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卷下
○王霸
王霸字儒仲,太原广武人也,少立清节。及王莽篡位,弃冠带,绝交宦。建武中,徵到尚书,拜称名不称臣。有司问其故,霸曰:“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司徒侯霸让位於霸,故梁令阎阳毁之曰:“太原俗党,儒仲颇有其风。”遂止。以病归,隐居守志,茅屋蓬户,连徵不至,以寿终。
○严光
严光,字子陵,会稽馀姚人也。少有高名,同光武游学。及帝即位,光乃变易姓名,隐逝不见。帝思其贤,乃物色求之。后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光也,乃遣安车玄纁聘之,三反而后至。司徒霸与光素旧,欲屈光到霸所语言,遣使西曹属侯子道奉书,光不起,於床上箕踞抱膝发书。读讫,问子道曰:“君房素痴,今为三公,宁小差否?”子道曰:“位已鼎足,不痴也。”光曰:“遣卿来何言?”子道传霸言,光曰:“卿言不痴,是非痴语曲也。天子徵我,三乃来。人主尚不见,当见人臣乎?”子道求报,光曰:“我手不能书。”乃口授之,使者嫌少,可更足。光曰:“买菜乎?求益也。”霸封奏其书,帝笑曰:“狂奴故态也。”车驾即曰幸其馆,光卧不起,帝即卧所,抚其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邪?”光又眠不应。良久,乃张目而言曰:“昔唐尧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邪?”於是升舆,叹息而去。复引光入论道,旧故相对累曰,因其偃卧。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焉。建武十七年,复特徵,不至。年八十,终於家。
○牛牢
牛牢,字君直。世祖为布衣时,与牢交游,尝夜共讲说谶言,云:刘秀当为天子。世祖曰:“安知非我。万一果然,各言尔志。”牢独默然。世祖问之,牢曰:“丈夫立义,不与帝友。”众大笑。及世祖即位,征牢,称疾不至。诏曰:“朕幼交牛君,真清高士也。”恒有疾,州郡之官常先到家致意焉,刺史、郡守是以每辄奉诏就家存问。牢恒被▯称疾,不答诏命。
○东海隐者
东海隐者,不知何许人也,汉故司直王良之友。建武中,良以清节徵用,历位至一年。复还,通友,不肯见,而让之曰:“不有忠信奇谋,而取大位,自知无德,曷为致此?而复遽去,何往来屑屑不惮烦也!”遂距良,终身不纳。论者高之。
○梁鸿
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也。遭乱世,受业太学,博览不为章句。学毕,乃牧豕上林苑中。曾误遗火,延及他舍。鸿乃寻访烧者,问其所去失,悉以豕偿之。其主犹为少,鸿又以身居作,执勤不懈。邻家耆老见鸿非恒人,乃共责让主人,而称鸿。长者於是始敬异焉,悉还其豕。鸿不受而去,归乡里,执家慕其高节,多欲女之,鸿并绝不娶。同县孟氏有女,状丑,择对不嫁。父母问其故。女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而聘之,及嫁,始以装饰,入门七曰,而鸿不答。妻乃下请,鸿曰:“吾欲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者,尔今乃衣绮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哉!”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隐居之服,乃更为椎髻,著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此真梁鸿妻也,能奉我矣!”字之曰德曜孟光。居有顷,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咏诗书弹琴以自娱。仰慕前世高士,而为四皓以来二十四人作颂。因东出关,过京师,作《五噫之歌》。肃宗求鸿不得。乃易姓运期,名耀,字侯光,与妻子居齐鲁之间。有顷,又去,适吴,居皋伯通庑下,为人赁春。每归,妻为具食,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乃方舍之於家。鸿潜闭著书十馀篇,疾,且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葬於嬴博之间,不归乡里。慎勿令我子持丧归去。”及卒,伯通等为求葬地於吴要离冢旁。
○高恢
高恢字伯达,京兆人也。少治老子经,恬虚不营世务,与梁鸿善,隐於华阴山中。及鸿东游,思恢,作诗曰:“鸟
译●卷下
○王霸
王霸,字儒仲,是太原广武人,年轻时便树立了清高的节操。等到王莽篡夺皇位,他抛弃官帽带子,断绝了与官场的交往。建武年间,被征召到尚书台任职,他上朝拜见时只称自己的名字而不称臣。主管官员询问他其中的缘故,王霸说:“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司徒侯谦让职位给王霸,因此梁县令阎阳诋毁他说:“太原的风俗是结党营私,儒仲颇有这种风气。”于是王霸的任职被停止。他因病回归故里,隐居坚守志向,住在茅屋蓬门之中,接连被征召都不去,最终寿终正寝。
○严光
严光,字子陵,是会稽馀姚人。年轻时就有高洁的名声,曾与光武帝一同游学。等到皇帝即位,严光便改变姓名,隐居消失不见。皇帝思念他的贤能,便按照他的体貌特征四处寻访。后来齐国上报,说有一个男子披着羊皮袄,在沼泽中钓鱼。皇帝怀疑是严光,于是派遣安车、带着黑色和浅红色的丝帛去聘请他,往返三次之后才到。司徒侯霸与严光一向有旧交,想委屈严光到侯霸那里说话,便派遣西曹属侯子道捧着书信前往,严光不起身,在床上伸开两腿坐着抱着膝盖拆开书信。读完信后,问侯子道说:“君房向来痴傻,现在身为三公,稍微有点改变吗?”侯子道说:“地位已经鼎立,不痴傻了。”严光说:“派你来说什么?”侯子道传达了侯霸的话,严光说:“你说他不痴傻,这不是痴傻的话吗?天子征召我,三次才来。君主尚且不见,难道要见臣子吗?”侯子道请求回复,严光说:“我手不能写字。”于是口授内容,使者嫌字太少,可以再加一些。严光说:“买菜吗?想要更多。”侯霸封好奏章呈上,皇帝笑着说:“狂奴还是老样子。”皇帝当天就驾临他的馆舍,严光躺着不起身,皇帝就走到床边,抚摸他的腹部说:“咄咄子陵,不能帮助我治理天下吗?”严光又睡觉不回答。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说:“从前唐尧显扬德行,巢父洗耳。士人本来有志向,何至于互相逼迫呢?”皇帝说:“子陵,我终究不能让你屈服吗?”于是登上车舆,叹息着离去。又引严光入内谈论道理,老朋友相对交谈了几天,趁他躺卧休息时,任命他为谏议大夫,他不屈服,于是到富春山耕种。后来的人称他钓鱼的地方为严陵濑。建武十七年,再次被特别征召,没有去。八十岁时,在家中去世。
○牛牢
牛牢,字君直。世祖还是平民时,与牛牢交往,曾夜里一起讲解谶语,说:刘秀应当做天子。世祖说:“怎么知道不是我。万一真的如此,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牛牢独自沉默不语。世祖问他,牛牢说:“大丈夫立身于义,不与帝王交友。”众人大笑。等到世祖即位,征召牛牢,他称病不去。诏书说:“朕幼年结交牛君,真是清高之士啊。”他常有病,州郡的官员常常先到他家表达敬意,刺史、郡守因此每次都奉诏到家中慰问。牛牢常常被〇称病,不回答诏命。
○东海隐者
东海隐者,不知道是哪里人,是汉朝已故司直王良的朋友。建武年间,王良因清高节操被征召任用,历任官职直到一年。又返回,王良去拜访朋友,不肯相见,而责备他说:“没有忠信奇谋,却取得高位,自知没有德行,为什么导致这样?却又匆忙离去,为什么来来往往如此琐碎而不怕麻烦呢!”于是拒绝王良,终身不接纳。评论的人推崇他。
○梁鸿
梁鸿,字伯鸾,是扶风平陵人。遭遇乱世,在太学受业,博览群书但不拘泥于章句。学业完成后,便在上林苑中牧猪。曾经误失火,蔓延到其他人家。梁鸿于是寻找被烧的人,询问他们损失了什么,全部用猪赔偿。那主人还嫌少,梁鸿又亲自做工,勤劳不懈。邻家的老人见梁鸿不是平常人,便一起责备主人,而称赞梁鸿。长者于是开始敬重他,全部归还了他的猪。梁鸿不接受而离开,回到家乡,同乡羡慕他的高节,多想把女儿嫁给他,梁鸿都坚决不娶。同县孟家有个女儿,相貌丑陋,选择配偶不嫁。父母问她的缘故。女儿说:“想要得到像梁伯鸾那样贤德的人。”梁鸿听说后聘娶了她,等到结婚,才开始装饰,进门七天,而梁鸿不答理。妻子于是下床请求,梁鸿说:“我想要穿皮衣粗布的人可以一起隐居深山的,你现在却穿绮缟,涂脂抹粉,难道是梁鸿所愿的吗!”妻子说:“这是为了观察夫子的志向罢了。我自有隐居的服饰,于是改梳椎髻,穿着布衣,操持家务上前。”梁鸿大喜说:“这才是梁鸿的妻子,能侍奉我了!”给她取字叫德曜孟光。过了不久,便一起进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吟咏诗书弹琴来自娱自乐。仰慕前世高士,而为四皓以来的二十四人作颂。于是向东出关,经过京师,作《五噫之歌》。肃宗寻找梁鸿没有找到。于是改姓运期,名耀,字侯光,和妻子住在齐鲁之间。过了不久,又离开,到吴地,住在皋伯通家的廊屋下,为人赁春。每次回家,妻子准备食物,举案齐眉。皋伯通察觉并觉得奇异,于是专门安排他住在家里。梁鸿闭门著书十余篇,病重时,告诉主人说:“从前延陵季子葬在嬴博之间,不回乡里。千万不要让我的儿子持丧回去。”等到去世,皋伯通等人为他在吴要离墓旁寻找葬地。
○高恢
高恢,字伯达,是京兆人。年轻时研习老子经,恬淡虚无不经营世俗事务,与梁鸿交好,隐居在华阴山中。等到梁鸿东游,思念高恢,作诗说:“鸟
嘤嘤兮友之期,念高子兮仆怀思,想念恢兮爰集兹。”二人遂不复相见。恢亦高抗匿耀,终身不仕焉。
译嘤嘤鸣叫啊,那是朋友相会的期许;思念高子啊,我心中满怀思绪;想念恢啊,于是聚集在这里。二人从此不再相见。恢也保持高尚的节操,隐藏才华,终身不做官。
○台佟
台佟字孝威,魏郡邺人也。不仕,隐武安山中峰,凿穴而居,采药自业。建初中,州辟不就。魏郡刺史执枣栗为贽见佟,语良久,刺史曰:“孝威居身如此,甚苦。如何?”佟曰:“佟幸得保终正性,存神养和,不屏营於世事,以劳其精,除可欲之志,恬淡自得,不苦也。如明使君绥抚牧养,夕惕匪忒,反不苦耶?”遂去隐逸,终身不见。
○韩康
韩康字伯休,京兆霸陵人也。常游名山采药,卖於长安市中。口不二价者三十余年。时有女子买药於康,怒康守价,乃曰:“公是韩伯休邪?乃不二价乎?”康叹曰:“我欲避名,今区区女子皆知有我,何用药为?”遂遁入霸陵山中,博士公车连徵不至。桓帝时,乃备玄纁安车以聘之,使者奉诏造康,康不得已,乃佯许诺。辞安车,自乘柴车,冒晨先发至亭。亭长以韩徵君当过,方发人牛修道桥。及见康柴车幅巾,以为田叟也,使夺其牛,康即释驾与之。有顷,使者至,夺牛翁乃徵君也。使者欲奏杀亭长,康曰:“此自老子与之,亭长何罪!”乃止。康因中路逃遁,以寿终。
○丘■〈言斤〉
丘■〈言斤〉字季春,扶风人也。少有大材,自谓无伍,傲世不与俗人为群。郡守始召见,曰:“明府欲臣■〈言斤〉耶?友■〈言斤〉邪?师■〈言斤〉邪?明府所以尊宠人者,极於功曹,所以荣禄人者,已於孝廉。一极一已,皆■〈言斤〉所不用也。”郡守异之,不敢屈。
○矫慎
矫慎字仲彦,扶风茂陵人也。少慕松、乔导引之术,隐遁山谷,与南郡太守马融、并州刺史苏章乡里并时,然二人纯远不及慎也。汝南吴苍甚重之,因遗书以观其志,曰:“盖闻黄老之言,乘虚入宴,藏身远遁,亦有理国养人,施於为政。至如登山绝迹,神不著其证,人不睹其验。吾从先生欲其可者,於意何如?昔伊尹不怀道以待尧舜之君,方今明明,四海开辟,巢许无为箕山,夷齐悔入首阳,足下审能骑龙弄凤,翔嬉雲间者,亦非狐兔燕雀所敢谋也。”慎不答。年七十年馀,竟不肯娶。后忽归家,自言死曰。及期,果卒。后人有见慎於敦煌者,故前世异之,或云神仙焉。慎同郡马瑶隐於汧山,以兔罝为事,所居俗化,百姓美之,号马牧先生焉。
○任棠
任棠字季卿,少有奇节,以《春秋》教授,隐身不仕。宠参为汉阳太守,到,先就家俟焉。棠不与言,但以韭一本、水一盂置户屏前,自抱孙儿伏於户下。主簿白以为倨傲,参思其为意,良久曰:“棠置一盂水者,欲谕太守清也;投一本韭者,欲谕太守击强宗也;抱孙儿当户者,欲谕太守开门恤幼也。”终,参去不言。诏徵不至,及卒,乡人图画其形,至今称任徵君也。
○贽恂
贽恂字季直,伯陵之十二世孙也。明礼、易,遂治五经,博通百家之言。又善属文,词论清美。渭滨弟子,扶风马融、沛国桓驎等,自远方至者十馀人。既通古今,而性复温敏,不耻下问,故学者宗之。尝慕其先人之高,遂隐於南山之阴。初马融如恂受业,恂爱其才,因以女妻之。融后果为大儒,文魁当世,以是服恂之知人。永和中,常博求名儒,公卿荐恂行侔颜闵,学拟仲舒,文参长卿,才同贾谊,实瑚琏器也,宜在宗庙,为国顾辅。由是公车徵,不诣。大将军窦武举贤良,不就。清名显於世,以寿终,三辅称奖。
○法真
法真字高卿,扶风都人也。学无常家,博通内外图典,关西号为大儒,弟子自远而负笈尝数百人。真性恬静,寡欲不涉人间事。太守请见之,真乃辐巾诣谒,太守曰:“昔鲁哀公虽为不肖,而仲尼称臣。太守虚薄,欲以功曹相屈,光赞本朝,何如?”真曰:“以明府见待有礼,故敢自同宾末。若欲吏之,真将在北山之北,南山之南矣。”太守惧然,不敢复言。几辟公府、贤良,皆不就。同郡田羽荐真。曰:“处士法真,体兼四业,学穷典奥,幽居恬泊,乐以忘忧,将蹈老氏之
译○台佟
台佟字孝威,是魏郡邺城人。他不出来做官,隐居在武安山的中峰,凿石洞居住,靠采药维持生计。建初年间,州里征召他,他没有去。魏郡刺史拿着枣子和栗子作为见面礼去拜见台佟,交谈了很久,刺史说:“孝威您这样修身,非常辛苦。怎么样?”台佟说:“我侥幸能够保全终老的正直本性,保养精神,调和身心,不为世事奔波劳碌,从而损耗精力,摒弃可欲的念头,恬淡自足,并不觉得辛苦。像明使君您安抚百姓、治理民众,早晚警惕不敢有丝毫差错,反而不辛苦吗?”于是台佟更加隐居避世,终身不再露面。
○韩康
韩康字伯休,是京兆霸陵人。他经常游历名山采药,在长安市中出售。三十多年里,他坚持不二价。当时有个女子向韩康买药,对韩康坚守价格感到愤怒,就说:“您是韩伯休吗?竟然坚持不二价吗?”韩康感叹道:“我本想避名,现在连区区女子都知道有我,还要药做什么?”于是逃入霸陵山中,博士和公车连续征召他,他都不去。桓帝时,朝廷准备玄纁安车去聘请他,使者奉诏令去拜访韩康,韩康不得已,假装答应。他辞谢安车,自己乘坐柴车,冒着晨雾先行出发到达亭子。亭长听说韩徵君将要经过,正派人牵牛修缮道路桥梁。等到看见韩康穿着柴车、头裹幅巾,以为是个农夫,就让人夺走他的牛,韩康立即卸下牛车交给他们。过了一会儿,使者到了,夺牛的翁翁竟然是徵君。使者想要上奏杀掉亭长,韩康说:“这是我自愿给他的,亭长有什么罪!”于是作罢。韩康因此在半路逃跑,最终寿终正寝。
○丘斤
丘斤字季春,是扶风人。他年少时就有很大的才能,自认为没有同类,傲视世俗,不与俗人为伍。郡守起初召见他,说:“明府是想让斤做臣子呢?还是做朋友呢?还是做老师呢?明府用来尊宠人的,最高到功曹;用来给予人荣禄的,止于孝廉。一个最高,一个止于,都是斤所不需要的。”郡守认为他奇异,不敢使他屈服。
○矫慎
矫慎字仲彦,是扶风茂陵人。他年少时羡慕赤松子、王乔导引养生的方术,隐居在山谷中,与南郡太守马融、并州刺史苏章是同乡且同时代的人,然而这两人的纯粹高远都不如矫慎。汝南的吴苍非常看重他,于是写信来观察他的志向,说:“大概听说黄老的话,乘着虚空进入宴席,藏身远遁,也有治理国家养育百姓,施行于政治的道理。至于登山绝迹,精神不显现其证据,人们看不到其验证。我从先生那里想要可行的,您意下如何?从前伊尹不怀抱道义等待尧舜那样的君主,当今圣明,四海开辟,巢父、许由不在箕山无为,伯夷、叔齐后悔进入首阳山,足下如果真的能骑龙弄凤,在云间翔嬉,也不是狐兔燕雀敢谋划的。”矫慎没有回答。他七十多岁,始终不肯娶妻。后来忽然回家,自己说死期到了。到了那个日期,果然去世。后来有人在敦煌见到矫慎,所以前世的人对此感到奇异,有人说他是神仙。矫慎同郡的马瑶隐居在汧山,以制作兔网为业,他所居住的地方风俗教化良好,百姓赞美他,称他为马牧先生。
○任棠
任棠字季卿,年少时有奇特的节操,以《春秋》教授学生,隐居不出仕。宠参担任汉阳太守,刚到任,先去任棠家等候。任棠不与他说话,只拿一棵韭菜、一盆水放在门屏前,自己抱着孙子伏在门下。主簿报告说任棠倨傲无礼,宠参思考他的用意,很久说:“任棠放一盆水,是想告诉太守清廉;投一棵韭菜,是想告诉太守打击强宗豪族;抱着孙子在门下,是想告诉太守开门体恤幼弱。”最终,宠参离开时没有说话。朝廷征召他,他不来,等到他去世,乡人画下他的画像,至今称他为任徵君。
○贽恂
贽恂字季直,是伯陵的十二世孙。他通晓礼、易,于是研究五经,博通百家之言。又善于写文章,辞论清美。渭水边的弟子,扶风马融、沛国桓驎等人,从远方来的有十多人。他既通晓古今,性格又温和敏锐,不耻下问,所以学者尊崇他。他曾经仰慕祖先的高尚,于是隐居在南山北坡。起初马融到贽恂那里受业,贽恂喜爱他的才能,于是把女儿嫁给他。马融后来果然成为大儒,文魁当世,因此佩服贽恂知人。永和中,朝廷常广泛寻求名儒,公卿推荐贽恂,说他的品行比肩颜回、闵子骞,学问比拟董仲舒,文章参比司马相如,才能同于贾谊,实在是瑚琏之器,应该在宗庙,作为国家的顾命辅佐。因此公车征召他,他不前往。大将军窦武举荐他为贤良,他也不就任。清名显扬于世,寿终正寝,三辅地区称赞奖许他。
○法真
法真字高卿,是扶风都人。他求学没有固定的老师,博通内外图典,关西号称大儒,弟子从远方背着书箱来的经常有几百人。法真性情恬静,少欲不涉人间事。太守请求见他,法真于是头裹幅巾去拜见,太守说:“从前鲁哀公虽然不肖,而仲尼称他为臣。太守虚薄,想用功曹之职委屈您,光赞本朝,怎么样?”法真说:“因为明府待我有礼,所以敢自同于宾客末位。如果想让我做官吏,我将去北山之北,南山之南了。”太守害怕,不敢再说。几乎被公府征辟、举为贤良,都不就任。同郡田羽推荐法真。说:“处士法真,体兼四业,学尽典奥,幽居恬泊,乐以忘忧,将要蹈老氏之
高踪,不为玄纁屈也。臣愿圣明就加衮职,必能唱清庙之歌,致来仪之凤矣。”会顺帝西巡,羽又荐之。帝虚心欲致,前后四徵,真曰:“吾既不能遁形远世,岂饮洗耳之水哉!”遂深自隐绝,终不降屈。友人郭正称之曰:“法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乃共刊石颂之,号曰玄德先生。年八十九,中平五年以寿终。
译高尚的节操,不因皇帝征召而屈服。臣希望圣明的君主授予他三公之职,他必定能歌颂清庙的雅乐,招引来仪的凤凰。”恰逢顺帝西巡,杨羽又推荐他。皇帝虚心想要招致他,前后四次征召,任安说:“我既然不能隐匿形迹远离尘世,难道还要喝那洗耳之水吗!”于是深深地自我隐居隔绝,始终不肯屈从。友人郭正称赞他说:“法真的名声可以听闻,身体却难以见到。逃避名声而名声跟随我,躲避名声而名声追逐我,可以说是百世的老师了。”于是共同刻石颂扬他,号称玄德先生。享年八十九岁,中平五年因寿终正寝。
○汉滨老父
汉滨老父者,不知何许人也。桓帝延熹中,幸竟陵,过雲梦,临沔水,百姓莫不观者,有老父独耕不辍。尚书郎南阳张温异之,使问曰:“人皆来观,老父独不辍,何也?”老父笑而不答。温下道百步,自与言,老父曰:“我野人也,不达斯语。请问天下乱而立天子邪,理而立天子邪?立天子以父天下邪,役天下以奉天子邪?昔圣王宰世,茅茨采椽,而万人以宁。今子之君,劳人自纵,逸游无忌。吾为子羞之,子何忍欲人观之乎?”温大惭,问其姓名,不告而去。
○徐稚
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少以经行,高於南州。桓帝时,汝南陈蕃为豫章太守,因推荐稚於朝廷。由是五举孝廉、贤良,皆不就。连辟公府,不诣,未尝答命。公薨,辄身自赴吊。太守黄琼亦尝辟稚,至,琼薨,归葬江夏。稚既闻,即负笈徒步,豫章三千馀里至江夏琼墓前,致酹而哭之。后公车三徵,不就,以寿终。
○夏馥
夏馥字子治,陈留圉人也。少为诸生,质直不苟,动必依道。同县高俭及蔡氏,凡二家豪富,郡人畏事之,唯馥闭门不与高、蔡通。桓帝即位,灾异数发,诏百司举直言之士各一人。太尉赵戒举馥,不诣,遂隐身久之。灵帝即位,中常侍曹节等专朝,禁锢善士,谓之党人。馥虽不交时官,然声名为节等所惮,遂与汝南范滂、山阳张俭等数百人并为节所诬,悉在党中。诏下郡县,各捕以为党魁。馥乃顿足而叹曰:“孽自已作,空污良善。一人逃死,祸及万家,何以生为?”乃自翦须,变服易形入林虑山中,为冶工客作,形貌毁悴,积佣三年,而无知者。后诏委放,俭等皆出,馥独叹曰:“已为人所弃,不宜复齿乡里矣!”留赁作不归,家人求不知处。其后,人有识其声者,以告同郡止乡太守濮阳潜,使人以车迎馥,馥自匿不肯,潜车三返,乃得馥。
○郭太
郭太字林宗,太原人也。少事父母以孝闻,身长八尺馀,家贫,郡县欲以为吏,叹曰:“丈夫何能执鞭斗筲哉!”乃辞母,与同县宗仲至京师,从屈伯彦学《春秋》,博洽无不通。又审於人物。由是名著於陈梁之间。步行遇雨,巾一角垫,众人慕之,皆故折巾角。士争往从之,载策盈车,凡太知之于无名之中六十馀人,皆言后验。以母丧归,徐稚来吊,以生刍一束顿太庐前而去。太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诗》不云乎: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不堪此喻耳!”凡司徒辟大常,赵典举有道,皆不就,以建宁二年卒于家。
○申屠蟠
申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也,少有名节。同县缑氏女玉为父报仇,外黄令梁配欲论杀玉。蟠时年十五,为诸生,进谏曰:“玉之节养,足以感无耻之孙,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时,尚当表旌庐墓,况在清听,而不加哀矜!”配善其言,乃为谳,得减死论。乡人称之。蟠父母卒,哀毁思慕,不饮酒食肉十馀年,遂隐居学治京氏《易》,严氏《春秋》,小戴《礼》,三业先通,因博贯五经,兼明图纬,学无常师。始与济阴王子居同在太学,子居病困,以身托蟠。蟠即步负其丧,至济阴,遇司隶从事於河巩之间。从事义之,为符传护送蟠,蟠不肯,投传於地而去。事毕,还家。前后凡蒲车特徵,皆不就。年七十四,以寿终。
○袁闳
袁闳字夏甫,汝南人也。筑室于庭中,闭门不见客。旦幕於室中向母礼拜,虽子往亦不得见也,子亦向户拜而去。首不著巾,身无单衣,足著木履。母死,不列服位。公车两徵,不诣。范滂美而称之曰:“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可谓至贤矣。”
○姜肱
姜肱字伯淮,彭城广戚人也。家世名族,兄弟三人皆孝行著闻。肱年最长,与二弟仲海、季江同被卧,甚相亲友。及长,各娶,兄弟相爱,不能相离。肱习学五经,兼明星纬,弟子自远方至者三千馀人,声重於时。凡一举孝廉,十辟公府,九举有道,至孝、贤良、公车三徵,皆不就。
译○汉滨老父
汉水边的老翁,不知是哪里人。汉桓帝延熹年间,皇帝驾临竟陵,路过云梦泽,来到沔水边,百姓没有不去观看的,只有一位老翁独自耕种不停。尚书郎南阳人张温对此感到惊奇,派人去问:“人们都来观看,唯独老翁不停止耕作,为什么呢?”老翁笑而不答。张温走下道路百步,亲自与他交谈,老翁说:“我是乡野之人,不懂这些话。请问,是因为天下动乱才设立天子呢,还是天下治理好了才设立天子呢?设立天子是为了像父亲一样爱护天下呢,还是役使天下人来奉养天子呢?从前圣王治理天下,住茅草屋,用采来的木椽,而万民得以安宁。如今您的君主,劳苦百姓以放纵自己,安逸游乐毫无顾忌。我为您感到羞耻,您怎么忍心让人来观看呢?”张温非常惭愧,询问他的姓名,老翁不告诉便离开了。
○徐稚
徐稚字孺子,豫章郡南昌县人。年轻时以精通经学闻名,在南方州郡声望很高。汉桓帝时,汝南人陈蕃任豫章太守,于是向朝廷推荐徐稚。因此徐稚五次被举荐为孝廉、贤良,都不就任。接连被公府征召,不去,从未答应过任命。陈蕃去世,徐稚总是亲自前往吊唁。太守黄琼也曾征召徐稚,徐稚到了,黄琼去世,归葬江夏。徐稚听说后,立即背着书箱徒步,从豫章走了三千多里到达江夏黄琼墓前,洒酒祭奠并痛哭。后来朝廷三次征召,徐稚都不就任,最终寿终正寝。
○夏馥
夏馥字子治,陈留郡圉县人。年轻时做读书人,质朴正直不随便苟且,行动一定遵循道义。同县的高俭和蔡氏,这两家豪富,郡里的人都畏惧侍奉他们,只有夏馥闭门不与高、蔡两家交往。汉桓帝即位,灾异屡次发生,下诏让各有关部门举荐直言敢谏的人各一人。太尉赵戒举荐夏馥,夏馥不去,于是隐居了很久。汉灵帝即位,中常侍曹节等人专权朝政,禁锢贤良之士,称他们为党人。夏馥虽然不与当时官员交往,但名声被曹节等人忌惮,于是与汝南范滂、山阳张俭等几百人一起被曹节诬陷,全都被列入党人之中。诏书下达郡县,分别逮捕作为党魁。夏馥于是跺脚叹息说:“罪恶是自己作的,白白玷污了善良的人。一个人逃避死亡,祸及万家,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于是自己剪掉胡须,改变服饰容貌,进入林虑山中,做冶炼工人的雇工,形貌憔悴,积劳三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来诏书赦免释放,张俭等人都出来了,夏馥独自叹息说:“已经被世人抛弃,不适宜再混迹于乡里了!”留下继续做雇工不回家,家人寻找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后来,有人听出他的声音,告诉同郡止乡太守濮阳潜,派人用车去迎接夏馥,夏馥自己躲藏不肯出来,濮阳潜的车往返三次,才得到夏馥。
○郭太
郭太字林宗,太原人。年轻时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身高八尺多,家境贫寒,郡县想让他做小吏,他叹息说:“大丈夫怎么能拿着鞭子做斗筲那样卑贱的事呢!”于是辞别母亲,与同县的宗仲到京城,跟随屈伯彦学习《春秋》,学识广博没有不通晓的。又善于品评人物。因此在陈、梁一带名声显赫。步行遇雨,头巾的一角被雨水浸湿下垂,众人羡慕他,都故意折掉头巾的一角。士人争着去跟随他,载着书策装满车,凡是郭太在无名之辈中赏识的六十多人,后来都验证了他的预言。因为母亲去世回家,徐稚来吊唁,拿一束生刍放在郭太的庐墓前就离开了。郭太说:“这一定是南州的高士徐孺子。《诗经》不这样说吗:‘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我承受不起这样的比喻啊!”凡是司徒征召、太常举荐,赵典举荐有道,都不就任,在建宁二年死在家中。
○申屠蟠
申屠蟠字子龙,陈留郡外黄县人,年轻时就有名节。同县缑氏有个女子玉为父亲报仇,外黄令梁配想要判她死刑。申屠蟠当时十五岁,是读书人,进谏说:“玉的节操修养,足以感动无耻的孙子,激励忍辱的儿子,没遇到清明的时候,尚且应当表彰她的庐墓,何况在清明的听政之时,却不加以哀怜!”梁配认为他的话好,于是为他申辩,得以减死罪论处。乡里人称颂他。申屠蟠父母去世,哀痛毁伤思念,十多年来不饮酒吃肉,于是隐居学习京氏《易》、严氏《春秋》、小戴《礼》,这三项学业最先通晓,于是广泛贯通五经,兼通图纬之学,求学没有固定的老师。起初与济阴王子居同在太学,王子居病重,把后事托付给申屠蟠。申屠蟠立即步行背着他的灵柩,到济阴,在河巩之间遇到司隶从事。从事认为他有义气,给他符传护送申屠蟠,申屠蟠不肯接受,把符传扔在地上离开了。事情办完,回家。前后多次被蒲车征召,都不就任。七十四岁,寿终正寝。
○袁闳
袁闳字夏甫,汝南人。在庭院中建造房屋,闭门不见客人。早晚在室内向母亲礼拜,即使是儿子去也不得见,儿子也对着门礼拜后离开。头上不戴头巾,身上没有单衣,脚穿木屐。母亲去世,不排列服丧的位置。公车两次征召,不去。范滂赞美并称赞他说:“隐居不违背亲人,守贞不脱离世俗,可以说是至贤了。”
○姜肱
姜肱字伯淮,彭城郡广戚县人。家世是名门望族,兄弟三人都以孝行著称闻名。姜肱年龄最大,与两个弟弟仲海、季江同盖被子睡觉,非常亲密友爱。长大后,各自娶妻,兄弟相爱,不能分离。姜肱学习五经,兼明星纬之学,从远方来的弟子三千多人,在当时声望很高。一共一次被举荐为孝廉,十次被公府征召,九次被举荐为有道,至于孝廉、贤良、公车三次征召,都不就任。
仲季亦不应徵辟。建宁二年,灵帝诏徵为犍为太守,肱得诏,乃告其友曰:“吾以虚获实,遂籍声价。盛明之世尚不委质,况今政在私门哉!”乃隐身遁命,乘船浮海,使者追之不及。再以玄纁聘,不就,即拜太中大夫,又逃不受诏。名振于天下,年七十七卒於家。
译仲季也不应召命。建宁二年,灵帝下诏征召他为犍为太守,赵肱接到诏书,便告诉他的朋友说:“我因为虚名而获得实职,于是借重声望。在政治清明的时代尚且不肯委身事君,何况如今政权掌握在权臣手中呢!”于是隐藏踪迹逃避征命,乘船出海,使者追赶也没能追上。朝廷再次用玄纁之礼聘请他,他不去就职,朝廷随即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他又逃跑不接受诏命。名声震动天下,七十七岁时在家中去世。
○管宁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也。灵帝末,以中国方乱,乃与其友邴原涉海,依辽东太守公孙度,虚馆礼之。其后中国少安,人多南归,唯宁不还。黄初中,华歆荐宁,宁知公孙渊必乱,乃因徵辞还,以为太中大夫,固辞不就。宁凡徵命十至,舆服四赐,常坐一木榻上,积五十五年未尝箕踞。榻上当膝皆穿,常着布裙貉裘,唯祠先人,乃著旧布单衣加首絮巾。辽东郡国,图形於府殿,号为贤者。
○郑玄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八世祖崇,汉尚书。玄少好学,长八尺馀,须眉美秀,姿容甚伟。习《孝经》、《论语》,兼通京氏、公羊《春秋》、三正历、《九章算术》、《周官》、《礼记》、《左氏春秋》。大将军何进辟玄,州郡迫协,不得已而诣。进设机杖之礼以待玄,玄以幅巾见进,一宿而逃去。公府前后十馀辟,并不就。
○任安
任安字定祖,少好学,隐山不营名利,时人称安曰任孔子。连辟不就。建安中,读《史记?鲁连传》,叹曰:“性以洁白为治,情以得志为乐,性治情得,体道而不忧,彼弃我取,与时而无争。”遂终身不仕,时人号为任徵君云。
○庞公
庞公者,南都襄阳人也。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刘表延请,不能屈,乃就候之,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庞公笑曰:“鸿鹊巢於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穴於深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趣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释,耕於垄上,而妻子耘於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畎亩,而不肯官禄,后世何以遗子孙乎?”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叹息而去。后遂携其妻子登鹿门山,因采药不反。
○姜岐
姜岐字子平,汉阳上邽人也。少失父,独以母兄居,治《书》、《易》、《春秋》,恬居守道,名重西州。延熹中,沛国桥玄为汉阳太守,召岐,欲以为功曹。岐称病不就,玄怒,敕督邮尹益收岐,若不起者,趣嫁其母而后杀岐。益争之,玄怒益,挝之。益得杖,且谏曰:“岐少修孝义,栖迟衡庐,乡里归仁,名宣州里,实无罪状,益敢以死守之。”玄怒,乃止。岐於是高名逾广。其母死,丧礼毕,尽让平水田与兄岑,遂隐居,以畜蜂、豕为事,教授者满於天下,营业者三百馀人。辟州从事,不诣。民从而居之者数千家。后举贤良,公府辟以为茂才,为蒲坂令,皆不就,以寿终于家。
○荀靖
荀靖字叔慈,颖川人也。少有俊才,以孝著名。兄弟八人,号曰八龙。阖门悌睦,隐身修学,动止合礼。弟爽字慈明,亦以才显於当时。或问汝南许章曰:“爽与靖孰贤?”章曰:“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太尉辟,不就。及卒,学士惜之,诔靖者二十六人。颍阴令丘祯追号靖曰玄行先生。颍川太守王怀亦谥曰昭定先生。
○胡昭
胡昭字孔明,颍川人也。始避地冀州,不应袁绍之命。武帝亦辟昭,昭自陈本志。帝曰:“人各有志,出处不同。勉卒高尚,义不相屈。”昭乃隐陆浑山中,躬耕乐道,以经籍自娱。至嘉平初,年八十九,卒于家。
○焦先
焦先字孝然,世莫知其所出也,或言生汉末。及魏受禅,常结草为庐於河之滨,独止其中。冬夏袒不著衣,卧不设席,又无蓐,以身亲土,其体垢汗皆如泥滓,不行人间。或数曰一食,行不由邪径,目不与女子迕视,口未尝言,虽有警急不与人语。后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冬雪大至,先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后百馀岁卒。
译○管宁
管宁字幼安,是北海郡朱虚县人。汉灵帝末年,因为中原地区正陷入战乱,他便与好友邴原渡海,依附辽东太守公孙度,公孙度空出馆舍以礼相待。后来中原局势稍安,许多人南归,只有管宁没有回去。魏文帝黄初年间,华歆举荐管宁,管宁预知公孙渊必定作乱,便借机辞谢征召返回,朝廷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他坚决推辞不接受。管宁总共接到十次征召命令,四次赐予车马服饰,他常年坐在一张木榻上,五十五年间从未箕踞而坐。木榻上膝盖接触的地方都磨穿了,他常穿布裙和貉子皮裘,只有祭祀祖先时,才穿旧布单衣并戴上首絮巾。辽东郡国在官府殿堂绘制他的画像,称他为贤者。
○郑玄
郑玄字康成,是北海郡高密县人。他的八世祖郑崇,曾任汉朝尚书。郑玄年少时好学,身高八尺多,须眉美秀,姿容非常伟岸。他研习《孝经》、《论语》,兼通京房、公羊学派的《春秋》、三正历法、《九章算术》、《周官》(即《周礼》)、《礼记》、《左氏春秋》。大将军何进出征召郑玄,州郡逼迫胁迫,他不得已才前往。何进设置机杖之礼等待郑玄,郑玄仅以幅巾相见,住了一晚便逃走了。公府前后十多次征召,他都不就任。
○任安
任安字定祖,年少时好学,隐居山中不追求名利,当时人称他为“任孔子”。接连征召他都不就任。建安年间,他读《史记·鲁仲连传》,感叹道:“本性以洁白为治理,情感以得志为快乐,本性得到治理情感得以满足,体悟大道而不忧愁,他们抛弃的我却选取,与时代不相争。”于是终身不做官,当时人称他为“任徵君”。
○庞公
庞公,是南都襄阳人。居住在岘山之南,从未进入过城府,夫妻之间互相敬重如同宾客。荆州刺史刘表延请他,不能使他屈服,便亲自去拜访他,说:“保全自身,哪里比得上保全天下呢?”庞公笑道:“鸿鹊在高高的树林上筑巢,傍晚就能得到栖息之处;鼋鼍在深渊之下打洞,夜晚就能得到住宿之所。人的取舍行止,也像人的巢穴一样,各自得到栖息住宿的地方罢了,天下并不是用来保全的。”于是放下耕具,在田垄上耕作,妻子儿女在前面除草。刘表指着他说:“先生辛苦居住在田野,不肯接受官职俸禄,将来给子孙留下什么呢?”庞公说:“世人都给子孙留下危险,如今我独自给子孙留下安宁。虽然留下的不同,也不能说没有留下什么。”刘表叹息着离去。后来庞公带着妻子儿女登上鹿门山,因为采药而没有回来。
○姜岐
姜岐字子平,是汉阳郡上邽县人。年少时失去父亲,独自与母亲兄长居住,研习《尚书》、《易经》、《春秋》,恬淡隐居坚守道义,名声在西州很重。延熹年间,沛国人桥玄任汉阳太守,召见姜岐,想让他担任功曹。姜岐称病不就任,桥玄大怒,命令督邮尹益逮捕姜岐,如果不起来,就赶快嫁掉他的母亲然后杀了姜岐。尹益争辩,桥玄怒打尹益。尹益挨了打,一边劝谏说:“姜岐年少时修习孝义,隐居在衡庐之中,乡里归附他的仁德,名声传遍州里,实在没有罪状,尹益敢以死相守。”桥玄怒意稍减,于是停止。姜岐因此高名更加广泛。他的母亲死后,丧礼完毕,他将平水田全部让给兄长姜岑,于是隐居,以养蜂、养猪为业,受他教授的人遍布天下,经营产业的人有三百多人。州府征召他担任从事,他不前往。跟随他居住的人有数千家。后来举荐为贤良,公府征召他为茂才,任命为蒲坂令,他都不就任,最终在家中寿终正寝。
○荀靖
荀靖字叔慈,是颍川郡人。年少时有杰出的才华,以孝道著名。兄弟八人,号称“八龙”。全家和睦友爱,隐居修习学问,举止符合礼制。弟弟荀爽字慈明,也以才华显名于当时。有人问汝南许章:“荀爽和荀靖谁更贤德?”许章说:“都是美玉。荀爽外表明朗,荀靖内在温润。”太尉征召他,他不就任。等到他去世,学士们惋惜他,撰写诔文纪念他的有二十六人。颍阴令丘祯追称他为“玄行先生”。颍川太守王怀也谥他为“昭定先生”。
○胡昭
胡昭字孔明,是颍川郡人。起初避乱到冀州,不响应袁绍的命令。魏武帝也征召胡昭,胡昭陈述自己的本志。武帝说:“人各有志,出仕隐居不同。努力保持高尚的节操,道义上不相屈从。”胡昭于是隐居在陆浑山中,亲自耕作乐于道义,以经籍自娱。到嘉平初年,他八十九岁,在家中去世。
○焦先
焦先字孝然,世人不知道他出身何处,有人说他生于汉末。等到魏代汉受禅,他常在河边结草为庐,独自住在里面。冬夏都裸露身体不穿衣服,睡觉不设席,也没有褥子,身体直接接触泥土,他的身体污垢汗水都像泥滓一样,不在人间行走。有时几天吃一顿饭,走路不走邪僻的小路,眼睛不与女子对视,口中从未说话,即使有紧急警报也不与人说话。后来野火烧了他的草庐,焦先因此露宿,遭遇冬天大雪纷飞,焦先裸露躺着不移动。人们以为他死了,走近看他还像原来一样。后来一百多年后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