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四月，顾元镜从上杭率千总刘良机、材官郭之英、陈望正、把总黄基昌、蔡联芳等前往雩都、兴国，会同郑芝龙的军队大举剿贼。八月，顾元镜与总兵陈廷对一同驻扎程乡，捣毁盗寇巢穴（以上据《临江汇考》）。九月，海盗刘香老（有一处写作“香”）侵犯福建，巡抚都御史邹维琏派游击郑芝龙将其击败（《明纪》）。十一月，海盗刘香老侵犯小埕，游击郑芝龙将其击退。六年（一六三三）六月，海盗刘香老侵犯长乐（以上据《明鉴会纂》）。红夷袭击并攻陷厦门城，大肆劫掠。邹维琏紧急派遣水陆军队并进，参政曾樱请求任用郑芝龙作为先锋。郑芝龙烧毁红夷的三艘船，官军受伤的人也很多。盗寇于是乘船驶入大洋，转而劫掠青港、荆屿、石湾。巡抚御史路振飞悬赏千金激励将士；各将领在铜山抵御他们，连续交战数日后才将其击败退去（《明纪》）。七年（一六三四）四月，先前锺凌秀投降后又反叛，被郑芝龙擒获；他的党徒溃逃进入长汀，转而劫掠江西所属各县，郑芝龙多次击败盗寇。正逢福建有红夷之患，刘香乘机而起，接连侵犯福建、广东沿海各县。两广总督侍郎熊文灿不能讨伐，便商议招抚。漳州知府施邦曜把刘香的母亲拘押起来诱使盗寇投降，盗寇假意答应；于是命参政洪云蒸、副使康承祖、参将夏之本、张一杰进入盗寇船中宣读劝降文书，洪云蒸等人全都被扣押。熊文灿害怕获罪，上奏说各位大臣轻信盗寇，自己陷入险境。给事中朱国栋也附和此说，皇帝命他们戴罪立功（《明纪》）。八年（一六三五）四月，福建游击郑芝龙会合广东军队，在田尾远洋攻击刘香老。刘香胁迫被俘的兵备道洪云蒸出船阻止官军；洪云蒸大声喊道：‘我宁死报国，赶快进攻，不要错过机会！’于是遇害。刘香老势力窘迫，自焚并投水而死。康承祖、夏之本、张一杰逃回。八月，刘香老的家属六十多人、部属一千多人到黄华向温处参军投降（《明史纪事本末》）。十三年（一六四[原文残缺]） [承上]○）八月，加授福建参将郑芝龙署理总兵职务。郑芝龙俘获刘香老之后，海上的骚乱大为平息；又凭借海上利益与朝廷权贵交结，逐渐显贵起来（《明史纪事本末》）。十七年（一六四四）三月，督抚张肯堂移镇漳州。起初，十五、十六年间，南安、仙游的盗寇日益聚集增多。后来漳州以南的群盗再次兴起：梁良、赖禄一伙攻城围县，在龙岩、漳平、永定、平和之间奔驰，向西直到汀州、赣州；崔鹰、锺亮、华祝、方安一伙奔窜，攻破并毁坏各地。到这时，将军郑芝龙请求先赶往云霄擒取叶、方，扫清浦南的道路；然后回师向西擒取梁、赖，向南兼并崔、锺，使他们彼此断绝援助。张肯堂没有听从；他请求郑芝龙向西扼守南靖，截断梁、赖的道路，另派将领去擒取叶、方。郑芝龙于是前往南靖，堵塞山城、五峰等各处关口，梁、赖各部都不能返回乡里。又另派洪中军从云霄出兵。当时阴雨连绵，叶、方天天侦察官军出兵日期，准备向南逃走并入崔、锺。郑芝龙已经先派施中军从西面走小路，经大埔、普宁出兵，准备攻打崔、锺；又暗中派人供养叶、方，使他们前来投降以赎罪。叶、方互相观望，正在犹豫之时，各部落已经逐渐散去。方安脱身后前来受拘；叶祝率领数百人准备投奔崔鹰，最终被施中军俘获。于是洪中军也从石梯岭出兵，搜查各个山洞，擒获各部首领，浦南道路便清平了。当时梁、赖向西撤退，包围永定，又继续包围龙岩、漳平，焚烧劫掠十分暴虐。郑芝龙想向西进兵与他们交战，张肯堂没有同意。不久，各盗贼党徒因在野外驻扎、失去巢穴而困苦不堪，不能越过南靖，便时时到郑芝龙处请求饶命。郑芝龙也假意宽容他们说：‘你们积累的毒害使势力不能完整保全，只要能够杀灭一些同党，便可以自我效力赎罪。’不久，梁、赖之间出现嫌隙。梁良见形势窘迫，突然暴死。赖禄想独自脱身，率数千人求见郑芝龙。郑芝龙回头命部将当场擒拿他，俘获并斩首数千人；各个以七宿为号的大头领也都反绑双手接受捆缚。没过几天，崔鹰也被击败。施中军俘获、斩杀的数量与此相当，并生擒崔鹰。先后破除各类盗贼十百起，近的不过十天半月，远的不过一年半载；所用军需不过一万多而已（《黄漳浦集》）。四月，按院陆清源发牌文说：‘考虑到谋划国事不善，盗贼遗弃君父，正是君主忧虑、臣子应当死难的时刻。’等等。人们看到后都惊愕不已。大概煤山发生变故时，已经有秘密侦察报告了（《榕城纪闻》）。八月，封郑芝龙为安南伯。十月，任命郑芝龙为总兵官，镇守福建等地（以上据《甲申日记》）。福王弘光元年（一六四五）二月，芝山灵源阁发生火灾。旧有谶语说：‘火烧灵源阁，三山作战场。’城中人十分恐惧。福建从此不得安宁了（《榕城纪闻》）。五月，清朝使者、江南御史黄熙胤招抚福建。黄熙胤是晋江人，与郑芝龙同乡。郑芝龙暗中派使者去通报归顺之意（《三藩纪事本末》）。

译六月，唐王在福京监国，闰月即皇帝位（《甲申日记》记作七月），把七月以后定为隆武元年。唐王名聿键，小字长寿，是太祖之子唐定王桱的后裔。崇祯五年承袭王位，时年三十一岁。崇祯九年秋八月，京师戒严，唐王率护军勤王，汝南道周以兴加以制止，他不听。到达裕州后，巡按御史杨绳武将此事上报，诏旨严厉斥责；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废为庶人，安置在凤阳高墙。十七年三月，北都陷落，南京福王即位，改元弘光，以第二年为弘光元年；唐王被赦免出高墙，礼官请求恢复王爵，未获允许。十一月，命令他迁居广西平乐府。第二年，即弘光元年五月，唐王抵达杭州，而南都已经覆亡。唐王劝潞王监国，潞王不听。当时镇江总兵郑鸿逵、户部侍郎何楷、户部郎中苏观生都在杭州，于是共同奉唐王进入福建。六月甲戌日，驻扎浦城。闰六月癸未日，福建各级官员在水口驿迎接拜谒。南安伯郑芝龙、礼部尚书黄道周、福建巡抚张肯堂、巡抚御史吴春枝等三次上笺劝进，唐王拿出御用银一百五十两，命有关部门修葺行宫，不要扰民。丁亥日，抵达福州监国，建立行在太庙和社稷坛。此时郑芝龙拥兵自重而骄横强悍，郑鸿逵想让唐王早日正式即位以维系人心，郑芝龙仍然犹豫不决。群臣多说监国名分已经正当，建立年号应当迟一些；唐王没有答复。十五日，祭告天地和祖宗，在南郊即位，把福建改为福京，福州改为天兴府，布政司改为行殿，福州府改为国子监；大赦天下，称年号为隆武。追尊生父为皇帝、生母为皇后，遥加福王尊号为圣安皇帝。郑鸿逵封定虏侯，不久晋封定国公；郑芝龙封平虏侯，不久晋封平国公；他的弟弟芝豹封澄济伯，郑彩封永胜伯；并赐号奉天翊运中兴宣力定难守正功臣。郑芝龙部将施天福封武毅伯、洪旭封忠振伯、林习山封忠定伯、张进忠封匡伯、陈辉封忠靖伯；郑鸿逵部将陈豹封忠勇侯、林察封辅明侯。任命黄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苏观生为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福建巡抚张肯堂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何楷为户部尚书，四川按察使曹学佺为礼部尚书兼兰台馆学士，福建巡按御史吴春枝为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周应期为刑部尚书，郑瑄为工部尚书，黄锦为礼部右侍郎。福建设置八名巡抚。何吾驺、蒋德璟、黄景昉、朱继祚、林欲楫、姜曰广、吴甡、高弘图、路振飞、曾樱、郑三俊、熊开元、黄鸣俊、顾锡畴、陈子壮、林增志、李先春、陈洪谧、王锡衮、陈奇瑜等人，都遥授阁辅，其中有几人辗转来到军中。林增志、李先春先到，都入阁办事；但不让他们票拟诏旨，一切都由唐王亲自处理。唐王一向性情俭朴，年轻时又经历过患难；即位以后，慨然把复仇雪耻作为要务，穿布衣、吃粗粮蔬菜，不饮酒吃肉。他下敕给司礼监：行宫不陈设金玉珍玩，器物使用瓷器和锡器；帷帐、被褥全用布帛，绝不用锦绣。后宫没有嫔妃，服侍皇帝的人员只有三十人。中宫懿旨要选十名女厨，唐王听说后认为会扰民，不准许。他勤于处理政务，批阅章奏直到深夜也不休息。上书陈述军国大事的人，他总是亲手写诏书答复。唐王一向喜爱读书，广泛通晓典章掌故，亲手撰写三道诏书以及给鲁监国的信，群臣都比不上。他重视气节，也重视文学；征召名士，不按常规破格提拔任用。他的志向是想在天下大有作为，却受到时势的困厄。感念路振飞过去的恩德，招募能够把他请来的人，赏赐千金，授予五品官秩（《残明宰辅年表》《南疆绎史》《明纪》《清白士集》《海上见闻录》《榕城纪闻》《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六月，浙东的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方逢年等人迎立鲁王在绍兴监国。当时浙西已经降附，清兵正在江楚一带；吏部侍郎杨廷麟、兵部侍郎万元吉、国子祭酒刘同升等人率义师往来防御，收复了吉安、临江等地。于是加授杨廷麟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赐剑，允许便宜行事；任命万元吉为副都御史，总督江西、湖广各军；任命刘同升为南赣巡抚。当时唐王优礼郑氏，把福建的事务交给郑氏办理。郑芝龙的长子郑森入宫觐见，唐王认为他的仪表奇异，赐国姓，改名为成功，命他统领禁军，按驸马都尉的体制办事。郑芝龙上议陈述战守事宜，估计仙霞关外应当防守的地方有一百多处，应设置若干守兵。他的作战部队准备在今冬编练，明年春天出关，分别从浙东、江右出兵，估计军队二十多万人。闽、粤两地的军饷合起来也支撑不了一年，于是请求在两税正供中预借米一石折银一两；命群臣捐出俸禄，劝导绅士输送资助，查核府县历年积存的粮食和银两中尚未解送的，全部催促运到行在，派侍郎和科道官员征集发运。吏部主事王兆熊兼任御史，督促军饷十分急迫；对不输送的人，在他家门上张榜写“ 不义 ”。于是民间骚动不安。郑芝龙又请求清查寺院田产，说可以得到八十万军饷，唐王没有听从。户部侍郎李长蒨请求扩大事例范围，唐王采纳了。无论厮养、隶卒，都可以发给札文授予官职。军饷仍然不足，守关士兵只有几百人，大多衰弱残废，不能任用。设置储贤馆，规定以十二科取士，由苏观生主持；不久前来投奔的人中有许多挟带邪士，唐王也厌弃而停止此事。唐王认为盗贼兴起，都是因为贪官虐待百姓，想仿效高皇帝的办法惩治贪官。建阳知县沈■〈火豦〉贪婪残酷，被弹劾后，唐王特地下令杀他，辅臣出面申救，唐王不听；从此人们稍微知道畏惧。廷臣每天请求出关，唐王屡次告诫确定出兵日期，郑芝龙总是以军饷短缺为借口。适逢赐宴大臣，郑芝龙自认为凭侯爵身份应当位居首辅之上，黄道周据祖制争辩说武职没有排在文臣右边的，最终黄道周位次在先，郑芝龙闷闷不乐。黄道周知道郑芝龙无意亲自出兵，于是主动请求出关，召集义军，并借此联络何腾蛟谋划恢复；唐王答应了。黄道周请求兵力和军饷，郑芝龙都不答应，只给他一千名羸弱士兵，发给一个月的军饷，带着几百道空白敕书出发。当时是七月辛未日（《南疆绎史》《清史纪事本末》《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译唐王隆武元年（一六四五）八月，临幸大学。乙酉日，把祖训五十七条颁给阁部、科道官员，大学士林欲楫率群臣上表致谢。庚寅日，命肃卤伯黄斌卿出镇舟山。又命吴江诸生孙文中携带亲笔敕书召路振飞；路振飞到达后，授为太子太保、吏部和兵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并授予他的儿子太平兵部员外郎之职。壬辰日，册立曾妃为皇后，追赠皇后的父亲曾文彦为吉水伯。癸巳日，在南郊举行祭天礼，郑芝龙、郑鸿逵称病不参加，户部尚书何楷弹劾他们没有人臣之礼，应当依法治罪；唐王赞赏何楷敢于直言，命他掌管都察院事务。命命妇在太和殿朝见皇后。邵武知府吴炆炜、推官朱健听说敌军便畏缩，弃城先逃，被关进监狱处死。靖江王嘉亨在桂林擅自称号，逮捕巡抚瞿式耜并将他幽禁；两广总督丁魁楚派总兵陈邦传前往进攻；封丁魁楚为平粤伯，加授瞿式耜兵部侍郎。瞿式耜获释后，立即命中军焦琏会同陈邦传的军队擒拿嘉亨，用刑具押送福州。天兴府实行保甲法。规定锦衣卫军制，设置中、前、后五所；每军以百户为一威所，八威所组成一禁军。当时军事事务都掌握在郑氏手中，郑芝龙自己知道舆论不平，不出关就无法平息众人的议论，于是请求让郑鸿逵任大元帅出兵浙东、郑彩任副元帅出兵江西；两人各自拥兵数千，却号称数万人。出关以后，他们借口等待军饷，仍然驻扎不前。郑鸿逵驻扎仙阳镇，担心有人上书陈述事情，严禁仙霞关，不许四方儒生进入。唐王发檄文急切催促，郑鸿逵不响应。郑彩行军百里便返回，声称军饷不足，像原来一样停留。九月，清兵攻取徽州。当时李自成兵败，逃到九宫山，被村民用锄头击打而死，楚地总督何腾蛟将此事上报。他的部众无处归附，推举李自成的侄子李锦为首领，与李自成的后妻高氏、弟弟一功等请求投降；何腾蛟与代理巡抚堵胤锡前往接受投降，一时增加兵力数十万人。唐王非常高兴，祭告宗庙，晋升何腾蛟为大学士，封定兴伯；堵胤锡任右副都御史，实授湖北巡抚，统领这些军队。投降的将领都授予总兵官职；赐李锦名为赤心，赐一功名为必正，高氏封贞义夫人，把他们的营号称为忠贞营。不久粮饷供应不上，投降者渐渐散去。高氏率十三部到施州卫就食，其余郝摇旗、马进忠、王进才、张光翠、袁应第、牛万才、张先璧等十多个营全部隶属于何腾蛟麾下，军势颇为振作。但唐王在内受到郑氏牵制，不能出关与他们相互援助（以上据《南疆绎史》《榕城纪闻》）。十月，科臣刘中藻向浙东鲁王颁发谕旨，鲁王不接受，这是张国维、熊汝霖等人拒绝谕旨的结果；从此福建和浙江彼此如同水火。鲁王的行人张煌言主动请求出使福建，朝廷同意了。原任兵部侍郎王期升、御史彭遇颽来到行在，加授王期升总督衔，彭遇颽任佥都御史。大学士路振飞、曾樱把内传封还，说彭遇颽依附马士英，王期升在太湖奉朱盛征为通城王，征派军饷苛刻虐民，不可任用；唐王于是停止了任命。杨廷麟的奏疏送到，请唐王临幸江右；何腾蛟请求驻扎湖南；浙中各将领请求驻扎衢州。唐王认为郑芝龙不值得依靠，想出兵经过江西进入楚地，倚重何腾蛟。恰逢原任临清知州金堡到行在朝见，说何腾蛟可以倚靠，应立即放弃福建前往楚地；唐王非常高兴，立即提升金堡为兵科给事中，决定从江西前往长沙。派大学士苏观生到南安招募军队。户部尚书何楷请求辞职离去。相传何楷因与郑芝龙不和而离去，到大田驿时，忽然有几十人推门闯入，将他擒住殴打，割去他的左耳，不久何楷便死去（《南疆绎史》《小腆纪年》《海东逸史》《榕城纪闻》）。十一月甲午日，举行类祭上帝之礼，以钓龙台为天坛。乙未日，在太庙举行禋祭。丙午日，在社稷坛举行禡祭。丁巳日，任命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出兵浙江；任命郑彩为御营右先锋，出兵江西；皇帝临幸西郊举行推毂礼。事先筑坛，设置先帝高皇帝的神位。唐王戴翼善冠到达坛所，百官陪位，武臣穿戎服听候命令。唐王戴皮弁登坛拜谒，站在神位西面、面向南方；御营先锋向北向西跪下，兵部授予斧钺，唐王面向东方向他们作揖。赐宴饯行，光禄寺授酒爵，御营先锋跪下接受酒爵。诫勉慰劳完毕，他们谢恩出坛，率领将士跪在坛下。唐王穿甲胄誓师，于是鸣金击鼓、挥动旌旗出发。授予斧钺时，风雨昏暗，大风突然刮起，坛上的蜡烛全都熄灭，神位也全部倒下；郑鸿逵出城时，马失前蹄跌倒在地，人们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唐王下诏亲自出行，以唐王聿钊、邓王鼎器监国，大学士曾樱协同郑芝龙留守。任命吴震文为随营兵部侍郎、王觐光为随营户部侍郎，二人都兼管吏、户、礼三部事务；张家玉、陈履贞为随营兵科官员，也兼管吏、户、礼三科事务。命曹学佺编修《思宗实录》，设置兰台馆安置他办理此事（同上）。清朝授予张存仁浙江、福建总督之职（《贰臣传》）。十二月甲申日，唐王穿着戎服登船，大学士何吾驺等随行。船停在芋江时，五溪百姓提着酒浆夹道迎接，唐王都赏给他们银牌。清将佟养和、金声桓进兵剿灭福建各地，分兵攻打南赣，击败永宁王、罗川王、阁部黄道周等。壬寅日，黄道周的军队到达婺源后溃败，黄道周被俘。南赣巡抚刘同升去世，命万元吉兼管他的事务（《南疆绎史》《清世祖实录》）。这一年，清朝派内院洪承畴招抚江南，派御史黄熙胤招抚福建，两人都是郑芝龙的同乡（《三藩纪事本末》）。

译二年（一六四六）正月己酉朔日，唐王在建宁，不接受朝贺，以三项大罪责备自己，命百官都戴罪随行。交趾、日本国都派使者入贡。广东布政使汤来贺从海道运送十万军饷到达，提升汤来贺为户部右侍郎。马士英叩关请求入朝，唐王列举他的罪过，告谕守关将士不要接纳；马士英七次上疏申辩，最终仍未获准。鲁监国派柯夏卿、曹维才来聘问，唐王加授柯夏卿兵部尚书、曹维才光禄寺少卿，并亲笔敕书说：‘朕没有儿子，鲁王是皇太侄，应该同心协力，共同拜谒孝陵。朕若有福祚，最终也将传给鲁王。浙东所任用的官员，都列入同一朝廷的官籍，不分彼此。’不久，派佥都御史陆清源运送十万军饷，犒赏浙东江防各军；但浙江中部传言福建派黄鸣骏来征收浙中八府的粮饷，大概是马士英、阮大铖捏造的。方国安纵兵夺取军饷，杀死陆清源（按：这是三月的事），于是福建和浙江的嫌隙更加深了。罢免熊开元，任命苏观生兼任吏、兵二部尚书，作为行在文渊阁大学士，出任经略，赐上方剑，允许便宜行事；唐王临朝，赐给他银印，印文为‘瞻奉南北山陵安集军民文武官’。召见泉州方士蔡鼎，授予他军师之职（《南疆绎史》《海东逸史》《小腆纪年》）。二月，马胫岭发生兵变，命路振飞到浦城安抚。江楚迎接唐王的奏疏接连送到。下诏放宽对逆案的禁令，唐王说：‘北京陷落于东林党，南都亡于魏党，他们的罪责相同。如今正是中兴之初，嘉运极其更新，附属于党争的臣子一概洗刷罪名，以收取日后的效劳。’提升堵胤锡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丁亥日，大雨夹冰雹，风沙雾霾使白天昏黑，对面的人都看不见。广西有和尚自称弘光帝，召集九乡科道官员商议是否迎请，廷臣说：‘即使真是弘光帝，刚刚经历亡国，也只能尊奉，不能迎请。’不久，有关官员审查得知他是假的，便将他下狱处死。嘉亨被俘押到，交给诸王议处，废为庶人，幽禁而死；诛杀他的臣子顾奕、吴之琮、杨国威、张龙翼等（同上）。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蒋德璟被罢免（《残明宰相年表》）。柱国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路振飞前往浦城安抚兵变；七月督师安置关隘，八月逃往泉州（同上）。三月戊申朔日，督师大学士黄道周在南京殉节；唐王听说后悲痛大哭，停止上朝，追赠黄道周文明伯。唐王准备出汀州进入江西，与湖南互相声援；郑芝龙派军民数万人拦在道路上，呼喊拥护，使车驾无法前进。郑芝龙于是上表请求唐王返回天兴府，唐王不得已驻扎延平。封郑成功为忠孝伯，授予招讨大将军印。任命张肯堂为留守，不久加授少保，总制浙江、直隶，赐给敕书和印信，允许便宜行事。辛未日，清兵攻破吉安，郑彩放弃广信，逃入关内。四月五日万寿节，唐王不接受朝贺。不久，抚州也被攻破。命礼官追复建文年号，建立方孝孺祠。此前，汀州、邵武之间有大帽山洞蛮，势力最强，多次征讨都不服。永宁王慈炎诱使他们出洞投降，借助他们与清兵作战，多次获胜，于是收复抚州；清兵包围了他们。郑彩驻扎广信府，永宁王请求救援；他的监军给事中张家玉率三营前往援救，包围暂时解除。不久清兵再次合围，郑彩的军队溃败，抚州于是失守；永宁王战死，洞蛮也溃散。战报传来，朝廷上下震惊，命削去郑彩的职务，戴罪图功。杨廷麟、万元吉退守赣州，清兵追击进攻他们。五月举行竞渡，郑芝龙率领标营官军在西湖进行舟船比赛，旗帜上都写着“钦命藩王”等字样。琉球国入贡。廷试贡生，录取万刑等十二人，命为萃士，按照庶吉士的成例送入翰林院教习。提升湖广监军道章旷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北。鲁监国派都督陈谦进入福建，长期驻在衢州，采取两面观望的态度，自称鲁王已经封他为侯，却又请求另加封爵。召他到行在，御史钱邦芑弹劾他在外通敌，将他下狱，准备处死。郑芝龙与陈谦有旧交，急忙入朝，请求用自己的官职赎陈谦死罪；唐王故意留下郑芝龙长谈，暗中催促行刑。郑芝龙出去时，陈谦已经死了，于是厚葬他；从此郑芝龙更加怀有异心。加授吏部尚书郭维经六省督师衔，招募军队援救赣州。赣州已经被围两个月，巡抚刘广胤战败被俘，援兵都不敢前进。六月，开科取士。命令扩大名额，录取七十人，流寓在外的人也都可以参加考试。任命编修刘以修、闵肃为主考，录取叶琐等一百七十五人。士子大多靠行贿取得功名，于是命令在至公堂复试，淘汰四人；逮捕同考推官王三俊下狱，追缴赃银一万两。浙东的消息传来，清兵已经渡江攻取绍兴，鲁监国乘船入海离去，江上的各路军队全都溃败。郑鸿逵驻扎城外，听到消息后便赤脚逃跑，三天抵达浦城。事情上报后，行在大为震动，削去郑鸿逵的封爵（以上据《南疆绎史》《小腆纪年》《榕城纪闻》）。鲁王乘船入福建，十二月驻扎中左所，不久改驻长垣。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田仰逃往福建，被封为海忠伯；不久迎接清军投降。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督师防江的熊汝霖随从护卫鲁王进入福建（以上据《残明宰辅年表》）。

译七月，皇长子出生，大赦天下；对跟随唐王起兵的各位臣子加恩，全部晋升爵位。御史钱邦芑说：‘浙东刚刚失守，唇亡齿寒，满朝正是急切同仇敌忾的时候，不是蒙受恩赏的时候。’没有得到答复。己巳日，唐王临朝，内侍捧着小匣放在御前，唐王下诏告谕群臣说：‘朕本来没有把天下据为己有的心思，因为勋臣、辅臣拥戴，迫不得已才勉强顺从众议；穿洗过的衣服，吃粗劣的食物，有什么做君主的快乐？日日勤慎警惕，唯恐辜负重大的托付。哪里想到各位臣子已经改变了当初的志向！昨天巡行福建的使者带回了你们出关迎接投降的书信二百多封，现在都在这里。朕不想知道你们的姓名，今天命锦衣卫在午门前把它们烧掉。你们这些有名在册的臣子，是否还洗心革面、清除杂念？如果能够竭尽忠节、奉公办事，始终不变，这就是朕所希望的！’唐王身材高大，面容丰厚，声音如洪钟，听到的人都惊惧屏息。当时唐王决定临幸赣州，郑芝龙百般阻挠，想把唐王留下来以抬高自己的地位；后来暗中向洪承畴通报归顺之意，假托海寇到来，急驰返回临安，全部撤去关隘，水陆各军也随之撤走。清兵攻破浙东后长驱直进，仙霞岭空无一兵，于是如入无人之境。何腾蚊派郝永忠率五千铁骑迎接车驾，将要到达韶州时，清兵已经从衢州出动了。起初，杨文骢逃到处州，唐王与他有旧交，任命他为兵部侍郎，提督军务；到这时他援救衢州，清兵到达后无法抵御，被追兵俘获。他不投降，被杀死（《南疆绎史》《通鉴辑览》）。八月甲申日，清兵攻克建宁，明朝兵备佥事倪懋熹战死（《小腆纪年》）。甲午日，唐王启程。监军钱邦芑提前请求清理道路，仍然盛气凌人地对所属县发号施令。乙未日，车驾到达行宫，唐王戴着戎冠、穿着金蟒袍进入。唐王喜爱读书，即使身在崎岖的军旅途中，仍然装载几十车书随行。丁酉日，唐王抵达顺昌，天刚亮还没有出发，到巳时，忽然有人同时推门闯入，说清兵已经到达剑津，毁坏关隘，并且将要紧跟着到来。不久，几名骑兵从行宫突然冲出，说车驾已经在里面，随行的只有何吾驺、郭维经、朱继祚。不久何吾驺和郭维经也分散逃走。曾皇后乘肩舆到了河边，回头对随从官员说：‘刘宫人有孕，要好好护送她上路。’言辞意旨慷慨。妃嫔们狂奔逃命，有的一条船上挤着几个人，有的一匹马上坐着三个人。此前清兵到达仙霞关，守卫浦城的巡按御史郑为虹放任百姓逃走，自己守着空城；他与办理军饷的兵科给事黄大鹏、延平知府王士和一同被俘，后来殉死。到这时，唐王从延平出逃。庚子日，进入汀州城。辛丑日，清兵突然到达，有人叩击城门，自称是护卫车驾的人；打开丽春门接纳他们，才发现追兵共有八十三骑。守门百户闵时战死，骑兵直接冲入行宫，随从官员四散逃走，于是清兵擒获唐王和曾妃，将他们押走。总兵、福清伯周之藩战死。王妃到了九龙潭，投水而死；沈嫔、陈嫔以及死去的内官有十多人。唐王死于福州（《三藩纪事本末》与《小腆纪年》记作唐王与曾妃一同在汀州府堂被斩）。殉难的大臣有唐王聿钊及其弟聿■〈金粤〉、部郎赖垓、给事中熊纬、御营总兵胡上琛、定远侯邓文昌等。有人说，代替唐王死的是张致远，唐王其实没有死；后来郑成功的军队驻扎鼓浪屿，有人派使者问候这些大臣，据说唐王在五指山出家为僧，但也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真伪。这年冬十月，赣州听到唐王的死讯，全城士气沮丧。恰逢天降雾雨雪，夜间城池被攻破，督师大学士、兵部尚书杨廷麟，户部尚书姜一洪，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江西总督万元吉，都投水而死；吏部尚书郭维经、御史姚奇胤进入嵯峨寺，自焚而死；湖西兵备佥事、太常卿彭期生自缢而死；兵部职方司主事周瑚被捕后不屈，被杀；右都御史杨文荐被擒到南昌，绝食而死；翰林院编修徐复仪投崖而死。后来听说因这场灾难相继死去的还有：尚书曹学佺、通政使马思礼等都自缢；御史艾南英在汀州僧舍自缢；大学士蒋德璟在九月泉州失守后绝食而死。粤中拥立永明王，遥奉尊号为思文皇帝。丁酉年春，又追谥为绍宗襄皇帝（见《闽事纪略》《南疆绎史》《清白士集》《临汀汇考》《小腆纪年》《恽逊庵遗集》）。当时大学士何吾驺逃到广州，十二月接受清朝招降。大学士曾樱、路振飞逃到中左所居住。大学士黄景昉逃往泉州。大学士朱继祚逃往兴化。吕大器逃到广东。熊开元出家为僧。太仆寺少卿王瑞枬避居山中，有人想推荐他出山做官，他便自缢而死。路振飞后来接受桂王征召，死在途中。都督胡献深与妾穿戴整齐相对而坐，在私宅服药而死。有个叫赵昂的人不肯剃发，神色从容地在家中自刎而死。此前，阮大铖到江边请求投降，跟随清兵攻打仙霞关，最后僵卧在石上死去。马士英投降后，清兵到达顺昌，搜出他写给龙扛的奏疏，内容是请求唐王出关并表示自己已经作为内应，于是把他斩于延平城下（见《明纪》《残明宰辅年表》）。福建平定后，郑芝龙从安平上表投降。他的儿子郑成功痛哭进谏，郑芝龙不听。郑成功与郑鸿逵、郑彩等分别率领各自部众入海（见《明纪》）。金坛人王祈聚集民众进入建宁，所属各县大多响应。清朝总督陈锦、张存仁和侍郎李率泰率领六万军队前来围攻建宁。永明王派揭重熙前往援救，但到邵武后无法前进，建宁于是失守，王祈力战而死（见《恽逊庵遗集》）。十月，桂王在肇庆府监国。十一月即皇帝位，以第二年为永历元年（《小腆纪年》把这件事记为十一月）。任命太保、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陈子壮，节制两广、江西、湖广、福建的军务（见《残明宰辅年表》《海上见闻录》）。——摘录自《福建通纪》卷十。

译清世祖顺治四年（明永历元年、鲁监国二年、海上郑成功称隆武三年、一六四七）正月：此前鲁王向南逃到石浦，张名振护送鲁王航海到舟山，守将王斌卿不接纳。鲁王渡海到厦门，又进入南澳。郑彩率领水师迎接鲁王，鲁王命郑彩讨伐并杀死王斌卿，封郑彩为建威侯。提督杨耿、郑彩的弟弟总兵郑联也各自带兵前来会合，晋升郑彩为建国公、张名振为定西侯；杨耿封同安伯，郑联封定远伯，周瑞封闽安伯，周鹤芝封平彝伯，阮骏封荡湖伯。周鹤芝收复海口，以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镇守。当时尚书张肯堂在海上招募军队，写信招徕他们。原任佥都御史、金衢巡抚刘中藻带领部众归附，被授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见《南疆逸史》《小腆纪年》《残明宰辅年表》）。鲁王任命刘中藻督师浙江、福建。鲁王驻扎在闽安镇（见《残明宰辅年表》）。二月壬申日，鲁王的军队袭击海澄。第二天，进攻漳州没有取胜，总兵陈国祚战死。又过一天，清兵攻打海澄，南明军队退入海中（见《海东逸史》《小腆纪年》）。世祖下诏说：“朕平定了中原，只有浙东、福建还阻隔着朝廷的声教，因此命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整军前进。浙东平定后，于是攻取闽越；大军声势所到之处，走投无路的敌寇潜逃。大军追击，在汀州、永春一带追上了他们，聿钊授首，各郡全部平定。所有官民等从前所犯的罪，一律赦免。横征的赋税和拖欠的赋税，一概免除。隐居山林的人，都要把姓名报上来，登记录用。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分别发给米和绢。”（见《清世祖实录》） 任命佟国鼐为福建巡抚（同上）。任命朱鼎新为左布政使、赵林翘为右布政使、杨御蕃为按察使（见《东华录》）。鲁王的军队攻克漳浦，任命闽人洪有桢为县令；五天后漳浦又陷落（《绎史》记作四月的事）。郑彩到海坛征收派给，乡民不服，郑彩进攻，被诱入深处，损失了无数兵将，退回后与鲁王一起到了厦门。郑联聚合浦南桥义兵杨重等人进入漳浦县，任命洪有桢为县令。不久县城被攻破，洪有桢被捕，不屈服，遭剐刑而死。郑联再次攻打海澄，看见敌军骑兵到来，立即逃走争夺船只，许多人坠水而死。平和县曾庆等人与诏安等地的义兵拥立德化王朱慈华，攻陷大昌，进攻顺昌、将乐，但都被清兵击败（见《海东逸史》《南疆泽史》《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按：漳州，《逸史》写作漳平。洪有桢，《见闻录》写作龚有桢，《逸史》写作洪有文；龚、洪二字读音相近，因而误写。同安人阮旻锡的《夕阳寮稿》说，有桢字亮士，是嘉禾里人。现在一概采用记载较多的说法。明监国鲁王派兵攻打福州，没有取胜；又派兵攻打福清，也没有取胜（见《小腆纪年》）。郑彩与熊汝霖攻取福宁州，各县纷纷响应，于是进入兴化府。汀州、邵武发生动乱，进而占据建宁。清朝陈锦、佟国器、李率泰率兵到达，攻破建宁，并收复失去的州县（见《海上见闻录》）。起初，郑芝龙秘密告诉郑成功，想和他一起去拜见贝勒。郑成功进谏，郑芝龙不听；郑鸿逵暗中命郑成功逃走。郑芝豹奉母亲黄氏住在安平。郑成功率领部众入海；听到永历帝即位后，遥奉永历年号，自称招讨大将军。他有三百名部众，在厦门鼓浪屿训练，委托黄恺在安平筹措军饷。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可以有所作为，郑鸿逵过去的部将都归心于他。郑成功任命洪政、陈辉为左右先锋，杨才、张进为亲丁镇，郭泰、余宽为左右镇，林习山为楼船镇，进攻海澄。几天后清兵到来，洪政被流矢射中，与监军杨期演一同战死；于是军队退入广东。起初，清兵攻下泸溪，任命李光代理县事。县里的贡生魏一柱捆绑李光，把他送到郑彩那里处以剐刑；他筹划防守泸溪，在密潭击败清兵。到这时，王得仁（李自成的部将，左梦庚率领他在江右投诚）杀了泸溪的丁、傅、魏三族。一柱抛下妻子儿女逃往福建，袭击攻破将乐，联合德化诸藩攻克建宁。清兵到达后包围进攻，经过五个月才攻破；一柱与各藩一同战死（见《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三月，鲁王部将周鹤芝攻打闽安，林质收复德化，再次攻打建阳，战败而死（见《小腆纪年》）。福州府学廪生林化熙留着全发，被捕后押到府学兴贤坊门口。他面向先圣行拜礼，面对总督张存仁不屈服，被判处死刑，在宣政街杀死（见《榕城纪闻》）。四月，明军岑本高等攻打浦城，被副将李绣击败，战死（见《小腆纪年》）。郑成功收复海澄。此前，博洛派人押解郑芝龙北上，随后亲自率领马步兵进入安平。郑芝豹仓促弃城，带着家属登船停泊在外海，郑成功的母亲田川氏独自留下守城。清兵进入后劫掠当地，田川氏拔剑剖腹而死。郑成功听到消息后痛哭出师，全军都穿白色丧服。军队到达时，博洛看见帆樯云集、军容显赫，非常害怕，连夜率兵退回泉州；郑成功于是攻取海澄，进入九都（见《清史纪事本末》）。郧西王收复建宁，他的副将王祁收复邵武。王祁在山中扎营，搜取民间的几案数百张，每张都悬挂数百炷大线香；夜间顺流而下，绕城而过。守城的人以为王祁的军队逼近城池，便大量发射炮弹和投石。天将亮时，才知道这是假的。城里的人习以为常，不再怀疑。一天，王祁突然到达，于是攻破城池（见《南疆绎史》）。五月，张存仁以周鹤芝占据福州镇东卫和海口民城，屡次肆意抢掠为由，派副将满进忠等分兵攻下这些地方，并进行屠杀（见《东华录》《榕城纪闻》）。海口被攻下后，林钥舞、赵牧战死，周鹤芝退守火烧屿（见《南疆绎史》）。六月，鲁王的军队攻打漳州，没有取胜。钱肃乐前来朝见，被授为兵部尚书（见《海东逸史》《南疆逸史》）。七月，鲁王亲自出征。适逢郑彩、周瑞、周鹤芝、阮进的军队进攻福州，遭到惨败（见《海东逸史》）。义军起兵，八郡在同一天发动，福州城中约定举火相应。到了约定日期，只烧了鳌峰状元亭。当时天已经亮了，于是义军在金鸡山溃败；举人林桓声被杀，传牌保长三人也被杀。传牌是义军的命令（见《楁城纪闻》）。

译浙闽总督张存仁上奏说，莒州洞的贼首李长蛟及伪军师王国用、陈泰钟等攻陷建宁府，总兵官李应宗、副将曹允吉战死。郑彩等人也在这一天从海口进入，烧断漳州江东桥；长泰、海澄、龙溪都成了郑彩等人出没的地方，其余党羽又分兵袭击同安、安溪等地（见《东华录》）。八月丙戌日，鲁王的军队攻陷连江县城，占据那里；在北岭驻兵，窥伺福州，并向各县索取军饷（见《南疆绎史》《海东逸史》《连江志》《小腆纪年》）。永宁王的长子妃彭氏占据九龙砦，召集数百名士兵攻打归化；战败后，王妃逃到洋源。起初江西失守时，王妃寄居汀州；清兵入关后，逃藏在永安、贡川之间。有个溃败的将领范继宸知道她的行踪，便向她输诚。范继宸流落在山寺，过了很久到达延祥，才公开自己的身份。乡里的无赖便秘密把王妃迎来；由范继宸掌管军务，杨禾兄弟任前锋，聚集了数万人，王妃亲自督率他们（见《临汀汇考》）。郑鸿逵派人告诉郑成功，安平地方狭小，而且没有险要可以防守；劝郑成功攻取泉州，表示愿意出兵相助。于是郑成功从九都赶来，在泉州的桃花山会师。清朝提督赵国祚（一作赵国佐）率数百名骑兵冲击营地，郑成功的部将张进、杨才迎战。郑鸿逵派林顺等从两侧夹攻，击败了清兵。又另派水兵攻破溜石炮城，斩杀清军参将解应龙。当时，闲居的御史沈佺期、光禄卿林桥升、主事郭符甲、推官诸葛斌都起兵响应。守西城的将领杨义，以及乡绅郭必昌的儿子郭显，约定与诸葛斌作为内应；事情泄露时，诸葛斌已经率兵逼近城池，结果全军覆没。赵国祚杀死郭显，诛灭他的家族。九月，漳州副将王进率兵前来援救，泉州之围才解除（见《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十月（《小腆纪年》记作九月），鲁王的军队攻下长乐、永福、闽清；罗源知县朱丕承、宁德知县钱楷都献城投降（见《海东逸史》）。鲁王的大学士刘中藻起兵攻打福宁，镇将涂登华投降。鲁王任命原尚宝寺卿李向中为兵部侍郎，巡抚福宁（见《海东逸史》《南疆逸史》）。鲁王方面的兵部右侍郎林汝翥、吏部员外郎林敕起兵攻打福清，占据海口城；清兵攻克海口城，林汝翥、林敕被捕后不屈而死（见《南疆绎史》《海东逸史》《福清志》）。十二月，任命陈锦为浙闽总督（见《清世祖实录》）。郑彩攻打福州，副将邹必科等将其击败，迫使其败逃（同上）。五年（明永历二年、鲁监国三年、海上郑成功称隆武四年、一六四八）春正月，鲁王驻扎在闽安镇（见《海东逸史》《小腆纪年》）。明朝原大学士朱继祚起兵，同时鲁王的同安伯杨耿袭击兴化。分巡道彭遇颽，原为南京都御史，等守将出城作战时登上城墙，把城上的旗帜全部换成明军旗帜；守将不敢入城，城池于是被攻下（见《海东逸史》《小腆纪年》）。原任浙闽总督张存仁上奏说，明宜春王朱议衍从江西进入并占据汀州山寨，总兵官于永绶攻破他的山寨，朱议衍被擒。下令将他诛杀（见《东华录》）。郑彩忌恨熊汝霖，夜间派兵杀死他，并杀害他的全家以及义兴侯郑遵谦（见《海东逸史》《残明宰辅年表》《海上见闻录》）。彭妃再次率领范继宸、廖心明等数千人，从石城出发，经过禾□□、沙乌村，到达延祥驻扎（见《临汀汇考》）。二月，军营从延祥迁移，又从归化雷涧出发，参将王梦煜截击她，擒获彭妃。廖心明背着彭妃的儿子逃往石城，后来不知下落。彭妃不久奉诏在汀州灵龟庙被绞死。王妃死那天，斥责几郡几县的官员，言辞慷慨激昂，毫无惧色（见《临汀汇考》）。鲁王任命钱肃乐为东阁大学士，钱肃乐极力推辞，鲁王不准许。当时郑彩专横，独揽朝政，各镇都厌恶他。钱肃乐每天中午在艍王船旁拟定章奏票拟；奏章封进后，便解开缆绳离开。每次入朝拜见鲁王，就不断流泪说：“穿着朝服擦眼泪，是古人所讥笑的事，而我如今却无法克制！”鲁王也流下眼泪。江西金声桓派部将郭天才援助福建，郭天才与巡抚佟国鼐有矛盾，于是率兵归附鲁王，被封为忠勤伯（见《南疆绎史》）。清军又攻下连城、顺昌、将乐，擒获鲁王方面的侍郎赵士冕、总兵黄锺灵等人，将他们斩杀（见《清世祖实录》《东华录》）。三月，清兵攻克兴化，明朝大学士朱继祚、吏科给事中林嵋、兴泉道汤芬、知县都廷谏战死；攻克永福，居乡的给事中邬正畿、御史林逢经战死；攻克长乐，居乡的御史王恩及战死；攻克建宁，明郧西王朱常潮、守将王祁战死，王祁巷战失利后自焚。鲁王在福建期间，先后收复三府、一州、二十七县，温州、台州响应，军声颇为振作；到了这时全部丧失，只剩下宁德、福安二县（见《海东逸史》《小腆纪年》《南疆逸史》）。四月，宁化的贼人邹华率领邱选、合大禾尚等人攻打宁化县，副将高守贵击退了他们。大禾尚是江西的明朝宗室，不知道他的名字；此前他逃窜到龙上里的大坑口，当时当地人纷纷响应，聚集了数千人。闰三月，清军派传牌到宁化劝降；到了这时，大禾尚便与邹华联合（见《临汀汇考》）。五月，流寇趁江西金声桓发生变乱，聚集十多万人逼近汀州，总兵于永绶、副将高守贵竭力抵御；大小战斗数百次，城中米一石卖十六两，豆麦一石卖十两，饿死者遍布道路。七月，流寇退去，米价稍稍平稳（见《临汀汇考》）。郑成功攻打同安，守将王彪、祁光秋出战。郑成功派部将甘辉击败他们，王彪、祁光秋弃城逃走；郑成功于是攻取同安（见《三藩纪事本末》《清史纪事本末》）。六月，提督刘忠率兵进入连江县平定贼乱（见《连江志》）。明桂王任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和兵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姜曰广督师江西，负责收复京师、湖广、福建、浙江（见《残明宰辅年表》）。鲁王方面的兵部尚书、大学士钱肃乐去世。鲁王震惊悲痛，停止临朝；赐祭，追赠谥号并给予荫封（见《南疆绎史》）。

译七月，清军统帅佟国鼎、李率泰、陈锦合兵逼近同安。郑成功的部将邱缙、林壮猷守大盈岭，阻挡泉州方向的清军；金作裕守苎溪岭，阻挡漳州方向的清军；知县叶翼云督率民兵守城。清军领旗黄有信率精锐骑兵冲击，邱缙被流箭射中，林壮猷支持不住，逃入城中；金作裕听说后也收兵返回，分守各城门。清军从早到晚不断进攻。八月，城池被攻破，邱缙、林壮猷、金作裕都在巷战中战死。叶翼云说：“今天还能死在明朝的土地上，是我们这些人的幸运啊！”他与教谕陈鼎都不屈而死。清军因为城中军民坚决抵抗、迟迟不能攻下，便进行屠杀，死者五万多人。起初，同安有个叫陈世冑的人，绰号“泥鳅”；听说仙游罗汉山的王志章能刺阴阳事，世人称他为“活阎罗”，便前往拜访。王志章预先放置一张纸，让童子交给陈世冑阅读，纸上有“泥鳅死半途，同安血流沟，嘉禾断人种，安平成平浦”的话。陈世冑惊恐地跑去告诉郑成功，郑成功不信。后来陈世冑果然到了小盈岭，突然暴死。同安遭到屠杀，鲜血流满沟渠。此后，每当俘获满兵，便砍断他们的脚后跟放回去，想借此应验并压制“嘉禾断人种”的谶语。嘉禾是厦门的旧称。康熙癸卯年，李率泰请求放弃各岛，安海城最终被毁拆；厦门迁空、无人居住达一纪，果然应验了“断人种”。安平在界外，也终于成为平浦（见《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朱成功在铜山修造船只、训练军队，听说同安告急，便整顿军队前往救援。到达金门时，同安已经失守。清军漳浦守将王起俸谋划投降，事情泄露后，抛下家人，从旧镇逃到铜山。郑成功任命他为总练，命他与柯宸枢联络铜山等地，招募士兵、筹措军饷。诏安县人林日灼聚众抵抗，郑成功命甘辉出击，杀死林日灼，又收复诏安（见《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浙闽总督陈锦上奏说，郑彩等人率领一千多艘船，盘踞在长乐、连江等县；陈泰、李率泰分兵夹击，把他们全部赶出海去，长乐、连江二县先后收复。又率军直入兴化，生擒伪总督顾世臣等十二人，将他们斩杀。兴化平定（见《东华录》《清世祖实录》）。有广东贼寇张、黄两姓，不知道名字，从永定、上杭出发，经过清流所属乡里到达延祥。杨禾兄弟自恃勇猛与他们交战，战败而死；贼寇于是从归化出兵。当时又有一个游方僧人假称自己是隆武帝，愚民相信他，也聚集了数百人。张、黄两姓响应他，一同进犯归化。归化坚守城防，打算使他们久困疲敝，贼寇便离去。到了永安后，游僧被诱骗，遭到歼灭。张、黄两姓独自起疑，没有进城，连夜逃走。当时，四乡全都是贼寇营寨（见《临汀汇考》）。清朝任命张学圣为福建巡抚（见《清世祖实录》）。十月，明朝封郑成功为威远侯。郑成功不久又收复云霄，投降的将领张国柱战败而死，守备姚国泰被擒（见《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鲁王方面的大学士马思理去世。沈宸荃任相，刘沂春任副相（见《南疆绎史》）。十二月，郑鸿逵、郑成功收复福建沿海的州县，上表向桂王报告，请求知悉（见《永历实录》）。这一年发生大饥荒，郑成功和郑彩各自派军船、民船到高州买米。高州由桂王的总兵陈邦傅管辖，郑成功的船只免交饷税。当时一斗米卖一千钱；海上各藩镇分别驻守各岛。鲁王的部将周鹤芝、周瑞、张名振、阮美守卫舟山，郑彩、郑联守卫厦门；郑鸿逵守安平的白沙，派部将陈豹守南澳；郑成功停泊厦门，命郑芝鹏保护家眷，张进守铜山，郑香守海澄的石尾（后来被清兵攻破，郑香的两个儿子广海战死）。军粮和饷银缺乏，只能从民间征取，而郑彩营中的将领章云飞扰民尤其严重。郑鸿逵于是率水师到潮州，沿途征取军饷。当时福建中部的前任宰相张肯堂用私人财产在海上招募军队，鲁王写信给他，约定共同办事（见《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这一年，清朝任命霍达为福建巡按（见《贰臣传》）。六年（海上称永历三年、一六四九）正月，监国鲁王驻扎在沙埕（见《南疆逸史》《永历实录》《三藩纪事本末》）。广东的李成栋迎接永历帝。永历帝下诏命各勋镇考选诸生前往广东，郑成功送生员叶后诏、洪初辟等十多人，和黄志高一起携带奏本前往行在。船到潮阳，因遇风不能到达；只有黄志高到达广东，永历帝下诏任命他为兵部职方司主事，监督郑成功的军队。封郑成功为广平王，命他率水师攻取南京；后来郑成功进入长江，就是承接这道诏旨。漳浦副将王起凤（一作王起俸）秘密前往郑成功处投诚，事情泄露后，抛下家人从龟镇到铜山投见郑成功，被授为都督同知，挂统练军门印（见《三藩纪事本末》《海上见闻录》）。明朝郑鸿逵收复泉州；入朝向桂王奏报，桂王下优诏予以奖励（见《永历实录》）。浙闽总督陈锦上奏说，福州总兵张应梦收复罗源县，右路总兵马得功收复永春、德化二县，擒获其总师颜昌儒等人，平定三百多个寨子（见《东华录》）。开始在福建铸造钱币（同上）。二月，郭天材的溃兵带着一千多名铁骑突然前来攻打宁化城，到夜里逃走（见《临汀汇考》）。三月，清兵再次攻取明朝的宁德（见《小腆纪年》）。郑成功派施琅、杨才、黄廷、柯宸枢（一作何宸枢）等人攻打漳浦，守将王起凤投降；留下黄廷、洪政守卫漳浦的罗山岭，柯宸枢守卫盘陀岭，郑成功亲自率兵攻下诏安，驻扎在分水关（见《小腆纪年》《三藩纪事本末》）。浙闽总督陈锦上奏说，福清等二十县的士民同心拼死守城，忠义值得嘉奖；请求免除这些地方本年的丁徭，以表示鼓励。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定（见《东华录》）。夏四月，清兵攻克福安。明朝兵部尚书、大学士刘中藻穿戴官服坐在堂上，写文章祭奠自己，服食金屑而死。他的部将董世南（《小腆纪年》作董世上）也死于此难。翰林院简讨、兵科给事中钱肃范被捕后不屈（见《南疆逸史》《海东逸史》）。福建巡按霍达上奏说，官兵重新平定平和、诏安、漳平、宁洋四县（见《清世祖实录》）。调任王之纲充任汀州总兵官、马得功充任泉州总兵官（同上）。五月，任命丁文盛为福建左布政使、周亮工为福建右布政使（见《东华录》）。六月，清兵攻陷福建沿海的州县（见《永历实录》）。鲁王方面的定西侯张名振收复健跳所，派使者迎接鲁王（见《南疆绎史》）。

译七月，鲁王再次进入浙江，驻扎在健跳所。郑彩抛弃鲁王离去，跟随鲁王的有大学士沈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锺峦，兵部尚书李向中，户部侍郎孙延龄，左副都御史黄宗羲，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以及右佥都御史张煌言等人，每天在水殿朝见鲁王（见《南疆绎史》）。十月，明军攻陷兴化府，代理府事的福州府推官黎树声战死。巡抚、巡按把这件事上报，追赠黎树声为本省按察使司佥事，荫补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见《东华录》）。海上军队进入云霄港，从白塔登陆。守将张国柱迎战，战败而死；中军姚国泰拒守。城池被攻破后，姚国泰身受重伤，被俘；郑成功命令医治他，送到军前任用。于是进攻诏安，在龙峰、磁灶等地驻营。清军副将王之纲等调集各县军队，进攻盘陀岭；正遇大雾，各路军队彼此不能照应，柯宸枢与弟弟柯宸梅都战死，郑成功非常悲痛（见《海上见闻录》）。按：关于柯宸枢之死，《三藩纪事本末》认为是本年三月的事，《小腆纪年》认为是第二年六月的事，而且记有浦城失守、诏安被攻取的话；但浦城并没有失守，诏安也没有被攻取，怎么能说“失浦”“得诏”呢？现在不采用这种说法。十一月，清兵攻克延平将军寨，明朝德化王朱慈烨战死（见《小腆纪年》）。郑成功解除诏安之围后撤军离去（见《海上见闻录》）。十二月，粤中派使者封郑成功为延平王（见《海东逸史》）。七年（海上称永历四年、一六五 ○）三月，浙江福建总督陈锦上奏说，官兵生擒明朝新建王朱由模及其党羽朱由柍、黄继盛，下令将他们斩杀（见《东华录》）。四月，郑成功攻打揭阳的新埠寨，将其攻克；不久，诏安人张礼率领数千人归附郑成功（见《清史纪事本末》）。六月，郑成功包围潮州，降将王邦俊听到消息后率兵攻取云霄（见《清史纪事本末》）。这月，郑成功带兵攻打苏利，没有攻克。郑芝鹏、郑芝莞劝郑成功攻取厦门；郑成功采用施琅的计策，用一千石米作为军饷送给郑联，想要袭击并夺取厦门。郑联没有怀疑，郑彩说：“这是毒药啊！”商议全军出动躲避，郑联不听（见《海上见闻录》）。七月，桂王命曾樱以原任官职督师闽浙（见《永历实录》）。八月，郑成功攻取厦门、金门。厦门、金门两岛原由郑彩、郑联占据，当时郑彩远出，只有郑联在厦门，而且嗜酒。十五日夜，郑联在万石岩设宴，郑成功的船到达后，全部收缴了他的战舰和士兵；陈俸、蓝衍等人都归附，郑成功拨出亲随士兵守护郑联的家眷住宅。第二天早晨，郑联出来迎接，将士们惊惧服从，不敢行动。郑芝鹏于是劝郑成功邀请郑联到万石岩饮酒，郑联夜间回去时，郑成功在路上埋伏甲士将他杀死，于是兼并了厦门、金门两岛。郑彩率一百多艘战船逃到广南海面，招呼他也不来。任命周瑞为水师右军挂印，黄大振为援剿前镇，蓝登为援剿后镇，郑芝莞守厦门，阮引、何德管理水师，蓝登管理陆师，军威大为振作（见《海上见闻录》《清史纪事本末》）。清朝确定福建官兵的经制（见《东华录》）。九月（《小腆纪年》记作八月），郑彩与郑成功争夺厦门，被郑成功击败，停泊在沙埕；张名振击破了他的残余部队（见《海东逸史》）。十月，郑成功攻取铜山、南澳、闽安等岛。郑成功命洪政招抚安置，各岛都听从约束（见《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福建提督杨名高上奏说，官兵进剿邵武，擒获明朝宁南伯洪国玉、总兵李安民、阁部揭重熙，下令将他们斩杀。甲申之变时，原任福宁州知州揭重熙与副总兵洪日升起兵勤王。南京失守后，揭重熙又招集乡勇徐组绶等人在湖东起兵，会合益王的军队；失败后，揭重熙再次奔赴福州。听说唐王前往赣州，便加倍赶路前去，遭清兵伏击，大败。收拢散兵到安东各寨，命他们互相联络等待；自己进入南昌，侦察虚实。五年，金声桓、王得仁在南昌反叛，迎接揭重熙；揭重熙前往广东求援。金声桓、王得仁战败而死，他们的旧部将张自盛归附揭重熙，驻扎在福建，揭重熙前往他的军中。这一年，张自盛抢掠邵武，战败被擒。揭重熙到达百丈■〈石祭〉，也被擒获；到建宁后，每天都请求处死自己。十一月三日，在南街市口被杀（见《东华录》《三藩纪事本末》）。十二月，郑成功率领水师援助粤东。郑成功听说广州战事紧急，便让郑芝鹏守厦门，自己率各镇军队南下勤王（见《清史纪事本末》）。八年（海上称永历五年、一六五一）闰二月，郑成功的军队驻扎在平海卫。福建巡抚张学圣趁郑成功远出，与提督马得功集合同安县十八堡、刘五店等处的民兵和船只攻打厦门。郑芝莞胆怯，装载辎重下船。马得功率数十名骑兵先从五通登陆，没有人抵抗。镇守高崎水师的阮引不战而退，城中百姓的号哭声震动大地。郑成功的妻子董氏抱着木主牌位来到海边，却找不到船；居民林礼在水中背着她登船，到了郑芝鹏的船上。这天夜里，乱兵毁坏店铺房舍，火光映天。前大学士曾樱在城中，家人扶掖他出逃，曾樱说：“好不容易有一片清净之地，正是我死的地方，我还要到哪里去呢？”于是缢死在所居楼上。张学圣渡海后，看见岛屿孤悬、波涛汹涌，惊叹这是绝地，立即带兵返回，命知县张效龄安抚居民。马得功逃到篔筜港，郑鸿逵命杨抒素截断港口包围他，部将吴勃战死；施琅率陈埙、郑文星登上厦门港与之交战，马得功几乎被擒。马得功请求渡海，郑鸿逵用船载马得功的三百名骑兵及其余士兵渡到内地（见《海上见闻录》《永历实录》《清史纪事本末》）。四月一日，郑成功从天星所撤军回到浯屿，不许各将领与郑鸿逵相见，郑鸿逵移营到金门的白沙。十日，郑成功驻扎厦门港，议定失守厦门的功罪：赏赐施琅白银二百两、陈埙白银一百两；斩郑芝莞、阮引示众；何德捆绑责打，蓝登免罪；命洪旭管理中军。张名振、周鹤芝、阮骏等从舟山归来归附，被授为水师镇。潘庚锺等人任参军（见《海上见闻录》）。郑成功亲自巡视各个要口，修筑炮台，拨派精锐部队防守（见《清史纪事本末》）。

译五月，郑成功与清军总兵王邦俊在漳浦南溪大战。郑成功因厦门、金门失守而愤怒，率中提督甘辉、左先锋镇苏茂、中冲镇蓝登、宣毅左镇杜辉、援剿后镇陈魁、左冲镇郭义、右冲镇蔡禄、后冲镇林明、前冲镇统领余新、奇兵镇杨祖、智武镇蓝衍等从南溪登陆；漳州总兵王邦俊在磁灶列阵等待。杜辉、蓝登奋勇争先，箭将用尽，稍稍退却；余新、杨禄、陈魁从左右两面夹击王邦俊，王邦俊于是溃败，闭城不出（见《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九月，郑成功攻打漳浦（见《小腆纪年》）。鲁王以监国身份进入福建，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沈宸荃随侍护从（见《永历实录》）。十一月，清朝提督杨名高在小盈岭与郑成功的军队交战，郑军从左右两侧伏兵突起，清军溃败，几乎全军覆没，于是逃回泉州（见《清史纪事本末》）。十二月，郑成功乘胜进兵，逼近漳浦。守将杨世德、陈尧策出城投降，任命杨世德为英兵镇、陈尧策为护卫前镇。英义将军阮骏从舟山归附，清朝海澄守将郝文兴也派人前来通报愿意投诚。郑成功担心人员太多而军饷不足。参军冯澄世说：“如今物产富足的地方，没有比日本更好的。先前翁太夫人归来时，日本国王的态度非常厚重；如果以外甥的礼节与日本交往，借用日本的土地来充实我们的财用，然后向下贩运到吕宋、暹罗、交趾等国，财源连续不断，那么粮饷就充足，进取也容易了。”郑成功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得到日本铅、铜的帮助，又任命黄恺为征饷官，督征漳州、泉州、福州、兴化沿海的军饷（见《小腆纪年》）。九年（明永历六年、鲁监国七年、一六五二）正月初一，鲁王方面的定西侯张名振、大学士沈宸荃、兵部右侍郎（一作左侍郎）张煌言护送鲁王到厦门（见《海东逸史》）。郑成功以宗人府府正礼仪朝见鲁王，行四拜礼，献上价值千金的礼物和紬缎一百匹，供应十分丰厚；随从大臣也都得到馈赠。不久，奉鲁王居住在金门（见《海东逸史》《小腆纪年》）。郑成功攻取海澄。郑成功乘着大潮上涨，航船直抵中权关。守将郝文兴原已暗中约定迎接郑成功入城，于是投降，并被授予前锋镇挂印之职。任命参军黄维璟主持县政。有个同安浯州人周全斌前来投拜，郑成功问：“今后的策略应当怎样制定？”周全斌回答说：“从天下大势来看，藩主的志向在于勤王，必须先打通广西、抵达行在，会合孙可望、李定国的军队，连接进军粤东，再出江西，从洞庭湖直取江南，这是上策。如今李成栋已经死去，广州刚刚攻破，粤西的道路还没有打通，白白劳师而已。现在姑且固守各岛：上面占据舟山，以分散北方来军的势力；下面守住南澳，以遏制南方的侵扰；兴办海上贸易，以充足粮饷，然后攻取漳州、泉州作为基业，从汀郡、福州、兴化水陆并进，那么八闽就可以取得了。”郑成功非常高兴，授予周全斌房宿镇之职。（《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二月，郑成功进兵攻打长泰，部将吴世珍奋勇登城，死在炮火之下。郑成功命火器营的何明开凿地道，用地雷轰击城池。（《海上见闻录》） 三月十日，地雷爆炸，但没有炸到城墙就停止了。总督陈锦率领数万马步军前来援救；十一日，在牛蹄山扎营，距离长泰五里。郑成功于是把营地移到江东桥。陈锦想要进攻，游击张玉劝道：“海贼国姓年轻勇猛，而且多有诡计，既然他扎营在江东桥，就不能贸然进攻。况且应当深挖壕沟、加固营垒，秘密与漳镇联络。派一支军队从长泰小路袭击他，使他首尾不能相顾，这样才可以攻破。”陈锦斥责说：“这种小贼哪里值得挂在嘴上！”于是指挥军队逼近交战。十三日，陈锦亲自前来冲击郑军营地。郑成功率领诸将迎战，陈锦大败，全军覆没，逃回同安。王进放弃长泰，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往漳州。当初，漳州副将王进勇猛无敌，号称“老虎”。郑成功部将甘辉在北溪与他交战，两匹战马相互搏斗，双方不分胜负；不久两家的援兵到来，战斗才解开，于是进入长泰。城池被攻破后，王进逃往郡城。陈锦战败后又惭愧又愤怒；有一次吃饭不合心意，鞭打奴仆库成栋，几乎将他打死。库成栋刺杀陈锦，带着他的首级逃到郑成功那里。（《赐姓始末》说：陈锦是内竖李进忠等五人刺杀的，这件事中库成栋应当只是其中一党的成员。）郑成功叹息说：“仆役之人竟然都残杀自己的主人，这真是天下没有刑法了！” 郑成功优厚地救济库成栋的家属，并将库成栋的首级悬挂示众，岛上居民非常敬服。（《小腆纪年》《皇朝年表》） 长泰守将杨青弃城逃走，郑成功任命参军冯世澄主持县政，任甘辉为中提督、黄廷为前提督、黄山为后提督。于是平和、诏安、南靖都被攻下。（《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译四月，郑成功进军包围漳州。清朝浙江金衢镇的马进宝（号称“金衢马”，一作逢知）率兵前来援救。郑成功召集诸将询问计策，甘辉请求交战。郑成功说：“不是这样。凡是用兵的道理，哪里可以完全依仗勇力？应当先弄清敌我双方的情况。如今陈锦刚死，没有人主持军务，朝廷却派素来骁勇的马进宝前来，他一定能以一当百。现在暂且不要交战，放他进入城中，然后再包围他。城里人多，粮食一定会缺乏；外面的援军调动迟缓，里面的形势又窘迫，这样必定可以攻破。”于是撤去万松关和龙江的军队，命令他们避开援军。马进宝率领一千名精锐骑兵、三千名步兵奔驰到灌口，没有看见敌军，正要安营时，却见四面摇旗呐喊，整夜不散；他卸下铠甲登高观察，看见营寨遍布山谷，只有通往漳州的道路没有阻拦，便率军进入城中。郑成功进兵将其包围。马进宝与王邦俊从东门出战，郑成功命陈胜、陈斌、苏茂、萧泗迎战，自己则与甘辉、周全斌、陈尧策、郝文兴架云梯攻城。马进宝逃回城中，凭城固守。各军围攻不能攻下，商议在镇门象鼻山修筑堤坝截断溪流，使水不能流入海中，想用水灌城，但水流湍急，堤坝无法合拢。郑成功不攻城，而是修筑长围困住城中军民。城中军队搜括富户和百姓的粮食来吃，百姓相互枕藉着饿死；甚至杀人吃肉，到了有一群妇女聚在一起打死男子、分食其肉的地步，更不用说老鼠、麻雀以及树根、树叶、水萍、纸张和皮革之类，也全都吃了。一碗稀粥价值四金。从四月到十月，城中死者有十分之七八，城内百姓只剩一二百人。城中一万多间房屋，大多敞开着不关闭，屋里空无一人。那一二百人指着沟中的白骨，向人逐一说出他们生前的姓氏和居住地。有个读书人带着妻子儿女关闭门户，痛哭一声便全家死去；邻居家的孩子偷偷把他们煮来吃，看到肠子里层层都是无法消化的纸絮，邻居家的孩子也放下筷子自杀了。后来代理守道周亮工收集骷髅，共七十三万多具，在东门外焚烧掩埋，命名为“同归所”；又在上面修建万善庵，刻石记载此事。城外死者的尸骨无数，不包括在内。（《海上见闻录》《三藩记事本末》《小腆纪年》《说铃》《簪云楼杂记》） 九月，郑成功督率军队进入漳浦。清朝总兵固山金砺率领浙江、直隶的八旗兵以及汉兵一万多人进入福建援救，抵达泉州后，郑成功解除对漳州的包围，退兵驻扎在古县，占据险要等待。金砺从长泰进入漳州。十月二日早晨，西北风猛烈，金砺率满洲骑兵冲击郑军营地。郑军营中的火箭、火炮都因逆风反烧自身，满兵乘着烟雾冲入，郑军溃败，退守海澄。黄山、陈俸、廖敬、郭廷、洪承宠都战死。（《海上见闻录》） 这月，张天禄奉命前往福建援救漳州。抵达延平后，擒获黄云纪、陈天铎等人。适逢都统金砺已经解除漳州之围，张天禄便留驻延平，围剿各山的贼寇。（《贰臣传》） 清世祖赐给浙闽总督刘清泰敕书，命他招降郑成功。（《东华录》） 十一月，施朗先前驻守南湾，由苏茂代替他；施朗想恢复原任，郑成功没有同意。正好施朗有一名亲兵曾德逃到郑成功那里，施朗催促郑成功杀掉他。郑成功发怒，命人将施朗和林习山抓来，拘禁在船中，由副将看守。施朗的家人假传郑成功的命令，调他们回来审问，吴芳立即和施朗一起登岸。到了草湾，施朗攻击吴芳及其随从仆人，逃脱而去；他藏在山洞中两天，夜里投奔苏茂。苏茂用小船载他渡海投诚，改名为琅。郑成功想杀林习山但没有成功，于是杀了吴芳的妻子儿女以及施朗的父亲施大宣、弟弟施显，并任命中协林胜为援剿左镇。（《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十年（海上称永历七年、一六五三）正月，鲁王在金门。（《海东逸史》） 二月，浙闽总督刘清泰上奏说：厦门一带是郑氏的老巢，巡抚张学圣、道臣黄澍、镇臣马得功垂涎郑氏的金银财物，趁郑成功外出，暗中率军前去袭击，全部抢夺了郑家的财产，导致郑氏索要赔偿、结下仇怨；海郡因此陷落，按察使王应元又徇私隐瞒不奏报，深深辜负了巡方和言官的职责，请求交给有关部门议罪。皇帝下旨：张学圣、马得功、黄澍、王应元一概革职，命刑部迅速派满官将他们逮捕押解到京城，严加审讯，拟定罪名。（《东华录》） 三月，鲁王自行取消监国名号，奉表前往行在。（《南疆绎史》《永历实录》） 郑氏攻打镇东、海口、松下、大祉、小祉，焚烧抢掠乡村。攻打海坛时，地方贼寇陈西宾迎战抵抗，战败投降；任命周崔之守卫那里。（《台湾日录》） 四月，清朝固山额真金砺调集水陆官兵和船只，准备攻打海澄。郑成功派水师林察、周瑞、周鹤芝、阮骏、黄大振等堵截各个港口，郝文兴、王秀奇、陈尧策和万礼守卫镇远寨，黄廷、甘辉守卫关帝庙木栅，郑成功驻在天妃宫亲自督战。海澄城墙毁坏十多丈，郑成功坐在将台上，指挥仍然镇定自若。忽然一天夜里，金砺军营中空炮接连发射，郑成功惊道：“敌将要到城下了！”于是命令军队整顿待战。（《清史纪事本末》）

译五月四日，金砺到达天妃宫前，架设大小火炮数百门，连续轰击木栅，郑军死伤很多。五日，后劲镇陈魁、后冲镇叶章率领数百名精锐勇士，乘着炮烟冲入；叶章战死，陈魁左脚受伤。郑成功命令收兵固守。任命周全斌统领后冲镇、扬正统领后劲镇，带领诸将登上敌台眺望，张开伞盖坐下。清军炮火一齐发射，甘辉急忙护卫郑成功下台，但郑成功所坐的位置随即被炮火击碎。新筑的镇远寨筑篨崩塌，变得像平地一样，郑成功命军士挖地藏身。火器营何明率洪善趁夜半在河沟边埋下火药，药线相互连接，等待命令引爆。六日黄昏，满兵炮火不断。到了五更，第一列是打着绿旗的兵，第二列是满兵，他们填平壕沟、攀上栅栏，士兵都穿着重铠，刀不能伤害他们。城上的士兵都拿着大斧砍击，满兵跌落后，后排的人便踩着尸体登上来。第三列满洲将领一齐进攻，锐不可当。天色渐渐明亮，满兵大半已经渡过河，而埋下的地炮冒烟，遮蔽天空，过河的满兵全部死去；没有过河的，甘辉又截击他们。金砺的精锐全部丧失，只得逃回。十二日，郑成功回到厦门，在教场设宴犒劳各位将士。郑成功把忠孝伯印交给甘辉，甘辉不敢接受。郑成功因为甘辉擅自离开海澄县，杀了知县黄维璟。又派监督池士绅携带蜡丸密封的奏表，从陆路前往永历行在。永历帝派兵部主事万年英携敕书晋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郑成功以海澄之功，请求给各镇将领封爵；于是封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伯、万礼为建安伯、郝文兴为祥符伯、王秀奇为庆都伯，任参军冯澄世为太仆卿兼都察院御史。（《海上见闻录》） 六月，郑氏包围东岱。游击宋天禄抵御他们，斩首数百级，郑军于是逃入海中，溺死者无法计算，尸体随潮水堆积到通济桥，江水数月不能饮用。（《连江县志》） 十月，同安侯郑芝龙上奏说：先前奉命招抚叛逆的弟弟鸿逵、叛逆的儿子成功，臣立即派人送信，宣示圣意，但他们都没有接受封爵。当初，广西的李定国派人给郑成功送信，约定率水师直取江南；而郑芝龙在京城，派家人李德前往，声称有诏书要封郑成功为海澄公。九月，京城派内院学士叶成格、理事官阿山，和郑成功的弟弟渡舍、荫舍一起携带安插四府兵众的敕书前往。十九日，李德、周继武先到厦门，传话说要先剃发、后接受诏书。到了十月，渡舍返回泉州，约定两位使者到安平，先接受诏书然后剃发。十七日，两位使者到达，在报恩寺设下供帐。两位使者走到布栅处宣读诏敕，郑成功不接受。郑成功在给父亲的信末说：“万一不幸，儿只有穿着丧服复仇，以完成忠孝的大义罢了。”又写信给渡舍说：“哥哥已经老了，哪里会舍弃凤凰而去就虎豹呢？只希望弟弟好好侍奉父母，不要把哥哥挂在心上。”二十日，两位使者回到泉州，催促渡舍、荫舍以及郑芝龙后来娶的颜氏和芝豹回京复命。招抚之事没有成功，于是把芝龙囚禁在高墙，把芝豹戍守到宁古塔。郑成功派林察等率领五镇战船南下，携带奏表前往永历行在，并给李定国回信。（《海上见闻录》《清史纪事本末》） 按：《三藩纪事本末》记载为第二年十月的事。十一月，漳州千总刘国轩认为总镇张世耀刚刚上任，军队尚未协调，便派人前来约定日期，准备献城投降。于是派洪旭、甘辉、林胜、戴捷等人在十二月一日夜里到达漳州南门，架云梯登城，刘国轩在城内接应。张世耀仓促之间不知所措，与知府房星华、知县周琼、理刑王元衡投降。洪旭入城安抚整顿。四日，郑成功抵达漳州，任命刘国轩为护卫后镇；各属县都投降了。又派诸将巡视攻取泉州所属各县，也都投降；只有府城由副将韩尚亮坚守。（《海上见闻录》） 按：《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记载为第二年十二月的事。十一年（明永历八年、一六五四）正月，鲁王在金门。（《海东逸史》。《小腆纪年》记载为迁居南澳。） 七月，任命佟代替刘清泰担任浙闽总督。（《清世祖实录》） 八月，在福建浦城县增设枫岭营，派游击、守备各一员，驻兵一千名。撤销常山广济驿，把长汀三洲驿迁为小关驿，把上杭蓝屋驿迁到浦城，改为柘浦驿。（《东华录》） 十二月，福建巡抚佟国器上奏说：郑成功的势力已经扩展到兴化，请迅速派发满洲大军进剿，并下令调潮州水师直抵厦门，与福建军队首尾夹击。（《东华录》） 任命杨捷、马得功充任福建随征总兵官，马逢知（一作进宝）加授左都督，随军征讨福建左路。（《清世祖实录》《逆臣传》） 十二年（海上称永历九年、一六五五）正月，鲁王在金门。（《海东逸史》） 郑成功攻打仙游县，将其攻破。（《海上见闻录》） 二月，郑氏设置六官：任潘庚锺为吏官、洪旭为户官、郑擎柱为礼官、张光启为兵官、程璠为刑官、冯澄世为工官；设置协理一员，左右都事各二员。任常爵宁为察言司，掌管六卿的印信；邓会、张一彬任正、副审理。设置储贤馆，任用先前考试录取的诸生洪初辟、杨经、阮旻锡、陈昌言、陈鹏羽、杨芳、叶儒羽、吕鼎、陈继明、林复明以及荐举人士薛联桂、邓愈等人充任；设置储胄馆，任用为国战死的诸将及侯、伯、子弟柯平、林维策等人充任。把中左所（就是厦门）改为思明州，任薛联桂主持州政。（《海上见闻录》） 三月，调佟国器任南赣巡抚，调宜永贵任福建巡抚。（《清世祖实录》） 福建巡抚佟国器查获同安侯郑芝龙与其弟鸿逵、儿子成功互通的私人书信，扣留送信使者，将情况具奏并封送上报。此事交给兵部秘密商议。（《东华录》） 四月，郑成功任命郝文兴为提督、万礼为后提督，改任王秀奇为右提督，林胜接替戎旗镇，黄昌任援剿左镇，黄梧任前冲镇。林察等未能及时援助李定国，郑成功发怒，分别降职处罚。委任户官洪旭担任水师右军；潘庚锺兼管户官，吴慎任协理辅佐他。（《海上见闻录》）

译六月，闽督刘清泰写信给郑成功，其中说：“固山已经枕戈以待很久了，不能片刻再等。”郑成功看信后笑道：“他是想凭借精锐军队来挟制我，我难道会害怕一个固山吗！”没有答复。朝廷命郑亲王世子济度（一作渡）任定远大将军，率旗兵、汉兵约三万人前往福建。郑成功听从冯澄世的计策，毁弃安平镇、漳州府以及惠安、南安、同安三县的城池，回军厦门。（《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按：《见闻录》记为四月之事，不采用；“回厦门”作“回漳州”。） 七月，任命甘辉为正总督、王秀奇为副总督，率二十多个镇北上，与洪旭、陈六御相机行动；任命黄廷为正总督、万礼为副总督，率二十镇南下。（《海上见闻录》） 八月，清世子济度到达福州，调集绿旗马步兵一同进军。郑成功命令思明州居民及官兵家属迁往金门、镇海等地，把岛上腾空以等待敌军。调戎旗镇林胜守卫思明，并调回洪旭北上的军队，派陈六御、张名振、阮骏等镇守舟山。授巴臣功为骁骑镇，改名为臣兴。洪旭进入台州港；守台州的马信投降，授为中权镇。（《海上见闻录》） 九月，贝子王同、固山额真、都察院承政土赖统率满洲披甲兵以及汉军乌金超哈三万人驻扎福建。（《福州府志》） 十月，满洲兵到达，驻扎在南门、水部、东门各处郊外，住进百姓家中，索要酒肉、金帛，役使主人喂马，稍有违背就连番鞭打。其中有明甲、暗甲马共一万多匹，锅一万多口、草刀一万多把、■〈金〈白上廾下〉刂〉马槽一万多个，全都由民间置办供应。一匹马每月供给谷六百斤、草若干。每旗使用一百多名锉草夫，每人每天工钱一钱二分，有时使用人力，有时折合银钱。交纳谷物有收谷官吏，交纳草料有收草官吏；如果行贿托请不能使他们满意，赔付的费用就很多。驻扎二十天后，前往漳州。（《榕城纪闻》） 十三年（海上称永历十年、一六五六）正月，鲁王在金门。（《海东逸史》） 二月，调李率泰任浙闽总督。（《清世祖实录》） 任命马得功充任福建总兵官提督，张承恩充任福建左路总兵官。（《清世祖实录》） 停止福建铸造钱币。（《东华录》） 三月，重新起用提督马得功，他放纵军队抢掠杀人。（《榕城纪闻》） 四月，清世子济度攻打明军占据的厦门，又攻打金门，都失败退回。先锋韩尚亮抢掠厦门，正遇飓风大作，又下起滂沱大雨，船只无法停泊；满兵都头晕目眩，船锚折断，船只毁坏的声音震荡人心。那些被大风吹到两座岛上的人，都被砍断手掌后放回去。当时济度侦知郑成功把物资积聚在金门白沙寨，命王进功攻打那里。刚出港就遇到洪旭的哨船，双方乘着风浪酣战，清军又大败；于是退入泉港。（《清史纪事本末》） 五月，任命刘汉祚为福建巡抚。（《清世祖实录》） 六月，郑成功到达思明州，议处揭阳战败损兵之罪（此事发生在本年正月，因为不是福建本省的事情，所以没有记载）。斩杀左先锋苏茂，杜辉捆绑受责；黄梧记过责罚，仍照旧办事，罚铠甲五百副以赎罪。任命周全斌为左先锋；郭遂第改名华栋，任后冲镇。黄梧代替王秀奇守卫海澄县，他与苏茂的弟弟苏明占据海澄投降清朝，并陈述剿灭海盗的五条策略：一是驻兵沿海，堵截登岸；二是制造小船，图谋攻取中左所；三是清查叛贼的财产，以充实招抚费用；四是铲除奸商，断绝接济；五是铲平伪造的坟墓，以发泄众人的愤怒。封黄梧为海澄公，镇守漳州。黄梧推荐施琅为副将。同安城守苏明被召到京城任内大臣。后来黄梧请求诛杀、搜捕郑氏的亲党，迁徙沿海居民，漳州、泉州之间因此遭受巨大灾祸。清世子调集各湾船只，命泉州城守韩尚亮驶出泉州港；郑成功命各镇从围头出击迎战。援剿左协王明击沉一艘船，信武营陈泽等乘势追赶，忽然飓风大作，各镇船只收泊围头。泉州船有的驶入围头后被俘，有的漂到贵屿、金门登岸投降，有的漂到外洋直至黄海，收回泉港的不到十只。因此不敢渡海。（《海上见闻录》《清史纪事本末》） 七月，郑成功派甘辉等人进入闽安镇；到达省城南台桥后登岸扎营。郑成功侦知省城没有军队，命令攻取福州。但派出的船只遗失了他的谕帖，命令没有送到，于是只抢掠了南台、潭尾等地。（《海上见闻录》） 郑成功进攻福州，三战三胜，斩杀副将胡希玠，擒获参将张礼，于是守将看到形势便投降。郑成功没有防备，正逢城外伏兵突然出动，只好仓促乘潮拔锚退到闽安。（《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 八月初四日，郑成功的军队攻陷连江县，知县杨继生战死。十六日，攻陷东岱堡，屠杀当地乡民。十九日，提督马得功收复县城，随即救援东岱，郑成功毁坏城池后逃走。东岱是连江县的咽喉，要进入县城，必须先攻打东岱堡；当地民风强悍，勇于战斗。郑成功多次攻打都不能攻下，于是先攻县城；县城陷落后，又回头进攻东岱十多天，箭矢、石块一齐发射，始终不能靠近。于是挖地道在地下安置火炮，炸裂城墙，军众溃入，杀戮殆尽；军队退去后，县里的诸生王治观放弃家产，修筑坟墓掩埋尸体。当时郑成功又转而攻打北茭，焚烧抢掠，分派一艘船到马鼻索取军饷，以三天为限；陈某建造那艘船，请求宽限日期，郑军发怒把他抓了起来。他的女儿敲锣召集众人，大家商定，正当早潮退去、船陷在泥中难以移动、船上士兵尚未醒来时，全乡人各自乘着泥板、手持狼牙竹将船包围，争相把泥土抛向船上，使船打滑无法站立，奋力攻击将船上人杀死，整艘船没有一人逃脱。（泥板就是古代的橇，海滨人乘着它在泥中行进如飞。）（《连江志》） 九月，郑成功到闽安镇察看地势，命冯澄世、林胜、万礼修筑营寨镇守。罗星塔也修筑兵堡，派陈斌、林铭、杜辉等人守卫。马江萧家渡设置水师，派裴德守卫。郑成功出兵驻扎壶江、定海、凰埔等地，又改攻连江。（《海上见闻录》《连江志》） 十月，郑成功驻扎三都。清世子攻打铜山，被后冲镇郭华栋击败。任命王秀奇总督五军，马信管理左提督。（《海上见闻录》）

译十二月，郑成功命甘辉、周全斌攻取罗源、宁德等县。水师从梅溪登岸，经飞鸾渡、白鹤岭到达罗源，将城池包围数重。城内守军共三百人，知县陈钦如与营将李应先竭力防守，派蜡书飞驰到省城请求援兵。清世子派梅章京阿格商巴都、柯如良带领数千兵前来援救。当时郑芝龙派谢表劝郑成功接受招抚，李率泰也派人劝郑成功撤兵，以促成招抚。郑成功命各镇军队全部撤退，由甘辉断后。到了护国岭，满洲先锋数百名骑兵追来，看见阵势整齐，不敢逼近。甘辉命令抽调军队越过山岭，亲自率数千人在后面。阿格商赶到，指挥军队想逼迫郑军，另一名将领劝他停止。阿格商说：“这很容易取胜，应当把他们全部歼灭！”到了岭下，他亲自下马，各将领的骑兵也都下马步行登岭。箭如雨下，道路狭窄，军队不能排成队列。甘辉挥刀大喊，从高处冲下，士兵拼死搏斗。满兵溃败，阿格商身中数刀，仍然奋战；马信砍下他的首级，埋在田中，其余被杀死的满兵很多。甘辉随即下令收兵，但其他追击的各镇军队被满洲骑兵杀退。朝廷命巡抚佟代写信给郑成功商议议和，郑成功没有答复。（《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福州府志》《清史纪事本末》） 十四年（海上称永历十一年、一六五七），鲁王在南澳，郑成功驻扎三都。（《海东逸史》） 三月，郑成功命万礼等守卫闽安镇、罗星塔等地，自己率各镇军队北上到镇下湾，因风受阻，于是返回思明州。（《海上见闻录》） 定国公鸿逵在金门所去世。（《海上见闻录》） 五月，调郎名赛固山的军队驻防福州省城，驻扎在城内东门、汤门、水部三关，命令居民全部搬迁，让军队居住，称为“匡屋”，作为满洲营。他们中正式披甲的士兵三千人，家属亲戚四五万人，也分为八旗，称为汉军，满语叫“乌金超哈”，由八个梅勒统领，称为将军。（《榕城纪闻》） 六月，台湾的红夷长官揆一派通事何斌送外国珍宝给郑成功，请求通商，愿意每年输送饷银五千两、箭杆十万枝、硫黄一千担；郑成功答应了。（《海上见闻录》） 浙闽总督李率泰秘密上奏说：郑成功父子行事诡秘，郑芝龙不适合流放到宁古塔；恐怕因此逃脱，那么将来沿海成为祸患，就不可胜言。此事交给兵部迅速商议。（《东华录》） 七月，郑成功委任洪旭督率水路四镇守卫思明州，亲自督率戎旗等镇进攻兴化黄石；分派甘辉进驻涵头，取得三天粮食后，便撤进狼崎。命前提督黄廷镇守闽安镇，护卫陈斌守卫罗星塔。（《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九月，桂王派彰平伯周金汤、太监刘柱从海上到来，携带延平王印和敕书，晋封郑成功为潮王招讨大将军，赐尚方剑，允许其便宜行事。（《小腆纪年》认为是第二年正月的事。）郑成功想先收复南京然后称王，公文中只称“令旨”而已。（《海上见闻录》《清史纪事本末》） 十一月，郑成功攻打海澄的鸥汀堡。邻近村庄进入堡内躲避贼寇的有七万多人；城堡被攻破后，同一天遭到屠杀。有僧人在陇子之原掩埋他们，在墓碑上题写“同归域”。（《道古堂诗集》） 按：《海上见闻录》认为这是第二年十一月的事。十五年春（永历十二年、一六五八）正月，鲁王在南澳。（《海东逸史》） 明朝册封郑成功的部将王秀奇为祥符伯、马信为建威伯、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伯、万礼为建安伯、陈辉为忠靖伯、洪旭为忠振伯、郝文兴为庆都伯，其余人员也分别授予爵位。（《小腆纪年》） 郑成功驻扎思明州，修筑演武亭训练军队。以一头重五百斤的石狮作为测试目标，能够用力举起它的人，选入左右武卫亲军；这些人都配备云南斩马刀、弓箭，戴铁面具，穿铁臂、铁裙，并用锁具锁定，使其不能脱下。当时称他们为“铁人”。（《海上见闻录》） 任命吴万福充任福宁总兵官。（《清世祖实录》） 五月，福建巡抚刘汉祚上奏说：提督马得功、梅勒章京傅大受等在白沙击破郑成功的军队，斩获首级无数。交给有关部门查核并叙功。（《东华录》） 郑成功让前提督黄廷守卫思明州，与洪旭共同商议军政事务，郑泰拨给他们军饷；其余各提督、镇将都北上。（《海上见闻录》） 七月，谕令吏部：浙闽原来设置总督一员，如今海上局势尚未平定，管辖地域广阔，势必难以兼顾，除现任总督外，再设置一员，分掌两省军务。你部立即会同推举能够胜任的人选，带来引见；至于各自驻扎的地方，也一并议定上奏。（《东华录》） 十月，郑成功在台州港。福建总督李率泰调集漳州、泉州的水哨船，清世子派披甲兵下船包围罗星塔。又调集民夫从鼓山开路通往闽安镇，满兵水陆并进。前提督右镇程余守卫顶寨，战死，于是失去闽安镇。护卫前镇陈斌、神器镇卢谦守卫罗星塔，被围困而没有援兵。施琅在总督军前，派人招降陈斌的部众，陈斌于是投降。施琅又劝李率泰在南台桥杀掉他们，共五百多人。郑成功放弃台州南下，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让陈尧策督率数镇守卫狼崎，自己返回思明州。（《海上见闻录》） 十一月，福建巡抚刘汉祚上奏说：海寇私自占据永宁、崇武等海澳，结成船队飘忽不定，屡次侵犯洛阳内港等地；提督马得功派参将宁献功等进剿，斩获无数。（《东华录》） 十六年（永历十三年、一六五九）正月，鲁王在南澳，郑成功驻扎沙关。（《海东逸史》《海上见闻录》） 任命徐永祯为福建巡抚。（《清世祖实录》） 五月，郑成功把鲁王迁到澎湖岛。（《小腆纪年》记载这是在滇中奉命让鲁王监国之后。《海东逸史》） 七月，任命内大臣达素为安南将军，率军征讨郑成功。（《清世祖实录》）

译九月，郑成功从江南撤军，留下陈辉、阮美、罗蕴章分别守卫舟山，在初七日返回驻扎厦门。因为出兵没有成效，他修整奏表等待治罪，派使者从龙门小道前往云南，自降王爵，仍使用招讨大将军印。建立忠臣庙，祭祀战死的诸位臣子，以甘辉为第一；哭着说：“早听从将军的话，我哪里会落到这个地步啊！”当初，甘辉攻破仙游时，听说有个号称活阎罗的王志章能够预知未来，便斋戒前去拜访。王志章写了“位至崇明，寿至崇明”八个字给他看。甘辉后来果然受封崇明伯，而江南战役中，行军经过崇明，心里怀疑这八个字应验；但阻止不了行军，最终死在那里。（《小腆纪年》） 这一年，调浙江水师总兵常进功为福建水师总兵，征讨郑成功。清军直抵衙前，郑成功的军队溃败，在定关追上并击破了他们。（《贰臣传》） 十一月，满洲兵再次到来。十一日，先头部队三百人、马五百匹先到，驻扎在东门外。沿途经过之处，掠夺方圆三十里的居民，命令他们供应酒肉；役使主人，拆毁房屋。大部队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到达，驻扎在七门外，南到藤山、东到竹屿、北到崎山。百姓像星星一样分散居住，大房子只留一进，小房子只留一间给主人，其余都让军队居住，仍然命令百姓供应油、柴、酒、肉。到第二年四月，才前往海澄。官府在军队到达时，预先征收后三年的本色粮，每一两征谷六百斤，此外每一两粮又征白米三斗。每一名披甲兵役使民夫多达二三十人；又兼修筑城池，烧制、运输砖瓦，砌石、搬土，从这一年冬天开始，每天使用的民夫都在一千人以上。（《榕城纪闻》） 十七年（永历十四年、一六六 ○），鲁王在澎湖岛。（《海东逸史》） 正月，将军达素的军队到达福州。三月，到达泉州，雇用并配备船只。郑成功调回北汛各提督、镇将以及南下军队，分派他们驻扎。四月二十六日，泉州船二百多艘驶到围头；郑成功命林察、萧拱宸等停泊在刘五店，阻止围头的船只，不让它们进入同安港会合。右虎卫陈鹏防守五道、高崎以东一带，援剿前镇戴捷守卫高崎寨，殿兵镇陈璋、前冲镇刘俊、智武镇颜望忠守卫澥保寨以及赤山坪，游兵镇胡靖防守东渡寨，戎政王秀奇总督高崎等地，协理戎政杨朝栋总督东渡等地。（《海上见闻录》） 郑成功调派陈辉等停泊在海澄港，截击漳州的大部队；水师提督黄廷、周全斌等在海门迎敌。八日，漳州配备大船一百艘，李率泰、黄梧统率这些船，驶出海澄港；将军达素、同安总镇施琅则配备小船，载满兵渡过高崎，约定十日进兵。这天，郑成功传令陈辉等在江流中央停泊，不许起锚，想等漳州船驶出后从后面袭击。突然之间，满洲船队乘风顺流遮蔽江面而下，用几艘船围攻一艘船，并用铁链钉住，炮火箭矢一齐发射，陈尧策、周瑞的船以及方左营全都被毁。满兵蜂拥登上陈辉的船，陈辉逃入船舱，从下面发射火药，火焰冲上来，船只炸裂，登船的满兵全部死亡，陈辉跳船逃脱。郑成功坐在熕船上，随后命何义督战，又乘八桨船往来督战。将近中午，南风大作，海潮渐渐上涨，黄廷、周全斌等奋力迎战，与正、副龙熕两船冲破船队而入。龙熕每艘可发射一枚重十多斤的大弹子和一斗小弹子；副龙熕也照样新铸，各自用一艘船专门装载。龙熕炮火所及，船中的人顷刻间便看不见了，于是夺取了先锋等各类船只。户官郑泰从金门率领五十艘船，乘势冲入；宣毅镇黄元从鼓浪屿后方冲出夹攻。炮声如雷，隐隐不绝，火烟迷漫江面，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共俘获满兵船十三艘。满军先锋的三艘船被追到圭屿，弃船登岸；马信招降他们，他们却在夜间溺水被杀。将军达素督率兵船到牟尼屿、赤山坪登陆，陈辉指挥军队在水中迎战，兵力少，渐渐支撑不住。驻守高崎的陈鹏秘密联络同安的施琅，谋划作为内应。他的左营将领陈蟒，是陈辉的侄子，见形势危急想出兵救援，陈鹏制止了他。王秀奇总督高崎等处，急令陈蟒前往。满兵看见金龙甲兵，以为是来迎接自己的，等到下水砍杀时，才开始慌乱。而前协万宏等人随后赶到，前冲镇刘俊也从东面冲出，合力拒战。满兵登岸的都被杀死，溺水者不计其数，生擒披甲兵三百多人，砍断手掌后放回。达素返回省城，吞金自杀。海岸上漂浮的尸体有一万多具，留长发的占十二三，留短发的占十七八。郑成功将陈鹏处以磔刑，杀了他的家属；任命陈蟒为虎卫右镇、何义为虎卫左镇。从此直到郑成功一生结束，再没有人敢说覆灭台湾。（《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 七月，郑成功命令兵官张光启前往日本国借兵船，装载黄蘗寺僧人隐元及其门徒五十人。当时日本正诚恳邀请隐元，所以让他们同船前往。郑成功的书信只写给日本国王，没有涉及掌管国政的上将军，因此日本没有派兵。（《海上见闻录》） 福建总督李率泰上奏说：海上局势尚未平定，应当把同安的排头、海澄的方田等沿海居民迁入十八堡及海澄内地，酌情安置。朝廷同意了。（《东华录》《皇朝年表》） 命靖南王耿继茂移驻福建。（《东华录》） 命宗室都统罗托担任安南将军，率军征讨郑成功。（《清世祖实录》） 八月，郑成功命陈尧策等驻扎琅崎，进攻连江的马鼻和透堡，焚烧抢掠，毫不遗留；命杨富驻扎福清、黄元驻扎长乐沿海，联络各处征收军饷。（《海上录》） 这一年，耿继茂从广东进入福建镇守。（《福州府志》《皇朝年表》） 十八年（永历一五年、一六六一），鲁王在澎湖岛。（《海东逸史》） 三月，授浙江提督田雄二等侯爵，授福建提督马得功三等侯爵。（《东华录》）

译郑成功进军台湾。台湾是海外一座大岛，东面依傍层层山峦，西面逼近浩瀚大海；北面的鸡笼城与福州隔海相对，南面是河沙矶（也作沙马碕），小琉球就在附近。方圆广阔达千里，各种物产无所不有。内地从鹭门、金门曲折延伸，直到澎湖，风涛喷涌，转眼之间变化万端。再向东，鹿耳门旁夹着七鲲身，海道曲折；其余地方都是群山环列、礁石阻挡，没有可以进入的通道。隋大业年间，虎贲将陈棱曾到过一次澎湖，向东望见茫茫大海便返回。宋史说澎湖以东有毗舍那国，就是这个地方。元朝在澎湖设置巡检司，明初废除。嘉靖年间，海盗林道干逃入台湾，都督俞大猷追赶到鹿耳门外侦察后返回。林道干不久被琉球驱逐。天启年间，日本驱逐琉球，占据了那里。海澄人颜思齐谋划夺取日本，计划泄露后，便与同党杨天生、陈衷纪等二十八人逃入台湾，郑芝龙也归附了他。颜思齐死后，郑芝龙统领其部众，不久接受招抚。荷兰红毛夷人遭遇风暴，停泊在台湾，向日本请求把台湾作为贸易场所；日本不答应。于是他们说：‘只愿得到一块牛皮那么大的土地，再多金钱也不吝惜。’ 日本答应了。荷兰人便把牛皮剪成细丝，用它圈出一里多地，在那里居住；不久又驱逐日本人，占有了台湾。崇祯年间，福建大旱，郑芝龙向巡抚熊文灿请求，用海船把数万饥民迁到台湾，每人发给三金和一头牛，让他们开垦岛上的荒地。不久郑芝龙离开台湾，荷兰人专门管理海上贸易，不征收田赋；因此荷兰人两千人占据城中，数万流民屯居城外，彼此相安无事。土地刚开始开垦，土壤肥沃高隆，一年可以收获三次，漳州人前往那里，如同回到家乡。贸易持续一段时间后，荷兰人修筑了台湾城、鸡笼城、淡水城（另一说是先修安平城，后来修赤嵌城）。他们修筑炮台，在鹿耳门港口沉置夹板船，安排揆一王守卫。郑成功因为厦门地狭兵孤，谋划拓展土地。有个荷兰甲■〈亻累〉（通事）何斌，是南安人；他替揆一王掌管财务，亏欠库银二十万。害怕事情败露，便派亲信郭平驾着小船，假装成打鱼的人，顺着鹿耳门到赤嵌城来往探查，找到一条港道，前往厦门拜见郑成功（《见闻录》说是揆一王派他来商议进贡），说：‘台湾是公家旧有的土地；沃野千里，鸡笼、淡水有硝磺。它横贯天海之间，任意通达外国。耕种可以使粮食充足，经营铜铁贸易可以满足日用，是称霸王业的地方。’郑成功看了他的地图，感叹说：‘这也是海外的扶余啊！’他召集僚属商议，却没有定论，只有马信、杨朝栋赞成。于是命洪旭、黄廷、王秀奇辅佐世子郑经，监守思明州；郑泰驻守金门。郑成功从镇南关起列兵，依山布阵，甲兵数万人。周全斌统领戎旗兵七千人，都穿金龙甲，军威十分盛大。三月一日，祭祀江神，督率文武官员及亲军武卫周全斌、何义、陈蟒、提督马信、镇将杨祖、萧拱宸、陈泽、吴豪、林瑞、张志等先行；命澎湖游击洪暄引导船只进入港口，各船都到料罗湾听令。二十二日，从料罗湾出海。二十四日，到达澎湖，分别驻扎在各岛，郑成功驻营内屿。（《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四月，郑成功又奉鲁王居住金门。（《海东逸史》） 起初，三月二十七日，郑成功从澎湖开船；下令说：‘看我的船头指向哪里。’四月一日天亮，郑成功到达台湾外沙线，各船接连到达鹿耳门线外。这个港口很浅，大船从来不能进出，所以荷兰人没有防备。郑成功焚香祝祷说：‘我郑成功承蒙先帝眷顾，却寸土未得，孤立地居住在危急的岛上；如今冒着风浪，开辟不服从的地区。上天如果保佑我，请借给我潮水，使我的水军能够通行。’用竹篙测量，潮水竟上涨了一丈多；他用手加额说：‘这是上天怜悯我，不把我丢进深沟啊！’命何斌坐在船头，按照地图转舵。郑成功乘小船从鹿耳门登岸。午后，大船一齐驶入，停泊在禾寮港，登岸扎营；命陈泽驻扎鹿耳门，牵制荷兰船只，并防守北线尾。守卫赤嵌城的酋长猫鸡实叮开炮轰击营盘，郑成功担心炮火烧到赤嵌卫，命杨朝栋督率张志的部队防御看守。初三日，陈泽在北线尾扎营，守台湾城的揆一王派头目拔鬼仔率数百人前来冲击。陈泽迎战，一鼓作气将其歼灭。初四日，杨朝栋招抚晓谕赤嵌城酋长，猫鸡实叮因城池孤立、救援和粮食缺乏，于是率三百多人出城投降。郑成功命赤嵌城降服的酋长招降揆一王，揆一王不服从。此前几个晚上，风潮突然猛烈震荡，声音震动云霄；揆一王率各酋长登城眺望大海，看见一个头戴幞头、身穿红衣的人，骑着长鲸从鹿耳门游动，曲折绕过赤嵌城后消失。当天，炮声震天，用千里镜观察，见鹿耳门有船只和旗帜；他笑着说唐船靠近炮台，就会一个不剩。忽然看见小船竖起旗帜，忽南忽东，其余船只依次衔尾鱼贯而行，全都远离炮台驶来，惊骇地以为是天降的军队。于是呼喊酋长黎英三集合众人截击，仓促之间却发现大队已经到达赤嵌城。当时荷兰还留有夹板船在港内，陈泽等人进攻，击沉一艘、毁坏一艘，其余船只逃走。郑成功移军鲲身；第二天，荷兰人击鼓吹笛，出兵七鲲身。郑成功部将杨祥率藤牌手跳跃冲杀，荷兰兵大败，退守王城；进攻王城没有成功，损失很大，于是砍竹制成籧篨，设置门户、修筑土台，架炮攻打台湾城。揆一王在附城一齐发炮，片刻之间土台崩塌，郑军退却。荷兰人出城夺炮，马信、刘国轩率弓箭手射击他们，他们才退走。郑成功命赤嵌降服的酋长架炮轰击附城，将其轰塌。郑成功命马信等驻扎台湾卫，坚守而不进攻，等待荷兰人自行投降；派各镇分别负责汛地并屯田开垦。改赤嵌为东都，设置一府二县。府名为承天府，任命杨朝栋为府尹；一县为天兴县，任命庄文烈掌管县事；一县为万年县，任命祝敬掌管县事。（《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荷兰夹板船到来后，郑成功调右武卫前协黄德帮守卫台湾卫，将该卫命名为安平镇。（《海上见闻录》）

译郑成功进攻台湾土番，将其平定。营将杨高凌削平土番的土地，大肚番阿德狗让杀死杨高凌后反叛。郑成功命杨祖征讨他们，杨祖中标枪身亡，土番的攻势更加炽烈，将要出兵援助荷兰人。黄安设下埋伏诱敌，斩杀阿德狗让，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小腆纪年》） 安南将军内大臣达素上奏：黄梧招抚了郑芝龙部下的伪都督万仪、万禄等人，擒获伪忠匡伯张进（据《海上见闻录》，张进是自焚而死）、伪总兵朱受，拆毁他们占据的铜山城墙和房屋，投降的伪官一百零八员、士兵四千四百名、家属一万多人。（《东华录》） 这个月，靖南王耿继茂到达，随带一千副披甲。城中夜间发生抢劫，查拿的都是王府兵丁。王府征取■〈金〈白上廾下〉刂〉草夫，闽县、侯县两县共一千三百名，长期不停。各村供应柴炭、鸡、鹅、鸭等物不绝，近郊的菜园都由王府的人租占，并立即命令栽种。当铺、牙行、盐商等各种买卖，王府的人共同分取税银，称为‘总牙’。南台、洪塘等处的市镇和关隘所在之处，全都由王府的人总管。王和尚一千多人、师尼五百人分别住在寺庵中。各处渡船都由王府的人撑船运载，不许渔翁获利。王母称为‘太妈’，另在旧郎将军府开设府第，所用民夫和工匠，一律与王府的数目相同。（《榕城纪闻》） 十月，清廷把已经投降的郑芝龙押到市曹处死。郑芝龙被家人尹文器告发通海，当时圣祖刚登基，四辅苏克萨与郑芝龙有嫌隙，于十月三日杀死郑芝龙及其子孙家属共十一人。消息传到郑成功那里，他斥责为妄传；然而半夜悲哭，平时也常常忧郁。郑芝豹因为在郑成功发生变故时立即投诚归顺，并且他的儿子也一同免死。（《东华录》） 十二月，守卫台湾城的揆一王投降。当时安平被重重包围已经九个月，士兵死了数千人，但城池坚固，始终未能攻下。郑成功便派人告诉他说：‘这里是先人的旧有土地，如今我所要的只是土地，其余一切都归还给你。’揆一知道无法抵敌，于是请求投降；但他把辎重搬上船，率五百多人驾着夹板船离去。郑成功于是占有台湾，改名为东宁。把各社的田地分给水陆各提督、镇将，带领家属到东都居住；士兵都命令屯田开垦。对内组织政府，发展农业，修整军备，制定法制，兴建学校；采用处士陈永华的建议，修筑馆舍，安置渡海而来的明朝宗室和遗臣。对外在金门、厦门两岛驻兵，与台湾相互策应；又恢复同斐律宾群岛及西班牙等国的聘问往来，以结交外援。只是刚到台湾时，因水土不服，疫病大规模发生，患病者有十之七八，死亡的人很多。再加上用法严酷，果断诛杀：府尹杨朝栋因用小斗发放粮食，杀了他全家；又杀万年县祝敬，将其家属发配。因此人心恐惧，各将领离心。此前，达素的军队到来，郑成功命思明州各将领把家属迁居金门；此前来投降的人，其家属大多乘机渡入内地。左提督王秀奇逃往江南，隐姓埋名不再出面。原任漳州知府房星华逃入京城，让他的弟弟候补通判房星耀上书说，海上军队都沿海征取军饷，使当地土地空虚、居民迁徙；如果禁止船只出海，他们就没有粮食，军队自然会解散。降将黄梧也先这样说过。于是命户部尚书苏纳海前往福建，把海边居民迁离海岸三十里，庄村、田地、房屋全都焚烧抛弃；修筑墙垣，竖立界牌，拨兵戍守，越出界线者处死。从省城闽安镇开始，北至浙江边界的沙埕六百七十里，南至广东边界的分水关一千一百五十里，总计福建边界一千八百二十里，都筑寨坚守，禁止出界。流入海中的河流有潘渡河、铜镜河、廉村河、洋尾河、大梅河、赤头河、云霄河、开溪河，全都截断并设防守卫。百姓失去生计，流离死亡的以亿万计。苏纳海回朝后，推荐施琅担任水师提督，移镇海澄。（《海上见闻录》《粤闽巡视纪略》） 这一年，明兵部尚书张煌言驻军福建沙关。张煌言听说郑成功的军队抵达澎湖，派幕客罗子木写信责备他，说：‘用兵只能前进一寸，不能后退一尺；如今一旦进入台湾，将来两个岛都无法守住，这是使天下人的希望落空啊！’郑成功不听。迁界令下达后，沿海百姓流亡失所；张煌言跺脚叹息说：‘难道要抛弃这十万百姓，却去争夺岛夷之地吗？’又写信招呼郑成功，说可以乘机夺取闽南；郑成功仍不听从。于是他写信给原侍郎王忠孝、都御史沈佺期、徐孚远、监军曹从龙，劝他们尽力挽回郑成功。后来又派罗子木进入台湾，苦口婆心地责备他。郑成功因台湾刚刚平定，无法这样做；张煌言于是率孤军在金门、厦门两岛之间徘徊。（《小腆纪年》） ——以上抄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一。卷二 圣祖康熙元年（永历一六年、一六六二），鲁王在金门。（《海东逸史》） 正月初八日，匡城外的房屋，王命令征用六千间。从水部门城边到路通桥，共一千三百间，其中还有空地一千多间，仍然不够。二十日，又征用荷宅、柳宅、金墩下、郑道窟、打铁墩等处一千多间，还是不够。把村边一百多亩田园全部填平作为地基建房，仍然不够。又从半洋起到东门河港浦下为止，把洋中的田地量取二百多亩作为地基建房。被征用的房屋，大间发银八两，中间六两，小间四两；田地每亩发三两。当日驱逐百姓离开房屋，另行居住，把房屋给两镇士兵居住。城内驻兵称为‘包’，城外驻兵称为‘镇’。经院巷住妓女，开元寺前住戏子，龙山巷住打花鼓的人，各有一千多人。王府士兵的家属搬迁，到这一年正月还没有完成；实际上士兵只有六千人，而王府门下经商的人却有十多万，往来的船只使民间寸步难行。又在各乡征取正式舵工；乡间人未必会驾船，每名舵工折交银五两。（以上《榕城纪闻》） 四月，福建总督李率泰上奏：定海小埕被贼众盘踞，我秘密会同靖藩，分别调集官兵将他们击退。又有万安所先前经过迁徙焚毁，后来被伪镇杨宣等人修筑堡垒重新占据。我又秘密会同提臣马得功调发官兵夹击围剿，贼众不能支撑，扬帆远逃。（《东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