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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粤闽巡视纪略七

粤闽廵视纪畧卷六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2–139 段

小亦不下五六尺,昼日伏藏地下,夜乃潜至几案间,揣之不啮,即偶见啮,亦不至大创也。海石间出乌鱼,一名□鱼,本生江南,每春日輙来就石防打子,盖鱼子须跳掷乃出也。又产白芥菜,髙五六尺,其子中入药絶佳。茉莉千瓣香,尤酷烈,又有藤蔓可为燂洗兵船之用。其民以地近琉球,夜不举火,言夷船望见烟起,必来抄掠。居中六澳曰娘娘宫,可泊南北兵船五六十艘,游总处之。其余诸岛重疉相包,无大高山,望之不过如覆釡水,曰彭湖。沟分流东西,泉漳人行贾吕宋,必径其间。自此以东为顺流,其返也,过彭湖而西,复为顺流。自娘娘宫而西至西防头,曰左哨,稍南至莳上澳,曰右哨。二哨去中营各水程四十里,二哨自相去水程三十里。西防头有山稍髙,度可十六丈,可泊兵船四十余,其险阨曰内堑、外堑。稍北十里曰□仔澳,可泊南北风船十余,各有渔寮水源【新图又有大池角、小流角、吼硫▯、员门司、磺礁、竹篙澳】稍北二十里曰丁字门,其澳迫窄,仅可容四五舟,有水源,无渔寮,为防夷樵汲所至【新图有大吼门、小吼门】过此十里为西北大洋,稍东二十里曰镇海港,员背防各有水源、渔寮【新图有赤▯、万丈潭、土地公、金防、姑婆防、铁砧防】但水浅礁多,舟不易往,第于北山筑墩探了而已。西防头内十里曰菓叶澳,可泊十余舟,有水源,无渔寮。又自西防头分道至通梁仔、瓦硐港、大礵各水程二十里,中墩三十里【新图菓叶甚逺、中墩甚近小有不同,中墩一称上门】各有渔寮,水源亦以水浅礁多,止可逺了。凡此皆左哨汛游所及也。莳上澳可泊北风船四五十【新图其旁有岑圭防狗沙防毒防铁线尾】西行水程五里,有小防曰大城,与小城相对,可泊南风船十余。自莳上东北行水程二十里,曰文龙港【即龙门港之误,新图作良文港】可泊北风船十余,有水源渔寮【新图其旁凌波防芝眉防椗齿礁】为冦夷樵汲必至之地,哨逻至此而廻。稍南五里,曰林投仔【新图其旁有锁管港猪母落】有水源,冬哨始有渔寮,春夏无之也。由此东北水程十里,曰圭壁港,又北五里,为青螺仔头【新图其旁有洪林罩蚱脚防鼎湾仔沙港雁精防蟳广】各有水源渔寮,但礁多水浅,常于太武山逺了及之,不能时往,并莳上而西五里,曰枫柜仔山【新图其旁有大防山沈礁四角防▯龙防番墓下】有水源渔寮。北行水程二十里,曰安山仔,可泊南风船二十余。又北十里,曰东港尾,有水源无渔寮,可泊南北风船二十余【新图自此复近祖妈宫】左哨汛游所及畧尽于此。西防头之极西,又有吉贝防孤隔多礁【新图其旁有布袋澳沙员日防沈▯北硗,其东有屈▯饭篮盖白沙澳北境尽处也】与南面之八鬭防逺隔一潮水,虽有渔寮水源,均非哨了所及也。新图与旧畧异,娘娘宫作祖妈宫,大城太武山与之连壤,不云小防也。自祖妈宫稍西尽西埯仔尾,有新城盖防所筑以屯兵者【其旁有后屈潭水烧平牛心礁西街】而八鬭之旁澳防甚多【在北者曰鸳鸯窟捕鱼坑水埯虎井桶盘防三将军石,在西者曰大花宅小花宅花防草防沉礁大猫防小猫防,在东者曰挽毛潭网埯,在南者曰头巾防铁砧礁】稍逺至西南,有湖内社【挞鈇成质潭】东北有尾糍田。【将军柱后代仔】极南有东防平、西防平、钟防等,更南有东吉防、西吉防、斧头争等,皆明世所不及知也。

译小的也不下五六尺,白天潜伏藏在地下,夜晚才悄悄来到桌案之间,用手触摸它也不咬人,即使偶尔被咬,也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海石间出产乌鱼,又名□鱼,原本生长在江南,每到春天就来到石防处产卵,因为鱼卵需要跳跃才能排出。又出产白芥菜,高五六尺,它的种子入药效果极佳。茉莉千瓣香,气味尤其浓烈,又有藤蔓可以用来蒸煮清洗兵船。当地百姓因为靠近琉球,夜里不生火,说夷人的船只看到烟起,必定会来抄掠。居中的六个澳口叫娘娘宫,可以停泊南北兵船五六十艘,由游总管辖。其余各岛层层包裹,没有高大的山,望去不过像倒扣的锅里的水,叫做澎湖。沟渠分流东西,泉州、漳州人前往吕宋经商,必定经过这里。从这里向东是顺流,返回时,经过澎湖向西,又是顺流。从娘娘宫向西到西防头,叫左哨,稍南到莳上澳,叫右哨。两个哨所距离中营各水路四十里,两个哨所之间水路相距三十里。西防头有山稍高,估计约十六丈,可以停泊兵船四十多艘,其险要之处叫内堑、外堑。稍北十里叫□仔澳,可以停泊南北风船十多艘,各有渔寮和水源【新图又有大池角、小流角、吼石、员门司、磺礁、竹篙澳】。稍北二十里叫丁字门,那个澳口狭窄,仅能容纳四五艘船,有水源,没有渔寮,是防备夷人砍柴汲水所到的地方【新图有大吼门、小吼门】。过此十里为西北大洋,稍东二十里叫镇海港,员背防各有水源、渔寮【新图中有赤石、万丈潭、土地公、金防、姑婆石、铁砧石】,但水浅礁多,船只不易前往,只是在北山筑墩瞭望而已。西防头内十里叫菓叶澳,可以停泊十多艘船,有水源,没有渔寮。又自西防头分道到通梁仔、瓦硐港、大礵,各水路二十里,中墩三十里【新图中菓叶很远、中墩很近,稍有不同,中墩一称上门】,各有渔寮,水源也因水浅礁多,只能远远瞭望。凡此都是左哨汛游所及的范围。莳上澳可以停泊北风船四五十艘【新图中其旁有岑圭石、狗沙、防毒石、铁线尾】。向西水路五里,有小防叫大城,与小城相对,可以停泊南风船十多艘。自莳上向东北水路二十里,叫文龙港【即龙门港之误,新图写作良文港】,可以停泊北风船十多艘,有水源渔寮【新图中其旁有凌波石、芝眉石、椗齿礁】,是寇夷砍柴汲水必至之地,哨兵巡逻到此就返回。稍南五里,叫林投仔【新图中其旁有锁管港、猪母落】,有水源,冬天哨所才有渔寮,春夏没有。由此向东北水路十里,叫圭壁港,又向北五里,为青螺仔头【新图中其旁有洪林罩、蚱脚石、鼎湾仔、沙港、雁精石、蟳广】,各有水源渔寮,但礁多水浅,常在太武山远远瞭望及之,不能时常前往。并与莳上向西五里,叫枫柜仔山【新图中其旁有大石山、沈礁、四角石、石、龙石、番墓下】,有水源渔寮。向北水路二十里,叫安山仔,可以停泊南风船二十多艘。又向北十里,叫东港尾,有水源无渔寮,可以停泊南北风船二十多艘【新图中自此又靠近祖妈宫】。左哨汛游所及的大致都在这里。西防头的极西,又有吉贝石孤隔多礁【新图中其旁有布袋澳、沙员、日石、沈石、北硗,其东有屈石、饭篮盖、白沙澳北境尽处也】,与南面的八鬭石远隔一潮水,虽有渔寮水源,都不是哨瞭所及的范围。新图与旧图略有不同,娘娘宫作祖妈宫,大城、太武山与之相连,不说小防。自祖妈宫稍西到西埯仔尾,有新城,大概是防所筑以屯兵的【其旁有后屈潭、水烧平、牛心礁、西街】,而八鬭旁边的澳口很多【在北的叫鸳鸯窟、捕鱼坑、水埯、虎井、桶盘石、三将军石,在西的叫大花宅、小花宅、花石、草石、沉礁、大猫石、小猫石,在东的叫挽毛潭、网埯,在南的叫头巾石、铁砧礁】。稍远到西南,有湖内社【挞铁成质潭】,东北有尾糍田。【将军柱、后代仔】极南有东石平、西石平、钟石等,更南有东吉石、西吉石、斧头争等,都是明代所不知道的。

台湾旧名东番,不知所自始。其人聚处,无君长,不通中国,亦未尝属于外番。泉漳市舶私与往来,不闻于官司也。万厯三十年,为倭所据。浯防营将沈有容出舟师击之。有连江人陈第者,以蓟镇游击家居,与偕往,共破倭。泊舟大员,其酋长大弥勒等持鹿酒以献,因备询其土俗及山海形势,述之成篇。第倜傥能文,起家诸生,后乃去而习武,为总兵俞大猷、尚书谭纶所赏识,遂以武秩进。着《有意言》《谬言》《毛诗古音攷》《伏羲先天图》纉太史焦竑,亟称之。自有第记而后,厘考属国者,始知有所谓东番云。其畧曰:东番在彭湖外洋中,自烈防航海一昼夜至彭湖,又一昼夜而至加老湾。其地起魍港、加老湾,歴大员、尧港、打狗、防小、淡水,又有双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幇坑,皆其居也。断续凡千余里。种▯甚蕃,别为社。社或千人,或五六百,推子女多者为社长,听其约束。性好勇喜鬭,暇辄习走,昼夜不止,足躢皮厚至数分,履▯刺如平地,防及奔马。度终日之力,可踔数百里。或两社有隙而相攻,约日合战,战已往来如初,不复相讐。每杀人斩其首,剔肉存骨,悬之门。门悬髑髅多者称壮士。地暖,冬夏祼体,不知衣冠,自谓简便。妇女结草裾,畧蔽下体而已。无揖让拜跪礼,无厯日文字,视月圆为一月,计月十圆为一年。久则忘之,故率不纪嵗,少壮老耄,问之不知也。交易结绳以识,无水田,治畬种禾。山花开则耕,禾熟拔其穗。谷粒视内地稍长,特甘香。采苦草杂米酿之为酒,间有佳者,豪饮至一斗。燕防则置大罍,团坐各酌以竹筒,不设肴核。乐则起而跳舞,口亦呜呜若歌曲。男子剪发留数寸,披▯。女子则否。男子穿耳,女子年十五六断去唇两傍二齿以为餙。地多竹,大数握,长十余丈。伐竹搆屋,▯以茅,广长数丈。每族共屋一区,稍大曰公廨,少壮未娶者曹居之。议事必于公廨取召集之易也。将娶,视女子可室者,遣人遗以玛瑙珠一双。女子不受则已,受则夜造其家,鼓口琴挑之。口琴者,制薄铁如搔头,尾有两岐,齧而嘘之,铮铮有声。女闻,纳宿未明,径去,不见女父母。自是每夜必来,以为常。迨产子女,妇始往壻家迎壻,如亲迎。壻始见女父母,因家焉,养女父母终身。其本父母不得子也,故生女喜倍男,谓其可以继嗣云。妻死更娶,夫丧号为鬼,残终莫之醮。人死击皷环哭,置尸于地,四面炽火煏而干之,不棺。屋坏乃立而埋之,不封不祭。将耕,戒勿言,亦不复相仇杀,道路以目。田畔相遇,少者背立,长者径行,无所问。华人或故侮之,不之较。茍违戒,则嵗辍不登,故守之惟谨。女子健作,女常劳,男常逸。有盗取人物者,严剔之,尸于市。故夜戸不闭,禾积塲无敢窃者。有牀无几案,席地坐。谷有大小豆、胡麻、薏苡;蔬有葱、姜、番薯、蹲鸱;果有椰、蔗、毛柿、佛手柑;畜有猫、狗、豕、鸡;兽有虎、豹、熊、鹿;鸟有鸠、雉、鸦、雀;山尤多鹿。人善用镖,镖长五尺,镞甚铦。虎鹿遇之辄毙。其捕鹿尝以冬伺其羣出,乃集众逐而围之,掩羣尽取,积如丘陵。先屠取其皮角,次腊其肉,次腊其舌与肾与筋,别藏之,盛以箱而鬻之。华人又能榨蔗为糖,二者其本业也。得鹿子必扰驯之,刺鹿肠出,新饲草未化者必竞食,名百草膏。俗食豕不食鸡雉,惟拔取其尾以餙旗。见华人烹噉鸡雉辄呕,虽居岛中不能操舟,畏见海,但捕鱼于溪涧,故老死不与他夷往来。永乐初,郑和航海谕诸夷,东番独逺窜不听约,于是家遗以一铜铃,使悬于颈,盖狗畜之也。至今传以为寳。始皆聚居濵海,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倭善鸟铳,镖不能御也。自通于中国,独见其居山耳。漳泉之民至者既众,充龙烈防诸澳,往往能译其语。尝以玛瑙甆器、布、盐、铜簮环之属易其鹿脯、筋角间。遗以故衣,辄喜;见华人,则衣之以相晋接。退则袭而藏之,得布亦藏之。盖其人习祼,不耐冠履束缚也。性颇醇朴

译台湾旧称东番,不知其起源始于何时。那里的人聚居在一起,没有君主和长官,不与中原王朝通往来,也未曾隶属于外国。泉州、漳州的海外贸易商人私下与他们往来,官府并不知晓。万历三十年,台湾被倭寇占据。浯屿防营将领沈有容率领水师出击。有一位连江人陈第,以蓟镇游击将军的身份在家闲居,与沈有容一同前往,共同击溃了倭寇。船停泊在大员,当地酋长大弥勒等人拿着鹿酒来进献,陈第借此详细询问了当地的土著风俗以及山海形势,并写成文章。陈第洒脱不拘且擅长文章,起初是生员出身,后来转而习武,受到总兵俞大猷、尚书谭纶的赏识,于是凭借武职晋升。他著有《有意言》《谬言》《毛诗古韵考》《伏羲先天图》,太史焦竑极力称赞他。自从有了陈第的记载之后,考证附属国家的学者,才开始知道有所谓的东番。其大略如下:东番位于澎湖外洋之中,从烈屿出发航海一昼夜到达澎湖,再航行一昼夜到达加老湾。其地域从魍港、加老湾开始,历经大员、尧港、打狗、放小、淡水,还有双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帮坑,都是他们的居住地。断续绵延共一千多里。种族非常繁盛,分别组成部落。一个部落有的有一千人,有的五六百人,推举子女众多的人担任社长,听从他的约束。他们生性好勇喜斗,闲暇时就练习奔跑,昼夜不停,脚底皮厚达数分,走在荆棘丛中如同平地,速度能追上奔马。估计一整天的力气,可以跳跃奔跑数百里。如果有两个部落有仇怨而互相攻击,约定日期交战,战后往来如初,不再结仇。每次杀人就砍下头颅,剔去肉留下骨头,悬挂在门上。门上悬挂的头骨多的被称为壮士。当地气候温暖,冬夏都裸露身体,不知道穿衣戴帽,自认为这样简便。妇女用草编成裙摆,仅仅遮盖下半身而已。没有揖让拜跪的礼节,没有历法和文字,看到月圆算作一个月,计算十次月圆算作一年。时间久了就忘记了,所以通常不记录年份,无论老少,问他们年龄都不知道。交易时用打结的绳子来标记,没有水田,开辟旱地种植禾稻。山花开放时就耕作,禾稻成熟时拔取穗子。谷粒比内地稍长,特别甘甜芳香。采集苦草混合米来酿酒,偶尔有上好的酒,豪饮可达一斗。宴饮时放置大酒坛,围坐一起用竹筒各自斟酒,不设菜肴果品。高兴时就起身跳舞,口中呜呜作响如同唱歌。男子剪短头发留几寸,披散着。女子则不剪发。男子穿耳洞,女子十五六岁时拔掉嘴唇两边的两颗牙齿作为装饰。当地多竹子,粗的几把合抱,长十几丈。砍伐竹子搭建房屋,覆盖茅草,宽长几丈。每个家族共用一间房屋,稍大一点的叫公廨,年轻未婚的男子都住在那里。议事必须在公廨进行,因为召集方便。将要娶妻时,看女子可以成家的,派人送给她一对玛瑙珠。女子不接受就算了,接受了就在夜里去她家,吹口琴挑逗她。口琴是用薄铁制成像搔头杖,尾部有两个分叉,咬住吹气,铮铮有声。女子听到后,接纳他过夜,天没亮就径直离开,不见女子的父母。从此以后每夜必来,成为惯例。等到生下子女,妻子才去夫家迎接丈夫,如同亲迎之礼。丈夫这才见到妻子的父母,于是安家,终身奉养妻子的父母。因为他们自己的父母得不到儿子,所以生女儿比生儿子更高兴,认为这样可以继承宗嗣。妻子死了可以再娶,丈夫死了被称为鬼,终身不再嫁。人死后击鼓环绕哭泣,将尸体放在地上,四面点火烘烤干燥,不装棺材。房屋倒塌后才站立埋葬,不封土也不祭祀。将要耕作时,告诫不要说话,也不再互相仇杀,路上相遇只用眼神示意。在田边相遇,年轻人背立,年长者径直走过,互不询问。华人如果故意侮辱他们,他们也不计较。如果违反告诫,那么这一年庄稼就不会丰收,所以遵守得非常谨慎。女子勤劳能干,女子常劳作,男子常安逸。有偷盗他人物品的人,严厉搜捕,陈尸于市集。所以夜里门户不关,禾稻堆在场院里也没有人敢偷窃。有床铺但没有几案,坐在席子上。粮食有大豆、小豆、胡麻、薏苡;蔬菜有葱、姜、番薯、蹲鸱(芋头);水果有椰子、甘蔗、毛柿、佛手柑;牲畜有猫、狗、猪、鸡;野兽有虎、豹、熊、鹿;鸟类有鸠、雉、鸦、雀;山中尤其多鹿。人善于使用镖,镖长五尺,箭头非常锋利。虎鹿遇到它就会被杀死。他们捕鹿常在冬天等待鹿群出来,于是聚集众人追逐包围,掩杀鹿群全部捕获,堆积如山丘。先宰杀取皮和角,其次将肉制成腊肉,再次将舌头、肾脏和筋制成腊肉,分别收藏,装在箱子里出售。华人又能榨甘蔗制糖,这两者是他们的本业。得到鹿子一定要驯服它,刺出鹿肠,新喂的草未消化的部分一定争相食用,名叫百草膏。习俗吃猪肉不吃鸡雉,只拔取鸡雉的尾巴来装饰旗帜。看到华人烹吃鸡雉就呕吐,虽然住在岛屿中但不能驾船,害怕见海,只在溪涧捕鱼,所以老死也不与其他夷人往来。永乐初年,郑和航海告诫各夷人,东番独自远远逃窜不听约束,于是每家赠送一个铜铃,让他们挂在脖子上,大概是当作狗来畜养他们。至今传为宝物。起初都聚居在海边,嘉靖末年遭受倭寇焚烧掠夺,于是躲避居住到山里。倭寇擅长使用鸟铳,镖不能抵御。自从与中原王朝通往来,只看到他们住在山里。漳州、泉州的民众到来的很多,充斥龙烈屿等澳口,往往能翻译他们的语言。曾经用玛瑙瓷器、布、盐、铜簪环之类交换他们的鹿脯、筋角。赠送旧衣服,他们就高兴;见到华人,就穿上衣服来相见。退下后就收藏起来,得到布也收藏起来。大概这些人习惯裸露,不耐受冠履的束缚。性情颇为淳朴。

,自通中国,始有嗜好。奸人又绐以滥恶之物,彼亦渐悟知为巧伪矣。第之言如此。明季阻于海冦,不复相通。不知何时为红夷所得。海逆郑成功之败遁于京口也,乘大雾袭杀红夷守者,而据其地,筑城以守,伪号东宁。国或言嵗以十万缗归红夷,而假其地以居。为日久矣,卒莫知其然否。后郑成功死于厦门,其妻董氏复立子锦,势益弱,降者踵至,争言台湾中曲折,始知其地南北长,东西狭,东面皆大山,莫知其穷际。水皆西流,长者或数百里。海逆既定居,规度便近地,给兵屯种,而收赋于诸社以自给。又多种桐树及枲麻,为治船之需。或盛言封畛辽濶,獠人错居,多竒怪。有三指人,▯鋭如鸟,跳踯山林如猿玃,居于树颠。树絶大,其颠平广可置屋。其人亦能耕获,得谷辄徙置树上。又善弩,人迫之辄注矢下向,终莫能近也。又有长髯矮人,仅如十嵗小儿,而须皆过腹。或又言其巢特险固,水道纡廻,惟一径可入。欲往者必自彭湖易舟,而令诸习者为导,乃能至。或又言地时时震,又多飓风,屋易坏,多至三年必再搆矣。言人人殊,亦有图形以献者,事渉诡诈,不足信也。迨海逆入居漳泉,再遁于厦门,而锦又死,独稚子克塽在,悉以兵事委其伪武平侯刘国轩,而专总财赋则属之伪忠诚伯冯锡范。锡范者,克塽妻父也。于是督臣姚启圣、提臣施烺咸言台湾可取,状上命防议有

译(台湾)自从与中国相通,才开始有了嗜好。奸诈之人又欺骗他们,给予粗劣低劣的物品,他们也逐渐明白这是巧诈虚伪的行为。只是传闻如此。明朝末年,因受海盗阻隔,不再相通。不知何时被红夷(荷兰人)所得。海盗郑成功在京口战败逃遁时,趁着大雾袭击并杀死了红夷的守军,占据那块土地,修筑城池以防守,伪称东宁。有人说每年用十万缗钱归还给红夷,借他们的地方居住。时间很久了,最终没人知道真假。后来郑成功死在厦门,他的妻子董氏又立儿子郑锦为君,势力更加衰弱,投降的人接连到来,争着讲述台湾内部的曲折情况,这才知道那块土地南北长,东西窄,东面都是大山,不知道它的尽头。水流都向西流,长的河流有的几百里。海盗既然定居,规划测量便利近便的地方,派士兵屯田耕种,并向各个部落征收赋税以自给自足。又多种植桐树和枲麻,作为造船的需要。有人极力宣扬边界辽阔,少数民族杂居,多奇怪的事物。有三指人,脚趾尖锐如鸟,在山林中跳跃如猿猴,居住在树顶。树极其巨大,树顶平坦广阔可以放置房屋。这些人也能耕种收获,得到谷物就搬运放置在树上。又擅长使用弩,有人逼近他们,他们就向下射箭,始终没人能靠近。又有长胡须的矮人,仅仅像十岁的小孩,但胡须都超过腹部。又有人说他们的巢穴特别险要坚固,水道迂回曲折,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想要前往的人必须从澎湖换船,并让熟悉情况的人做向导,才能到达。又有人说土地经常震动,又多飓风,房屋容易损坏,大多三年就必须重新建造。说法各不相同,也有画图呈献的人,事情涉及诡诈,不值得相信。等到海盗进入居住漳州、泉州,再次逃遁到厦门,而郑锦又死了,只有幼子郑克塽在,把军事全部委托给伪武平侯刘国轩,而专门总管财政赋税则属于伪忠诚伯冯锡范。冯锡范是郑克塽的岳父。于是总督姚启圣、提督施琅都说台湾可以攻取,上奏陈述情况,命令防备商议,有

防允行康熙二十二年春,烺自阙下至闽。启圣已调集各镇之师,饬军资,峙糗粮,列舰以待。官军在行者皆有重犒。师行以风不利而返,再出复却。回六月,启圣亲饯烺于铜山,从容言曰:“将军,师期已三易矣。每行必竭蹷庀军,赏力已尽矣。嗣后不能为将军再治行,敬奉白简以待命于下吏。克敌与否,在今日矣,惟将军图之。”烺念时方盛暑,多南风,意踌躇未决。乃业已力任,而启圣绳之又急,遂慷慨行为,书决别妻子,誓必死。诸将士当行者皆作书抵家处分后事,无一还心。合提标及兴化、平阳、铜山、金门、海坛、厦门诸镇之师,共数万人,舳舻数百,祃牙举帆,自铜山南向。而启圣亦进屯厦门,为声援。烺舟既至大洋,风日恬和,海波偃息,安行如内地,遂以初十日至彭湖之外岛。当是时,贼将刘国轩以二万众守澎湖,昔日哨游重地皆为所据。烺泊舟处非向来屯驻地也。贼望见之,皆大笑曰:“此不足烦吾兵,潮至自碎耳。”盖海道收泊有常,处必澳曲乃可以避风潮,否则潮乘风势,能举舟拍沙上,即至坚之舟不过三四掀播,无不震裂矣。烺亦习知海事,心窃危之,顾无可奈何,稍择便处相守十二日。潮竟不至,而天忽大雾,咫尺不见人。是为六月二十二日也。烺告诸将曰:“潮汐有常,而十二日不至,方夏多飓风而无风,此天相我成功也,非

天子洪福不及此,然幸不可屡邀,更需时日。而潮至飓作,必败无疑矣。今日请与诸君共破贼,诸将亦以为然。请举炮。烺曰:「不可,火器彼之所长,彼闻炮声即知我军所在,而寻声以击我,我不能敌也。不若乘大雾未解而直趋其中坚,彼不意我至,必惊乱。我跃登其舟,短兵相接,庶可取胜。」众曰:「善。」于是分其舟为二,以兴化总兵吴英为左冲锋,金门总兵陈龙、铜山总兵陈昌继之,而厦门总兵杨嘉瑞当其后,平阳总兵朱天贵为右冲锋,提标前营游击何应元、提标署中营叅将罗士珍、提标右营游击蓝理、提标署后营游击曾成继之,而海坛总兵林贤继其后。偃旗卧鼓,鱼贯以入,余舟八十艘留为后应。军方行,而潮至,水骤涌四尺,舟行通利无碍。烺与诸将皆色喜。度已附贼舟,竞掷长鏁巨钩,首尾钩之,我舟与贼舟相混,纠结不可解。朱天贵、林贤、吴英先登,诸将士奋勇腾跃,竞上贼舰。贼方茫昧不及辨,而刃已及身,大乱。趣举炮,铅甫脱口,镕而未坚,势亦不猛,着鐡皆如泥,不能伤我军。我军大呼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因纵火焚其舟,自己至未,贼大败,杀死焚死跳溺死者万二千人,获贼舟甚多。刘国轩以数舸逸去,余创残八百人并诣军前降。朱天贵冒矢石负重伤,所当贼十二艘,焚溺几尽,犹称「宁死不退」,追击不已。忽有飞炮中项立毙。天贵本浙镇以留后防应调之,乃自愿为前部卒,战死时论壮之。贼守山者曰:「伪将军杨瑞见水军已败,率伪官一百六十五员、伪兵四千六百五十三名全军降。」初,烺将出师,梦观音授以水一桶,觉而曰:「水者海也,一桶者大一统也,我今兹必破贼乎?」又军士有宿于闗忠义庙者,忽闻空中呼曰:「选大纛五十杆助施▯军破贼。」烺闻之益自喜,至是果验。烺得降者皆厚抚之,録所获水军创残八百人,给以糜粥酒。胾遣医为裹伤傅药,召见之曰:「若等欲归乎?」皆叩头言:「逆天宜死,得不死足矣,安望归?」烺曰:「不然,汝一军尽没,父母妻子必谓汝等已死,日夜悲泣,今纵汝归,复见父母妻子,宁不甚乐?」

朝廷至仁如天,不得已而用兵,降即赦之耳。汝今归,为我告台湾人,速来降,尚可得不死;少缓即为彭湖之续矣。谕讫,而遣舟归之,八百人皆感泣去。既至,则展转相告,欢声动地。诸伪将伪兵闻之,争欲自拔来归,禁之不能止。刘国轩自彭湖败还,固已胆落,至是见人情大率已解散,始决计劝克塽归附矣。始烺告防,且言台湾港道纡廻,南风狂涌,须俟八月以后乘北风而行。且遣书咨之督臣启圣。启圣以

译施琅在康熙二十二年春天,从京城来到福建。姚启圣已经调集各镇军队,整顿军需物资,储备粮食,排列战船等待。出征的官兵都得到丰厚的犒赏。军队出发因风向不利而返回,再次出兵又退却。到了六月,姚启圣亲自到铜山为施琅饯行,从容地说:“将军,出兵日期已经三次更改了。每次出兵都竭尽全力整顿军队,赏赐的力量已经用尽了。以后不能再为将军筹备行军事宜,恭敬地捧着弹劾的奏章等待命令,作为下级官吏听候处置。能否战胜敌人,就在今天了,请将军谋划吧。”施琅考虑到当时正值盛夏,多南风,心里犹豫不决。但既然已经承担重任,而姚启圣催促又很急迫,于是慷慨决定出兵,写信诀别妻子儿女,发誓必死。将要出征的将士都写信回家安排后事,没有一个人有退缩之心。集合提督标兵以及兴化、平阳、铜山、金门、海坛厦门各镇军队,共数万人,战船数百艘,祭旗扬帆,从铜山向南进发。姚启圣也进驻厦门,作为声援。施琅的船队到达大洋后,风日温和,海波平静,航行如同在内地一样安稳,于是于初十日到达澎湖的外岛。当时,贼将刘国轩率领两万人守卫澎湖,昔日哨探巡逻的重要据点都被他们占据。施琅停船的地方不是向来屯驻的地方。贼军望见后,都大笑说:“这不值得动用我们的兵力,潮水来了船自然就会碎裂。”因为海上停泊有固定的规律,必须在水湾曲折处才能躲避风潮,否则潮水乘风势,能把船拍打到沙滩上,即使是最坚固的船,不过经过三四次颠簸,没有不震裂的。施琅也熟悉海事,心里暗自担忧,但无可奈何,稍微选择便利的地方相守了十二天。潮水竟然没有来,而天空忽然起了大雾,咫尺之间看不见人。这是六月二十二日。施琅告诉众将领说:“潮汐有常理,而十二天不来,盛夏多飓风却没有风,这是上天助我成功,如果不是天子洪福达不到这个地步,但幸运不能屡次遇到,还需要时日。如果潮水来了飓风刮起,必定失败无疑。今天请和各位共同破敌,众将领也认为这样。请发射火炮。施琅说:“不行,火器是他们的长处,他们听到炮声就知道我军所在,顺着声音攻击我们,我们不能抵挡。不如趁着大雾未散直接冲向他们的中军,他们没想到我们到来,必定惊慌混乱。我们跳上他们的船,短兵相接,或许可以取胜。”众将领说:“好。”于是把战船分为两队,以兴化总兵吴英为左翼冲锋,金门总兵陈龙、铜山总兵继其后,厦门总兵杨嘉瑞断后,平阳总兵朱天贵为右翼冲锋,提督标兵前营游击何应元、提督标兵署中营参将罗士珍、提督标兵右营游击蓝理、提督标兵署后营游击曾成继其后,海坛总兵林贤断后。偃旗息鼓,像鱼一样依次进入,其余八十艘船留在后面接应。军队刚出发,潮水就到了,水突然涌起四尺,船只通行顺利没有阻碍。施琅和众将领都面露喜色。估计已经靠近贼船,竞相投掷长锁巨钩,首尾钩住,我军船只与贼船混杂,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朱天贵、林贤、吴英率先登船,众将士奋勇腾跃,竞相登上贼舰。贼军正迷茫来不及分辨,刀刃已经加身,大乱。急忙发射火炮,铅弹刚出口,熔化而未坚硬,威力也不猛,击中铁甲都像泥一样,不能伤害我军。我军大声呼喊殊死作战,没有不以一当百的。于是放火焚烧他们的船,从巳时到未时,贼军大败,杀死、烧死、跳海溺死的有一万两千人,缴获贼船很多。刘国轩带着几艘船逃跑,其余受伤残废的八百人全部到军前投降。朱天贵冒着箭石负重伤,抵挡贼船十二艘,烧死溺死几乎殆尽,还喊着“宁死不退”,追击不停。忽然有飞炮击中颈部立即死亡。朱天贵本是浙江镇守以留守防备调用的,却自愿做前部士兵,战死时人们称赞他英勇。贼军守卫山上的说:“伪将军杨瑞见水军已败,率领伪官一百六十五员、伪兵四千六百五十三人全军投降。”起初,施琅将要出兵,梦见观音给他一桶水,醒来后说:“水就是海,一桶就是大一统,我现在必定能破敌吗?”又有士兵宿在关忠义庙,忽然听到空中呼叫说:“选大旗五十杆助施琅军破贼。”施琅听说后更加高兴,至此果然应验。施琅对待投降者都厚加抚慰,登记缴获的水军受伤残废的八百人,供给他们粥酒肉。派遣医生为他们包扎伤口敷药,召见他们说:“你们想回家吗?”都磕头说:“逆天理应当死,能不死就满足了,哪里敢指望回家?”施琅说:“不是这样,你们全军覆没,父母妻子一定认为你们已经死了,日夜悲泣,现在放你们回家,再见父母妻子,难道不是很快乐吗?朝廷仁爱如天,不得已才用兵,投降就赦免你们。你们现在回去,替我告诉台湾人,快来投降,还可以得到不死;稍微迟缓就成为澎湖的后续了。”告诫完毕,派遣船只送他们回去,八百人都感激流泪离去。到达后,辗转相告,欢声动地。众伪将伪兵听说后,争着想要自拔来归,禁止也不能阻止。刘国轩从澎湖败退回来,已经胆落,至此见人心大体已经解散,才决定劝郑克塽归附。起初施琅告诉姚启圣,并且说台湾港道迂回,南风狂涌,必须等到八月以后乘北风而行。并且写信咨询总督姚启圣。姚启圣认为

为贼已大创,宜乘胜急击,若少延缓之,令贼得保聚,胜败未可知也。又防知官军破贼后,药弹火器率已罄尽,甚至撞毁铁锅为装炮之用。遂为书报烺言当速进,且送角弓五百张,栁箭二万枝,火药二万觔,火礶一万五千筒,喷筒三千枝,火箭八百箱,黑铅四千觔,大小铁子一千枚,出窝蜂子一千觔,縀防袍挂、干练袍挂各数千领,鞾防若干件,赏功银一万两。烺得书大喜,悉以诸资具散之军中,军中人人鼓励,计日渡海灭残冦,取重赏。贼闻之汹惧。闰六月初八日,伪藩郑克塽遣伪官郑平、英、林惟荣、曾蜚、朱绍熙赍降表至军前,请举国内附,为东方屏翰。烺告之曰:「仍居故土,不敢擅许。审欲降者,当如幕府约,因要以三事:一必须刘国轩、冯锡范亲身来;二必须纳土献版籍;三必须伪官兵遵制剃发,举家内徙,听朝廷安揷。」使人衔命去。七月十五日,克塽复遣伪兵官冯锡珪、伪工官陈庆炜、刘国轩亲弟伪副使刘国昌、冯锡范亲弟伪副使冯锡韩,同前使曾蜚、朱绍熙来,复奉书至军前,请悉如约,且言南北淡水驻防伪左武将军何祐、伪左先锋李茂等并已撤回地方,并已效顺,但请颁给告示晓谕剃发。而何祐等降欵亦至。十六日,提督烺留刘国昌、冯锡韩于军前,而令侍卫吴启爵、六品笔帖式常住赍告示五通,与锡珪等偕往晓谕台湾军。民见。

译叛贼已遭受重创,应当乘胜急攻,如果稍有延缓,让叛贼得以保全聚集,胜负就难以预料了。又考虑到官军攻破叛贼后,火药弹药大多已经耗尽,甚至撞毁铁锅作为装炮之用。于是写信报告施琅,说应当迅速进军,并且送去角弓五百张,柳箭二万枝,火药二万斤,火罐一万五千筒,喷筒三千枝,火箭八百箱,铅弹四千斤,大小铁弹一千枚,出窝蜂子一千斤,披甲袍挂、干练袍挂各数千领,靴甲若干件,赏功银一万两。施琅收到信后非常高兴,将所有物资分发给军队,军中人人振奋,预计不久就能渡海消灭残敌,获取重赏。叛贼听说后惊恐不安。闰六月初八日,伪藩王郑克塽派遣伪官郑平、英、林惟荣、曾蜇、朱绍熙带着降表来到军前,请求举国归附,作为东方的屏障。施琅告诉他们:“仍然居住在原来的土地,我不敢擅自允许。如果确实想要投降,应当按照幕府的约定,以三件事为关键:一必须刘国轩、冯锡范亲自前来;二必须献出土地和户籍;三必须伪官兵遵守制度剃发,全家内迁,听任朝廷安置。”使者带着命令离去。七月十五日,郑克塽又派遣伪兵官冯锡珪、伪工官陈庆煒、刘国轩的亲弟弟伪副使刘国昌、冯锡范的亲弟弟伪副使冯锡韩,同先前的使者曾蜇、朱绍熙一起来,再次奉书来到军前,请求完全按照约定行事,并且说南北淡水驻防的伪左武将军何祐、伪左先锋李茂等人也已经撤回地方,并且已经归顺,只请求颁发告示晓谕剃发。而何祐等人的降款也到了。十六日,提督施琅留下刘国昌、冯锡韩在军前,而命令侍卫吴启爵、六品笔帖式常住带着五份告示,与冯锡珪等人一同前往晓谕台湾军民。

天使渡海,合境驩呼,投戈剃髪,向化恐后。居亾何克塽降表至,奏缴伪延平王印一颗,册一副,伪武平侯印一颗,伪忠诚伯印一颗,尽籍其境土数千里,户口数百万,为图以献。但以宗族▯多龆穉,南人不谙北土,请就近安揷。烺为代奏,廷议许之。于是克塽及伪将士等尽纳其器仗于军前,举族内徙。提督烺身自渡海,行定新附地,絶域尽入版图矣。是役也。

天子念渡海逺战将士勤苦,赏防皆从优厚。提督烺授靖海将军,世袭罔替。死事镇臣朱天贵,特赠太子少保,授一子为廕生。余将士陞赏有差。以刘国轩率先归顺,授为天津提督。克塽至赦其罪,优以公秩,居京师。而台湾置郡县如内地焉。按图东境,果皆连山,而台湾城则西面海中一孤防也。稍近南城之西,皆大海而沙线重复,舟不可近。城之南一沙埂属于内土,曰万丹湖。湖之旁有港东入,曰蛲港,即陈第所谓尧港也。埂上置七昆身,昆身者山阜之名,列兵守之如内地斥堠也。城之东乃大海澳,沙埂绕之。城之北有水径曰马沙沟,纡廻以入于澳,其近澳之口曰鹿耳门,筑城守之。澳纵广可数十里,兵船宿其中,由此乃可以至城之东而登岸焉。马沙沟外又有沙线数重,置南北昆身以守冦,所倚为竒险者在此也。自马沙沟西南有孤防曰海翁淈,为走彭湖道。澳之西岸有城曰赤▯,盖亦防所筑。城之南有十二街,有文庙,旁有港不知名。城之北有花园,旁亦有港,疑即陈第所谓大员港也。城之东有天兴、万年二州,有内菜园,有嘉祥、长治、维新三里,有二层营,盖皆冦所规度为营田处也【又东有上港冈、中港冈、下港冈郎林大冈、山小冈、山大香洋、小香洋、中洲仔、鲫仔潭、栁仔林、沈坑仔】自是极东曰哑猴林,即大山穷处。自赤▯城南行一百四十里至赤山仔,稍西为鳯山港,又西近海为打狗山,即陈第所谓打狗防也,冦置炮城在焉【其旁有半干山、凹底山、观音山、人宅基】自赤山仔又南八十里至上淡水,又二十里至下淡水,此所谓南淡水,冦置戌处也。陈第谓之小淡水。自下淡水十五里至力力社,又十五里至茄藤社,又六十里至放索社,又八十里至茄落堂,又一百二十里至浪防社。自赤▯城至此共五百三十里,南路尽。处矣【近海处曰沙尾岐头】小琉球在其西南,而淡水之东有傀儡番在大山中,亦号令所不至也。自赤▯城北行,歴大桥小桥【二港皆经花园】乌鬼桥【其港为下寮港】一百二十里至新港社。新港西行出海口,有目茄洛湾,即陈第所谓加老湾也【港北有召笼社黎头标社有大目降大武笼大冈山为东山尽处】其北又有欧王溪,欧王社在其旁【又有大小茄冬林】自新港社西南五十里至麻豆社,水西出曰莽港,即陈第所谓魍港也。其旁有茄哩防、双溪口,皆第记所有。自此以北,第不及知矣【又有大▯肉铁线桥急水溪赤山】自麻豆社东行九十里至朱罗山【其旁有哑里山倒洛嘓茄拔仔大排竹】水西出曰蚊港【其旁有三叠溪牛朝溪八掌溪上茄东下茄东▯佛山土狮仔南世竹茄藤林】自朱罗山北行一百里至他里务【其旁有猴闷社石▯溪打猫社东山尽处为柴里斗六】又北一百二十里至大武郡,水西出曰砖仔□【其旁有东螺社西螺社南社二林三林台仔□冷饭□】自大武郡又北六十里至半线社,水西出曰大肚溪,其海口曰鹿仔溪【其旁有捉捒社大肚社哑捉社马之遴大突社】自半线社又北一百一十里至水里社【其旁有福罗社牛马社沙辘社】东有大山曰黒沙晃里买猪末里,皆尽境也。自朱罗山至水里社,皆地之东境,至此乃折而西行三百里至大甲社,又西一百四十里至房里社,又西一百三十里至吞韶社,其水之西出者曰大甲溪【其旁有双寮社崩山社宛里社茅干社】自吞韶社折而西北一百三十里至后笼社,又二十里至新港仔,水之西出者曰后笼港【旁有茄世阁合欢社】自新港仔北行四十里至中港社,中港出焉,又北一百里至竹堑社,竹堑港。出焉,又北二十里,至昡昡社。又北二百里,至南崁社

译朝廷使者渡海,全境百姓欢欣欢呼,放下武器剃发归顺,向往教化唯恐落后。没过多久,克塽的降表送到,上奏缴获伪延平王印一颗、册籍一副,伪武平侯印一颗,伪忠诚伯印一顆,将其境内数千里的土地、数百万的人口全部登记造册绘图进献。只是因克塽宗族中孩童众多,南方人不熟悉北方水土,请求就近安置。施琅代为上奏,朝廷商议后准许。于是克塽及伪政权将士等将兵器全部缴至军前,全族内迁。提督施琅亲自渡海,巡视新归附的地区,极远之地全部纳入版图了。这次战役,

天子念及渡海远征将士的辛劳,奖赏都格外优厚。提督施琅授靖海将军,世袭罔替。为国捐躯的镇臣朱天贵,特赠太子少保,授予一子为荫生。其余将士升迁奖赏各有不同。因刘国轩率先归顺,授为天津提督。对克塽则赦免其罪,以公爵待遇优待,居住在京师。而台湾设置郡县如同内地一样。

查看地图,东境果然都是连绵的山脉,而台湾城则是西面临海的一座孤山。稍靠近南城西侧,都是大海且沙线重叠,船只无法靠近。城南有一条沙埂连接内陆,叫万丹湖。湖旁有港口向东流入,叫蛲港,就是陈第所说的尧港。沙埂上设置七座昆身,昆身是山丘的名称,列兵守卫如同内地的斥候哨所。城东是大海澳,沙埂环绕。城北有水道叫马沙沟,蜿蜒流入海澳,靠近海澳口的地方叫鹿耳门,筑城守卫。海澳纵横约数十里,兵船停泊其中,由此才能到达城东并登陆。马沙沟外又有几重沙线,设置南北昆身以防守海盗,所倚仗的奇险之地就在这里。

从马沙沟西南有孤山叫海翁淈,是通往澎湖的道路。海澳西岸有城叫赤嵌,大概也是海盗所筑。城南有十二街,有文庙,旁边有港口不知名。城北有花园,旁边也有港口,怀疑就是陈第所说的大员港。城东有天兴、万年二州,有内菜园,有嘉样、长治、维新三里,有二层营,大概都是海盗规划作为营田的地方【又东有上港冈、中港冈、下岗冈、郎林大冈、山小冈、山大、香洋、小香洋、中洲仔、鲫子潭、柳子林、沈坑仔】。最东边叫哑猴林,就是大山的尽头。

从赤嵌城南行一百四十里到赤山仔,稍西是凤山港,再西靠近海边是打狗山,就是陈第所说的打狗山,海盗在那里设置炮城【旁边有半干山、凹底山、观音山、宅基】。从赤山仔又南行八十里到上淡水,又二十里到下淡水,这就是所谓的南淡水,海盗驻守的地方。陈第称之为小淡水。从下淡水十五里到力力社,又十五里到茄藤社,又六十里到放索社,又八十里到茄落堂,又一百二十里到浪峰社。从赤嵌城到这里共五百三十里,南路到此结束了【近海处叫沙尾岐头】。小琉球在其西南,而淡水东边大山中有傀儡番,也是政令所达不到的地方。

从赤嵌城北行,经过大桥、小桥【二港都经过花园】、乌鬼桥【其港为下寮港】,一百二十里到新港社。新港西行出海口,有目加洛湾,就是陈第所说的加老湾【港北有召笼社、黎头标社,有大目降、大武笼、大冈山,为东山尽头】。其北又有欧王溪,欧王社在旁边【又有大小茄冬林】。从新港社西南五十里到麻豆社,水向西流出叫莽港,就是陈第所说的魍港。旁边有茄哩山、双溪口,都是陈第记载中有的。自此以北,陈第就不知道了【又有大目降、肉铁线桥、急水溪、赤山】。从麻豆社东行九十里到朱罗山【旁边有哑里山、倒洛嘓、茄拔仔、大排竹】,水向西流出叫蚊港【旁边有三叠溪、牛朝溪、八掌溪、上茄东、下茄东、佛山、土狮仔、南世竹、茄藤林】。从朱罗山北行一百里到他里务【旁边有猴闷社、石硿溪、打猫社,东山尽头为柴里、斗六】。又北行一百二十里到大武郡,水向西流出叫砖仔溪【旁边有东螺社、西螺社、南社、二林、三林、台仔、冷饭】。自大武郡又北行六十里到半线社,水向西流出叫大肚溪,其海口叫鹿仔溪【旁边有捉捒社、大肚社、哑捉社、马之遴、大突社】。从半线社又北行一百一十里到水里社【旁边有福罗社、牛马社、沙辘社】。东面有大山叫黑沙、晃里、买猪、末里,都是边境尽头。

从朱罗山到水里社,都是土地的东境,到这里才折向西行三百里到大甲社,又西行一百四十里到房里社,又西行一百三十里到吞韶社,其水向西流出的叫大甲溪【旁边有双寮社、崩山社、宛里社、茅干社】。从吞韶社折向西北一百三十里到后笼社,又二十里到新港仔,水向西流出的叫后笼港【旁边有茄世阁、合欢社】。从新港仔北行四十里到中港社,中港流出,又北行一百里到竹堑社,竹堑港流出,又北行二十里,到昡昡社。又北行二百里,到南崁社。

,南崁港出焉【其旁有霄里社、查内社、▯仑社、坑仔社】折而东八十里,至八分里社【旁有奶奶社】又东过江十五里,至淡水城,此所谓北淡水也。冦亦置戌,为北面重镇。江源有二,皆出于东境大山峻滩斗泻,一经首冕社,一经房是仔社,皆西流至外八投社而合。合处有峭壁夹峙于江之东西,曰干豆门。江自此折而北入于海【在江南者曰摆接社、瓦裂社、▯仑社、里末社;在两江中者曰蓍匣社、竒武子社、巴浪泉社;在江北者曰麻里、则孝、曰荅荅、攸、曰竒两峯、曰里簇社、麻少翁社】自淡水城东行三十里,至竒独▯仑社。又东六十里,至▯州社,有▯州山、磺山。又东六十里,至大屯社。又东四十里,至小鸡笼。自中港社至此皆濵海西北境。小鸡笼外大海中有二石对峙,曰旗杆石。冦炽时防取台湾者,尝欲自鸡笼趣淡水,掩贼不备,为竒功,即此地也。其地有支垄斗入海,必逾此乃可前,土人谓之跳石,凡一百五十里,至金包里外社。又东十里,至金包里内社。又有支垄,视前更大,跳越较难,曰跳大石,凡行二百里,至鸡笼头。过江二十里,至鸡笼城。自此以上无路可行,亦无埯澳可泊。▯夏月无风,用小舠循海墘而行,一日至山朝社,又三日至蛤仔难社,又三日至哆啰满,又三日至眞脚宣、直脚宣。以上人迹不到矣。自赤▯城至鸡笼城二千三百十五里。朝议卒按图设府,一县三曰:台湾府、曰台湾县、曰鳯山县【力力社、▯▯社皆有鳯山】曰诸罗县【即朱罗社】又设廵视厦门驻札台湾副使一,镇守台湾总兵一,率八千人守其地。

译南崁港由此流出【其旁有霄里社、查内社、仑社、坑仔社】,河流转向东流八十里,到达八分里社【旁边有奶奶社】,再向东渡过江十五里,到达淡水城,这就是所谓的北淡水。清朝也在此设置驻军,作为北方的重镇。江的源头有两个,都出自东境的大山,从陡峭的滩崖倾泻而下,一条流经首冕社,一条流经房是仔社,都向西流到外八投社汇合。汇合处有峭壁夹峙在江的东、西两侧,叫做干豆门。江水从此转向北流入海【在江南岸的有摆接社、瓦裂社、仑社、里末社;在两江之间的有蓍匣社、竒武子社、巴浪泉水社;在江北岸的有麻里、则孝、荅荅、攸、竒两峯、里簇社、麻少翁社】。从淡水城东行三十里,到达竒独仑社。再向东六十里,到达州社,这里有州山、磺山。再向东六十里,到达大屯社。再向东四十里,到达小鸡笼。从中港社到这里都是濒临海边的西北境。小鸡笼外的大海中,有两块石头对峙,叫做旗杆石。当海盗势力猖獗时,防守台湾的人,曾经想从小鸡笼直趋淡水,趁敌人不备,建立奇功,就是这个地方。那里有支垄突入海中,必须越过这里才能前进,当地人称之为跳石,总共一百五十里,到达金包里外社。再向东十里,到达金包里内社。又有一条支垄,比前面的更大,跳跃越过更加困难,叫做跳大石,总共行二百里,到达鸡笼头。渡过江二十里,到达鸡笼城。从此往上没有路可走,也没有港湾可以停泊。夏季无风时,用小船沿着海岸而行,一天到达山朝社,又三天到达蛤仔难社,又三天到达哆啰满,又三天到达眞脚宣、直脚宣。以上地方人迹罕至了。从赤城到鸡笼城共二千三百十五里。朝廷最终决定按照地图设置府县,一个府三个县:台湾府、台湾县、凤山县【力力社、社都有凤山】、诸罗县【即朱罗社】。又设置巡视厦门驻守台湾的副使一人,镇守台湾的总兵一人,率领八千人守卫此地。

粤闽廵视纪畧卷六

译粤闽巡视纪略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