坑营在乌雷岭,距离州南一百五十里海边。铜柱按照黄佐旧志古迹条,在钦州西贴浪都的古森峝。汉代伏波将军马援平定交阯后,立铜柱以标记汉朝边界,上面有铭文说:“铜柱折断,交阯灭亡,交阯人害怕它折断,曾经投石来保护它的基脚。”曹学佺《名胜志》说:“分茅岭有伏波铜柱,在钦州西南二百里的地方,与交趾分界,山顶生长茅草,南北方向不同。”唐代安南都护马总也在汉代旧地建立两个铜柱,

以自明伏波之裔。明宣德二年地防交阯,嘉靖二十一年莫登庸降顺,复归版图,二説相合,铜柱在钦地无疑矣。然林邑志云:「马援植二铜柱于象林【晋地理志注云:象林卽林邑】与西防国分汉之南疆。隋书大业元年,刘方败林邑,经马援铜柱。南唐书南蛮传:「林邑南大浦有五铜柱,马援所植。」依此则铜柱又在林邑。今据汉书武帝始立交趾、日南、九真郡,光武帝建武十六年,交阯女子徴侧、徴贰叛。十八年,马援军至浪泊上,与徴侧等战,大破之。十九年,马援讨贼至九真,建铜柱于林邑界,交阯平,罢州牧,设刺史。汉交阯郡治在今安南富良江上,九真郡治卽安南之清华府。林邑卽今占城国也,而铜柱又在其南,其非钦州可知矣。且援方当盛汉时,交阯为汉郡,而文其柱曰「交阯灭」,此何以解也?或者还军之日,更作一柱以告交人,若曰「为乱者旤必及家族」,容或有之。卽若是,亦为誓诫之柱,而非分疆矣。新志云「钦州之柱乃马揔所立」,斯为近理。葢此时交人渐不内附也。至于茅靡,随斜阪之势,无足为异。当由丁部领之属创为此説,以愚其部人耳。项斯诗云:「领得卖珠钱,还归铜柱边。看儿调小象,打鼓试新船。醉后眠神树,耕时语瘴烟。不逢寒便老,相问不知年。」葢亦指马揔柱也。

译马援以此表明自己是伏波将军的后裔。明朝宣德二年,朝廷在交阯地区设置边防;嘉靖二十一年,莫登庸归顺,交阯重新回归版图。这两种说法相互印证,铜柱位于钦州境内无疑。然而,《林邑志》记载:“马援在象林(《晋书·地理志》注说:象林就是林邑)树立两根铜柱,与西防国划分汉朝的南疆。”《隋书》记载大业元年,刘方击败林邑,经过马援所立的铜柱。《南唐书·南蛮传》记载:“林邑南部的大浦有五根铜柱,是马援所立。”依据这些记载,铜柱又位于林邑境内。如今根据《汉书》,汉武帝开始设立交趾、日南、九真三郡,光武帝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征侧、征贰叛乱。建武十八年,马援军队到达浪泊之上,与征侧等人交战,大败敌军。建武十九年,马援讨伐贼寇到达九真,在林邑边界树立铜柱,交趾平定后,废除州牧,设立刺史。汉朝交趾郡的治所在今越南富良江上,九真郡的治所即今越南清华府。林邑即今天的占城国,而铜柱又在其南部,由此可知铜柱不在钦州。况且马援正值强盛的汉朝时期,交趾是汉朝的郡县,却在铜柱上刻写“交趾灭”,这该如何解释呢?或许是在军队撤回之日,另立一根铜柱以告诫交趾百姓,意思是“作乱者灾祸必及家族”,这种情况或许存在。即使如此,这也是誓诫之柱,而非划分疆界的标志。《新志》说“钦州的铜柱是马总所立”,这比较合乎情理。因为此时交趾百姓逐渐不再归附中原。至于茅靡,顺着斜坡的形势,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这应当是由丁部领等人编造这种说法,用来愚弄他们的部众罢了。项斯的诗写道:“领得卖珠钱,还归铜柱边。看兒调小象,打鼓试新船。醉后眠树,耕时语瘴烟。不逢寒变老,相问不知年。”这大概也是指马总所立的铜柱。

甲午,陆行十里,过枫门岭。又二十里,至钦州。峻阪斗絶,舎舆而徒。会大雨,困甚。

乙未,行三十里,再渡平银。令惩前失,多防筏以待。坦然安流,无复戒心。又六十里,至那暮。

丙申,行六十里至乌家汛。自钦至此皆山险,更前悉平坦矣。又四十里,止防州登海角亭。

二月丁酉朔,行四十里至上窰,又三十里至白龙城。明时采珠内监所驻也,有城四门,内官署及巡道署废址犹存于城之东隅,皆荡为墟。莽城亦倾壊。是夕宿于野,四无人居,张幄以寝。夜分有物至帐外,勃窣作声,披帷视之,厐然巨虎也。方睨▯上,▯▯未觉,圈豕先见之,惊啼跃出,虎齧之而去。

丙戍行三十里至兵辨村,又十里至珠塲寨。明时设兵以防珠盗者也。偕李抚军、张正郎列坐海岸,望海外云山重叠如畵。西卽白龙城,东为调埠寨,又东稍南为永安所,而雷州又在其东。舒雁行列,一览可尽。塘兵献鲎鱼,雌雄各一十二足,色青黑,眼在背上,口在腹下。按鲎雌尝负雄,获雄则得雌,雌或脱去,亦终就毙矣。《吴都赋》谓之乘鲎是也。尾锐而长,触之能击刺。人在海遇风,则举尾扇之,俗呼鲎帆。陆佃《埤雅》:“视鸱创柂,观鲎掣帆”是也。韩退之《南食诗》:“鲎实如惠文,骨眼相负行”,葢谓鲎实圆细如惠文冠所缀珠然也。其血蔚蓝,实可以醢,介可以杓。

又北行五十里,止白水塘。荔枝龙目,夹道罗生,扶疎可爱。

己亥行二十里至白沙塘,为广西博白县界。葢两粤地形牙错,廉钦之北皆粤西也。又行二十里止新墟,廉州府属。州一曰钦州县,一曰合浦,皆附海。元年画界,自大观港东歴髙坡等境【大树根蕉子山白沙冈大石屯村到满村干体村北风□武刀寨长岐山村白龙寨罗九塘三塘西村秋风塘社内村茅山塘榕根河大防下山白石冈入小路香草冈山路村辘轳村丹兜村永安所山埇村西山村山口村】至新墟,为合浦边。边界以外入海四十里者,曰三马寮村白屋小村冠田村;三十五里者,顾屋村鸦头村下白泥屯大山村;三十里者,铁屎岭髙峰峝大峝髙范村多养村埇头村大王山石板江三墩大脚罏村石屋村埤头村黄泥埇盐田村施屋村西笃村;二十五里者,栗木村黄糯田浓囊村;二十里者,武▯村船瓦窰桥梁山田寮村厥塘村崩塘村近埤村杨屋村多顔村沙尾堆下瓦窰白沙水村大桥村独江村箔寮村沈家村梁家村苏家村田寮大埠村;十五里者,厐村地罗村宁海村三家村关井村王屋塘村龙田村新村力士村那角村;十里者,许屋村马栏村英罗村雷公田葛麻山低峝村谭村罗茅根村彬伴村囊村独峰岭旧塲村龙潭村厐家村十马村翁屋村西盐塲上那隆村黄镜村观井村对逹村曁附海八九里至三四里南乐村等【那坛村水流村大融村谢家村濵地村琼山村鹅洗村那格村山心村端斚村竹根村北班村陇村黄梢村賔逢村南冲村山口村东江村白沙塘村蛋屋村泉水村竹林村施家村田头村西村下塘村冠头岭小岭村吉车村髙德村平洋村军屯村东梁村田头村西梁村山寮村井村何屋村】及海中之涠洲,皆移并续迁,共豁田地壹千九十八顷有奇,于大观港诸处因界设守,展界稍复。今从干体营拨守三▯各汛【三▯港把总一兵一百名,西江口把总一兵二百名,八字山千总一兵一百名,双坟汛把縂一兵一百名,髙德千总一兵一百名,冠头岭十名,武刀港十名,白龙港二十名,珠塲港二十名,川江港二十名,榕根二十名,英罗港把总一兵二百名】又于防州营拨守二汛【永安所把总一兵七十名,闸口把总一兵三十名】候阅定。

永安所城在合浦县海岸鄕,旧在石康县安仁里【今废】洪武二十七年始迁,永乐十年建城。城周四百六十一丈,成化五年,佥事林锦凿外池,置串楼四百一十五,四门敌楼各八。故设游击府于永安所,万暦十八年移于涠洲。风毁,仍复旧署,而以涠洲为汛地。防州卫在府治。

珠池旧志云:一称珠母海,相传有七,曰青莺,曰断望,曰杨梅,曰乌坭,曰白沙,曰平江,曰海渚,俱在冠头岭外

译甲午日,陆路行走十里,经过枫门岭。又走二十里,到达钦州。山坡陡峭险绝,于是放下轿子步行。恰逢大雨,困顿不堪。

乙未日,行走三十里,再次渡过平银江。命令吸取之前的教训,多准备竹筏等候。水流平稳安适,不再存有戒备之心。又走六十里,到达那暮。

丙申日,行走六十里到达乌家汛。从钦州到这里都是山势险峻,再往前就全都平坦了。又走四十里,在防州的海角亭停下。

二月丁酉日初一,行走四十里到达上窑,又走三十里到达白龙城。这是明朝采珠太监驻扎的地方,有城门四座,内官署和巡道署的废弃遗址还在城的东南角,都已荒废成废墟。城墙也倾塌毁坏。当晚在野外住宿,四周没有人家,张开帐篷睡觉。半夜有东西来到帐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掀开帷帐看,是一只庞大的老虎。它正斜视着猪圈,猪还没有察觉,圈里的猪先看见了,惊叫跳出来,老虎咬住它离开了。

丙戌日行走三十里到达兵辨村,又走十里到达珠场寨。这是明朝设置兵力以防备偷珠盗贼的地方。与李抚军、张正郎并排坐在海岸上,眺望海外云山重叠如画。西边就是白龙城,东边是调埠寨,再往东稍南是永安所,而雷州又在它的东边。舒展视野,雁阵行列,一览无余。塘兵献上鲎鱼,雌雄各有十二只脚,颜色青黑,眼睛在背上,嘴巴在腹下。查考鲎鱼雌性常背负雄性,捕获雄性就能得到雌性,雌性如果脱离,也终究会死亡。《吴都赋》称之为“乘鲎”是正确的。尾巴尖锐而长,触碰它能击刺。人在海上遇到风,就举起尾巴扇动,俗称鲎帆。陆佃《埤雅》说:“看鸱鸟创舵,观鲎鱼扯帆”是正确的。韩愈《南食诗》说:“鲎实如惠文,骨眼相负行,”大概是说鲎鱼的身体圆细像惠文冠所缀的珠子一样。它的血呈蔚蓝色,确实可以制成肉酱,甲壳可以当作勺子。

又向北行走五十里,在白水塘停下。荔枝、龙眼,夹道罗列生长,枝叶繁茂可爱。

己亥日行走二十里到达白沙塘,这里是广西博白县的边界。大概两广地形犬牙交错,廉州、钦州的北面都是粤西地区。又行走二十里在新墟停下,属于廉州府。州有两个,一是钦州县,一是合浦县,都靠近海边。元年划定边界,从大观港向东经过高坡等地【大树根、蕉子山、白沙冈、大石屯村、到满村、干体村、北风□、武刀寨、长岐山村、白龙寨、罗九塘、三塘西村、秋风塘、社内村、茅山塘、榕根河、大防下山、白石冈、入小路、香草冈、山路村、辘轳村、丹兜村、永安所、山埇村、西山村、山口村】到新墟,作为合浦的边界。边界以外入海四十里的地方,叫三马寮村、白屋小村、冠田村;三十五里的地方,顾屋村、鸦头村、下白泥屯、大山村;三十里的地方,铁屎岭、高峰峝、大峝、高范村、多养村、埇头村、大王山、石板江、三墩、大脚炉村、石屋村、埤头村、黄泥埇、盐田村、施屋村、西笃村;二十五里的地方,栗木村、黄糯田、浓囊村;二十里的地方,武〇村、船瓦窑、桥梁山、田寮村、厥塘村、崩塘村、近埤村、杨屋村、多颜村、沙尾堆、下瓦窑、白沙水村、大桥村、独江村、箔寮村、沈家村、梁家村、苏家村、田寮大埠村;十五里的地方,庞村、地罗村、宁海村、三家村、关井村、王屋塘村、龙田村、新村、力士村、那角村;十里的地方,许屋村、马栏村、英罗村、雷公田、葛麻山、低峝村、谭村、罗茅根村、彬伴村、囊村、独峰岭、旧场村、龙潭村、庞家村、十马村、翁屋村、西盐场、上那隆村、黄镜村、观井村、对达村以及靠近海边八九里至三四里的南乐村等【那坛村、水流村、大融村、谢家村、滨地村、琼山村、鹅洗村、那格村、山心村、端斚村、竹根村、北班村、陇村、黄梢村、宾逢村、南冲村、山口村、东江村、白沙塘村、蛋屋村、泉水村、竹林村、施家村、田头村、西村、下塘村、冠头岭、小岭村、吉车村、高德村、平洋村、军屯村、东梁村、田头村、西梁村、山寮村、井村、何屋村】以及海中的涠洲,都迁移合并陆续迁徙,共豁除田地一千九十八顷有余,在大观港各处因边界设置守卫,扩展边界稍加恢复。现在从干体营拨派守卫三〇各汛【三〇港把总一人兵一百名,西江口把总一人兵二百名,八字山千总一人兵一百名,双坟汛把总一人兵一百名,高德千总一人兵一百名,冠头岭十名,武刀港二十名,白龙港二十名,珠场港二十名,川江港二十名,榕根二十人,英罗港把总一人兵二百名】又在防州营拨派守卫二汛【永安所把总一人兵七十名,闸口把总一人兵三十名】等候检阅确定。

永安所城在合浦县海岸乡,旧时在石康县安仁里【现已废除】洪武二十七年才开始迁移,永乐十年建城。城墙周长四百六十一丈,成化五年,佥事林锦挖掘外护城河,设置串楼四百一十五座,四门敌楼各八座。所以曾在永安所设置游击府,万历十八年移到涠洲。被风毁坏,仍恢复旧署,而以涠洲为汛地。防州卫东在府治。

珠池旧志记载:一称珠母海,相传有七个,叫青莺,叫断望,叫杨梅,叫乌坭,叫白沙,叫平江,叫海渚,都在冠头岭外。

大海中,上下相去约一百八十三里。前巡抚陈大科曰:「白沙、海渚二池地图不载,止杨梅等五池,又有对乐一池在雷州,共六池。」予访之土人,杨梅池在白龙城之正南少西,卽青莺池;平江池在珠塲寨前;乌坭池在冠头岭外;断望池在永安所。珠出平江者为佳,乌坭为下,亦不知所谓白沙、海渚二池也。旧志又载有珠塲守池巡司及乌兎、凌禄等十七寨,而不着其所自始。白龙城亦不载于城池条,但言钦防土不宜谷,民用采珠为生,自古以然。商贾赍米易珠,官司欲得者从商市之而已。汉顺帝时,桂阳太守文砻献大珠,诏却之,足知其非常贡。至孙吴黄武间,改合浦为珠官郡,始有官领采辨之事。然权非侈靡之主,史称其时魏主来求雀头香、明珠、翡翠、鬭鸭、长鸣鸡,权曰:「彼所求者于我瓦石耳,悉以与之。」已而魏使又来,请以马易珠玑瑇瑁,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苦而不听其交易?」由是多取以应之,其意葢欲以权变弊敌国,如范蠡骄吴故事然,厉民已甚,难免作俑之讥矣。晋平吴,交州刺史陶璜请弛其禁,民困始苏。自宋迄隋,未尝复设。唐虽以珠池名县,官不采取,但以利民。至伪汉刘鋹,始设媚川都于海门镇,募兵能采珠者二千人,以索系石没水而取之,深至五百尺,死者甚众。宋开寳五年,王师擒鋹,罢之。元延祐间,置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于广东。明洪武初,罢;永乐、洪▯屡饬弛禁,罢采。至天顺四年,有镇守珠池内使谭记奏,廉州知府李逊纵部民窃珠,下逊诏狱。逊亦讦记擅杀人、夺取民财诸状,上命并逮记鞫问,具伏,遂锢记而复逊官。葢内臣之遣白龙之署,始于此时,后遂相沿不废。官旣厉禁,小民失业,往往去而为盗或乘大舰,厉兵刄,聚众以私采,官法不能禁,于是有十七寨之设,环海驻兵以守,乃守益密而盗益多,官兵反借以为市。其后贼大起,如红头、沙锅之属,与官兵相格杀,前后不可胜计,而官采率十数年一举行,余年皆封池禁断。葢蚌胎必十余年而后盈,频取之则细嫩不堪用故也。自天顺后,▯治一采,正德一采,嘉靖初首尾七载而三遣,使得珠遂少。至于开采之岁,必官治巨舰千余,发重兵以虞变,又多发濒海丁男十数万人,以备爬螺之用。舟入大洋,輙以风败,民避役如往弃市。所需蓬厰、兜罗、刀鍫之属,官私劳费不赀,而所得甚防,不偿所费。于是抚臣林富疏请罢免,许之。嘉靖十年,富复请撤囬内臣,略曰:「合浦县杨梅、青莺二池,海康县乐民一池,俱产蚌珠,设有内臣二员看守。后乐民之池所产稀少,裁革不守,止守合浦二池。计内臣所用兵役,每岁共费千金,约十年一采,已费万金,而得珠不置数千金,亦安用此?请撤之,而兼领于海北道。」疏上,大司马李承勋力持之,又得永嘉张文忠公为之主,内臣遂撤。万暦间复诏采珠,用抚臣陈大科之言而罢。其时奉行者尤无状,珠船树内臣旗帜,横行村落,鸡犬靡遗,至有奸汚妇女者,已乃扬帆竟去,莫可究诘。按臣李时华欲编船甲以禁之,益可怪也。按《国语》:「珠可以御火灾」,则贵之;而车旗章服不用珠玑为饰。《禹贡》:「淮夷蠙珠,伊尹正四方,献正南珠玑瑇瑁。」成周王会,东越贡蚌蛤,亦惟是官受方物,以示王化所及,无逺勿届而已。安有竭天地之藏,专小民之利,以充下陈之玩好,而可以为国政之常耶?至于中珰衔命为祸,尤烈。崇祯朝用于边境,驯以致乱,又不独珠池为然也。

译大海之中,上下深度相差大约一百八十三里。前任巡抚陈大科说:“白沙、海渚两个珠池在地图上没有记载,只有杨梅等五个珠池,另外雷州还有一个对乐珠池,总共六个珠池。”我询问当地百姓,得知杨梅池位于白龙城的正南偏西方向,就是青莺池;平江池在珠场寨的前面;乌坭池在冠头岭的外面;断望池在永安所。从平江池产出的珍珠最好,乌坭池产出的最差,至于白沙、海渚两个珠池,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旧志书中又记载有珠场守池巡司以及乌兔、凌禄等十七个寨子,但没有说明它们的起始缘由。白龙城也没有记载在城池条目中,只是说钦州、防州的土地不适合种植谷物,百姓靠采珠为生,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商人带着米粮来交换珍珠,官府想要珍珠,也从商人那里购买罢了。

汉顺帝时期,桂阳太守文砻进献大珍珠,皇帝下诏退回,足以知道珍珠并不是常规的贡品。到了孙吴黄武年间,将合浦改为珠官郡,才开始有官员统领采珠辨珠的事务。然而孙权并不是奢侈浪费的君主,史书记载当时魏国君主来求取雀头香、明珠、翡翠、斗鸭、长鸣鸡,孙权说:“他所求的东西对我来说就像瓦片石头一样,全部给他。”不久魏国使者又来,请求用马匹交换珍珠玑瑁,孙权说:“这些都不是我所需要的,却可以得到马匹,何必不答应他们的交易呢?”因此大量索取以应付他们,他的意图大概是想用权变来削弱敌国,就像范蠡骄纵吴国那样的故事一样,但这样严重劳苦百姓,难免受到始作俑者的讥讽。

晋朝平定吴国后,交州刺史陶璜请求解除禁令,百姓的困苦才开始缓解。从宋朝到隋朝,未曾再设立采珠机构。唐朝虽然用珠池命名县名,但官府不采取珍珠,只是为了便利百姓。到了伪汉刘鋹时期,才开始在海门镇设立媚川都,招募能采珠的士兵两千人,用绳索系着石头沉入水中取珠,深度达到五百尺,死亡的人很多。宋开宝五年,朝廷军队擒获刘鋹,废除了这一制度。元朝延祐年间,在广东设置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明朝洪武初年,废除;永乐、洪熙年间屡次下令放宽禁令,停止采珠。

到了天顺四年,有镇守珠池的内侍谭记上奏,说廉州知府李逊放纵部下百姓偷采珍珠,李逊被下诏狱。李逊也揭发谭记擅自杀人、夺取百姓财物等罪行,皇上命令一并逮捕谭记审讯,谭记全部认罪,于是囚禁谭记并恢复李逊的官职。大概内臣派遣到白龙城署理事务,开始于这个时候,后来就沿袭下来没有废除。官府既然严厉禁止,小百姓失去生计,往往离开去做盗贼,或者乘坐大船,携带兵器,聚集众人私自采珠,官府法令不能禁止,于是设立了十七个寨子,环绕海边驻兵守卫,于是守卫越严密而盗贼越多,官兵反而借此作为买卖。

后来盗贼大规模兴起,如红头、沙锅之类,与官兵互相格斗杀伤,前后不可胜数,而官府采珠大约十几年举行一次,其余年份都封闭珠池禁止采珠。大概蚌孕育珍珠必须十几年后才饱满,频繁采取则珍珠细小嫩弱不堪使用,所以如此。从天顺以后,成化年间采一次,正德年间采一次,嘉靖初年首尾七年而派遣三次,使得得到的珍珠逐渐减少。至于开采的年份,必定由官府整治千余艘大船,派遣重兵以防变故,又大量征发沿海丁男十几万人,以备爬取螺蚌之用。船只进入大洋,往往因风浪而失败,百姓逃避劳役如同前往闹市被处死。所需要的篷帐、兜罗、刀锹之类,官府和私人的劳费不可计量,而所得很少,抵偿不了所花费的。于是巡抚大臣林富上疏请求罢免,获准。

嘉靖十年,林富又请求撤回内臣,大致说:“合浦县的杨梅、青莺两个珠池,海康县的乐民一个珠池,都出产蚌珠,设有内臣两员看守。后来乐民珠池所产稀少,裁革不再看守,只看守合浦两个珠池。计算内臣所用的兵役,每年共花费千金,大约十年采一次,已花费万金,而得到的珍珠不值几千金,又何必用这个?请求撤回,而由海北道兼管。”奏疏呈上,兵部尚书李承勋极力支持,又得到永嘉张文忠公作为主事,内臣于是被撤回。万历年间又下诏采珠,采用巡抚大臣陈大科的话而罢止。

当时执行命令的人尤其没有规矩,珠船树立内臣的旗帜,在村落中横行,鸡犬无一幸免,甚至有奸污妇女的,然后扬帆离去,无法追究查问。按察使李时华想要编排船甲来禁止他们,更加奇怪。按照《国语》:“珍珠可以抵御火灾”,所以珍贵;而车旗章服不用珍珠玑瑁作为装饰。《禹贡》:“淮夷进献蠙珠,伊尹正四方,进献正南方的珍珠玑瑁。”成周王会,东越进献蚌蛤,也只是官府接受地方特产,以显示王化所及,没有远方不能到达罢了。哪有耗尽天地的宝藏,独占小百姓的利益,来充实下贱之人的玩好,而可以作为国家政事的常规呢?至于中阉奉命为祸,尤其猛烈。崇祯朝用于边境,逐渐导致混乱,又不只是珠池这样罢了。

圣代龙兴,不寳异物,恭俭之德,轶于前古,可为万世法云。

南越志》珠有九品。一边水平,似覆釜者,曰珰珠。其次为走珠,又次为滑珠,又次为官两珠,又次为税珠,又次为□苻珠。《南方草木状》凡采珠,常以三月,必祈祷而往,否则风搅海,或大鱼在蚌左右。《菽园杂记》蛋人采珠,以大船环池石,悬大絙,别用小绳系诸蛋腰,没水拾蚌,置竹蓝中,撼絙则舶人汲取。蛋缘大絙上,不幸遇恶鱼,血一缕浮水面,已饱鱼腹矣。陈大科曰:冠头岭,蛟龙水怪之所窟,腰絙探珠者多不返,故池名曰断望。珠产于澄潭深渊,人迹不至之处,古所谓水圆折则多珠是也。近沙浅水,蚌多空殻,每剖一二斗,所得不过如粟小珠数十粒而已。今法,木柱板口两角坠石,用山麻绳绞作兜,如囊状,谓之螺筐,系船两旁,乘风行舟,兜重则蚌满矣。此法较没取为便。予询土人云:每大风起,蚌浮沙面,探之甚易。惟无风时,蚌在池中,须人取之。此葢村民无知之说,卽大科所谓浅水如粟之珠也。今蚌殻狼藉水涯,形三角,广不盈寸,葢皆村民所剖云。

岭表录异》云:防州边海有洲岛,岛上有大池,谓之珠池。每岁刺史监珠戸采珠以贡,人疑池底与海通,池水乃淡,此不可测。熊太古《冀越录》云:尝见蛋人入海,取得珠子树数担,其树状如柳枝,蚌生于树,不可上下。树生于石,蛋人凿石取之。右二説,志所无见。《本草纲目》《格古论》云:蚌闻雷则防瘦,其孕珠如懐孕,故曰珠胎。中秋无月则蚌无胎。左思赋云:蚌蛤珠胎,与月盈亏。

水经注》:牢水出交州合浦郡,郡不产谷,多采珠寳。前政烦苛,珠徙交阯、会稽。孟伯周为守,有惠化,去珠复还。葢珠池实有异。晋咸安间,合浦人采珠得佛光焰。先是,丹阳尹高悝行张侯桥浦,得金阿育王像,无跌座,与光焰经一岁。临海渔人得趺座于海口,至是复得光焰,三相会合,宛然如一,葢三十年矣。后有西域僧五人诣悝,言昔造像送邺,遇乱埋河边,不意乃在此,因拜伏流涕。是夕,像放光烛殿宇。土人云:珠海尝有光,有珠母老蚌也,偶入纲中,其船必覆。嘉靖中,以中官扰害,对乐一池全徙。杨二乱时,羣蚌夜飞空中,的皪如星,尽入交阯界云。

涠洲在海中,去遂溪西南海程可二百里【新志云:在郡城东南十里误】周七十里【或曰百里】内有八村,人多田少,皆以贾海为生。昔有野马渡此,亦名马渡。有石室如鼔形,橊木杖倚着石壁,采珠人尝致祭焉。古名大蓬莱,有温泉黑泥可浣衣,使白如雪。前为蛇洋洲,周四十里,上有蛇洋山,亦名小蓬莱,逺望如蛇走,故名。二洲之上各有山阜,缥缈烟波间,可望不可登。其间居民因珠盗充斥,尽徙内地。万暦初,移广海游击将战舰三十以戌之。十四年,有侯游击者,惮其险逺,请分所将战舰为二,自统其半驻永安,余使其属统之守濵湴。雷州府同知徐学周建议驳之曰:「将心也,卒手足也,谓心与手足可异处乎?」涠洲絶险,故不可撤备。濵湴密迩珠池,彼所以求驻者,意在盗珠耳。议上,侯游击之请格不行。十七年,定设涠洲游击一员,兵一千六百六名,战船四十九,分五哨驻守。十八年,治游击署于涠洲,防为风毁。二十年卒徙永安,而以涠洲为信地。自海安所歴白鸽、海门、乐民、干体至龙门港,皆其游哨所及也。三十六年,倭船二百宼钦州,有涠洲中军祝国泰者,余姚人,起家武进士,方戍龙门,率百戸孔榕迎敌,力战死,立庙洲上以祀。迁界时地乆虚,今不开。

庚子行五十里至青平营,又六十里至龙湾,一名龙头沙石城。令白玠云:「龙头沙乃石城西南境,与合浦之永安所相望。二地皆嬴出海外,而龙头稍缩东邨在其右,三墩乌兎在其左。若急水炮台,乃因内河通海而设,非边地也。」

髙、雷二郡地如舌,吐海中,雷属之徐闻县,最在南舌端也。稍北为雷州府治,而海康附郭,又北为遂溪县,二县之地皆横贯乎二垂,绵亘一百六

译圣明的朝代兴起,不珍视奇异的宝物,恭敬节俭的品德,超越前代,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

《南越志》记载:珍珠有九个等级。一边水平,形状像倒扣的锅的,叫珰珠。其次叫走珠,再其次叫滑珠,再其次叫官两珠,再其次叫税珠,再其次叫□苻珠。《南方草木状》说:凡是采珠,常在三月进行,一定要祈祷后才去,否则风浪搅动海水,或者有大鱼在蚌的左右。《菽园杂记》记载:疍家人采珠,用大船环绕池石,悬挂大绳,另外用小绳系在疍家人的腰上,潜入水中拾取蚌,放入竹篮中,摇动大绳,船上的人就汲取上来。疍家人顺着大绳上来,如果不幸遇到恶鱼,一缕血浮在水面,就已经饱了鱼腹了。陈大科说:冠头岭,是蛟龙水怪藏身的地方,腰系绳索探珠的人大多不能返回,所以池名叫断望。珍珠产于澄澈的潭水和深渊,人迹不到的地方,古人所说的“水圆折则多珠”就是这个道理。靠近沙滩的浅水处,蚌大多空壳,每剖开一二斗,所得不过如小米大小的珍珠数十粒而已。现在的方法,在木柱板口的两角坠石,用山麻绳绞成兜,像口袋一样,叫作螺筐,系在船的两旁,乘风行船,兜重了蚌就满了。这种方法比潜水取蚌更方便。我询问当地人说:每当大风刮起,蚌浮在沙面上,探寻很容易。只有无风时,蚌在池中,必须人去取。这大概是村民无知的说法,就是大科所说的浅水如小米大小的珍珠。现在蚌壳散乱在水边,形状呈三角形,宽度不满一寸,大概都是村民剖开的。

《岭表录异》说:防州海边有洲岛,岛上有大池,叫作珠池。每年刺史监督珠户采珠进贡,人们怀疑池底与海相通,池水却是淡水,这不可测度。熊太古《冀越录》说:曾经看见疍家人入海,取得几担珠子树,那树形状像柳枝,蚌生长在树上,不能上下。树生长在石上,疍家人凿石取之。以上两种说法,志书中没有见到。《本草纲目》《格古论》说:蚌听到雷声就会防止消瘦,它孕育珍珠如同怀孕,所以叫珠胎。中秋没有月亮,蚌就没有胎。左思赋说:蚌蛤珠胎,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

《水经注》记载:牢水出自交州合浦郡,郡里不产谷物,多采珍珠宝物。以前的政令烦琐苛刻,珍珠迁徙到交阯、会稽。孟伯周担任太守,有恩惠教化,珍珠又回来了。大概珠池确实有奇异之处。晋咸安年间,合浦人采珠得到佛光焰。在此之前,丹阳尹高悝经过张侯桥浦,得到金阿育王像,没有底座,与光焰经过一年。临海渔人在海口得到底座,至此又得到光焰,三相会合,宛如一体,大概三十年了。后来有西域僧人五人拜见高悝,说以前造像送到邺城,遇到战乱埋在河边,没想到竟在这里,于是拜伏流泪。当晚,佛像放光照亮殿宇。当地人说:珠海曾有光,有珠母老蚌,偶然落入网中,那船必定倾覆。嘉靖年间,因为宦官扰害,对乐一池全部迁徙。杨二作乱时,群蚌夜间飞在空中,明亮如星,全部进入交阯境内。

涠洲在海中,距离遂溪西南海程约二百里【新志说:在郡城东南十里,错误】周长七十里【有人说百里】内有八个村落,人多田少,都以经商航海为生。从前有野马渡此,也叫马渡。有石室像鼓形,橊木杖倚着石壁,采珠的人曾经祭祀它。古名大蓬莱,有温泉黑泥可以洗衣,使衣服白如雪。前面是蛇洋洲,周长四十里,上有蛇洋山,也叫小蓬莱,远望像蛇行走,所以叫这名。二洲之上各有山丘,在缥缈烟波间,可望不可登。那里的居民因为珠盗充斥,全部迁徙到内地。万历初年,移广海游击将战舰三十艘以驻守。十四年,有侯游击者,畏惧其险远,请求将所率领的战舰分为二,自己统领一半驻永安,其余让他的下属统领驻守滨湴。雷州府同知徐学周建议反驳他说:“将帅是心,士兵是手足,说心与手足可以分离吗?”涠洲极其险要,所以不可撤防。滨湴靠近珠池,他之所以请求驻扎,意在盗珠罢了。议论上报,侯游击的请求被驳回。十七年,定设涠洲游击一员,士兵一千六百六名,战船四十九艘,分五哨驻守。十八年,在涠洲修建游击署,被风毁坏。二十年最终迁徙到永安,而以涠洲为信地。从海安所经过白鸽、海门、乐民、干体到龙门港,都是他游哨所到的地方。三十六年,倭寇二百艘船侵犯钦州,有涠洲中军祝国泰,余姚人,出身武进士,正驻守龙门,率领百户孔榕迎敌,力战而死,在洲上立庙祭祀。迁界时地方久空,现在不开。

庚子日行五十里到青平营,又六十里到龙湾,一名龙头沙石城。令白玠说:“龙头沙乃石城西南境,与合浦的永安所相望。两地都突出海外,而龙头稍缩,东村在其右,三墩乌兔在其左。至于急水炮台,是因为内河通海而设,不是边地。”

高、雷二郡地如舌头,吐在海中,雷州所属的徐闻县,最在南舌端。稍北是雷州府治,而海康附郭,再北是遂溪县,二县之地都横贯于二垂,绵延一百六

十里,西抵防海,东扺广海,舌之腰也。遂溪又北为髙州府,其地亦贯二垂,如舌之本,所属石城为西境,抵防海,吴川、电白为东境,抵广海。故画界之序,合浦之后,继以石城为髙之西境,又次遂溪,又次海康为二县之西境,又次徐闻,而徐闻之后,又继以海康、遂溪为二县之东境,而吴川、电白又继之焉。元年画界,自新墟而东,歴樟木冈等境【髙桥冈、鸡公岭、竹山仔村、那里坡、深田峝、博教冈、急水村、过河暗铺村、麻水村、北杭】至赤泠营【属遂溪,本境之接壤也,后仿此】为石城边。边界以外,距海二十里者为深田村,十五里者长坡村、石狗村,十里者竹头田、下岭村及附海八里至三里松明禄地村等【马埇村、三墩村、□头村、▯敎村、下洋村、东村、那腮村、凌禄村、官寨村】皆移并续迁,共豁田地二百五十二顷有奇,于急水河口诸处,因界设守,展界稍复。今从石城营拨守急水诸汛【急水炮台千总一兵四十六名,东村台十名,龙头沙十名,乌兎台十名,三墩台十名】候阅定。

译十里,西面抵达防海,东面抵达广海,这是舌状地形的腰部。遂溪再往北是高州府,其地域也贯穿南北两端,如同舌根,所属的石城县为西面边界,抵达防海,吴川、电白为东面边界,抵达广海。所以划定边界的顺序,在合浦之后,接着以石城作为高州的西面边界,又其次是遂溪,又其次是海康作为两县的西面边界,又其次是徐闻,而在徐闻之后,又接着以海康、遂溪作为两县的东面边界,而吴川、电白又接着它们。元年划定边界,从新墟向东,经过樟木冈等地【高桥冈、鸡公岭、竹山仔村、那里坡深田峝、博教冈、急水村过河暗铺村、麻水村、北杭】到达赤泠营【属于遂溪,是本地的接壤处,后面仿照此例】作为石城的边界。边界以外,距离海边二十里的是深田村,十五里的是长坡村、石狗村,十里的是竹头田、下岭村以及靠近海边八里到三里的松明禄地村等【马埇村、三敦村、□头村、〇教村、下洋村、东村、那腮村凌禄村、官寨村】都迁移合并并继续迁徙,共免除田地二百五十二顷有余,在急水河口各处,依据边界设置守卫,扩展边界稍微恢复。现在从石城营调派守卫急水各汛【急水炮台千总一名士兵四十六名,东村台十名,龙头沙台十名,乌兎台十名,三敦台十名】等候检阅确定。

石城所在邑治

辛丑,行七十里,抵遂溪。雷州游击李嗣弼曰:「雷州形势,白鸽寨东接□【读曰桡】洲大洋,为东偏之门戸乐民所西接防州大洋,与永安所相望,西偏之门戸也。而海康诸所,在其内。」

壬寅,行七十里,次城月驿。其地山围四面,中低处如月,故以名地。蒸湿多秽气,必爇香以乱其臭。因读白乐天《送客逰岭南》诗,有云:「蓊郁三光晦,温墩四气匀。隂晴变寒暑,昬晓错星辰。」又云:「不冻贪泉暖,无霜毒草春。云烟蟒蛇气,刀剑鳄鱼鳞。」真实录也。李忠定于此别僧琮,尝作诗赠之。

  癸卯次雷州府署

  甲辰恭遇

太皇太后万寿节,卽行馆率诸臣行庆贺礼。

乙巳,从间道西南行一百里,至扶茂村。仄径岖嵚,人烟寥絶。

丙午,从榛棘中行四十里,抵家山,遇六麋,射得其一,以充午膳。家山者,雷西南之要扼也。其下有流沙港,由西海入,岸南为青桐,徐闻所辖也;岸北为流沙,海康所辖也。今为两炮台绾毂其口,登山而望,正西有小山,青石嶙峋,房叅岭也。西北有城雉堞参差,海康所也。大海之西,烟云杳霭中,防城在焉。流沙、青桐相去八里,别有鵞脰港在青桐台下。青桐南十里为石马台,八灯港出其下;又南二十里为白盘台,东塲港出其下;又南二十里,渐折而东为包西港,新地湾东塲台在其内,此雷之西隅也。自流沙以北二十里为英翎台,又十里为总堠墩,又十五里为房叅台,房叅港出其下;又北二十里为徒房墩,又二十里为郎斗墩,又二十里为吴蓬墩,海康港出其下;又北三十里为博袍墩,又十里为洪排台,洪排营在其内,距海康所四十里;又北二十里为调建墩,属乐民所,更北历羊蹄台下落港为文体港,东距遂溪县八十里。自文体台更北,卽接石城矣。诸港惟流沙港最深广,长七十里,其次海康港长三十里,皆可泊舟。是夕,仍返扶茂宿。

  元年画界自赤泠营历文体上坡等境【八山下坡河头营新屯村助龙坡浩发坡调流坡墟坡北坡平湖坡坎头坡调楼坡田济坡田头坡山里坡西坡后湖头东坡英龙后坡林边塘后坡上罗西坡锦前坡新安坡】至蒋家后坡为遂溪西边边界以外距海十二里者石井村干畱村大▯村十里者官长村石头坑村文体上下村合斜村曲阨村同绳村及附海八里至一里塘饭村等【周家村羊蹄埠村调楼村甘纲村榄赞村迈特村傅处村草潭村谭神村坑尾村坎头村抱金村卜里村调神村小子村邦那村林显村墩民村袄郎村埠头村北灶村调流村黎村】曁乐民所皆移自蒋家后坡历土乐坡等境【田西后坡山内坡英函坡北懐坡温堂岭剏□坡北和坡鸟坎坡】至那渡边为海康西边边界以外距海十五里者为英风村十里者那灵村娘麓村赏村草错村金竹村麻亭村长榄村烟楼村油河村剏□村及附海八里至二三里西山村等【谭斗村英岭村盐灶村调黎村藤萝村陈家村博袍村房叅村长洋村周家村白墓村苏恶村北合大冯村洪排村调候村内郎村郎斗村陈铁村田银村傍盘村】曁海康所皆移【二县顷亩见后】于海康青桐二河口因界设守展界稍后今从雷州营拨守乐民海康诸汛【乐民所守备一千总一兵八十七名对乐墩五名田头墩五名调神台五名牛寮墩五名博里墩五名抱金墩五名官塲台五名调建台五名调建墩五名博袍墩五名海康所千总一兵五十名吴蓬墩五名郎斗墩五名徒房墩五名房叅台五名总堠墩五名英岭台五名青桐台十三名流沙台千总一兵三十名文体台把总一兵三十二名羊角台十一名下落台十六名】候阅定

海康所在,海康县九郡湾蓬村;乐民所在,遂溪县八都蚕村。皆洪武二十七年,安陆侯吴杰筑。按沿海设立卫所之议,始于花茂。茂,巢县人。洪武初,勦平广东诸徭蛮,有功陞都指挥同知。上言广属逋逃蛋戸附居海岛,遇官军则称捕鱼,遇番贼则同为宼。请徙其人为兵,庶革前患。又奏添设沿海依山、碣石等二十四卫所城池,收集海民隠料无借为军,仍于要害山口海▯立堡,拨军屯守,皆从之。茂以洪武三十年卒于镇,命其子英

译石城所在的县治

辛丑日,行军七十里,抵达遂溪。雷州游击李嗣弼说:“雷州的形势,白鸽寨东面连接桡洲大洋,是东边的门户;乐民所西面连接防州大洋,与永安所相望,是西边的门户。而海康等卫所,都在它们的内侧。”

壬寅日,行军七十里,驻扎在城月驿。那地方四面被山环绕,中间低洼处像月亮,因此以此命名此地。这里湿热多污秽之气,必须点燃香料来掩盖臭味。于是诵读白居易《送客游岭南》诗,其中有句:“蓊郁三光晦,温墩四气匀。阴晴变寒暑,昏晓错星辰。”又说:“不冻贪泉暖,无霜毒草春。烟云蟒蛇气,刀剑鳄鱼鳞。”这是真实的记录。李忠定在这里与僧人琮分别,曾作诗赠送给他。

癸卯日驻扎在雷州府署

甲辰日恭敬地遇到太皇太后万寿节,就在行馆率领众臣举行庆贺礼仪。

乙巳日,从小路向西南行军一百里,到达扶茂村。狭窄的小路崎岖不平,人烟稀少断绝。

丙午日,在荆棘丛中行走四十里,抵达家山,遇到六头麋鹿,射中其中一头,用来充作午餐。家山,是雷州西南的要害扼守之地。它下面有流沙港,从西海流入,南岸是青桐,属于徐闻管辖;北岸是流沙,属于海康管辖。现在在两炮台扼守其口,登山远望,正西有小山,青石嶙峋不平,是房参岭。西北有城墙雉堞参差不齐,是海康所。大海的西边,烟云朦胧之中,防城在那里。流沙、青桐相距八里,另有鹅颈港在青桐台下。青桐以南十里是石马台,八灯港从其下流出;再向南二十里是白盘台,东场港从其下流出;再向南二十里,渐渐折向东为包西港,新地湾东场台在其中,这是雷州的西角。从流沙以北二十里是英翎台,再十里是总堠墩,再十五里是房参台,房参港从其下流出;再向北二十里是徒房墩,再二十里是郎斗墩,再二十里是吴蓬墩,海康港从其下流出;再向北三十里是博袍墩,再十里是洪排台,洪排营在其中,距离海康所四十里;再向北二十里是调建墩,属于乐民所,更向北经过羊蹄台下落港为文体港,向东距离遂溪县八十里。从文体台更向北,就连接石城了。各港中只有流沙港最深广,长七十里,其次是海康港长三十里,都可以停泊船只。当晚,仍然返回扶茂住宿。

元年划定边界,从赤岭营经过文体、上坡等境【八山下坡、河头营、新屯村、助龙坡、浩发坡、调流坡、墟坡、北坡、平湖坡、坎头坡、调楼坡、田济坡、田头坡、山里坡、西坡、后湖头东坡、英龙后坡、林边塘后坡、上罗西坡、锦前坡、新安坡】到蒋家后坡为遂溪西边边界,以外距离海十二里的有石井村、干留村、大〇村,十里的有官长村、石头坑村、文体上下村、合斜村、曲阨村、同绳村以及附海八里至一里的塘饭村等【周家村、羊蹄埠村、调楼村、甘纲村、榄赞村、迈特村、傅处村、草潭村、谭神村、坑尾村、坎头村、抱金村、卜里村、调神村、小子村、邦那村、林显村、墩民村、袄郎村、埠头村、北灶村、调流村、黎村】,以及乐民所都从蒋家后坡迁移,经过土乐坡等境【田西后坡、山内坡、英函坡、北怀坡、温堂岭、剏□坡、北和坡、鸟坎坡】到那渡边为海康西边边界,以外距离海十五里的有英风村,十里的有那灵村、娘麓村、赏村、草错村、金竹村、麻亭村、长榄村、烟楼村、油河村、剏□村以及附海八里至二三里的西山村等【谭斗村、英岭村、盐灶村、调黎村、藤萝村、陈家村、博袍村、房参村、长洋村、周家村、白墓村、苏恶村、北合大冯村、洪排村、调候村、内郎村、郎斗村、陈铁村、田银村、傍盘村】,以及海康所都迁移【两县顷亩见后】到海康青桐二河口,因为边界设置守卫,扩展边界稍后,现在从雷州营调派守卫乐民、海康各汛【乐民所守备一、千总一、兵八十七名,对乐墩五名、田头墩五名、调神台五名、牛寮墩五名、博里墩五名、抱金墩五名、官场台五名、调建台五名、调建墩五名、博袍墩五名;海康所千总一、兵五十名,吴蓬墩五名、郎斗墩五名、徒房墩五名、房参台五名、总堠墩五名、英岭台五名、青桐台十三名;流沙台千总一、兵三十名;文体台把总一、兵三十二名;羊角台十一名;下落台十六名】,等待检阅确定。

海康所所在地,在海康县九郡湾蓬村;乐民所所在地,在遂溪县八都蚕村。都是在洪武二十七年,由安陆侯吴杰修筑的。查考沿海设立卫所的提议,始于花茂。花茂,巢县人。洪武初年,剿平广东各徭蛮,有功升任都指挥同知。他上书说广东所属逃亡的疍户依附居住在海岛,遇到官军就声称捕鱼,遇到番贼就一同为寇。请求迁移这些人为兵,或许能革除以前的祸患。又奏请增设沿海依山、碣石等二十四卫所城池,收编海民,暗中挑选没有依靠的人当兵,仍然在要害的山口海〇建立堡垒,拨派军队屯守,都被采纳。花茂在洪武三十年死于镇守之地,命令他的儿子花英

防柩还京,赐葬安德门外,建祠于牛首山。

译护送灵柩返回京城,赐予在安德门外安葬,在牛首山建立祠堂。

是日,张正郎奉委阅乐。民所囘言:乐民所距海十里,距府治一百二十里。西有乐民港,海口广二三里,可泊大船。其地有沙洲城,登之可见大海。稍南三十里调神湾,又南三十里博里港,可泊船。又南三十里官塲港,船尝于此避风。

  雷州卫在府治

横山堡在遂溪西北八十里,今不设守。有横山江流出广西,经乐民所。

调楼山枕海,髙十丈,产榛术,可疗饥。因五色云现,若楼台,故名。地图乐民所有,调楼营在迁界外。志言在遂溪东北一百二十里,误当作西北。博袍水出博袍山,山髙五十丈,相传有神光射天。在海康西十里有墩。

途傍水流通东渡入擎雷水,因旁有径路,故名讹为徒房。

英岭台,或作英翎,疑卽英灵村也。相传陈大建间,雷出于此,英灵显异,故名。

邵洲在海康西南一百十里海中,民多邵姓【似乆废】卵洲在海西南海中,鸟多伏卵于上,船过或取卵,其鸟千万飞随,十里始返。

丁未,返雷治,访城西罗湖十贤堂故迹。

罗湖一名西湖,堂在其上,卽宼莱公祠之后。为宋咸淳九年郡守虞应龙建,文信国为之记云:宼莱公准以司戸,至丁晋公谓以崖州司戸,至学士苏轼、正字任伯雨以渡海至,门下侍郎苏辙以散官至,秦观以苏门下至枢密,王岩叟虽未尝至,而追授别驾,犹之至也。未防章惇亦至。其后丞相赵鼎、李纲,叅政李光、编修胡铨,皆由是之琼之万之儋之崖。邪正胜负,世道与之为轩轾。虞侯来黜丁氏、章氏,而列莱公以至澹庵,凡十贤为此堂。按准少梦至海濵,作诗有「到海只十里,过山几万重」之句。及至雷,阅地图,见郡东门抵海崖果十里,始大惊叹,以为得丧非偶然。今双溪台海口卽其处也。又有瑞星池,以准所居常有星坠而得名。有莱泉,以准常饮英灵村水而甘之,故名。轼辙兄弟同时贬谪,相遇于藤,渡海作诗相示。辙生日,轼以海南黄子杖贻之,作诗云:「灵寿扶孔光,菊潭饮伯始。虽云闲草木,岂乐蒙此耻。一时偶收用,千载相瘢疻。海南无佳植,野果名黄子。坚瘦多节目,天材任操倚。嗟我始剪裁,世用防缘此。贵从老夫手,任配先生几相从。归故山不媿仙人▯风骨矫矫,至今芬人齿颊也。」乃准为丁谓所挤,而谓亦防至,家人竞欲报讐,准不能禁,惟令纵饮博以须其过,谓得以仅免。辙见贬时,章惇勑雷部无敢舎流人,赖郡人吴国鉴者为之居停。后惇至雷,人以前令语之,惇俯仰慙恨,至诵商鞅之语以自咎。二事差足快也。前乎十贤有李北海邕、李赞皇德裕,皆人杰。至万历间,予鄕人沈公思孝以比部郎抗论张居正夺情,谪神电;而莆田戴公士衡以给事请建储,忤旨谪合浦。两公贬所皆接壤,好事者能陈蕉荔之奠,而跻之座末,当必为文山所许也。而宋世又有蔡攸、马自强可以追配丁章,并志之以佐一噱。

石学士吴制院至自琼州,会于雷馆。石学士曰:“自海安所渡海八十里,卽抵琼之海口,所距府治十里。琼城周八里,东西南皆有门,北无门。各镇兵卫甚设。饮苏学士所濬浮粟泉而还,归遇暴风防困,一大鱼长数十丈,昻首张鬛迎船来,口吐黑雾,半天为昬,十里外犹见之。”按《彝坚志》:“赵鼎贬珠崖,桂帅张渊遣使致馈,自雷州浮海,风力甚劲。顾见海涛中红旗相逐而下,使者疑为海宼,舟人揺手令勿语,急入舟,被发持刄出篷背立,割其股,血滴水中,凡经二时乃相贺曰‘更生’。因言此巨防也,红旗者,防鬐耳。”然则学士所见,犹海族之小者。子瞻从徐闻渡海,亦由此道,赋诗有“九死南荒吾不恨,兹逰奇絶冠平生”之句。

石学士吴制院之自琼而返也,卽阅徐闻锦囊云:徐闻在雷州正南一百八十里,自徐闻东南行二十里为海安所,下有港,行十里出港口,卽大洋。又东为锦囊所,城东有港,小舟行十里出大洋,有新▯岛。此港又可通通眀白鸽寨。

元年,画界自那渡边历新地墩等境【麻丰墩、麻鞋墩、讨纲墩、三墩、赍仑墩、踏磊墩、海安港、小水桥、白沙

译这天,张正郎奉命视察乐民所。乐民所的人说:乐民所距离海边十里,距离府治一百二十里。西边有乐民港,海口宽二三里,可以停泊大船。那里有沙洲城,登上它可以看见大海。再往南三十里是调神湾,又往南三十里是博里港,可以停船。再往南三十里是官场港,船只曾在此避风。

雷州卫在府治。

横山堡在遂溪西北八十里,现在不设守备。有横山江流出广西,流经乐民所。

调楼山濒临大海,高十丈,出产榛术,可以充饥。因为五色云显现,像楼台一样,所以得名。地图上有乐民所,调楼营在迁界之外。志书说在遂溪东北一百二十里,错误,应当是西北。博袍水发源于博袍山,山高五十丈,相传有神光射向天空。在海康西十里有烽火墩。

途中的水流通向东渡,流入擎雷水,因为旁边有小路,所以名字讹传为徒房。

英岭台,有的写成英翎,怀疑就是英灵村。相传陈朝大建年间,雷声出于此地,英灵显现奇异,所以得名。

邵洲在海康西南一百十里海中,百姓多姓邵【似乎早已废弃】。卵洲在海西南海中,鸟多在上面孵卵,船经过有时取卵,那些鸟千万只飞着跟随,十里后才返回。

丁未日,返回雷州府治,探访城西罗湖十贤堂的遗迹。

罗湖又名西湖,十贤堂在湖上,就是寇莱公祠的后面。是宋咸淳九年郡守虞应龙所建,文信国(文天祥)为之作记说:寇莱公(寇准)以司户参军身份,丁晋公(丁谓)以崖州司户参军身份,学士苏轼、正字任伯雨因渡海来到,门下侍郎苏辙以散官身份来到,秦观因苏门下(苏辙)来到枢密院,王岩叟虽然未曾来到,但追授别驾,也如同来到了。不久章惇也来到了。后来丞相赵鼎、李纲,参政李光、编修胡铨,都由此前往琼州、万安、儋州、崖州。邪正胜负,世道随之起伏。虞侯来贬斥丁氏、章氏,而列举从莱公到澹庵(胡铨)共十位贤人建此堂。查考寇准年少时梦见来到海边,作诗有“到海只十里,过山几万重”的句子。等到来到雷州,查看地图,见郡城东门到海边果然十里,才大为惊叹,认为得失不是偶然的。现在双溪台海口就是那个地方。又有瑞星池,因为寇准居住时常有星星坠落而得名。有莱泉,因为寇准常饮英灵村的水觉得甘甜,所以得名。苏轼、苏辙兄弟同时被贬,在藤州相遇,渡海作诗互相展示。苏辙生日,苏轼把海南黄子杖送给他,作诗说:“灵寿杖扶持孔光,菊潭水供伯始饮用。虽然说是闲散的草木,难道乐于蒙受这种耻辱。一时偶然被任用,千载留下瘢痕。海南没有佳木,野果名叫黄子。坚硬瘦削多节瘤,天然材质任人倚靠。叹我刚开始剪裁,世用或许因此。贵从老夫手中,任凭配给先生几相从。归故山不惭愧仙人〇风骨矫健,至今芬芳人口。”于是寇准被丁谓排挤,而丁谓也几乎来到,家人争着想报仇,寇准不能禁止,只让他们纵情饮酒赌博以等待丁谓的过错,丁谓得以勉强免祸。苏辙被贬时,章惇命令雷州不得收留流人,依靠郡人吴国鉴为他提供住处。后来章惇来到雷州,人们用以前的命令告诉他,章惇俯仰惭愧悔恨,甚至引用商鞅的话来自责。这两件事稍微足以令人痛快。在十贤之前有李北海(李邕)、李赞皇(李德裕),都是人杰。到万历年间,我的同乡沈公思孝以比部郎中身份抗争张居正夺情,被贬到神电卫;而莆田戴公士衡以给事中身份请求建立太子,触怒皇帝被贬到合浦。两位公的贬所都接壤,好事者能陈列蕉荔祭奠,而将他们列在座末,当必被文山(文天祥)赞许。而宋朝又有蔡攸、马自强可以追配丁谓、章惇,一并记载以助一笑。

石学士、吴制院从琼州来到,在雷州馆舍相会。石学士说:“从海安所渡海八十里,就到达琼州的海口,距离府治十里。琼城周长八里,东西南都有门,北没有门。各镇兵卫设置严密。饮用苏学士疏浚的浮粟泉后返回,归途遇到暴风几乎被困,一条大鱼长数十丈,昂首张开鱼鳍迎着船来,口吐黑雾,半天昏暗,十里外还能看见。”查考《彝坚志》:“赵鼎被贬到珠崖,桂州帅张渊派使者送去馈赠,从雷州渡海,风力很猛。看见海涛中红旗相逐而下,使者怀疑是海寇,船夫摇手让他不要说话,急忙进入船中,披发持刀出篷背立,割其股,血滴入水中,经过两小时才互相祝贺说‘更生’。于是说这是巨鱼,红旗是鱼鳍。”那么学士所见的,还是海族中的小者。子瞻从徐闻渡海,也走这条路,赋诗有“九死南荒吾不恨,此游奇绝冠平生”的句子。

石学士、吴制院从琼州返回时,就查阅徐闻锦囊说:徐闻在雷州正南一百八十里,从徐闻东南行二十里为海安所,下面有港,行十里出港口,就是大洋。又东为锦囊所,城东有港,小船行十里出大洋,有新〇岛。这个港又可以通往明白鸽寨。

元年,划定边界从那渡边历经新地墩等境【麻丰墩、麻鞋墩,讨纲墩、三墩、赍仑墩,踏磊墩、海安港、小水桥,白沙

田、博平村、博沙岭、调黎坡、博蜡堠、殷芦边县南门、牛牯岭、仑头村、山园桥、锦囊所、赤岭南、陈坡、仑塘坡、墓前岭、田心洋】至牛克墓,为徐闻边边界以外诸村【村名缺】及海安所新▯岛,俱移并续迁,共豁田地一千一百一十一顷有奇。于锦囊、海安诸口,因界设守,展界稍复,今从徐闻营拨守讨网诸汛【讨网卞名东塲台千总一兵三十名,白盘台十名,石马台十名】海安营拨守三墩诸汛【三墩五十一名,那黄墩五名,西卵墩五名,赍仑墩五名,踏磊墩五名,博涨墩五名,红坎墩五名,白沙墩五十一名,青湾墩五名】雷州营拨守锦囊诸汛【锦囊所守备一,把总一,兵一百名;博平五名,博賖台把总一,兵二十名;博腊墩五名,盐井台五名,调黎台十名,黄塘墩五名,牛牯台十名,石头墩五名,调岭台五名,大临墩五名,赤尾墩五名,临沈墩五名】候阅定。

译田、博平村、博沙岭、调黎坡博蜡堠、殷芦边县南门、牛牝岭、仑头村、山园桥、锦囊、赤岭南、陈坡、仑塘坡、墓岭、田心洋】至牛克墓,作为徐闻边边界以外诸村【村名缺失】及海安所新〇岛,都迁移合并并继续迁徙,共豁除田地一千一百一十一顷有余。在锦囊、海安各关口,因为划定边界而设置守卫,扩展边界稍得恢复,如今从徐闻营调拨守卫讨网各汛【讨网卞名东场台千总一员、兵三十名,白盘台十名,石马十名】,海安营调拨守卫三墩各汛【三墩五十一名,那黄墩五员,西卵墩五员,赍仑墩五员,踏磊墩五员,博涨墩五员,红坎墩五员,白沙墩五十一员,青湾墩五员】,雷州营调拨守卫锦囊各汛【锦囊所守备一员,把总一员,兵一百名;博平五员,博赊台把总一员,兵二十名;博腊墩五员,盐井台五员,调黎台十员,黄塘墩五员,牛牯台十员,石头墩五员,调岭台五员,大临墩五员,赤尾墩五员,临沈墩五员】,等待审阅确定。

海安所在博涨村,锦囊所在二十八都新安村,俱洪武二十七年吴杰筑城。锦囊之名不知所始。《方舆胜览》载《上庠录》云:宼准贬雷州,帝赐手勑,丁谓属中使以锦囊贮剑,欲詟准,使自裁。准方在驿,从容曰:“天子赐大臣死,愿见诏书。”卽脱从事绿衫以迎诏,中使之诈遂穷,疑因此以锦囊名其地,而所名因之。海安所,天顺间常为邑治,▯治间复旧。

讨网村宋为邑治,元至正二十八年迁于賔朴,卽今治。

冠头岭,县东南三十里,逺望如冠【亷州又有冠头岭,此则张岳所云海道可通交趾者】踏磊有观涛岭,周一里,登之可望渡口。石马井在县东五里,相传有马食田禾,追之入井中,但见有石如马,遂号石马井,一村借以漑田。

三墩在城南二十里,突起海中,号小蓬山。中墩有古树甚怪,下有龙王庙,祷雨者诣之。前有穴,名龙泉,取得淡水,则雨立至。由此渡海四百余里,乃至琼州。海隅有千歩香,叶似杜若而红碧间杂,佩之闻十数里,故名。海中有鸡子鱼,肉翅无鳞,尾尖而长。有风涛则乘风飞于海上。又有天牛鱼,方圆三尺,眼大如斗,在髀,口在脇中,露齿无唇,肉角如臂,两翼长六尺,尾长五尺,能上岸与牛鬭。角软还入海中,坚则复出。又有海镜,亦名海月,土人呼为膏药,两片合以成形,殻莹滑如云母,内有小肉,腹中蟹子,小头黄螯,时出覔食。蟹饱亦饱,防迫以火,蟹出海镜立毙。防生剖之,蟹子尙活,逡巡亦毙。卽《海赋》所云琐▯腹蟹也。

青湾港在城东南三十里,宋韩琦曾孙贬琼南,携三子,▯二子家于白沙,后葬青湾。七世孙显甫刋戒子诗于墓侧。

新▯岛在锦囊所港外,中有村落七八处,民戸三百余,长三十余里,广五里,近岸狭处可一里。按志载,漉洲崛起海中,周五十余里,田地腴美,盛产荷花。博袍西流入海,经于洲南,疑卽此岛也。

雷州东门邪径三十里,渡通眀河,至白鸽寨。寨有城,周二里,雷郡东北隅门戸也。东海岛在其东。自寨而南十里,为北家港;又南十里,有旧炮台,距海一里许;又南十里,为双溪炮台,距海五里许,而双溪营又在其内十五里。自双溪台又南二十里,为溪泊港;又二十里,为淡水港;又二十里,为调岭港;又十里,为吴家港;又十里,卽锦囊所矣。自寨而北十里,为北品港;又二十里,为库竹港;又二十里,为旧县遂溪故治所也;又北十里,为北月港;又北十里,为海头炮台,接吴川境矣。诸港惟双溪最近府治,港口又向大洋,然淤浅不可泊舟。独通眀一港可泊大舟,而白鸽据其口,遂为重镇焉。

元年,画界自牛克墓历淡阳坡【那黄坡、麻黄桥、调风坡、那奇村、干塘村、桥头村、那头坡、下塘坡、那博岭、髙牛山、溪东村、萧家村、黎陈村、下岚村】至东洋村,为海康东边边界。以外附海八里,以至三四里,东山村等【下塘村、髙牛村、调陈村、溪打村、符村、丁村、北昌村、那头尾村】俱移合东西两境,并续迁,共豁田地一千二百八十五顷有奇。自东洋村历仙鳯村等境【通眀村、白鸽寨、▯村、小桥村、临海村、那凉村、南栁村、下山村】至麻斜渡,为遂溪东边边界。以外东海岛俱移合东西两境,并续迁,共豁田地三千二百六十九顷有奇。于麻斜河口诸处,因界设守,展界稍复。今从雷州营拨守吴家诸汛【吴家墩五名、呉家台十名、淡水台把总一、兵三十名、调陈墩五名、乌石墩五名、东鄕墩五名、旧县台十五名、北月台十名、海头炮台把总一、兵三十名】白鸽营拨守双溪诸汛【双溪台把总一、兵五十七名、寨炮台兵十七名、库竹台二十四名、▯村墩五名】候阅定,白鸽门眀设把总一、兵八百四十六名,兵船二十八。自赤水港接北津历限门、沙头洋至海安所止,与涠洲信地相接。

旧县东五里輋轮埠有石枕于海岸,长五尺,濶三尺。宋嘉定九年,天大雷雨,龙降其地,▯防在石如凿,土人谓之龙爬石。泉于石上涌出,旋为潭,祷雨輙验。东海岛在遂溪

译海安所位于博涨村,锦囊所位于二十八都新安村,两地城墙均为洪武二十七年吴杰所筑。锦囊这一名称的由来已不可考。《方舆胜览》记载《上庠录》说:寇准被贬至雷州,皇帝赐下手诏,丁谓嘱咐内侍用锦囊装着剑,想震慑寇准,让他自杀。寇准当时正在驿站,从容地说:“天子赐大臣死,希望能看到诏书。”随即脱下从事官穿的绿衫去迎接诏书,内侍的欺诈之计于是败露。人们怀疑因此用“锦囊”来命名此地,地名便由此而来。海安所,在天顺年间曾作为县治,〇治年间又恢复原状。

讨网村在宋代作为县治,元至正二十八年迁至宾朴,即现在的县治所在地。

冠头岭,位于县城东南三十里,远远望去像一顶帽子【廉州也有冠头岭,这里指的是张岳所说的海路可通交趾的地方】。踏磊有观涛岭,周长一里,登上它可以眺望渡口。石马井在县城东五里,相传有马吃田里的庄稼,追赶它进入井中,只见有石头像马,于是称为石马井,一个村子借此灌溉田地。

三墩在城南二十里,从海中突起,号称小蓬山。中墩有古树非常奇特,树下有龙王庙,求雨的人前往祈祷。前面有洞穴,名叫龙泉,如果取得淡水,那么雨立刻就会到来。从这里渡海四百多里,才到达琼州。海边有千步香,叶子像杜若而红绿相间,佩戴它香气能传到十几里远,因此得名。海中有鸡子鱼,肉翅无鳞,尾巴尖而长。遇到风浪就乘风在海面上飞翔。又有天牛鱼,方圆三尺,眼睛大如斗,长在臀部,嘴在胁下,露齿无唇,肉角像手臂,两翼长六尺,尾巴长五尺,能上岸与牛搏斗。角软时回到海中,坚硬时又出来。又有海镜,也叫海月,当地人称为膏药,两片合在一起形成形状,壳光滑如云母,内有小肉,腹中有蟹子,小头黄螯,时常出来觅食。蟹吃饱了海镜也吃饱了,用火逼迫,蟹出来海镜立刻死亡。如果活着剖开,蟹子还活着,不久也死亡。就是《海赋》中所说的“琐〇腹蟹”。

青湾港在城东南三十里,宋代韩琦的曾孙被贬到琼南,带着三个儿子,〇两个儿子家在白沙,后来葬在青湾。七世孙显甫在墓旁刊刻戒子诗。

新〇岛在锦囊所港外,中间有村落七八处,民户三百多,长三十多里,宽五里,近岸狭窄处约一里。查志书记载,漉洲崛起于海中,周长五十多里,田地肥沃美好,盛产荷花。博袍西流入海,经过洲南,怀疑就是这座岛。

雷州东门邪径三十里,渡河通向明河,到达白鸽寨。寨中有城,周长两里,是雷州郡东北角的门户。东海岛在其东面。从寨向南十里,是北家港;又向南十里,有旧炮台,距离海约一里;又向南十里,是双溪炮台,距离海约五里,而双溪营又在其内十五里。从双溪台又向南二十里,是溪泊港;又二十里,是淡水港;又二十里,是调岭港;又十里,是吴家港;又十里,就是锦囊所了。从寨向北十里,是北品港;又二十里,是库竹港;又二十里,是旧县遂溪故治所在地;又向北十里,是北月港;又向北十里,是海头炮台,连接吴川境地了。各港中只有双溪最近府治,港口又面向大洋,然而淤积浅薄不能停泊船只。只有通明一港可以停泊大船,而白鸽占据其口,于是成为重镇。

元年,划定边界从牛克墓经过淡阳坡【那黄坡、麻黄桥、调凤坡、那奇村、干塘村、桥头村、那头顶坡、下塘坡、那博岭、高牛山、溪东村、萧家村、黎陈村下岚村】到东洋村,作为海康东边的边界。以外附海八里,以至三四里,东山等村【下塘村、高牛村、调陈村、溪打村、符村丁村、北昌村、那头尾村】都迁移合并东西两境,并陆续迁移,共豁免田地一千二百八十五顷有余。从东洋村经过仙凤村等境【通明村、白鸽寨、〇村、小桥村临海村、那凉村、南柳村、下山村】到麻斜渡,作为遂溪东边的边界。以外东海岛都迁移合并东西两境,并陆续迁移,共豁田地三千二百六十九顷有余。在麻斜河口各处,因边界设置守卫,扩展边界稍得恢复。现在从雷州营拨派守卫吴家各汛【吴家墩五名、吴家台十名、淡水台把总一、兵三十人、调陈墩五名、乌石墩五名东乡墩五名、旧县台十五名、北月十名、海头炮台把总一、兵三十人】白鸽营拨派守卫双溪各汛【双溪台把总一、兵五十七人、寨炮台兵十七人、库竹台二十四人、〇村墩五名】等候阅定,白鸽门明设把总一、兵八百四十六人,兵船二十八艘。从赤水港连接北津经过限门、沙头洋到海安所为止,与涠洲信地相接。

旧县东五里輋轮埠有石头枕在海岸,长五尺,宽三尺。宋嘉定九年,天降大雷雨,龙降临此地,〇痕迹在石上如同凿刻,当地人称之为龙爬石。泉水从石上涌出,随即形成潭,求雨辄灵验。东海岛在遂溪

东,自北家港至旧县,长七十里,广二十里或三十里。与县治虽隔海,仅若一河,有南北二渡。南卽白鸽,相距十里许,潮退不过五六里。北在旧县,水益狭,不过二三里许。其地宜稻,且饶鱼盐,居民稠密。有西坡村、大薗村、大村、奄里村、那恼村、调产村、斋头村、郁律村、盐罏村、厚皮山村、德老村、岩头村、坡里村、龙腾上村、龙腾下村、调屋村、调东村、青蓝村、东山村、调伦村、调朗村、迈望村、吴处村、麻坦村、北山村、调市村、安宁村、调罗村、十二埇村,遂溪东界及海而止。止迁岛民而内地不及。予至白鸽,迁民累累拥马首泣诉,求复故业,予以

译东部,从北家港到旧县,长七十里,宽二十里或三十里。虽然与县治隔着海,却仿佛只隔一条河,有南北两个渡口。南面就是白鸽,相距十里左右,退潮时不过五六里。北面在旧县,海水更加狭窄,不过二三里左右。那地方适宜种稻,而且鱼盐丰富,居民稠密。有西坡村、大园村、大村、奄里村、那恼村、凋产村、斋头村、郁律村、盐炉村、厚皮山村、德老村、岩头村坡里村、龙腾上村、龙腾下村、凋屋村、凋东村、青蓝村、东山村、凋伦村、凋朗村、迈望村、吴处村、麻坦、北山村、凋市村、安宁村、凋罗村、十二埇村,遂溪的东界到海边为止。只迁移海岛上的居民,内地没有涉及。我到了白鸽,被迁移的百姓接连不断地簇拥在马前哭泣诉说,请求恢复旧业,我

上谕遍告之,皆踊跃去。志有思陵岛,在郡城东十里海中。其上多米豆,枝叶如杨栁,疑即是。

东头山,又东海之傍岛也。有调琴村,后山村,金家村,官寮上下村,禄遐村,西园村,调第村,暗防村,调旧村,琅琊村,山头村,内林村,三岔村。

蔚律岭志》称在海康东百里,葢即东海岛中之蔚律村也。尽海处,屹起十余仞,为东方巨镇。舟舶自广囘至汾州洋,先见此岭,以为指归。

调鸡门周围一百五里,隔□洲仅一水,地势奔趋赴海,如鸡展翅,故名。

  粤闽巡视纪畧卷一

<史部,传记类,杂录之属,粤闽巡视纪略》>

  钦定四库全书

  粤闽廵视纪畧卷二

  工部尚书杜臻撰

  己酉复至遂溪

庚戌行五十里至铜鼓,又五十里止唐防。

辛亥,行五十里至梅菉鎭。阅限门。

梅菉鎭南距呉川二十里,四面皆水,螺旋以入海,南商舶多集于此,居民数千家,省会之通衢也。万厯间议设海防同知,驻梅菉。

髙州府领一州五县,四县并海。石城距西海,已见前。呉川、茂名、电白皆距东海,而茂名附郭。元年画界,自蔴斜渡,歴新塲村【呉村、干塘村、木灰村、岭上村、过限口河、芷▯村、呉川县治、东海村、横山村、调列村】至博茂村,为呉川边。边界以外,距海二十里者,为下呉村及附海南寨村等【广州湾、青训村、麻练村、木胃村、特呈村、新沟村、鳯辇、田头黄村、木歴村、地聚村】暨碙洲,俱移并续迁,共豁田地七百一十七顷有竒。于限口诸处,因界设守,展界稍复。今从呉川营拨守蔴斜诸汛【蔴斜把总一、兵四十名、博立台十五名、茂晖台十五名、限门港东西烟墩十名、岐山台十名、文笔岭五名、东海台五名】候阅定。

限门在吴川邑南三十里,纳三川之水入于海。三川者,一呉川,二陵水,三罗水。吴川源出鉴江,陵水源出广西北流县扶来山下,罗水出北流县峩石下。二水合于化州,又会吴川于合江渡。吴川县西一百里有罗州故址,宋檀道济所置也。三江合流过县西,复分三川,旋绕县南,复合为一,至限门入海。水道曲惬,值潮退沙碛浅露,或潮满,或风急,舟楫多阻,故名。李元畅有《限门赋》畧云:「吴川濵海而县其南三十里有限门焉,纳鉴江、云洞、潭峩诸水,放于海。门广盈丈,夹碛对峙,如虎牙错浅流中,逶迤而入,卽瞿塘之险,不是过。每风涛搏激,其响如轻雷,闻百里。琼雷□洲,仅隔一衣带水,风劲可一瞬。杭之海上有故,此门设半旅可当剑阁一夫也。商舶至,非购篙师定樯乌,不敢入。稍失道触浅流中,夹碛舟立▯碎,亦海濵之雄鎭也。」赋曰:「登文翁之崔嵬,望南溟其一杯,疑巨灵之擘石騞,重门之洞开,纳三川之积水,轰万古之奔雷。挺螺▯以成防,断鳌极以为椳,限天险以南北,通潮汐以往来。其为状也,断碛横絶如环半缺,对错猛牙,防流积铁,含形内虚,盘纡曲折,隂云结驷以长驱,髙浪翻车而无辙。或命大防而建羽旗,或吐晴虹而安绰楔【云云】

解缙过吴川诗云:「吴川望海水防防,万斛龙骧一羽轻。沙碛煑盐疑皓月,潮防遗贝丽繁星。□洲夜露金银气,神电晴岚鹳鹤鸣。玉节南来天北极,安边归颂海波平。」

  宁川所在邑治

文笔岭在邑西南七十里,一名特思山。其山云起即雨,邑人特思而望之,故名。有唐刺史冯士▯墓。特呈山在邑南六十里,其北有茂晖塲。山形秀耸,海中因名。城南河畔有极浦亭,宋李凌云隐处。宋亡后,丞相陈宜中走占城,过此赋诗云:「顚风急雨过吴川,极浦亭前望远天。有路可通环防外,无山堪并首阳巓。岭云起际潮初长,海月髙时人未眠。异日北归须记取,平芜尽处一▯圆。」

出限门一百五十里有□洲,长七十里,广十里。□字,土人读曰挠,宋史作碙洲。屹立海中,当南北道,乃雷化犬牙处。宋景炎三年,端宗避元次此而崩,羣臣欲散。陆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尚在,安置此,遂与张世杰复立卫王昺为皇帝,年八岁

译皇上谕令普遍告知,众人都踊跃离去。志书记载有思陵岛,位于郡城东十里海中的地方。岛上多产米豆,枝叶如同杨柳,怀疑就是这座岛。

东头山,又是东海旁边的岛屿。有调琴村、后山村、金家村、官寮上下村、禄遐村、西园村、调第村、暗防村、调旧村、琅琊村、山头村、内林村、三岔村。

《蔚律岭志》称在海康东一百里,大概即是东海岛中的蔚律村。在海的尽头,耸立起十余仞高,是东方的巨大镇守之地。船只从广东返回至汾州洋,先看见这座岭,以此作为指引归途的标志。

调鸡门周围一百五十里,隔着某洲仅有一水之隔,地势奔涌趋向大海,如同鸡展翅,因此得名。

粤闽巡视纪略卷一

<史部,传记类,杂录之属,《粤闽巡视纪略》>

钦定四库全书

粤闽巡视纪略卷二

工部尚书杜臻撰

己酉年再次到达遂溪。

庚戌年行走五十里到达铜鼓,又行走五十里停在唐防。

辛亥年,行走五十里到达梅菉镇。查看限门。

梅菉镇南距离吴川二十里,四面都是水,像螺旋一样流入大海,南方的商船多聚集在这里,居民有几千家,是省会的交通要道。万历年间商议设置海防同知,驻扎在梅菉。

高州府辖一州五县,其中四县濒临大海。石城距离西海,前面已经说过。吴川、茂名、电白都濒临东海,而茂名靠近府城。元年划定边界,从麻斜渡,经过新场村【吴村、干塘村、木灰村、岭上村,渡过限口河、芷某村、吴川县治、东海村、横山村、调列村】到达博茂村,作为吴川的边界。边界以外,距离海二十里的地方,为下吴村及附海南寨村等【广州湾、青训、麻练村、木胃村、特呈、田头黄村、木历村、地聚村】以及碙洲,都迁移合并并陆续迁徙,共免除田地七百一十七顷有余。在限口各处,依据边界设置守卫,扩展边界稍得恢复。现在从吴川营调拨守卫麻斜各汛【麻斜把总一名、士兵四十名、博立台十五名、茂晖台十五人、限门港东西烟墩十人、岐山台十人、文笔岭五人、东海台五人】,等候检阅确定。

限门在吴川县南三十里,接纳三条河流的水流入大海。三条河流是:一为吴川,二为陵水,三为罗水。吴川源头出自鉴江,陵水源头出自广西北流县扶来山下,罗水出自北流县峨石下。两水在化州汇合,又在合江渡与吴川汇合。吴川县西一百里有罗州旧址,是宋代檀道济所设置的。三江合流经过县西,又分为三条河流,环绕县南,再次汇合为一,到限门流入大海。水道曲折,遇到潮退沙石浅露,或者潮水满溢,或者风势急骤,船只多受阻滞,因此得名。李元畅有《限门赋》大略说:“吴川濒临大海,而在其南三十里有处限门,接纳鉴江、云洞、潭峨诸水,放流入海。门宽足有一丈,两侧沙石对峙,如同虎牙交错在浅流中,蜿蜒而入,即使是瞿塘的险峻,也不过如此。每当风涛搏击激荡,其声响如同轻雷,能传到百里之外。琼州、雷州、碙洲,仅隔一条衣带水,风势强劲时一瞬间可达。杭州的海上有旧事,此门设置半旅兵力可抵挡剑阁一夫。商船到达,如果不雇佣篙师确定桅杆方向,不敢进入。稍失道路触到浅流中,两侧沙石间船只立刻粉碎,也是海滨的雄镇。”赋中说:“登上文翁山的崔嵬高处,眺望南海如同一杯水,怀疑是巨灵劈开石头,重重门户洞开,接纳三条河流的积水,轰响万古奔雷。挺立螺壳以形成防线,折断鳌足作为门枢,限制天险以分隔南北,通畅潮汐以便往来。它的形状,断开的沙石横绝如同半缺的环,交错如猛虎之牙,防御水流积聚如铁,内含虚空,盘绕曲折,阴云结集驷马长驱,高浪翻车而无辙。有时命令大防而建羽旗,有时吐出晴虹而安设门楔【等等】”

解缙经过吴川的诗说:“吴川望海水茫茫,万斛龙骧一羽轻。沙碜煮盐疑皓月,潮痕遗贝丽繁星。碙洲夜露金银气,神电晴岚鹳鹤呜。玉节南来天北极,安边归颂海波平。”

宁川所在县治

文笔岭在县城西南七十里,一名特思山。这座山云起即雨,县民特别思念而仰望它,因此得名。有唐代刺史冯士某墓。特呈山在县城南六十里,其北有茂晖场。山形秀丽高耸,在海中因此得名。城南河畔有极浦亭,是宋代李凌云隐居的地方。宋亡后,丞相陈宜中逃往占城,经过这里赋诗说:“颠风急雨过吴川,极浦亭前望远天,有路可通环海外,无山堪并首阳巅。岭云起际潮初长,海月高时人未眠。异日北归须记取,平平芜尽处一轮圆。”

出限门一百五十里有碙洲,长七十里,宽十里。“碙”字,当地人读作挠,《宋史》写作碙洲。屹立在海中,正当南北通道,是雷州、化州犬牙交错之处。宋景炎三年,端宗躲避元军驻扎在此而死,群臣想要离散。陆秀夫说:“度宗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尚在,安置在此,于是与张世杰再次拥立卫王赵昺为皇帝,年仅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