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台湾通纪三

卷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9–40 段

五月八日,明招讨大将军延平王郑成功薨于东宁。初,后提督万礼密约黄梧,欲据思明州以叛,后随征南京死,已祀忠臣祠矣;事泄,撤其木主。守铜山将蔡禄、郭义,其党也,胁忠匡伯张进叛。进诈许,置酒请会,欲发火药与之俱焚。蔡、郭知之,不赴,进遂放火自焚。清兵入铜山,洪旭会南澳忠勇侯陈豹败之,清兵退。成功拔翁天佑镇守铜山,而厚恤张进之家。豹守南澳近二十年,许龙、苏利皆畏之,骄傲专恣,数违成功令。周全斌以铜山、思明州兵取南澳,豹不敢迎战,扬帆入广东投诚,封为慕化伯;未几,病疫死。成功严谕搬眷,而郑泰、洪旭、黄廷等皆不欲行,于是不发一船至台湾,而差船来调监纪洪初辟等十人分管番社,皆留住不遣,岛上信息隔绝。四月,成功遣兵官杨都事奉令箭到思明州杀董氏及其长子经,以与乳母生子之故。洪旭等不肯奉令,杀杨都事;而讹传周全斌奉密谕欲杀诸将十余人,于是人人自危。旭使全斌回厦门港,即执而拘之,黄昌劝郑泰遂杀之;全斌求救于董氏,洪旭亦依违,乃得免。至是,成功疾革,犹日强起登将台,持千里镜望澎湖诸岛。是日登台,罢冠带,请太祖训出,坐胡床进酒;读至第二帙,叹曰:『我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也』?两手掩面而逝。计成功自隆武丙戌起兵,经营海外十余载,进取之志卒未能达;及退据台湾,越年竟殁,春秋三十有九。提督马信及诸镇将黄昭等议以其弟世袭护理大将军印。未几,马信以哭成功过哀病故。世袭以黄昭、萧拱宸为腹心,刘国轩管镇事,谋自立。报至思明州,郑泰、洪旭、黄廷、工官冯澄世、参军蔡鸣雷等立长子经为嗣,称世子,发丧即位。是年,永历帝已先一日被难,而经犹奉其正朔(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

海上诸臣议复奉鲁王监国(海东逸史)。

平南王尚可喜奏:总兵官许龙擒郑成功之弟郑成赐于厦门。得旨嘉奖,下部议叙。

六月,谕兵部:福建水师应设提督一员、总兵二员。此水师官兵应驻何处、每处应设官兵船若干?尔部会同大学士苏纳海、尚书车克速议奏闻。

七月,靖南王耿继茂奏:漳州水师经制兵三千,原设游击二,分为二营;恐兵多不便约束,请增游击一,改为中、左、右三营。从之。

增福建长乐营游击一(以上东华录)。

十月(小腆纪年作十一月事),洪旭、郑泰以兵千余人送世子经台湾,周全斌为五军,冯锡范(澄世子)为侍卫,陈永华为咨议参军。至澎湖,其将李思忠船飘至台湾,知诸将有谋,逃回。经因乘风入鹿耳门登岸,全斌令连夜伐木为栅扎营。次早,黄昭会诸将出兵,值大雾,昼冥,跬步不可视,诸将多迷误失期;惟黄昭兵先至攻其前,刘国轩兵至攻其后,破营而入。经兵却,复挤而前,黄昭攀木为梯,为流矢所中坠下;全斌斩其首,大呼示众,军士皆迎降。大雾忽晴,日已向午。经入安平镇,请世袭待之如初。世袭委罪于其仆蔡云,云自缢。收杀萧拱宸、李应情、曾从龙等,余不问;诸将营兵守汛地如故。时靖南王耿继茂移镇福建,与总督李率泰遣中军李有功等至思明州。郑泰等议照朝鲜国例复耿、李,使疏请。泰遣中军杨来嘉入京待命,不报。来嘉回,京中遣户部郎中贲岱、兵部郎中金世德入闽招抚,凡海上文武官投诚者照品级补用(海上见闻录)。

十一月,经率周金斌等同其叔世袭回思明州。后世袭入京归命,授精奇尼哈番。颜氏、芝豹自戍所发回,准在京同住(同上)。

二十三日,鲁王殂于台湾(海东逸史、小腆纪年)。

靖南王耿继茂奏:伪镇威将军左都督杨学皋率所属官兵三千余名、人民家口三万有余投诚,请从优议叙。得旨:归顺人民听其自便安插。寻授学皋左都督,加太子太保,给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十二月,耿继茂奏:总兵官吴万福奉命招抚伪总兵王士鳌等归诚。

耿继茂奏:自顺治十八年九月起、至康熙元年七月止,陆续招抚伪将军、都督、总兵并副、参、游、守、千、把总等官共二百九十员,兵共四千三百三十四名,家口共四百六十七名,请敕部酌议各官给与衔俸,兵丁入伍支粮。

命福建水师提督带兵四千驻扎海澄县,左路水师总兵官带兵三千驻扎闽安县,右路水师总兵官带兵三千驻扎同安县。

裁福建海澄总兵官(以上东华录)。

二年(永历一七年、一六六三),永明王讣至,郑经犹称永历年号(三藩纪事本末)。

三月,荷兰国遣出海王统领兵船至福建闽安镇助剿郑氏(东华录)。

译五月初八日,明招讨大将军、延平王郑成功在东宁去世。起初,后提督万礼秘密约同黄梧,想占据思明州反叛,后来随军征讨南京时战死,已经祭祀于忠臣祠;事情泄露后,撤去他的木主。守卫铜山的蔡禄、郭义是他的同党,胁迫忠匡伯张进反叛。张进假装答应,置办酒席邀请他们聚会,想引爆火药与他们一起焚死。蔡禄、郭义知道此事,没有赴会,张进于是放火自焚。清兵进入铜山,洪旭会同南澳忠勇侯陈豹将其击败,清兵退走。郑成功调翁天佑镇守铜山,并厚恤张进的家属。陈豹镇守南澳将近二十年,许龙、苏利都畏惧他;他骄傲专横,多次违抗郑成功的命令。周全斌率铜山、思明州的军队攻取南澳,陈豹不敢迎战,扬帆进入广东投诚,被封为慕化伯;不久因疫病去世。郑成功严令搬迁家属,但郑泰、洪旭、黄廷等人都不愿意实行,因此没有派一艘船前往台湾,只派船来调取监纪洪初辟等十人,分别管理番社,全都留下没有遣返,岛上的消息因此隔绝。四月,郑成功派兵官杨都事持令箭到思明州,杀死董氏及其长子郑经,理由是郑经与乳母生子。洪旭等人不肯奉行命令,杀死了杨都事;又谣传周全斌奉密谕要杀十多个将领,于是人人自危。洪旭让周全斌回厦门港,随即逮捕拘禁他,黄昌劝郑泰将他杀掉;周全斌向董氏求救,洪旭也犹豫不决,因此得以免死。到这时,郑成功病势危重,却仍然每天勉强起身登上将台,拿着千里镜眺望澎湖各岛。这天登台后,他脱下冠带,请出太祖训,坐在胡床上进酒;读到第二帙时,叹息说:‘我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先帝呢?’说完双手掩面而死。计算郑成功自隆武丙戌年起兵以来,经营海外十多年,进取的志向最终没有实现;等到退守台湾,过了一年竟然去世,享年三十九岁。提督马信和各镇将黄昭等人商议,准备让他的弟弟世袭护理大将军印。不久,马信因哀悼郑成功过度而病死。世袭把黄昭、萧拱宸作为心腹,刘国轩掌管镇务,谋划自行立国。消息传到思明州,郑泰、洪旭、黄廷、工官冯澄世、参军蔡鸣雷等拥立长子郑经为继承人,称世子,发丧并即位。这一年,永历帝已经在前一天遭难,但郑经仍奉行永历正朔。(《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清史纪事本末》) 海上诸臣商议再次奉鲁王监国。(《海东逸史》) 平南王尚可喜上奏:总兵官许龙在厦门擒获郑成功的弟弟郑成赐。皇帝下旨嘉奖,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六月,谕令兵部:福建水师应设置提督一员、总兵二员。这些水师官兵应驻扎在什么地方、每处应设置多少官兵和船只?你部会同大学士苏纳海、尚书车克迅速议定后上奏。七月,靖南王耿继茂上奏:漳州水师按定额有三千名士兵,原设置游击二员,分为两营;担心兵多不便约束,请增设游击一员,改为中、左、右三营。朝廷同意了。增设福建长乐营游击一员。(以上《东华录》) 十月(《小腆纪年》记为十一月),洪旭、郑泰率一千多人护送世子郑经前往台湾,周全斌任五军,冯锡范(澄世子)任侍卫,陈永华任咨议参军。到达澎湖时,他的将领李思忠因船只漂流到了台湾,得知各将领有谋划,便逃回。郑经于是乘风进入鹿耳门登岸,周全斌命令连夜砍伐树木修栅扎营。第二天早晨,黄昭会同各将领出兵,正遇大雾,白天如同黑夜,几步之外都看不见,许多将领迷路误期;只有黄昭的军队先到,进攻营前,刘国轩的军队随后到达,进攻营后,攻破营寨而入。郑经的军队退却,又挤在一起向前进攻,黄昭攀木作梯,被流箭射中坠下;周全斌斩下他的首级,高声举给众人看,士兵全都迎降。大雾忽然放晴,太阳已经接近中午。郑经进入安平镇,请郑世袭像从前一样接待他。郑世袭把罪责推给仆人蔡云,蔡云自缢。郑世袭收捕并杀死萧拱宸、李应情、曾从龙等人,其余不追究;各将领和营兵仍照旧守卫汛地。当时靖南王耿继茂移镇福建,与总督李率泰派中军李有功等人到思明州。郑泰等人商议按照朝鲜国的例子,恢复耿继茂、李率泰的旧职,便上疏请求。郑泰派中军杨来嘉入京听候命令,没有得到答复。杨来嘉回来后,京城派户部郎中贲岱、兵部郎中金世德进入福建招抚,凡海上投诚的文武官员,都按原品级补授任用。(《海上见闻录》) 十一月,郑经率周金斌等人与叔父郑世袭一同返回思明州。后来郑世袭入京归顺,授精奇尼哈番。颜氏、郑芝豹从戍所发回,准许在京同住。(同上) 二十三日,鲁王在台湾去世。(《海东逸史》《小腆纪年》) 靖南王耿继茂上奏:伪镇威将军、左都督杨学皋率所属官兵三千多人、百姓和家属三万多人投诚,请求从优议定叙功。皇帝下旨:归顺的百姓听凭他们自行安置。不久授杨学皋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赐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二月,耿继茂上奏:总兵官吴万福奉命招抚伪总兵王士鳌等人归诚。耿继茂上奏:从顺治十八年九月起,到康熙元年七月止,陆续招抚伪将军、都督、总兵以及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员共二百九十员,士兵共四千三百三十四名,家属共四百六十七名,请命有关部门酌情议定,给各官员授予官衔和俸禄,士兵编入军队支取粮饷。命福建水师提督带兵四千驻扎海澄县,左路水师总兵官带兵三千驻扎闽安县,右路水师总兵官带兵三千驻扎同安县。裁撤福建海澄总兵官。(以上《东华录》) 二年(永历一七年、一六六三),永明王的讣告传到,郑经仍然使用永历年号。(《三藩纪事本末》) 三月,荷兰国派出海王统领兵船到福建闽安镇,帮助围剿郑氏。(《东华录》)

郑经使洪旭守思明州、郑泰守金门、黄廷守铜山。而经得泰与黄昭往来书,欲袭取之;泰不自安,称病不来见。四月,参军陈永华谋以经将回东宁,调泰为居守户官,统辖诸镇;铸居守户官印,遣协理吴慎赍至金门。泰遣弟鸣骏入谢,经慰谕之;见陈永华,情款甚密。鸣骏回,力劝其行;泰遂于六月六日带兵船并饷银十万至思明州。经以通书黄昭事面质之,遂交与洪旭监留。周全斌率兵并其船,独蔡璋一船走脱。天未明,至金门。鸣骏仓卒与泰子缵绪率诸将及兵丁眷口下船,入泉州港,向总督李率泰投诚;船二百余号,兵八千余人。全斌等追之不及。泰见子弟家眷兵众皆入泉州港,遂自尽而死(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七月,以黄而辉(黄廷子)为思明知州(海上见闻录)。

八月,黄廷自铜山入见,经慰谕之。右武卫杨富、左武卫何义、礼官都事陈彭等皆先后内渡投诚(同上)。

靖南王耿继茂奏:伪尚书参知军政事蔡雷鸣密令其子伪侍郎蔡协吉、伪通政蔡源等携眷来归,应请叙录。

投诚同安伯郑鸣骏奏报:伊兄郑泰遗命子郑缵绪统所部文武各官四百余员、水陆兵丁七千三百余名各带家眷,驾舟舰一百八十余号,直抵泉郡港口投诚,并缴伪敕印等件。授福建投诚同安伯郑鸣骏为遵义侯、永成伯郑缵绪为慕恩伯。

九月,耿继茂奏:伪庆都伯王秀奇投诚。

福建总督李率泰奏:伪忠靖(一作精忠)伯陈辉率文武伪官一百三十三员、兵一千六百名、家口八百余名投诚。管理福建安辑投诚事务郎中贲岱奏:伪统领挂宁南将军印左都督陈舜穆率辖下总兵二员、副总兵六员、参将二十员、游击十九员、都司三员、守备一员、兵部主事一员、工部郎中一员、监纪推官二员、兵丁一千名投诚(以上东华录)。

荷兰集夹版船十六只、兵数千人,会约靖南王总督同攻金、厦两岛,事定之日,欲求浯屿筑城贸易,如广东香山澳例,复准纳贡互市(海上见闻录)。

十月,陆路提督马得功督郑鸣骏以船数百号出泉州港,水师提督施琅同黄梧出海澄港,靖南王耿继茂同荷兰兵札营同安刘五店,约期渡海。

李率泰奏:伪总兵魏明等率众来归,请从优录叙。

李率泰奏:延、建等处皆高山峻岭,贼首王铁佛等倚险结巢;建宁、延平、邵武将弁统兵克期夹剿,三路齐进,奋勇力战,杀贼一百一十七人、生擒王铁佛等六十八人正法。又奏:郑锦遣伪副将林维等率舟师由海门欲乘风直入海澄,烧新造战船。提臣施琅密遣守备王明等统水师,夜半直抵海门;贼■〈舟宗〉前来拒敌,我兵奋勇,阵杀伪副将林维等,生擒贼将兵丁共一百二十五名,夺获船只、器械。

十一月,李率泰奏:海寇五百余人由梁山侵犯海疆,总兵官王进功、参将折光秋夹击,大败之,杀贼一百六十余人、生擒九人。

耿继茂奏:郑芝龙子郑世袭素蓄归顺之心,缘郑成功携往台湾。及成功暴亡,复被逆孽郑经带回厦门,脱身无术。至是,乘间率伪文武官二百二十四员、水陆兵一百二十名家口、船只、盔甲、器械等物投诚。又伪都督郑赓系同安伯郑鸣骏之弟,携带官兵共三百一十五员名、家属共三百四十二名口投诚。

耿继茂奏:伪都督佥事陈宗等文武官二百三员、兵丁三千二百二十五名并战舰、盔甲器械等物投诚(以上东华录)。

译郑经让洪旭守思明州,郑泰守金门,黄廷守铜山。但郑经得到郑泰与黄昭往来的书信,想要袭击他们;郑泰心中不安,称病不来见。四月,参军陈永华谋划趁郑经将要回东宁之时,调郑泰任居守户官,统辖各镇;铸造居守户官印,派协理吴慎携带到金门。郑泰派弟弟郑鸣骏入内道谢,郑经安慰晓谕他;郑鸣骏见到陈永华,两人关系十分亲密。郑鸣骏回来后,极力劝郑泰前往;郑泰于是于六月初六带兵船和饷银十万到思明州。郑经当面以郑泰与黄昭通信的事质问他,随即交给洪旭监禁。周全斌率军追赶并缴获他的船只,只有蔡璋的一艘船逃脱。天还没亮,郑鸣骏到达金门。郑鸣骏仓促间与郑泰的儿子郑缵绪率各将领、士兵及家属下船,进入泉州港,向总督李率泰投诚;船二百多艘,士兵八千多人。周全斌等追赶不及。郑泰看见子弟、家属和士兵都进入泉州港,便自尽而死。(《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七月,任命黄而辉(黄廷的儿子)为思明知州。(《海上见闻录》) 八月,黄廷从铜山入内觐见,郑经慰劳晓谕他。右武卫杨富、左武卫何义、礼官都事陈彭等人也先后渡入内地投诚。(同上) 靖南王耿继茂上奏:伪尚书、参知军政事蔡雷鸣秘密命令他的儿子伪侍郎蔡协吉、伪通政蔡源等携带家属前来归顺,请求议定叙录。投诚的同安伯郑鸣骏上奏报告:他的哥哥郑泰临终遗命其子郑缵绪,统领所属文武官员四百多人、水陆兵七千三百多人,各自带着家属,驾船一百八十多艘,直抵泉州郡港口投诚,并缴出伪敕、印信等物。授福建投诚的同安伯郑鸣骏为遵义侯,永成伯郑缵绪为慕恩伯。九月,耿继茂上奏:伪庆都伯王秀奇投诚。福建总督李率泰上奏:伪忠靖伯(一本作精忠伯)陈辉率文武伪官一百三十三员、士兵一千六百名、家属八百多人投诚。管理福建安辑投诚事务的郎中贲岱上奏:伪统领、挂宁南将军印的左都督陈舜穆,率所辖总兵二员、副总兵六员、参将二十员、游击十九员、都司三员、守备一员、兵部主事一员、工部郎中一员、监纪推官二员、士兵一千名投诚。(以上《东华录》) 荷兰人集合夹板船十六艘、数千士兵,会同靖南王和总督约定共同进攻金门、厦门两岛;事情平定后,他们想请求在浯屿筑城贸易,按照广东香山澳的先例,并再次获准纳贡互市。(《海上见闻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十月,陆路提督马得功督率郑鸣骏,带数百艘船从泉州港出发;水师提督施琅会同黄梧从海澄港出海;靖南王耿继茂会同荷兰兵在同安刘五店扎营,约定日期渡海。李率泰上奏:伪总兵魏明等率众前来归顺,请求从优记录叙功。李率泰上奏:延平、建宁等地都是高山峻岭,贼首王铁佛等依仗险要结寨;建宁、延平、邵武的将领限期统兵夹击,三路齐进,奋勇力战,杀贼一百一十七人,生擒王铁佛等六十八人并处死。又上奏:郑锦派伪副将林维等率水师从海门出发,想乘风直入海澄,焚烧新造战船。提臣施琅秘密派守备王明等统领水师,半夜直抵海门;贼■〈舟宗〉前来拒战,我军奋勇作战,当阵杀死伪副将林维等人,生擒贼军将领、士兵共一百二十五名,夺获船只和器械。十一月,李率泰上奏:海寇五百多人从梁山侵犯海疆,总兵官王进功、参将折光秋夹击,大败海寇,杀死一百六十多人,生擒九人。耿继茂上奏:郑芝龙的儿子郑世袭一向怀有归顺之心,因为郑成功把他带到台湾;郑成功突然去世后,又被逆贼郑经带回厦门,无法脱身。到这时,他乘机率伪文武官员二百二十四员、水陆兵一百二十名及家属、船只、盔甲、器械等物投诚。又有伪都督郑赓,是同安伯郑鸣骏的弟弟,携带官兵共三百一十五员名、家属共三百四十二名口投诚。耿继茂上奏:伪都督佥事陈宗等文武官员二百零三员、士兵三千二百二十五名,以及战舰、盔甲、器械等物投诚。(以上《东华录》)

郑经率黄廷、周全斌等会于金门。全斌曰:『海澄之师猝未敢前,惟泉州会合红夷夹板而来,其势甚锐;破之,则各港气夺,不战自退矣』。洪旭曰:『先王破达素,悉空厦门,背城一战』。乃出眷口暨流寓之宗室、绅兵寄椗各屿,而列舟师于大担,以为全斌援。荷兰船高而且大,一船有大小熕铳千余号,横截中流,为清船藩蔽。是日,炮声自辰至酉,相续不绝,一似霹雳。经见荷兰船炮多,众寡不敌,乘潮渐渐退出浯屿。全斌等十三号船在后,迫于潮长不得出,直绕荷兰船之后,冲■〈舟宗〉大而入。荷兰船发熕齐击,无一中者。马得功坐鸣骏中军船,全斌误以为鸣骏,直前攻之。黄廷中军将吴朝宰、经亲军将萧乘龙前后夹攻,挥兵过船。得功亲随铁甲精兵三百人皆被杀,得功顿足,自投水而死。全斌讯降卒知之,叹曰:『吾欲擒獐,乃中一虎,岂是贼未合死邪』?再遇杨富船,全斌喝曰:『叛贼!今日是汝死日』!冲入逼之,富投水,遇小艇救之得免。已而守高崎将陈升密款于官军,漳州军施琅、黄梧乘潮落援之,耿继茂、李率泰亦各济师,经众寡不敌,退守铜山。黄廷议欲再守数日,全斌以为船多损坏,不可;遂弃两岛而去。官军入,堕其城,收其宝货妇女而北。梧劝率泰乘胜逼铜山。率泰曰:『穷寇勿追,急之则逸,入台湾后难图矣。乘彼人心未定,招抚以散其党羽,计之上也』。乃遣使至铜山,宣布朝廷德意,密通诸将,许生擒郑经者封同安侯,镇守泉州如海澄公例。惟洪旭笑而却之。先是,李率泰给示,准岛中百姓过界。思明州知州黄而辉请准岛民渡海,令下三日,永华复复经禁之。至是清民入岛,遗民尚数十万,多遭兵刃,男妇系累、童稚成群,若驱犬羊,连日不绝。而投诚兵搜掠财物,发掘冢墓,至剖郑彩之棺而残其尸;堕城焚屋,斩刈树木,遂空其地,「嘉禾断人种」之谶应焉(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十二月,耿继茂、李率泰等奏:臣等统率大军,渡海攻克厦门,贼众惊溃登舟;水师提督施琅会荷兰国夹板船邀击之,斩首千余级,乘胜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周全斌等势穷宵遁(东华录)。

案此次战事,官军实大败,大将马得功至投水死,乃掩败为胜如此;则经自弃两岛,而官军得以为功耳。

耿继茂等奏:十月二十八日,郑锦等遣兵五千人突犯云霄;右路总兵官王进功率官兵逆击之,斩杀过半,余众尽赴水死(东华录)。

总督赵廷臣阅界(福州府志)。

三年(永历十八年、一六六四)正月,管理福建安辑投诚事务户部郎中贲岱奏:郑芝豹生母黄氏率子侄眷属等赴闽投诚。

李率泰奏:原任提督马得功攻取厦门、金门二岛,力战死。得旨:从优议恤。

靖南王耿继茂奏:年虽未迈,疾病相仍,子精忠未谙军旅,恳赐遣归,俾臣力疾教之,训以备驱策;允之。

授福建投诚伪伯陈辉为慕仁伯。

二月,耿继茂等奏:福宁总兵官吴万福招抚伪镇林国梁投诚,随遣游击李应先等协同攻克长腰、东蚶二岛,寇巢破灭,阮春雷、张煌言仅以身免。得旨:从优议叙(以上东华录)。

郑经驻铜山,诸军乏粮。周全斌欲袭洪旭而并其船,旭亦防之;值海风大作,船各飘开,全斌遂率其众入漳投诚。旭以杜辉守南澳,辉亦掠其辎重投诚。林顺亦自镇海投诚。旭谓经曰:『金、厦新破,差官仆仆前来,非为招抚,实窥探以散人心;当速过台湾,迟则变生肘腋矣』。三月,经乃同冯锡范、陈永华等悉众东徙,命黄廷断后。工官冯澄世一船为其家丁所迫,自投海中死。旭以二十舟候黄廷同行;廷部兵将多不愿,适黄梧遣陈克竣来招降,廷遂入漳投诚。旭自往东宁。过澎湖,设重镇守之。改东都为东宁,天兴、万年二县为州。分诸将耕屯荒地,造京馆以处宗室遗老之相从者。度曲征歌,示无西意,以与民休息焉。李率泰尽徙诸岛遗民于内地,开界沟、筑界墙,五里设炮台、烟墩,二十里设营将守之。弁兵得贿,纵出入;或睢眦杀人。失业流离之状,不可言矣(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皇朝年表)。

耿继茂奏:伪将张灿、吴盛等率领兵民渡海投诚,群贼分■〈舟宗〉来追,意欲乘机入犯内地;总兵官王进功统兵驰剿,歼贼众于陆鳌、破贼巢于下蔡,斩首千余级,接应投诚人等入界。

五月,耿继茂等奏:三月初六日,臣与总督李率泰、提督王进功、海澄公黄梧等领兵先后至八尺门,伪威远将军翁求多率兵民六万余人纳款。十四日夜半渡海,进拔铜山,斩首三千二百余级;伪都督余宽等率伪官兵家属人等三万二千四百余名出降,所获船只、盔甲、器械无算。郑经仅存数十艘,乘风遁走台湾。计闽海地界凡数十岛,贼巢布列,至是扫灭殆尽。授投诚周全斌为承恩伯,食三等伯俸。

六月,李率泰以病求罢,谕留之。

译郑经率黄廷、周全斌等人在金门会合。周全斌说:‘海澄的军队一时不敢贸然前进,只有等泉州会合荷兰夹板船前来,其势头非常锐利;击败它们,各港的军心就会受挫,不战也会自行退走。’洪旭说:‘先王击败达素时,把厦门全部军队都调空,背城决战。’于是把家属以及流寓的宗室、绅士和士兵安置到各岛,并把水师排列在大担,作为周全斌的援军。荷兰船又高又大,一艘船有大小熕铳一千多门,横截江流,成为清船的屏障。这天炮声从辰时一直到酉时,连续不断,像霹雳一样。郑经看见荷兰船炮火很多,双方人数又不相敌,便乘潮逐渐退出浯屿。周全斌等十三艘船在后面,被上涨的潮水逼得不能驶出,径直绕到荷兰船后面,冲入贼■〈舟宗〉之中。荷兰船开炮齐射,却没有一发命中。马得功坐在郑鸣骏的中军船上,周全斌误以为那是郑鸣骏,便直冲上前进攻。黄廷中军将领吴朝宰、郑经亲军将领萧乘龙前后夹击,挥兵越船而过。马得功身边的三百名铁甲精兵全被杀死,马得功跺脚,投水而死。周全斌审问投降的士兵得知此事,叹息说:‘我想捕捉獐子,却中了老虎,难道不是贼人还不该死吗?’ 再次遇到杨富的船,周全斌喝道:‘叛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冲进去逼迫他,杨富投水,被小船救起而免死。不久,驻守高崎的陈升秘密向官军表示归顺,漳州军施琅、黄梧乘退潮前去援助他,耿继茂、李率泰也各自增援,郑经的军队兵力悬殊,退守铜山。黄廷商议想再守几天,周全斌认为船只损坏太多,不能再守;于是放弃两岛离去。官军进入后,毁坏城池,收取其财宝、货物和妇女,向北而去。黄梧劝李率泰乘胜逼近铜山。李率泰说:‘穷途末路的敌人不要追逼,逼急了他们就会逃走;一旦进入台湾,今后就难以谋取了。趁他们人心尚未稳定,招抚以瓦解其党羽,这是上策。’于是派使者到铜山,宣布朝廷的恩德意旨,秘密联络各将领,许诺谁能生擒郑经,就封为同安侯,像海澄公的先例一样镇守泉州。只有洪旭对此发笑并拒绝。此前,李率泰发给告示,准许岛中百姓越过界线。思明州知州黄而辉请求准许岛民渡海,命令下达三天后,陈永华又再次禁止郑经执行。到这时,清朝百姓进入岛内,明朝遗民还有几十万人,其中许多人遭到兵刃杀害,男女被捆绑,儿童成群,如同驱赶犬羊,连续多日不断。而投诚的士兵搜掠财物,挖掘坟墓,甚至剖开郑彩的棺材,残辱他的尸体;毁城焚屋,砍伐树木,于是把那里变成空地,‘嘉禾断人种’的谶语应验了。(《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十二月,耿继茂、李率泰等人上奏:我们统率大军渡海攻克厦门,贼众惊慌溃败,登船逃走;水师提督施琅会同荷兰国夹板船拦截攻击,斩首一千多人,乘胜攻取浯屿、金门两岛。郑锦、周全斌等人势穷力竭,连夜逃走。(《东华录》) 考察这次战事,官军实际上大败,大将马得功甚至投水而死,竟然这样把失败掩饰成胜利;于是郑经自行放弃两岛,官军便得以把这说成自己的功劳。耿继茂等人上奏:十月二十八日,郑锦等派五千人突然进犯云霄;右路总兵官王进功率官兵迎击,斩杀过半,其余众人全部投水而死。(《东华录》) 总督赵廷臣巡视迁界边界。(《福州府志》) 三年(永历十八年、一六六四)正月,管理福建安辑投诚事务的户部郎中贲岱上奏:郑芝豹的生母黄氏率领儿子、侄子及家属等前往福建投诚。李率泰上奏:原任提督马得功攻取厦门、金门两岛,奋力作战而死。皇帝下旨:从优议定抚恤。靖南王耿继茂上奏:我年纪虽然还未老,疾病却接连不断;儿子精忠不熟悉军旅之事,恳请准许遣返,让我即使带病也能教导他,训练他以备驱使。皇帝准许了。授福建投诚的伪伯陈辉为慕仁伯。二月,耿继茂等人上奏:福宁总兵官吴万福招抚伪镇林国梁投诚,随后派游击李应先等协同攻克长腰、东蚶两岛,贼寇巢穴被攻破,阮春雷、张煌言仅仅逃脱性命。皇帝下旨:从优议定叙功。(以上《东华录》) 郑经驻扎铜山,各军缺乏粮食。周全斌想袭击洪旭并吞并他的船只,洪旭也有所防备;正值海风大作,各船分别被吹散,周全斌于是率部进入漳州投诚。洪旭让杜辉守南澳,杜辉也掠取辎重后投诚。林顺也从镇海投诚。洪旭对郑经说:‘金门、厦门刚刚被攻破,清廷派官员奔波前来,并不是为了招抚,实际上是窥探虚实以瓦解人心;应当赶快前往台湾,迟了就会发生内部变故。’三月,郑经于是与冯锡范、陈永华等率全部人马向东迁徙,命黄廷断后。工官冯澄世的一艘船被其家丁逼迫,他自己投海而死。洪旭用二十艘船等候黄廷同行;黄廷部下的兵将大多不愿前往,恰好黄梧派陈克竣前来招降,黄廷于是进入漳州投诚。洪旭亲自前往东宁。经过澎湖时,设置重镇守卫。改东都为东宁,天兴、万年二县改为州。分派各将领屯田开垦荒地,建造京馆安置随行的宗室遗老。谱写曲调、征集歌伎,表示没有西进的意图,以便让百姓休养生息。李率泰把各岛遗民全部迁往内地,开挖界沟、修筑界墙,每五里设置炮台、烟墩,每二十里设置营将守卫。将领士兵收受贿赂,放任人员出入;有的甚至因细小怨隙而杀人。百姓失去生业、流离失所的惨状,实在无法形容(《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皇朝年表》)。耿继茂上奏说:伪将张灿、吴盛等率领军民渡海投诚,群贼分乘■〈舟宗〉船前来追赶,企图乘机侵入内地;总兵官王进功统率军队迅速围剿,在陆鳌歼灭贼众,在下蔡攻破贼巢,斩首一千余级,并接应投诚人员进入边界。五月,耿继茂等上奏说:三月初六日,我与总督李率泰、提督王进功、海澄公黄梧等率兵先后到达八尺门,伪威远将军翁求多率军民六万余人投降。十四日半夜渡海,进攻并攻取铜山,斩首三千二百余级;伪都督余宽等率领伪官兵及家属等三万二千四百余人出降,缴获船只、盔甲、器械等无法计数。郑经只剩下几十艘船,乘风逃往台湾。计算闽海境内共有几十座岛屿,贼巢分布各处,到这时几乎全被扫平。授予投诚的周全斌承恩伯爵位,享受三等伯的俸禄。六月,李率泰因病请求罢职,皇帝下谕挽留他。

以朱昌祚为福建总督(由浙江巡抚迁)。授投诚黄廷为慕义伯。加致仕福建总督李率泰为正一品。

李率泰奏:总兵官李长荣等出洋会剿张煌言,击败五千余人,擒伪总兵张贤等,并获船只、器械。

七月,管理福建安辑投诚事务贲岱奏:自康熙元年至三年止,合计投诚文武官三千九百八十五员、食粮兵四万九百六十二名、归农官弁兵民六万四千二百三十名口、眷属人役六万三千余名口、大小船九百余只(以上东华录)。

八月,李率泰上疏议取台湾,以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为靖海(一作南)将军,承思伯周全斌、太子少师左都督杨富副之,整舟师数百号候风开洋(海上见闻录、皇朝年表)。

十月,耿继茂奏:荷兰国出海王于八月十六日带领番船十只、番兵千人抵闽安镇,约九月二十至围头取齐,于十月初旬往澎湖攻贼巢,候风便进取台湾(东华录)。

四年(永历十九年、一六六五)正月,李率泰奏:闽海厦门各岛前已荡平,惟南山、镇海、佛潭桥一带余孽盘踞;总兵刘进忠等进剿,于三年九月初四日亲统官兵,阵斩七千有奇,招抚男妇一万三千余名(东华录)。

水师提督施琅疏请攻台,与周全斌等出洋,未至澎湖,飓风大作,各船飘散,不能相顾,皆引还。未几,琅、全斌入京。进琅伯衔,为内大臣,归旗(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五月,议政王等会议吏部奏请裁并督抚一疏,得旨:福建仍留总督一员。

六月,李率泰奏:漳、汀地方辽阔,请以守漳道仍驻漳州,巡建道仍兼辖延平,守建道自建宁府改驻汀州,兼辖郡武;从之。

八月,兵部议叙康熙二年进取金门、厦门、康熙三年攻克铜山等处功,加靖南王耿继茂俸银一千两,赏海澄公黄梧大蟒、貂裘、鞍辔等物,加黄顺等二十人为左都督、施琅等六人为右都督、陈斌等十一人为都督同知、黄英等十一人为都督佥事。总兵杨富以进援中伤,落水复出,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准袭二次。各将士加等授职有差。

九月,李率泰奏:水师右路总兵官杜永和连破海寇,斩伪将乌角车等。

上谕:设立水师提督、总兵官等,原为防御海寇。今福建铜山、炫钟等处贼船挽泊,提镇官等并未带领官兵扑剿,至贼船飘往广东,并未跟踪追杀,又不豫檄广东各官在前截杀,则设立水师提督何用?以后若再如此,定行治罪。

五年(永历二十年、一六六六)正月,李率泰卒。遗奏闽海余氛远窜台湾,奉旨撤兵,与民休息,洵为至计;惟是将众兵繁,若撤之太骤,不无惊惶,太迟又恐贻患。目下当安反侧之心,日久务防难制之势。红毛夹板船虽已回国,然往来频仍,异时恐生衅端。闽省兵马、钱粮专望协饷,倘若外解不周,即有意外之虑。至数年以来,海禁甚严,迁移之民尽失故业;宜略宽界限,俾获耕渔,稍苏残喘。

以张朝璘为福建总督(原任江西总督)。

十一月,福建巡抚许世昌以病乞休,命以原官致仕。以刘秉政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是年,曾养性补福建巡抚(逆臣传)。

六年(永历二十一年、一六六七)三月,以祖泽溥为福建总督(贰臣传)。

七年(永历二十二年、一六六八)四月,海澄公黄梧奏:海疆底定,非昔日强寇出没可比。福建全省之兵并归经制,独同安城守一营官兵,尚属臣标;请将城守营副将一员、兵一千名悉归经制,听总督、提督管辖。从之(东华录)。

八年(永历二十三年、一六六九)正月(纪事本末作七年事),浙江投诚将孔元璋请往台湾招抚;京中遣大臣明珠、蔡毓英至泉州,加兴化知府慕天颜卿衔,渡海往议。郑经遣柯平、叶亨到泉州,议照朝鲜例称臣奉贡,不剃发、不登岸。议竟不成。经在东宁,以陈永华理国政,冯锡范管侍卫、刘国轩等管兵。洪旭病故,其子洪磊及永华侄绳武等皆任用。置凤山、诸罗二县,课耕种、通鱼盐,安抚土番、贸易外国,数年间海上亦相安无事(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三月,以刘兆麒为浙江福建总督。

九年(永历二十四年、一六七○)闰二月,复设福建总督一。

四月,复设福建分守兴泉道、巡延建邵道,其福州府、福宁州海防事归驿盐道兼管,兴、泉二府海防事归兴泉道兼管。

以刘斗为福建总督。

十月,浙江福建总督刘兆麒奏:伪宁远将军林柏馨、伪都督施轰率伪官百四十四员、兵千六百九十名、船三十只自台湾赴浙投诚。

十年(永历二十五年、一六七一)正月,耿继茂奏:旧疾日剧,请以长子精忠管理军务;从之(以上东华录)。

耿继茂卒,子和硕额驸精忠袭(皇朝年表)。

五月,予故靖南王耿继茂谥「忠敏」。

八月,福建总督刘斗奏:海寇自撤水师之后,帆樯出没,侵犯靡常,甚至在各岛屿盖造房舍。臣等密商机宜,配发水陆官兵陆续搜剿。今已搜剿六十余岛,斩溺贼众五千三百八十余人(以上东华录)。

译任命朱昌祚为福建总督(由浙江巡抚调任)。授予投诚的黄廷慕义伯爵位。将退休的福建总督李率泰加授为正一品。李率泰上奏说:总兵官李长荣等出海会同围剿张煌言,击败五千余人,擒获伪总兵张贤等人,并缴获船只和器械。七月,管理福建安置投诚事务的贲岱上奏:从康熙元年到三年为止,共有投诚文武官员三千九百八十五员、领粮士兵四万九百六十二名、归农官弁、士兵和百姓六万四千二百三十人、家属和役夫六万三千余人、大小船只九百余艘(以上《东华录》)。八月,李率泰上疏建议攻取台湾,任命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为靖海将军(一作南将军),承思伯周全斌、太子少师左都督杨富为副将,整顿数百艘战船,等待风向出海(《海上见闻录》《皇朝年表》)。十月,耿继茂上奏说:荷兰国出海王于八月十六日率领十艘外国船、千名外国士兵抵达闽安镇,约定九月二十日在围头会齐,十月上旬前往澎湖攻打贼巢,等待顺风便进取台湾(《东华录》)。四年(永历十九年、一六六五)正月,李率泰上奏说:闽海厦门各岛先前已经荡平,只有南山、镇海、佛潭桥一带仍有余贼盘踞;总兵刘进忠等进兵围剿,于三年九月初四日亲自统率官兵,阵斩七千余人,招抚男女一万三千余人(《东华录》)。水师提督施琅上疏请求攻打台湾,与周全斌等出海,尚未到澎湖,飓风突然大作,各船漂散,彼此无法照应,只得全部返航。不久,施琅、周全斌入京。晋升施琅为伯爵,任内大臣,归入旗籍(《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五月,议政王等讨论吏部奏请裁撤合并督抚的一道奏疏,奉旨:福建仍保留一名总督。六月,李率泰上奏说:漳州、汀州地方辽阔,请让守漳道仍驻漳州,巡建道仍兼管延平,守建道从建宁府改驻汀州,并兼管郡武;皇帝同意了。八月,兵部议定评叙康熙二年进取金门、厦门以及康熙三年攻克铜山等处的功劳:加靖南王耿继茂俸银一千两,赏赐海澄公黄梧大蟒、貂裘、鞍辔等物;加授黄顺等二十人为左都督,施琅等六人为右都督,陈斌等十一人为都督同知,黄英等十一人为都督佥事。总兵杨富因进军救援时受伤,落水后重新出水,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准许世袭两次。各位将士分别越级授予官职。九月,李率泰上奏说:水师右路总兵官杜永和接连击破海寇,斩杀伪将乌角车等人。皇帝下谕:设置水师提督、总兵官等职,原本是为了防御海寇。如今福建铜山、炫钟等处停泊着贼船,提镇官员等竟不带领官兵前往扑剿;等到贼船漂到广东,又没有跟踪追杀,也不预先发文通知广东各官在前面截击,那么设置水师提督有什么用?以后如果再这样做,一定治罪。五年(永历二十年、一六六六)正月,李率泰去世。遗奏说:闽海残余的祸患远逃台湾,奉旨撤兵、让百姓休养生息,确实是最好的策略;只是将领众多、士兵繁杂,如果撤得过于仓促,难免引起惊慌,撤得太迟又恐怕留下祸患。眼下应当安定反叛者和动摇者的心,时间久了务必防备形成难以控制的局势。红毛夹板船虽然已经回国,但往来频繁,将来恐怕会产生争端。福建省的兵马和钱粮全靠协饷,如果外地解送不充足,就会有意外之忧。至于多年以来海禁十分严厉,迁徙的百姓全都失去了原来的产业;应当略微放宽界限,使他们能够耕作和捕鱼,稍稍恢复残余的生计。任命张朝璘为福建总督(原任江西总督)。十一月,福建巡抚许世昌因病请求退休,命令他以原官职退休。任命刘秉政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这一年,曾养性补任福建巡抚(《逆臣传》)。六年(永历二十一年、一六六七)三月,任命祖泽溥为福建总督(《贰臣传》)。七年(永历二十二年、一六六八)四月,海澄公黄梧上奏说:海疆已经平定,不是过去强盗出没的情形可比。福建全省的军队都归入经制,只有同安城守营的一营官兵仍属于我的标下;请将城守营副将一员、士兵一千名全部归入经制,听总督、提督管辖。皇帝同意了(《东华录》)。八年(永历二十三年、一六六九)正月(《纪事本末》记作七年之事),浙江投诚将领孔元璋请求前往台湾招抚;京城派大臣明珠、蔡毓英到泉州,加授兴化知府慕天颜卿衔,渡海前往商议。郑经派柯平、叶亨到泉州,商议按照朝鲜的例子称臣进贡,但不剃发、不登岸。谈判最终没有成功。郑经在东宁,让陈永华处理国政,冯锡范管理侍卫,刘国轩等管理军队。洪旭病逝后,他的儿子洪磊以及陈永华的侄子绳武等人都得到任用。设置凤山、诸罗二县,督促耕种,疏通鱼盐贸易,安抚土番,与外国贸易,几年之间海上也相安无事(《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三月,任命刘兆麒为浙江福建总督。九年(永历二十四年、一六七 ○)闰二月,重新设置福建总督一员。四月,重新设置福建分守兴泉道、巡延建邵道;福州府、福宁州的海防事务归驿盐道兼管,兴州、泉州二府的海防事务归兴泉道兼管。任命刘斗为福建总督。十月,浙江福建总督刘兆麒上奏说:伪宁远将军林柏馨、伪都督施轰率领伪官一百四十四员、士兵一千六百九十名、船三十艘,从台湾前往浙江投诚。十年(永历二十五年、一六七一)正月,耿继茂上奏说:旧病日益严重,请让长子精忠管理军务;皇帝同意了(以上《东华录》)。耿继茂去世,他的儿子和硕额驸精忠承袭爵位(《皇朝年表》)。五月,赐予已故靖南王耿继茂谥号“忠敏”。八月,福建总督刘斗上奏说:海寇自从水师撤退以后,船帆时常出没,侵犯没有固定规律,甚至在各个岛屿上建造房屋。臣等秘密商议应对办法,调配发遣水陆官兵,陆续搜剿。如今已经搜剿六十余岛,斩杀、淹死贼众五千三百八十余人(以上《东华录》)。

十一年(永历二十六年、一六七二)九月,命福建总督自漳州移驻省城(东华录)。

是月,范承谟为福建总督(东华录)。

十二年(永历二十七年、一六七三)二月,郑经将刘国轩下海澄,遂围漳、泉。先是,都统胡图复漳、泉,经奔厦门,国轩亦弃惠州去,凡七府一时俱溃。至是,国轩复出,沿洲堡连下十余处;兵仅数千,飘骤驰突,锋锐不可当。于是都统穆赫林败于湾腰树,将军喇哈达、都统胡图败于镇北山,将军赖塔、提督段应举败于福山头。国轩遂取平和、漳平,进破海澄,斩应举及总兵黄蓝,兵士死者三万余、马万余匹,军势益振;乘胜下漳平、长泰、同安,略取南安、惠安、安溪、永春、德化诸邑。国轩自围漳,遣兵围泉。康王杰书时驻军福州,不敢进。已而在籍学士李光地为乡导,引赖塔兵由安溪间道出同安,泉州围解,国轩退入海澄;时出窥漳州,相持年余不决(清史纪事本末)。

七月,靖南王耿精忠奏请将部下官兵撤回安插(东华录)。

议政王大臣等议奏:福建今已底定,地方有防守官兵;靖南王既请自福建迁移,应将王本身并标下十五佐领官兵家口均行迁移。从之(东华录)。

十一月,吴三桂反,止闽、粤两藩勿撤(皇朝年表)。

十三年(永历二十八年、一六七四),三藩难作,耿精忠据福建以叛。三月十五日(李文襄年谱作二十九日),精忠传各官入府议事。总督范承谟不屈,被拘,以巡抚刘秉政为统制使,萧震为布政司,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移檄各府县;望风降。泉州提督王进功夜纵诸将焚劫;马惟兴劫兴化、郭维藩劫惠安,独同安城守张学尧、晋江水师营李尚文所部无犯。初,精忠遣通事王镛至台湾乞师,请以舟师由海出江南,而自统陆师出浙江;镛回言海上船不满百、兵不满万,精忠轻之。经遣协理柯平至福州报命,精忠谩应曰:『世藩来甚善,各分地自战可也』。台湾侍卫冯锡范、镇将刘国轩率舟师数十、兵数千至厦门。精忠调诸路兵出关,以黄梧为平和公。梧病疽,受印不数日,疽溃而死;子芳度遣黄翼带兵千余人,从精忠兵出关。海澄总兵赵得胜与锡范密约,以海澄降。精忠召泉州提督王进功至省,以张学尧镇泉州、花尚兰守同安。锡范等至同安,尚兰迎降,获学尧家口。学尧闻变趋回,俱降于经(海上见闻录)。

郑经至思明州,以赵得胜为左都督,封兴明伯张学尧为左先锋镇、花尚兰为仁武镇。遣人于精忠借漳、泉二府,并议拨船;精忠不许,又禁买船料货物。耿、郑交恶,精忠遣王进率部卒千人入泉州。进原为漳州副将,时提标五营不应调。王进至,与城守赖玉相结,以提标守备戴国用为爪牙,勒令王进功家眷入省。进功子藩锡与杨青等以藩锡母命召诸将议事,赖玉、戴国用、李尚文至,执之,率兵攻王进。进走登涂门楼,意气自若。提标兵无统帅,相持竟日。进恐海船至,更深整队出城而去。六月三日,范锡至,杀赖玉,分其尸。四日,绞杀戴国用,释李尚文,迎经入城。经以范锡为指挥使,暂理提督军务。遣人谕黄芳度降,封德化公、授前提督,漳属钱粮听其征给。芳度终不自安,差人间道赍密疏入京。潮州总镇刘进忠降于精忠,密请漳浦镇刘炎率兵会之;夜攻同城,续顺公沈瑞并其兵(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七月,以郎廷佐为福建总督,以杨熙为福建巡抚(东华录)。

尚可喜遣兵围刘进忠于潮州,精忠不能援,因求救于经;经遣援剿后镇金汉忠率舟师援之。以进忠为右都督,封定虏伯(海上见闻录)。

八月,黄芳度间道赍奏,言父梧于三月病故,不得已权送敕命于精忠,仍密行招募,合旧兵共得六千余名。六月初四日,斩伪城守都督刘豹等三人,保守漳州。惟望大兵入闽救应,随往迎接。得旨:大兵由浙江、江西、广东三路进闽,黄芳度侦何处先到,即来迎会。寻芳度兄一等侍卫芳世乞随大兵进剿,救援伊弟;因授芳世为随征福建总兵官,进剿福建(东华录)。

九月,精忠遣王进以步骑三万攻泉州,并命漳浦降总兵刘炎与进为犄角。进至惠安,肆行焚掠;经命刘国轩统营兵御之。王进退屯枫亭,列营二十余里。十月,国轩至涂岭,严阵会战。进见前阵皆新募之兵,直前击之,新募兵殊死战。国轩令许耀分兵袭其营,进大败。国轩追至兴化城外而还,刘炎以兵会上。经檄黄芳度击走其兵。精忠复遣徐鸿弼会云霄镇刘成龙兵入漳浦。经以冯锡范、赵得胜督诸军迎战于罗山。右虎卫何佑挥军击之,鸿弼等败回漳浦城。锡范以冲天炮击入城,炎大惧,同鸿弼、成龙等出降(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十二月,金汉忠一军歼于潮州。郑经遣赵得胜督军援之,与尚可喜兵战于黄花冈,广兵败走,潮围解。

译十一年(永历二十六年、一六七二)九月,命福建总督从漳州迁驻省城(《东华录》)。这个月,范承谟任福建总督(《东华录》)。十二年(永历二十七年、一六七三)二月,郑经派刘国轩攻下海澄,随即包围漳州、泉州。此前,都统胡图收复漳州、泉州,郑经逃往厦门,刘国轩也放弃惠州离去,七府顷刻间全部溃败。到这时,刘国轩重新出兵,沿着洲堡连续攻下十余处;兵力只有几千人,却行动迅疾、突然冲击,锋芒锐利,无法抵挡。于是都统穆赫林在湾腰树战败,将军喇哈达、都统胡图在镇北山战败,将军赖塔、提督段应举在福山头战败。刘国轩于是攻取平和、漳平,进而攻破海澄,斩杀段应举和总兵黄蓝;士兵死去三万余人,马匹一万余匹,军势更加振作;又乘胜攻下漳平、长泰、同安,掠取南安、惠安、安溪、永春、德化等县。刘国轩自己包围漳州,又派兵包围泉州。康王杰书当时驻军福州,不敢进兵。不久,在籍学士李光地担任向导,带领赖塔的军队从安溪间道出兵同安,泉州之围解除,刘国轩退入海澄;不时出兵窥伺漳州,双方相持一年多而没有决出胜负(《清史纪事本末》)。七月,靖南王耿精忠上奏请求撤回并安置部下官兵(《东华录》)。议政王大臣等议奏:福建如今已经平定,地方上有防守的官兵;靖南王既然请求从福建迁移,就应将靖南王本人以及所属十五个佐领的官兵和家属全部迁移。皇帝同意了(《东华录》)。十一月,吴三桂反叛,停止撤移闽、粤两藩(《皇朝年表》)。十三年(永历二十八年、一六七四),三藩之乱爆发,耿精忠占据福建反叛。三月十五日(《李文襄年谱》记作二十九日),耿精忠传令各官入府议事。总督范承谟不屈,被拘禁;任命巡抚刘秉政为统制使,萧震为布政司,耿精忠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并向各府县发布檄文;各地闻风投降。泉州提督王进功夜间放纵部将焚烧抢掠;马惟兴劫掠兴化,郭维藩劫掠惠安,只有同安城守张学尧和晋江水师营李尚文所部没有侵犯百姓。起初,耿精忠派通事王镛到台湾请求援兵,请求由水师从海上进入江南,而自己率陆军进攻浙江;王镛回来报告说,海上船只不到一百艘、士兵不到一万人,耿精忠轻视了台湾的力量。郑经派协理柯平到福州回复,耿精忠傲慢地答道:“世藩来得很好,各自划分地盘作战就可以了。”台湾侍卫冯锡范、镇将刘国轩率领几十艘战船、几千名士兵到达厦门。耿精忠调集各路军队出关,任黄梧为平和公。黄梧患毒疮,接受印信不过几天,毒疮溃烂而死;他的儿子芳度派黄翼带领一千余人,随耿精忠的军队出关。海澄总兵赵得胜与冯锡范秘密约定,以海澄投降。耿精忠召泉州提督王进功到省城,任命张学尧镇守泉州,花尚兰守卫同安。冯锡范等到达同安,花尚兰迎接投降,俘获张学尧的家属。张学尧听说发生变故,赶回去,和部众一起向郑经投降(《海上见闻录》)。郑经到达思明州,任赵得胜为左都督,封兴明伯张学尧为左先锋镇,花尚兰为仁武镇。郑经派人向耿精忠借漳、泉二府,并商议拨给船只;耿精忠不答应,又禁止购买造船材料和货物。耿、郑两方交恶,耿精忠派王进率部卒一千人进入泉州。王进原任漳州副将,当时提标五营不听调遣。王进到达后,与城守赖玉结交,以提标守备戴国用为爪牙,勒令王进功的家眷进入省城。王进功的儿子藩锡与杨青等奉藩锡母亲之命召集诸将议事,赖玉、戴国用、李尚文到场后将他们逮捕,并率兵攻打王进。王进逃到登涂门楼,神态自若。提标兵没有统帅,双方相持了一整天。王进担心海船到来,到了深夜整队出城离去。六月三日,范锡到达,杀死赖玉,将他的尸体肢解。四日,绞杀戴国用,释放李尚文,迎接郑经入城。郑经任范锡为指挥使,暂时管理提督军务。郑经派人劝黄芳度投降,封他为德化公,授予原提督之职,漳州所属的钱粮听任他征收支用。黄芳度始终不能安心,派人从小路带着密疏送入京城。潮州总镇刘进忠向耿精忠投降,秘密请求漳浦镇刘炎率兵与自己会合;夜间攻打同安城,俘获续顺公沈瑞及其军队(《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七月,任命郎廷佐为福建总督,任命杨熙为福建巡抚(《东华录》)。尚可喜派兵包围潮州的刘进忠,耿精忠无法救援,于是向郑经求救;郑经派援剿后镇金汉忠率水师前往救援。任命刘进忠为右都督,封定虏伯(《海上见闻录》)。八月,黄芳度从小路带着奏疏上报,说他的父亲黄梧于三月病故,不得已暂时把敕命交给耿精忠,但仍秘密进行招募,连同旧兵共得到六千余人。六月初四日,斩杀伪城守都督刘豹等三人,保卫漳州城。只是希望大军进入福建救援,自己随后前往迎接。皇帝下旨:大军从浙江、江西、广东三路进福建,黄芳度侦察哪一路先到,就前来迎接会师。不久,黄芳度的兄长、一等侍卫芳世请求随大军进剿,救援他的弟弟;于是授芳世为随征福建总兵官,进剿福建(《东华录》)。九月,耿精忠派王进率步兵、骑兵三万人进攻泉州,又命降清的漳浦总兵刘炎与王进形成犄角之势。王进到达惠安后,任意焚烧抢掠;郑经命刘国轩统率营兵抵御。王进退兵驻扎在枫亭,营地绵延二十余里。十月,刘国轩到达涂岭,严整军阵会战。王进见前阵都是新招募的士兵,便径直上前攻击,新募士兵拼死作战。刘国轩命许耀分兵袭击王进的营地,王进大败。刘国轩追到兴化城外才返回,刘炎率兵前来会合。郑经发布檄文命黄芳度击退刘炎的军队。耿精忠又派徐鸿弼会同云霄镇刘成龙的军队进入漳浦。郑经让冯锡范、赵得胜统率各军在罗山迎战。右虎卫何佑挥军攻击,徐鸿弼等败退回漳浦城。冯锡范用冲天炮轰入城中,刘炎非常害怕,与徐鸿弼、刘成龙等出城投降(《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十二月,金汉忠的一支军队在潮州被歼灭。郑经派赵得胜统率军队前去救援,与尚可喜的军队在黄花冈交战,广东军败逃,潮州之围解除。

经设六官:洪磊为吏官、杨英为户官、郑斌为礼官、柯平为刑官、杨贤为工官,兵官缺。置六科都事、察言司、承宣司、宾客司等。陈永华为总制,留守,兼管勇卫;冯锡范为侍卫;二卫皆亲军。薛进忠为左武卫、刘国轩为右武卫、何佑为右虎卫、施福为五军,其左右先锋及诸镇营皆听五提督调遣。凡文武事宜,皆参军陈绳武、侍卫冯锡范主之。经之来思明州也,兵饷取给于东宁。洪磊承其父遗命,助饷银十万两。至是兵众饷多,乃以六官督比绅士富民以充之。以郑省英为宣慰使,督理各府县钱粮。百姓年十六以上、六十以下,每人月纳银五分,曰「毛丁」;船计丈尺纳税,名曰「梁头」。及设各府盐引,分管盐场,以给兵食(海上见闻录)。

黄芳度奏:臣练劲卒满万,坚守漳城及龙溪五县。耿逆潜师援漳浦,臣分兵邀击,贼众大溃。郑经复遣伪侍卫赵得胜来攻漳浦。乞发大兵,不拘何路进闽,与臣会合。得旨:尚可喜即发兵应援黄芳度,康亲王杰书、将军希尔根由浙江、江西作速进剿福建。大兵一到,移知黄芳度速赴会合(东华录)。

十四年(永历二十九年、一六七五)正月(三藩纪事本末作十三年事),耿精忠遣张文韬至泉州郑经处贺正议和,送船五只。经遣郑斌报使,约以枫亭为界,始通好(海上见闻录)。

二月,永春冯眺峰寨民吕华不服征派,郑将薛进忠围之,三月不下。知县郑时英谕之出降,钉杀之,家族发淡水充军。续顺公沈瑞驻骁平,广兵来援,何佑遇于百子桥,破走广兵,瑞出降,封怀安公(海上见闻录)。

五月,郑经至海澄,遣郑斌入漳慰谕芳度。东兵入见,芳度不受命,密调回黄翼出关兵。精忠移檄召之,亦以疾辞(海上见闻录)。

六月,经自海澄移檄万松关。芳度令其下俱剃发据守,遣其兄芳泰入粤请援,自与诸将守四门。经进攻不利,援剿后镇万宏登梯中炮死,乃筑屯围之。调何佑从潮州先攻平和县,守将赖升降,诸属皆下(海上见闻录)。

十月,海澄标将吴淑以漳州降郑氏。初,淑归清,属海澄公标,黄梧待之厚。梧将死,呼淑托曰:『吾儿年少,君可保全之』。及城被困日,淑谓其弟潜曰:『我本海上旧将,公虽待我厚,我负罪于先藩实深。今世藩待我眷族尤有加,岂可反图逆命』?遂以十月六日开城,芳度仓皇投开元寺东井而死(三藩纪事本末作十三年事)。经兵入,获其将黄翼等斩之;没其家,剖黄梧棺戮尸斩首,及芳度首揭以徇众。有议发梧祖冢者,经曰:『罪止其身,于先世何与』?不许。芳泰会其兄芳世,由州汀至永定,闻漳州降,大掠而遁。经以吴淑为后提督,出江右(海上见闻录、逆臣传、皇朝年表)。

十五年(永历三十年、一六七六)五月,精忠汀州守将刘应麟以州款于郑经。经使吴淑入据之,以应麟为奉明伯,始叛盟也(三藩纪事本末)。

七月,以郎廷相为福建总督(由原任河南巡抚迁)。

九月,福建总督范承谟陷贼三年,耿精忠多方偪诱,誓死不屈。至是,与稽永仁等并遇害(海上见闻录、东华录)。

清师入闽,兴化守将马成龙以城降郑经。经令许耀率兵赴之,旋令督诸军进取福州,驻师乌龙江。耀沈湎酒色,不在军事,诸将不服。清兵渡江,或议于半渡击之,不听。既登岸,仓皇出战,败回。经乃遣赵得胜、何佑代之,屯兴化以御清兵(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十月,康亲王杰书师抵延平,耿继美等以城降。精忠闻之,大惧,随遣精奇尼哈番刘蕴祥等赴延平献伪总统将军印,续遣子耿显祚同前赍敕被留之周襄绪、陈嘉猷迎大军。杰书抵福州府,十月朔日,令侍读学士尹泰赍免死敕谕前往。初八日,康亲王同将军赍塔督兵败贼于大溪滩下江山县,遂克仙霞关,攻拔浦城县。是时,郑经扰兴化及福州。精忠与其党武灏、沈伟、郭景汾、罗万里等搜括福宁、建宁、延平财利以饵众将,不继,伪镇李朝政驻连江县,尽勒客户民居为兵,又屡为大兵挫衄,势益穷蹙。康亲王自建阳移书精忠招降。精忠得书,犹豫未决;答书言『自愿归诚,恐部众不从,致滋变患;望奏赐明诏,许赦罪立功,以慰众心,乃可率属降』。时诸将已密谋投诚,精忠欲乘船奔海,为都尉徐文耀所胁,不得出城。至是,于初四日剃发,率文武官员出城迎降,献所属官兵册藉。寻精忠请随大兵立功赎罪,杰书以闻(皇朝武功纪盛、海上见闻录、东华录、逆臣传、连江志)。

上命耿精忠仍留靖南王爵,率伊所属官兵随大兵征剿海寇,图功赎罪。原任巡抚刘秉政等俱着来京,其藩下官员及两镇下武弁仍留原任。兵丁照额设外,其余愿效力者分隶提镇各标,愿归农者原籍安插(东华录)。

译郑经设置六官:洪磊任吏官,杨英任户官,郑斌任礼官,柯平任刑官,杨贤任工官,兵官一职空缺。设置六科都事、察言司、承宣司、宾客司等职。陈永华任总制、留守,兼管勇卫;冯锡范任侍卫;二卫都是亲军。薛进忠任左武卫,刘国轩任右武卫,何佑任右虎卫,施福任五军;左右先锋以及各镇营都听从五位提督调遣。凡文武事务,都由参军陈绳武、侍卫冯锡范主持。郑经来到思明州时,军饷取给于东宁。洪磊遵照父亲遗命,捐助军饷银十万两。到这时,军队人数增加、军饷需求增多,于是让六官督促绅士富民按期缴纳以充作军饷。任命郑省英为宣慰使,督理各府县钱粮。百姓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每人每月缴纳银五分,称为“毛丁”;船只按丈尺计算纳税,名为“梁头”。又设置各府盐引,分管盐场,用来供给军粮(《海上见闻录》)。黄芳度上奏说:我训练精锐士卒满一万人,坚守漳州城及龙溪县五县。耿逆暗中派兵援助漳浦,我分兵迎击,贼众大败。郑经又派伪侍卫赵得胜来攻打漳浦。请求派出大军,不论从哪一路进入福建,都与我会合。皇帝下旨:尚可喜立即发兵援救黄芳度,康亲王杰书、将军希尔根从浙江、江西迅速进剿福建。大军一到,就通知黄芳度迅速前来会合(《东华录》)。十四年(永历二十九年、一六七五)正月(《三藩纪事本末》记作十三年之事),耿精忠派张文韬到泉州郑经处拜年并商议和好,送去五艘船。郑经派郑斌作为使者答复,约定以枫亭为界,双方开始通好(《海上见闻录》)。二月,永春冯眺峰寨的百姓吕华不服征派,郑经的将领薛进忠包围寨子,三个月仍未攻下。知县郑时英劝他出寨投降,吕华却将郑时英钉死,并把他的家族发往淡水充军。续顺公沈瑞驻扎在骁平,广东军前来援助,何佑在百子桥与其相遇,击败并赶走广东军,沈瑞出降,被封为怀安公(《海上见闻录》)。五月,郑经到达海澄,派郑斌进入漳州慰问并劝谕黄芳度。东宁军队入城会见,黄芳度不接受命令,秘密调回黄翼所率的出关军队。耿精忠发布檄文召他回来,黄芳度也以生病为由推辞(《海上见闻录》)。六月,郑经从海澄发布檄文到万松关。黄芳度命部下全部剃发,占据城池防守,并派兄长芳泰到广东请求援兵,自己与各位将领守卫四门。郑经进攻不利,援剿后镇万宏登梯时中炮身亡,于是修筑营垒包围城池。郑经调何佑从潮州先攻平和县,守将赖升投降,所属各地都随之归降(《海上见闻录》)。十月,海澄标将吴淑以漳州投降郑氏。起初,吴淑归附清朝,隶属于海澄公的标营,黄梧厚待他。黄梧将死时,叫来吴淑托付说:“我的儿子年纪还小,你可以保全他。”等到漳州城被围困的日子,吴淑对他的弟弟吴潜说:“我本来是海上的旧将,黄公虽然厚待我,但我对先藩负罪实在很深。如今世藩对我的家眷更加优厚,怎么可以反过来图谋违抗他的命令呢?”于是十月六日打开城门,黄芳度仓皇投井于开元寺东井而死(《三藩纪事本末》记作十三年之事)。郑经的军队入城后,俘获黄翼等将领并斩杀;没收黄芳度家产,剖开黄梧的棺材,戮尸斩首,又将黄芳度的首级悬挂示众。有建议掘发黄梧祖坟的,郑经说:“罪责只涉及他本人,与他的先世有什么关系?”没有答应。芳泰与他的兄长芳世会合,从漳州、汀州到永定,听说漳州投降后,大肆掠夺而逃。郑经任吴淑为后提督,出兵江西(《海上见闻录》《逆臣传》《皇朝年表》)。十五年(永历三十年、一六七六)五月,耿精忠驻守汀州的将领刘应麟把汀州交付给郑经投降。郑经派吴淑进入并占据汀州,任刘应麟为奉明伯,从此背叛了盟约(《三藩纪事本末》)。七月,任命郎廷相为福建总督(由原任河南巡抚调任)。九月,福建总督范承谟陷于贼中三年,耿精忠多方逼迫诱降,他发誓至死不屈。到这时,他与稽永仁等一同遇害(《海上见闻录》《东华录》)。清军进入福建,兴化守将马成龙献城投降郑经。郑经命许耀率兵前往,随即又命他督率各军进取福州,军队驻扎在乌龙江。许耀沉溺酒色,不理军务,各将领不服。清军渡江时,有人建议在清军渡到一半时攻击,许耀没有听从。清军已经登岸后,许耀仓促出战,败退回来。郑经于是派赵得胜、何佑代替他,驻扎兴化抵御清军(《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十月,康亲王杰书的军队抵达延平,耿继美等献城投降。耿精忠听说后非常恐惧,随即派精奇尼哈番刘蕴祥等到延平献上伪总统将军印,又派儿子耿显祚同先前被扣留的、携带敕书的周襄绪、陈嘉猷迎接大军。杰书抵达福州府,十月初一日,命侍读学士尹泰携免死敕谕前往。初八日,康亲王会同将军赍塔督率军队,在大溪滩下江山县击败贼军,于是攻克仙霞关,攻下浦城县。这时,郑经的军队侵扰兴化和福州。耿精忠与党羽武灏、沈伟、郭景汾、罗万里等搜刮福宁、建宁、延平的财物来诱使各将领,但财物供应不上;伪镇李朝政驻扎在连江县,把所有客户的房屋强行征作兵营,又屡次被清军击败,形势更加困窘。康亲王从建阳写信给耿精忠招降。耿精忠收到信后仍犹豫不决,回信说:“我本来愿意归诚,只怕部众不听从,以致滋生变乱祸患;希望上奏请求赐下明诏,允许我赦罪立功,以安慰众人的心,这样才可以率领部属投降。”当时各将领已经秘密谋划投诚,耿精忠想乘船逃往海上,却被都尉徐文耀胁迫,无法出城。到这时,耿精忠于初四日剃发,率文武官员出城迎接投降,献上所属官兵的册籍。不久,耿精忠请求跟随大军立功赎罪,杰书将此事上报(《皇朝武功纪盛》《海上见闻录》《东华录》《逆臣传》《连江志》)。皇帝命令耿精忠仍保留靖南王爵位,率领所属官兵随大军征剿海寇,以图立功赎罪。原任巡抚刘秉政等都必须进京;其藩下官员以及两镇所属的武官仍留任原职。士兵按额定编制安置,其余愿意效力者分别隶属于提督、总兵的各自标营,愿意归农者安置在原籍(《东华录》)。

十一月,精忠邵武伪守将杨德以州款于经,经以德为后劲镇,吴淑入据之。当是时,经悉有泉、潮、漳、诏、惠、汀、兴、邵八郡之地(三藩纪事本末)。

十二月,清兵至邵武,淑御之;大雪严寒,诸军涉溪,皆冻不能走,遂弃邵武,屯汀州。汀州前纳款于经,守汀薛进思惊惧失措;汀州镇刘应麟愿倾资助饷固守,进思不从,弃城而走。应麟奔潮州依刘进忠,病死;淑奔还岛中(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康亲王杰书奏:耿继善前闻大兵将至,即弃邵武府遁往江西;海寇吴淑乘势取邵武城,复犯延平。伊弟吴潜率兵渡河屯浦塘迎敌,副都统伯穆赫林等率满汉官兵屡次击败之,阵斩伪总兵杨大任等,杀贼兵万余,生擒伪总兵阮信等三百四十余人,所获军器无算。伪武定将军彭世勋以邵武府降。又奏:耿精忠藩下编作佐领兵丁外,又有左右两镇兵。今福建经制及抚标兵俱照原额全设。精忠见率伊佐领下兵随大兵征剿海寇,未为不足;当节省饷银之际,其两镇官兵应请裁革。又藩下总兵官曾养性及原任温州总兵官祖宏勋俱自温州率兵至福州,祖宏勋应照刘秉政例赴京候补。得旨:俱如所奏(以上东华录)。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二。

十六年(永历三十一年、一六七七)正月,郑经兵自馆头踰岭,夜掠水南,焚民居数十家;守备郑兴却之(连江志)。

康亲王杰书奏:副都统伯穆赫林等追剿海寇,恢复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七县及汀州府城,招降伪官七十三员、兵丁二千五百余名(东华录)。

清宁海将军喇哈达、平南将军赖塔等兵至兴化。时郑经诸军锐气已丧,何佑又与赵得胜不睦,疑其贰于清,得胜指天自誓,佑不之信,登台以望赵师。师溃,得胜抽蕞注射,应弦皆倒。既见佑军之不动也,叹曰:『吾不幸与若辈同事,死固宜也』。下据胡床,挽强杀数十人以死。佑蓬发奔泉州,兴化遂陷(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

二月,谕户部:闽地经海寇扰害,又遭逆贼暴征横敛,民困已极;今年钱粮尽与蠲免。其遭乱窜避人民,俱招徕还籍,各安本业。

康亲王杰书奏:副都统伯穆赫林等恢复上杭、武平、永定等县,招降伪总兵尹云龙、曾显洪、张威等(以上东华录)。

康亲王遣知府张仲举复与郑经申前议,经不从(三藩纪事本末)。

清兵至泉州,守将林定无备;城破,标将林孟、参宿营谢贵死之。定走免,诸军溃散。十九日,清兵至漳州。经仓皇登舟至华港,弃而不守;至厦门,欲回东宁,百姓号泣攀留。角宿营吴桂整兵防守,众赖以安。继而余众稍集,乃遣水师分汛而守。祭赵得胜,亲临哭之。斩薛进思(原姓名裴德)、许耀(东华录许耀已阵斩),捆责何佑、吴淑戴罪自效。诸将家眷搬回东宁。王进功、沈瑞、张学尧等陆续起程。一时七府俱溃。经既崩剥,不知所为,国事尽委之刘国轩(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三月,康亲王杰书奏:郑经大败于兴化、泉州,遂弃漳州、海澄而遁。海澄伪副将孙绍芳、漳州伪知府程梦兰等相继纳款,宁海将军喇哈达等于二月二十日抵漳州,遂复府城及海澄等十县,闽地悉平(东华录)。

漳浦巫者朱寅,挟左道,诡称三太子;聚集海上残兵,率二百余人于十九夜袭泉州,攀堞而入,鸣鼓扬旗,从开元寺前至西街。守兵以为海兵复至,乃于双门前发一大炮。寅入城而去,人以为神,附者日众,蔓延于漳、泉属县。凡深山穷谷岩寨,无所不到,派粮以食。头裹白布,时谓之白头贼(海上见闻录)。

福建既定,康亲王杰书奏:以将军喇哈达、都统赖塔统兵同耿精忠进取潮州(逆臣传)。

汀、漳、兴、泉、邵武诸郡,以次收复。刘进忠、苗之秀以潮州碣石来归。于是海上稍靖。耿精忠奏:请入京服罪(皇朝武功纪盛)。

四月,耿精忠奏:遣子显祚入侍。命列散秩大臣(逆臣传、东华录作十月事)。

五月,令黄芳世仍袭海澄公、镇守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官,愈加训练,以靖海氛(东华录)。

六月,尚之信归清。刘国轩在惠州,郑经遣水师迎之,乃率所部航海而归(海上见闻录)。

九月,康亲王令将军赖塔偕精忠所属都统马九玉率将士守潮州,撤精忠还福州;诏止之(海上见闻录)。

福建总督郎廷相奏:郑经监军侍郎陈愈侯携带家口人丁自海上投诚。又奏:长泰县天柱山最为险要,山海寇贼多聚于此;臣调兵搜剿,同原海澄公标总兵魏茂等杀贼三百余名,生擒伪提督中军副将孙公等。其伪总督林凤等俱带重伤逃遁,天柱山已经荡平。又进剿东■〈土彔〉、塔潭等处,击杀伪将军吴田,贼将远遁。又奏总兵黄蓝败海贼于小盈,提督段应举等擒伪将军李复贵、伪军师林日向等(以上东华录)。

译十一月,耿精忠在邵武的伪守将杨德把邵武交给郑经投降,郑经任杨德为后劲镇,派吴淑进入占据邵武。当时,郑经完全拥有泉、潮、漳、诏、惠、汀、兴、邵八郡的土地(《三藩纪事本末》)。十二月,清军抵达邵武,吴淑抵御清军;大雪严寒,各军渡溪时都冻得不能行走,于是放弃邵武,驻扎汀州。汀州此前已经向郑经投降,守汀将领薛进思惊慌失措;汀州镇刘应麟愿意拿出全部资财供给军饷、坚守城池,薛进思不听,弃城逃走。刘应麟逃到潮州依附刘进忠,后来病死;吴淑逃回海岛(《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康亲王杰书上奏说:耿继善先前听说大军即将到来,便放弃邵武府逃往江西;海寇吴淑乘势攻取邵武城,又进犯延平。耿继善的弟弟吴潜率兵渡河,在浦塘驻扎迎敌;副都统伯穆赫林等率满、汉官兵多次击败吴潜,阵斩伪总兵杨大任等人,杀死贼兵一万余人,生擒伪总兵阮信等三百四十余人,缴获的军器无法计数。伪武定将军彭世勋献邵武府投降。又上奏说:耿精忠藩下除编入佐领的兵丁外,还有左右两镇的军队。如今福建经制军以及巡抚标营的士兵都按原额全部设置。耿精忠率领佐领所属士兵随大军征剿海寇,兵力并不缺少;在应当节省军饷之时,他的两镇官兵应请求裁撤。又有藩下总兵官曾养性及原任温州总兵官祖宏勋,都从温州率兵到福州,祖宏勋应照刘秉政的例子进京候补。奉旨:全部按照所奏办理(以上《东华录》)。——摘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二。十六年(永历三十一年、一六七七)正月,郑经的军队从馆头翻越山岭,夜间劫掠水南,焚烧百姓房屋几十家;守备郑兴将其击退(《连江志》)。康亲王杰书上奏说:副都统伯穆赫林等追击围剿海寇,收复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七县以及汀州府城,招降伪官七十三员、兵丁二千五百余名(《东华录》)。清宁海将军喇哈达、平南将军赖塔等率军到达兴化。当时郑经各军的锐气已经丧失,何佑又与赵得胜不和,怀疑赵得胜有意投降清朝;赵得胜指天发誓,何佑仍不相信,登上高台眺望赵得胜的军队。赵军溃败,赵得胜拔出蕞注射,箭一发出,敌人便纷纷倒下。后来见何佑的军队毫无行动,赵得胜叹息说:“我不幸与这些人共事,死本来就是应该的。”于是下台坐在胡床上,拉满强弓射杀几十人后战死。何佑披头散发逃往泉州,兴化于是陷落(《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二月,皇帝谕令户部:福建经过海寇扰害,又遭受逆贼暴虐征收和横征暴敛,百姓困苦已经到了极点;今年的钱粮全部免除。那些因战乱逃避的百姓,都招抚引导他们返回原籍,各自安定地从事原来的产业。康亲王杰书上奏说:副都统伯穆赫林等收复上杭、武平、永定等县,招降伪总兵尹云龙、曾显洪、张威等人(以上《东华录》)。康亲王派知府张仲举再次与郑经申明先前的议约,郑经不接受(《三藩纪事本末》)。清军到达泉州,守将林定没有防备;城池被攻破,标将林孟、参宿营谢贵战死。林定逃脱,诸军溃散。十九日,清军到达漳州。郑经仓皇登船到华港,放弃漳州不守;到达厦门后,想返回东宁,百姓哭泣着攀船挽留。角宿营吴桂整顿军队防守,众人因此安定下来。随后残余部众逐渐聚集,郑经便派水师分赴各汛防守。他祭奠赵得胜,亲自到场哭祭。斩杀薛进思(原姓名为裴德)、许耀(《东华录》记许耀已经阵斩),捆绑责罚何佑、吴淑,让他们戴罪自效。各将领的家眷迁回东宁。王进功、沈瑞、张学尧等陆续启程。一时之间七府全部溃败。郑经已经精神颓丧、身心疲惫,不知如何是好,国事全都委托给刘国轩(《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三月,康亲王杰书上奏说:郑经在兴化、泉州大败,于是放弃漳州、海澄逃走。海澄伪副将孙绍芳、漳州伪知府程梦兰等相继投降,宁海将军喇哈达等于二月二十日抵达漳州,于是收复漳州府城、海澄等十县,福建全境平定(《东华录》)。漳浦的巫师朱寅,凭借旁门邪术,虚称自己是三太子;聚集海上的残余士兵,率领二百余人于十九日夜间袭击泉州,攀登城墙进入城内,击鼓扬旗,从开元寺前一直到西街。守兵以为海寇又来了,便在双门前发射一门大炮。朱寅进入城中后离去,人们把他当作神,依附他的人每天增多,势力蔓延到漳州、泉州所属各县。凡是深山穷谷、岩寨之中,没有不到的地方,便向百姓征粮供给军食。众人头上包着白布,当时称为白头贼(《海上见闻录》)。福建平定后,康亲王杰书上奏:派将军喇哈达、都统赖塔统率军队,会同耿精忠进攻潮州(《逆臣传》)。汀州、漳州、兴化、泉州、邵武等郡,依次收复。刘进忠、苗之秀从潮州碣石归附。于是海上渐渐安定。耿精忠上奏请求入京服罪(《皇朝武功纪盛》)。四月,耿精忠上奏说:派遣儿子耿显祚入朝侍奉。命令他列入散秩大臣(《逆臣传》《东华录》记作十月之事)。五月,命黄芳世仍然承袭海澄公爵位,担任镇守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官,更加严格地训练军队,以平定海上祸患(《东华录》)。六月,尚之信归附清朝。刘国轩在惠州,郑经派水师迎接他,于是刘国轩率领所属部众渡海归来(《海上见闻录》)。九月,康亲王命将军赖塔会同耿精忠所属都统马九玉率将士守卫潮州,撤回耿精忠到福州;皇帝下诏制止了这件事(《海上见闻录》)。福建总督郎廷相上奏:郑经的监军侍郎陈愈侯携带家属人口从海上投诚。又上奏:长泰县天柱山最为险要,山海之间的寇贼多聚集在那里;我调兵搜剿,会同原海澄公标下总兵魏茂等杀贼三百余人,生擒伪提督中军副将孙公等人。伪总督林凤等都身负重伤逃走,天柱山已经荡平。又进兵围剿东■〈土彔〉、塔潭等处,击杀伪将军吴田,贼将逃往远方。又上奏说,总兵黄蓝在小盈击败海贼,提督段应举等擒获伪将军李复贵、伪军师林日向等(以上《东华录》)。

十月,郑经遣何佑等至南靖小溪收兵,吴淑等至长泰筑天成寨以遥应之(海上见闻录)。

福建巡抚杨熙奏:朱统锠以前明宗室名号纠集党羽,盘踞山谷;臣巳招抚伪总兵陈龙等,随遣按察使吴兴祚星赴光泽,率兵剿抚。吴兴祚设计遣投诚总兵蔡淑佯回贼营,以作内应;蔡淑随差人密报,投诚总兵陈龙复首先率众斩关夺路,官兵分道斫寨,剿杀伪弁兵丁四千五百余各,获朱统锠子朱义潜、侄朱义质。伪总兵冯珩等势穷计迫,执朱统锠并银印一颗,兵丁三千余名。又逆贼许志远恃朱统锠犄角之势,屡抗我师;今朱统锠被擒,闻风胆落,率众投诚,计伪官一百有八员、兵九千一百余名。

康亲王杰书奏:漳州龙溪县班山、南安县五都、同安县三保溪等处,贼匪立营结寨,盘踞山谷,骚扰百姓,为害已久。臣遣前锋参领都克纳、侯马三奇、副将冯兆京、副都统纪尔他布等分率官兵,于班山等处进剿。贼众屡次击败,并招抚伪副将黄邦汉等。又奏:续顺公沈瑞为海寇执往台湾,其官兵家口散处无依,应令会集一处。上命汇驻潮州,以副都统张梦吉、宋文科统之。

福建总督郎廷相奏:朱寅勾连海寇,横肆鸱张。臣遣海澄总兵官黄蓝等会同满洲官兵三路进剿。至灌口、杨坑地方,大败贼众,连夺贼营七所,阵斩一千余名,生擒伪左营将谢良、杨德六十余员,余孽逃遁。

十一月,耿精忠藩下参领徐鸿弼(一作朝弼)、佐领刘延应、护卫吕应赐、典仪陈良栋、护军苏云会等具状遣人赴部,首精忠归顺后尚蓄逆谋凡五款:一、违康亲王令,不悉举出奸党。一、仍遣王进功潜结海寇,通音问。一、与刘进忠执手耳语,谓乞降非所愿。一、密令腹心藏黑铅药于王星家,约俟异日收用。一、遣散旧兵归农,令勿携兵器、勿留供大军;又将降前三日,杀范承谟以灭口;又遣王子玉至吴三桂处乞援。部臣以状闻,昭忠在福州同参赞大臣介山、吴弩春亦以鸿弼首词具疏入告。疏留中(逆臣传、皇朝武功纪盛)。

康亲王杰书等奏:夸兰大、杜巴等率大兵败贼朱寅等于泉州关口,总兵官侯马三奇等败贼于和平桥、草蒲港地方,副都统伯穆赫林败贼于石井、清寺等处,遂恢复之。

福建总督郎廷相奏:署游击韩六合败贼吴万胜于崇安县界,杀贼二千九百余级。

十二月,康亲王杰书奏:海寇围泉州府属小营地方,副都督杨凤翔、提督段应举领兵往援,击败贼众,生擒总兵黄忠等,水陆共杀贼三千余人(以上东华录)。

清兵围吴淑于天成寨,朱寅率众来援,吴淑突围而出。

康亲王遣漳、泉二府知府同泉绅黄志美等照朝鲜例议抚,海上不从,亦无报使(海上见闻录)。

十七年(永历三十二年、一六七八)二月,福建总督郎廷相奏:海寇水师伪总督林英等犯泉州界,提督段应举遣标下参将朱起龙等大败之于日湖等处,生擒伪总兵林耀、伪副将黄宏等(东华录)。

郑经以刘国轩为中提督,总督诸军;吴淑、何佑为副。十日,至海澄,攻玉川(一作洲),守将刘宗降;三汊河、福河、下浒等堡皆下。十八日,进取江东桥,守将王重禄、吕韬等奔溃,遂烧断桥梁,分击漳州。援兵三战三捷,军声大振。二十三夜,取石码,遂入镇,取湾腰树、马州、丹州诸堡,军于祖山头,以逼海澄。副都统孟安等自潮来援,国轩退屯石玛,筑垣据守,仍分兵屯漳州。时总督郎廷相、海澄公黄芳世、都统胡图、穆赫林按兵漳上,提督段应举自泉州来,宁将海军喇哈达自福州来,平南将军赖塔自潮州来,其余副将朱志麟、姚公子、李阿哥等先后来援;芳世、穆赫林败于湾腰树,胡图败于镇北山,应举败于祖山头。国轩兵仅数千,倏水倏陆,飘忽驰突,满汉疲于奔命。国轩遂取平和、漳平,围海澄(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

三月一日,国轩列阵赤岭,清兵背城迎战,前虎卫林陛一军当其锋。朱寅按兵天宝山,以牵漳州之兵;黄芳世击败之,寅遁入长泰(后下海,封为荡虏将军,改名蔡义明,岁余病死)。国轩树栅双桥一带,离漳数里。满汉诸将会议,以一股同黄芳世札水头湾腰树、一股扎镇安门,安炮以断其往来水路。国轩侦知,十一日黎明焚营撤兵。漳州兵意其遁也;少顷,举帆直抵水头,登岸陟岭进战。芳世素不知兵,又与诸将不协;吴淑攻之,芳世战败坠马,遇救得免,走入漳城,病月余死。自水头之败,海澄道阻,段应举会绿旗兵及满洲兵数万,列营祖山头。十八日下午,国轩兵至,应举挥兵迎敌;何佑、吴淑等绕出祖山之背,国轩督劲卒登山冲满洲营,满兵大溃。国轩又以兵截漳州大路,满汉兵弃辎重,自相残踏,奔入海澄。国轩夜令军士凿堑,一人一丈,引江水环城外;又凿沟数里,两岸安铳守之。由是,内外隔绝(海上见闻录)。

译十月,郑经派何佑等到南靖小溪收集军队,吴淑等到长泰修筑天成寨,作为远方呼应(《海上见闻录》)。福建巡抚杨熙上奏说:朱统锠借用前明宗室的名号纠集党羽,盘踞山谷;我已经招抚伪总兵陈龙等人,随即派按察使吴兴祚迅速前往光泽,率兵进行剿抚。吴兴祚设计派投诚总兵蔡淑假装返回贼营,作为内应;蔡淑随后派人秘密报告,投诚总兵陈龙又首先率众斩断关门、夺路出击,官兵分路砍杀贼寨,共剿杀伪弁、兵丁四千五百余人,擒获朱统锠的儿子朱义潜、侄子朱义质。伪总兵冯珩等人势穷计尽,捉住朱统锠并缴获银印一颗、兵丁三千余人。又有逆贼许志远倚仗朱统锠作为犄角,屡次抵抗我军;如今朱统锠被擒,许志远听到消息后胆气尽失,率众投诚,共有伪官一百零八员、士兵九千一百余名。康亲王杰书上奏说:漳州龙溪县班山、南安县五都、同安县三保溪等处,贼匪设置营寨,盘踞山谷,骚扰百姓,为害已经很久。我派前锋参领都克纳、侯马三奇、副将冯兆京、副都统纪尔他布等分别率领官兵,在班山等处进剿。贼众多次被击败,并招抚伪副将黄邦汉等人。又上奏说:续顺公沈瑞被海寇捉到台湾,他的官兵和家属分散各处、无所依靠,应当命令他们聚集到一处。皇帝命令汇集驻扎在潮州,由副都统张梦吉、宋文科统率。福建总督郎廷相上奏说:朱寅勾结海寇,横行猖獗。臣派海澄总兵官黄蓝等会同满洲官兵分三路进剿。到达灌口、杨坑一带,大败贼众,连续夺取贼营七处,阵斩一千余人,生擒伪左营将谢良、杨德等六十余员,其余残贼逃走。十一月,耿精忠藩下参领徐鸿弼(一作朝弼)、佐领刘延应、护卫吕应赐、典仪陈良栋、护军苏云会等写成供状,派人送到有关部门,揭发耿精忠归顺后仍然蓄谋反叛,共有五款:一、违抗康亲王的命令,没有把奸党全部交出。二、仍派王进功暗中勾结海寇,互通消息。三、与刘进忠握手交谈,声称请求投降并非本意。四、秘密命令亲信把黑铅药藏在王星家中,约定日后取用。五、遣散旧兵归农,命令他们不要携带兵器,也不要留下供大军使用;又在投降前三天杀死范承谟灭口;还派王子玉到吴三桂那里请求援助。部臣把供状上报,昭忠在福州与参赞大臣介山、吴弩春也因徐鸿弼的揭发词上疏报告。奏疏被留在宫中(《逆臣传》《皇朝武功纪盛》)。康亲王杰书等上奏:夸兰大、杜巴等率大军在泉州关口击败朱寅等贼军,总兵官侯马三奇等在和平桥、草蒲港一带击败贼军,副都统伯穆赫林在石井、清寺等处击败贼军,于是将这些地方收复。福建总督郎廷相上奏:署理游击韩六合在崇安县境内击败贼军吴万胜,斩杀贼军二千九百余人。十二月,康亲王杰书上奏:海寇包围泉州府所属小营一带,副都督杨凤翔、提督段应举率兵前往救援,击败贼众,生擒总兵黄忠等人,水陆共杀贼三千余人(以上《东华录》)。清军在天成寨包围吴淑,朱寅率众前来援救,吴淑乘机突围而出。康亲王派漳州、泉州二府知府同泉州绅士黄志美等按照朝鲜的先例商议招抚,海上势力不听从,也没有派使者答复(《海上见闻录》)。十七年(永历三十二年、一六七八)二月,福建总督郎廷相上奏:海寇水师的伪总督林英等进犯泉州境内,提督段应举派标下参将朱起龙等在日湖等处将其大败,生擒伪总兵林耀、伪副将黄宏等(《东华录》)。郑经任命刘国轩为中提督,总督各军,吴淑、何佑为副职。初十日,军队抵达海澄,攻下玉川(一作“玉洲”),守将刘宗投降;三汊河、福河、下浒等堡也都被攻下。十八日,进攻江东桥,守将王重禄、吕韬等溃逃,刘国轩于是烧毁并截断桥梁,分兵攻打漳州。援兵接连三战三胜,军威大振。二十三日夜,攻取石码,随即进入镇中,又攻取湾腰树、马州、丹州等堡,在祖山头驻军,逼近海澄。副都统孟安等从潮州前来救援,刘国轩退驻石玛,修筑墙垣据守,同时分兵驻扎漳州。当时总督郎廷相、海澄公黄芳世、都统胡图、穆赫林按兵不动,驻在漳州上游;提督段应举从泉州来,宁将军海喇哈达从福州来,平南将军赖塔从潮州来,其余副将朱志麟、姚公子、李阿哥等也先后来援。黄芳世、穆赫林在湾腰树战败,胡图在镇北山战败,段应举在祖山头战败。刘国轩的兵力只有几千人,却忽而在水上、忽而在陆地,飘忽不定地奔驰突击,使满洲、汉军疲于奔命。刘国轩于是攻取平和、漳平,包围海澄(《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三月一日,刘国轩在赤岭列阵。清军背靠城池出战,前虎卫林陛的一军迎击敌军正面。朱寅按兵于天宝山,以牵制漳州军队;黄芳世将其击败,朱寅逃入长泰(后来出海,受封荡虏将军,改名蔡义明,一年多后病死)。刘国轩在双桥一带设置栅栏,距漳州几里。满、汉诸将商议,决定一支军队同黄芳世在水头、湾腰树扎营,另一支军队驻扎镇安门,安置火炮,截断敌军往来的水路。刘国轩侦知此事,十一日黎明焚烧营寨撤兵。漳州军以为他逃走了;不久,刘国轩却挂帆直抵水头,登岸越岭进攻。黄芳世一向不懂军事,又同诸将不和;吴淑进攻他,黄芳世战败坠马,遇人救援才得以逃脱,回到漳城,一个多月后病死。自从水头战败,海澄道路被阻断,段应举会合绿旗兵和数万满洲兵,在祖山头列营。十八日下午,刘国轩的军队抵达,段应举指挥军队迎战。何佑、吴淑等绕到祖山背后,刘国轩督率精锐士卒登山冲击满洲营,满洲兵大败。刘国轩又派兵截断通往漳州的大路,满、汉军队丢弃辎重,互相践踏,逃入海澄。刘国轩夜里命令士兵挖掘壕沟,每人负责一丈,引江水环绕城外;又挖沟数里,在两岸安置铳炮防守。因此,城内外彼此隔绝(《海上见闻录》)。

福建水师提督黄芳世奏:海寇集其伙数万,负嵎石码城。于三月初六日,伪提督吴淑等率众二万有余上岸,副都统孟安等同臣标副将杨壮猷等率兵极力追剿,击沈贼船,贼众败退。

案此奏,饰大败为小胜。

闰三月,蔡寅拥众万余,突犯安溪。知县李钰同驻防千总王国栋等率兵役丁壮亲身督战,贼遁去,仍在山立木城踞守。署泉州城守营参将宁惟国,署提标后营游击王旭等各带兵,及该道府厅调拨民兵,并在籍侍读学士李光地募发丁壮,令弟侄等统领,并力进剿,杀败贼众,烧毁贼营,保全县城。

案犯安溪,东华录既见于去年十月,又见于此;但据李光地年谱、传志等列在本年,今削彼存此。

四月,漳州安塘报:副都统穆赫林、海澄公黄芳世等师次湾腰树,与蔡寅(即朱寅)战失利,平和失陷,贼偪潮州立营。得旨:康亲王兵既分援诸路、蒙古兵复撤回闽中,兵力似单;今浙江平靖,可于杭、台、衢三府满洲、蒙古、汉军兵内选六百名,令副都统雅塔理率赴福建。到日,听康亲王调遣。并檄将军喇哈达、赖塔、靖南王耿精忠等交相计议,剿灭漳、潮间贼寇。

黄芳世奏:闽省变乱时,臣叔黄梧、弟芳度所部官兵,并已离散。臣抵漳之后,颇复收集,请减兵额为三千,付臣弟黄芳泰统辖。

总督郎廷相奏:海寇势焰日盛,勾连山贼,互相应援。臣标兵止二千五百,所在告警,不能分应;请增臣标兵二千五百,设立五营。今韩大任投诚之兵见给粮饷,即以此兵补入臣标,可不烦别糜粮饷。得旨:悉如所请;但韩大任之兵新经招抚,不宜聚处一军。大将军康亲王及参赞大臣将军耿昭忠及该督抚提等详议,将抚提标旧兵与新附之兵相参配合,以足兵额。统辖官员,该督选择题补。

康亲王杰书奏:奏副都统胡图、海澄公黄芳世等于闰三月初十、十一日连破漳州海贼,阵斩伪提督总兵等,焚毁贼营,获伪印札、船只、器械无算。

漳州安塘笔帖式报:海寇环围海澄,我兵失利于湾腰树,贼势益张。闻海澄城中粮已匮乏,贼复日犯漳州。

总督郎廷相奏:海贼猖獗,闽省兵单,请调江南、浙江、广东三省满汉官兵赴援漳、泉,又请调三省水师战舰,并于福建召募水卒,规取厦门。

五月,康亲王杰书奏:海澄危急,巳檄驻守广东潮州将军赖塔率所部兵之半及绿旗兵赴援(以上东华录)。

逮总督郎廷相,以布政使姚启圣代之;巡抚杨熙致仕,以按察使吴兴祚代之。江南提督杨捷代段应举为全省水陆提督(海上见闻录以为四月事,三藩纪事本末以为六月事)。援兵四集,屯笔架山,以救海澄。国轩以笔架山南小寨悬崖,状如挂灯(俗呼灯火寨),下临大溪,顺流可通海澄,问谁可扼守?吴淑请往;乘夜进寨,天明寨栅完备。是月十日酉时,满营发炮攻击,连夜不绝;淑令军士穴地藏身,无死伤者。驰报国轩,以为乘夜发炮,意不在寨,当别防之。满汉兵已至祖山、岳岭,破林彪、张凤二营,凤战死,进攻林陛营;国轩援兵至。姚启圣之子姚义统韩大任兵以牛载土囊填沟,至第三重,国轩发火炮击之之满溪兵多填于堑,遂退(海上见闻录、平闽纪、小腆纪年、东华录)。

六月朔谕:康亲王杰书用兵甚为巽愞,自至浙江,安居无事,及屡降严旨督趣,始破衢州之贼,进定福建。福建既平,不事豫防固守,俾海寇登岸,遂困海澄。杰书罢庸,怠忽军纪,宜并参赞大臣严行处分。但现在出征破贼,俟师还察议(东华录)。

福建提督杨捷以闽疆剿抚需才,奏请将江南游击王嘉会、刘起龙、守备何滨、李英、张瑞、杨懋绂调闽补用(平闽纪)。

十日,刘国轩攻入海澄。段应举、黄蓝、穆赫林,希佛死之,获孟安、马虎等满汉官三余员,皆释之,授官给俸。满兵千余,迁之东宁。海澄城中满甲二千、马八十余匹、绿旗兵守城兵计二万余,围八十三日,粮尽杀马而食,马尽,屑马骨食之,死亡及泅水而出者过半。闽省震恐,诸援兵退守漳郡。国轩议乘虚取泉州,令吴淑分兵下长泰县。国轩进兵,陷至同安。都统(一作梅勒)雅塔里走回泉州城守,何佑与江钦、杨德等十余骑至泉州,循清源山相视营地,城中兵不敢出。久之,队伍始至,札空营于平地。城中兵终不敢出(海上见闻录)。

七月,国轩水陆并进。江钦攻南安,杀守将。诸县守兵相继弃城走,遂进占泉州南门桥,载龙熕及大铳数十攻南门,城崩坏四十余丈,尽为平地。城内再筑短墙以守。城守马胜等以钉装船板,铺于地上;兵入,无踔足处,损伤甚多。会天大雨,城竟不拔。围泉两月(同上)。

康亲王杰书奏:贼围泉州,副都统纪尔他布、提督石调声退至兴化,惠安复陷。臣随檄将军赖塔、总督姚启圣守漳州,调将军喇哈达速率兵来援泉州(东华录)。

译福建水师提督黄芳世上奏说:海寇聚集党徒数万人,凭借险要据守石码城。三月初六日,伪提督吴淑等率领两万多人登岸,副都统孟安等同臣属下的副将杨壮猷等率兵竭力追剿,击沉贼船,贼众败退。考察这份奏报,是把大败粉饰成小胜。闰三月,蔡寅聚集一万多人,突然进犯安溪。知县李钰同驻防千总王国栋等率领兵丁、民壮亲自督战,贼军逃走,仍在山上竖立木城据守。署理泉州城守营参将宁惟国、署理提标后营游击王旭等各自率兵,又调集该道、府、厅所属民兵,并由在籍侍读学士李光地招募并发给民壮,命令他的弟侄等统领,合力进剿,杀败贼众,烧毁贼营,保全了县城。考察安溪被攻陷一事,《东华录》既记在去年十月,又记在这里;但根据李光地年谱、传志等书,都列在本年,现删去前一处,保留此处。四月,漳州安塘报告:副都统穆赫林、海澄公黄芳世等军队驻扎在湾腰树,同蔡寅(即朱寅)交战失利,平和失陷,贼军逼近潮州并设立营寨。皇帝下旨说:康亲王的军队已经分兵援助各路,蒙古兵又撤回闽中,兵力似乎单薄;如今浙江已经平定,可以从杭州、台州、衢州三府的满洲、蒙古、汉军中选取六百人,命副都统雅塔理率领前往福建。抵达后听从康亲王调遣。并传檄将军海喇哈达、赖塔、靖南王耿精忠等相互商议,剿灭漳州、潮州之间的贼寇。黄芳世上奏说:福建发生变乱时,臣的叔父黄梧、弟弟芳度所统率的官兵已经离散。臣抵达漳州后,又收集了一些兵力,请求将兵额减为三千,交给臣弟黄芳泰统辖。总督郎廷相上奏说:海寇的势力日益强盛,并勾结山贼,彼此援助。臣属下的兵只有二千五百人,各地不断告警,无法分兵应付;请增加臣标兵二千五百人,设置五营。如今韩大任投诚的兵已经发给粮饷,就用这些兵补入臣标,可以不必另行耗费粮饷。皇帝下旨:全部依照所请办理;但韩大任的兵刚刚招抚,不宜集中编为一军。大将军康亲王、参赞大臣兼将军耿昭忠及该督、抚、提督等详细议定,把原有抚标、提标旧兵同新归附的兵混合编配,以补足兵额。统辖的官员由该督选用题补。康亲王杰书上奏:副都统胡图、海澄公黄芳世等在闰三月初十、十一日接连击破漳州海贼,阵前斩杀伪提督、伪总兵等,焚毁贼营,缴获伪印、文札、船只、器械等不可胜数。漳州安塘笔帖式报告:海寇包围海澄,我军在湾腰树战败,贼势更加猖獗。听说海澄城中的粮食已经匮乏,贼军又天天进犯漳州。总督郎廷相上奏说:海贼猖獗,福建兵力单薄,请调江南、浙江、广东三省的满、汉官兵前往援助漳州、泉州,又请调三省水师战舰,并在福建招募水卒,谋划攻取厦门。五月,康亲王杰书上奏:海澄危急,已经传檄驻守广东潮州的将军赖塔,率领所部一半兵力以及绿旗兵前往救援(以上《东华录》)。逮捕总督郎廷相,改由布政使姚启圣代任;巡抚杨熙退休,改由按察使吴兴祚代任。江南提督杨捷代替段应举担任全省水陆提督(《海上见闻录》认为是四月的事,《三藩纪事本末》认为是六月的事)。援兵从四面会集,驻扎笔架山,救援海澄。刘国轩认为笔架山南边的小寨地势险峻,悬崖如同悬挂的灯(俗称灯火寨),下面临着大溪,顺流可以通到海澄,便问谁能扼守此处。吴淑请求前往;他乘夜进入寨中,天亮时已经把寨栅修整完备。这月初十酉时,满洲营发炮进攻,整夜连续不断;吴淑命士兵挖穴藏身,没有人死伤。他派人飞报刘国轩,认为敌军夜间放炮,意图不在攻寨,应当另作防备。满、汉军队已经抵达祖山、岳岭,攻破林彪、张凤的两营,张凤战死,继而进攻林陛的营寨;刘国轩的援兵赶到。姚启圣的儿子姚义统率韩大任的兵,用牛车载土袋填沟,填到第三重时,刘国轩发炮轰击,满溪兵很多被填入壕沟,于是退兵(《海上见闻录》《平闽纪》《小腆纪年》《东华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六月初一日下谕:康亲王杰书用兵十分怯懦,自从到了浙江,只顾安居无事,直到多次降下严旨督促,才攻破衢州的贼军,进而平定福建。福建已经平定,却不预先整治防守,使海寇登岸,终于困住海澄。杰书应当罢免,庸碌怠惰、忽视军纪的问题,应连同参赞大臣一并严加处分。但现在正在出征破贼,等军队回来后再察议处理(《东华录》)。福建提督杨捷认为福建边疆剿抚都需要人才,上奏请求调江南游击王嘉会、刘起龙,守备何滨、李英、张瑞、杨懋绂到福建补用(《平闽纪》)。初十日,刘国轩攻入海澄。段应举、黄蓝、穆赫林、希佛战死;俘获孟安、马虎等满、汉官员三十多人,全部释放,并授予官职、发给俸禄。满洲兵一千多人迁往东宁。海澄城中有满甲二千人、马八十多匹,绿旗兵及守城兵共计两万多人;被围八十三日,粮食吃尽后杀马充饥,马也吃完后又研碎马骨食用,死亡和泅水逃出的人超过一半。福建震恐,各路援兵退守漳郡。刘国轩商议乘虚攻取泉州,命吴淑分兵攻下长泰县。刘国轩进兵,攻陷并推进到同安。都统(一作梅勒)雅塔里逃回泉州城防守,何佑与江钦、杨德等十多名骑兵到达泉州,沿清源山察看营地,城中兵不敢出战。过了很久,队伍才到达,在平地上扎设空营。城中兵最终还是不敢出战(《海上见闻录》)。七月,刘国轩水陆并进。江钦攻打南安,杀死守将。各县守兵相继弃城逃走,于是进占泉州南门桥,装载龙熕和几十门大炮攻打南门,城墙崩塌四十多丈,全部成为平地。城内又修筑矮墙防守。守城的马胜等人把船板钉牢,铺在地上;官兵进攻时没有落脚之处,伤亡很多。恰逢天降大雨,泉州城最终没有攻下。围攻泉州两个月(同上)。康亲王杰书上奏:贼军包围泉州,副都统纪尔他布、提督石调声退到兴化,惠安又陷落。臣随即传檄将军赖塔、总督姚启圣守卫漳州,调将军海喇哈达迅速率兵前来援助泉州(《东华录》)。

姚启圣奏:平和失陷,臣会商海澄公黄芳泰遣参将吕孝德等进剿,大败海寇,复平和县(同上)。

八月,杨捷密奏言:福建旧制,原有专设水师提督,后因海面无警,郑氏窜伏台湾,故尔裁去。今则海寇见驻厦门,于漳、泉等处水陆交犯,狂逞之势十倍于昔。自应循照旧制,特设专员,令其统辖沿海兵将,调度水战;俾臣得以尽力陆路,一心剿御(平闽纪)。

谕:提督杨捷可专辖陆路兵,水师提督别行补授。杨捷又奏:臣向在山东,深悉山东、河南兵熟习交枪、鸟枪者甚多,乞各发千人;江南兵有熟习弓箭火炮者,亦发千人赴闽。从之(东华录)。

郑氏屯船定海,欲俟陆兵南下,为尾后之策;闽安副将田万侯同总兵林贤、黄镐、林子威等调集各路兵船往剿,于八月二十七日在赤澳、黄崎以及官塘等处三路奋击。经水师总镇萧琛议以舟寡且小,欲据上流牵制之;水师章元镇欲先发制人,率所部十舟进战,众寡不敌,阻风逆流,一军尽没。章元镇被虏入福州,杀之。萧琛退泊海坛,经召回,斩以徇,令援剿左镇陈谅、后镇陈起明督朱天贵(精忠将以舟师降)等防御北船(平闽纪、海上见闻录)。

郑氏兵焚掠五里渡及港头、起步一带居民(罗源志)。

国轩既乘胜下漳平、长泰、同安,略取南安、惠安、安溪、永春、德化诸邑(逆臣传以下诸邑为春间事),乃自围漳、遣兵围泉,而断漳之江东桥及泉之万安桥以拒王师。

康亲王驻军福州,不敢进。已而杨捷出兴化,复惠安;吴兴祚由仙游出永春,与赖塔复漳平。捷遣兵袭破陈山坝,以出万安桥之背,夺其桥。而赖塔军之阻江涨者,亦得在籍学士李光地为乡道,由安溪间道出同安。捷会同参赞大臣禅布、福宁总兵黄大来、浙江提督石调声直抵泉州城,围遂解。国轩乃率二十八镇还漳州,筑十九寨,吴淑、何佑亦帅十一镇军于溪西。九月,国轩入江东桥至长泰,以二十一镇兵与满兵战于龙虎山。精忠为右拒、赖塔为左拒,胡图在前战小却,姚启圣援之亦不利。精忠故仇郑,亲督战,立斩退者三人,大呼而入。将军马某继之,阵斩郑英、吴正玺等,破营十六座,斩首四千、捕虏千二百人,亡溺以万数。国轩中炮掀坠地,有满洲披甲前蒙国轩放回,遇之,以骑授之,始走免。于是赖塔复长泰、姚仪复同安,南安亦不守,国轩泅河遁入海澄。海澄三面环海,其陆地一面复掘濠引潮,以阻清军。时出犯江东桥,列营观音山,与满汉兵军垒相望(三藩纪事本末、平闽纪、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吴兴祚奏:官兵败于白鸽岭,复永春、德化等县(东华录)。

初,郑氏将章元镇等攻掠幕浦堡,游击侯大经以兵趋救,马伤而蹶,寇将及之,千总刘某挥大刀前进,杀二人,获一人以归,侯乃免。寇尽俘男女于厦门索赎。有皮七者,前尝投诚,寓幕浦,与大户习。尝以二舟载堡民往来议赎,不取其直;贫而不能赎者,则贷而助之。诸大户亦皆赖以脱,掳者前后多归。至是,陈君翼率舟师破郑氏兵于定海,获元镇,复夺回前掠者数十人(连江志)。

郑氏将王一鹏率众啸聚于驿坂餔地方,欲阻绝要路。提督杨捷与巡抚吴兴祚定议,密遣连江营守备郑兴随征。总兵张韬率兵细探,果聚于上西、萧厝、沙格三处,乘夜进剿。官兵鏖战竟日,杀死七百有余、生擒六人,溺水者不计(平闽纪)。

十月,姚启圣遣人议抚,意欲得海澄;经不从(海上见闻录)。

十一月,京口将军王之鼎仍以将军调补福建水师提督,杨捷仍以原衔管福建陆路提督事务(平闽纪)。

十二月,康亲王杰书奏:都统赖塔等率领满汉官兵于十月二十七日败贼于柯铿山、万松关,副都统纪尔他布、总督姚启圣、提督杨捷等败刘国轩于江东桥,又败之于潮沟之间,副都统胡图败贼吴淑于石卫寨,斩获无算(东华录)。

予福建殉难南安县知县宋煜官荫(同上)。

复迁沿海居民于内地。耿精忠之变,闽省迁民悉复故土。康亲王疏请迁界以累民,罢之。至是,督抚再请迁(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

十八年(永历三十三年、一六七九)正月,康亲王杰书奏:刘国轩等率贼兵八千至郭塘、欧溪头地方立营,欲断江东桥,以犯长泰。都统赖塔与总督姚启圣、提督杨捷等统兵直偪贼营,令副都统纪尔他布、巡抚吴兴祚等领兵击之,大败刘国轩、吴淑、何佑等,追至江边,斩首二千余级(东华录)。

郑经以朱天贵守海坛;以陈谅为水师,乘南风迅发,复犯定海。官军集船百余,由由五虎门而出;大风暴起,官军收回五虎。郑氏船仍退海坛(福州府志)。

耿精忠既降,而郑氏方踞台湾、澎湖。浙江总督李之芳疏请操练战船及福建水师会剿海洋诸寇;又疏请改复枫岭营、浙闽分辖旧制(蚕尾续文集)。

译姚启圣上奏:平和失陷,臣同海澄公黄芳泰商议,派遣参将吕孝德等进剿,大败海寇,重新平定平和县(同上)。八月,杨捷秘密上奏说:福建旧制原来专门设置水师提督,后来因为海面没有警报,郑氏逃窜潜伏在台湾,所以裁撤了这一官职。如今海寇驻扎厦门,在漳州、泉州等地水陆同时侵犯,猖狂逞凶的势头比过去强十倍。应当按照旧制,特设专员,命其统辖沿海兵将,调度水战,使臣能够全力负责陆路,专心剿灭防御(《平闽纪》)。下谕:提督杨捷可以专门统辖陆路军队,水师提督另行补授。杨捷又上奏说:臣过去在山东,深知山东、河南兵士中熟习交枪、鸟枪的人很多,请各调一千人;江南兵中有熟习弓箭、火炮的,也调一千人前往福建。皇帝同意了(《东华录》)。郑氏把船驻在定海,想等陆军南下后从后面袭击。闽安副将田万侯同总兵林贤、黄镐、林子威等调集各路兵船前往围剿,八月二十七日在赤澳、黄崎和官塘等处分三路奋力进攻。水师总镇萧琛认为船少而且小,想占据上游进行牵制;水师章元镇想先发制人,率领所部十艘船进战,但敌众我寡,又遇逆风逆流,全军覆没。章元镇被俘带到福州后被杀。萧琛退泊海坛,经传令召回后,被斩首示众;命援剿左镇陈谅、后镇陈起明督率朱天贵(耿精忠将领,后来率舟师投降)等防御北来的船只(《平闽纪》《海上见闻录》)。郑氏军队焚烧抢掠五里渡以及港头、起步一带居民(《罗源志》)。刘国轩已经乘胜攻下漳平、长泰、同安,又掠取南安、惠安、安溪、永春、德化等县邑(《逆臣传》以下各邑作春季之事),于是自己包围漳州,又派兵包围泉州,并截断漳州的江东桥和泉州的万安桥,以阻挡王师。康亲王驻军福州,不敢前进。不久,杨捷从兴化出兵,收复惠安;吴兴祚从仙游出兵进攻永春,和赖塔一起收复漳平。杨捷派兵袭击攻破陈山坝,从万安桥背后出兵,夺取了这座桥。赖塔的军队被江水上涨阻挡时,也得到在籍学士李光地做乡导,从安溪走小路进入同安。杨捷会同参赞大臣禅布、福宁总兵黄大来、浙江提督石调声,直抵泉州城,包围于是解除。刘国轩率领二十八镇退回漳州,修筑十九座寨堡;吴淑、何佑也率领十一镇军队驻扎在溪西。九月,刘国轩进入江东桥,到达长泰,以二十一镇兵力同满洲兵在龙虎山交战。耿精忠担任右翼,赖塔担任左翼;胡图在前面交战,稍稍退却,姚启圣前来援助,也没有取胜。耿精忠本来就仇恨郑氏,亲自督战,立即斩杀退却者三人,大喊着冲入敌阵。将军马某随后跟进,阵前斩杀郑英、吴正玺等人,攻破十六座营寨,斩首四千人,俘虏一千二百人,敌军因死亡、溺水而死者以万计。刘国轩被炮弹击中,掀翻坠地;有一名满洲披甲兵此前曾被刘国轩释放,遇到他后,刘国轩把自己的坐骑给了他,这才得以逃走。于是赖塔收复长泰,姚仪收复同安,南安也守不住了,刘国轩泅水渡河逃入海澄。海澄三面环海,陆地一面又挖掘濠沟引入潮水,用来阻挡清军。当时郑军还时常出兵进犯江东桥,在观音山列营,同满、汉军的营垒相互对望(《三藩纪事本末》《平闽纪》《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吴兴祚上奏:官兵在白鸽岭战败,后来收复永春、德化等县(《东华录》)。起初,郑氏将领章元镇等攻掠幕浦堡,游击侯大经率兵赶去救援,战马受伤跌倒,贼将逼近他,千总刘某挥舞大刀冲上前去,杀死两人,俘获一人回来,侯大经才得以脱险。贼军把厦门的男女全部俘去索要赎金。有个叫皮七的人,过去曾投诚,住在幕浦,跟当地大户熟悉。他曾经用两艘船运送堡中居民往来商议赎人,从不收取费用;贫穷而无力赎人的,他就借钱帮助他们。各家大户也都依靠他脱险,被掳的人前后有很多得以归来。到这时,陈君翼率水师在定海击破郑氏军队,俘获章元镇,又夺回先前被掠走的几十人(《连江志》)。郑氏将领王一鹏率众聚集在驿坂餔地方,想阻断交通要道。提督杨捷同巡抚吴兴祚商定,秘密派连江营守备郑兴随军出征。总兵张韬率兵仔细侦察,果然发现敌军聚集在上西、萧厝、沙格三处,便乘夜进剿。官兵激战了一整天,杀死七百多人,生擒六人,溺水而死的无法统计(《平闽纪》)。十月,姚启圣派人商议招抚,意图取得海澄;郑经不答应(《海上见闻录》)。十一月,京口将军王之鼎仍以将军身份调任福建水师提督,杨捷仍以原来的官衔管理福建陆路提督事务(《平闽纪》)。十二月,康亲王杰书上奏:都统赖塔等率领满、汉官兵于十月二十七日在柯铿山、万松关击败贼军;副都统纪尔他布、总督姚启圣、提督杨捷等在江东桥击败刘国轩,又在潮沟之间再次击败他;副都统胡图在石卫寨击败贼将吴淑,斩杀、俘获敌人不可胜数(《东华录》)。赐予福建殉难的南安县知县宋煜官荫(同上)。又把沿海居民迁往内地。耿精忠发生变乱时,福建省迁出的百姓都重新回到故土。康亲王上疏请求迁界,使百姓疲困,朝廷将其罢止。到这时,督抚又再次请求迁界(《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十八年(永历三十三年、一六七九)正月,康亲王杰书上奏:刘国轩等率贼兵八千人在郭塘、欧溪头一带设营,想截断江东桥,以便进犯长泰。都统赖塔同总督姚启圣、提督杨捷等统兵直逼贼营,命副都统纪尔他布、巡抚吴兴祚等率兵攻击,大败刘国轩、吴淑、何佑等,追到江边,斩首二千多级(《东华录》)。郑经任命朱天贵守卫海坛,任命陈谅统领水师,乘南风迅速出发,再次进犯定海。官军集结船只一百多艘,从五虎门出发;大风暴突然刮起,官军退回五虎门。郑氏船只仍退到海坛(《福州府志》)。耿精忠投降后,郑氏正盘踞台湾、澎湖。浙江总督李之芳上疏请求操练战船,并会同福建水师围剿海上的各路贼寇;又上疏请求恢复枫岭营,改行浙江、福建分辖的旧制(《蚕尾续文集》)。

思明州每月每户本输米一斗,自二月起,每户再加一斗。刘国轩请停文武俸以给兵饷(海上见闻录)。

二月,郑经兵犹据厦门、金门,上欲乘胜厚集舟师,规取二岛,以图澎湖、台湾。又以曩时征取金、厦,曾用荷兰国夹板船;特谕荷兰国王,令具夹板船二十艘,载劲兵协力攻取二岛。至是,康亲王杰书等议奏:战舰水师未备,荷兰国舟师又不能预定来会时日,势难急图。上斥之(东华录)。

康亲王杰书等奏:据总督姚启圣等启,进取金、厦须发江、浙巨舰二百艘,增闽省兵二万,迅调荷兰舟师来会,方可大举。进剿之期,必俟入秋北风起后。从之(同上)。

刘国轩、吴淑、何钻等复用船四十余只带众渡河,图攻榴山寨,并欲夺江东桥。提督杨捷会同平南将军赖塔等率兵分两翼压陈督战,官兵冲至下坑山、欧溪头各山上,郑氏从山下遯走。官兵紧追,阵斩一千有余,获盔甲、旗帜等甚多(平闽纪)。

三月,杨捷奏:会同平南将军赖塔等于下坑山等处击败逆贼,擒斩甚多(东华录)。

康亲王杰书等奏:已将征调舟师敕谕,令荷兰国人赍往;因赶塘、石碑洋诸地为海寇所阻,不得行,故未达而还。上谕诘责(东华录)。

总督姚启圣奏:伪总兵廖琠、黄靖等众据水晶坪,联络山海寇贼,为害地方。臣遣官招抚廖下岗工人琠等率伪官三百余员、兵一万二千余人,诣军前降(同上)。

国轩侦知姚启圣欲据果堂寨以迫江东桥,即同吴淑发兵入据其寨;漳兵至,击走之(海上见闻录)。

四月,陈永华启请以经子克■〈臧上土下〉为监国;时年十六,号曰监国世孙(同上)。

湖广岳州水师总兵官万正色奏闽海情形、水陆战守机宜。上谕:万正色剿寇洞庭,着有劳绩,今岳州、长沙诸处悉已恢复,无烦水师;且万正色闽人,稔知水性。兹剿海寇之际,从优加太子少保,调为福建水师总兵官,率所部官兵克期速赴闽中。旋以万正色为福建水师提督,统辖全闽水师营务。

总督姚启圣奏:伪总兵郑奇烈率伪官五十三员、兵丁千余投诚。

双头洞系浙、闽交界,贼首陈超万等啸聚。总督姚启圣会同提督杨捷、抚臣吴兴祚于五月初九日至流江地方,水陆夹击,大败贼众,杀伤无数,获其船只器械。

五月,康亲王杰书奏:伪总统刘国轩等侵犯江东桥,平南将军赖塔等统官兵迎击,贼败走太平寨。

初,湖南用兵,令江南造鸟船百艘送岳州军前。至是,岳州既复,上谕万正色赴闽时即领在岳鸟船并水手以行;至江南、浙江,更选战舰百艘携往,以资进剿(以上东华录)。

六月,郑氏将杨忠等会合深沪,图窥犯;游击刘国兴率各营三路夹击,败之。杨忠被箭落水,擒其副将杨德,阵斩一千余名,焚毁大小船七只;斩其官四员,生擒一十八员(平闽纪)。

郑时英驻东石督饷。时禁界盐贵,居人多私来东石贩盐;时英献策,欲掘沿海盐埕,则利尽归于我。经乃檄林升、令杨忠往浔尾掘南北盐埋。忠至,舍舟登岸,连掘两日夜。竿头守将密请泉城大队兵至,四面合攻,忠力战不支,殁于海,余死伤逃亡过半。界禁既严,私贩亦绝(海上见闻录)。

七月,国轩筑浔尾寨,一夜而成;同安兵至,击走之(同上)。

八月,福建总督姚启圣奏:郑经志必不降,断不可遣人招抚。刘国轩乃贼中巨帅,颇能用兵,请赦其前罪,授以公爵。吴淑本无反志,由部将迫胁,请赦其前罪,授以侯爵。至伪总兵陈昌、林升、江钦、吴潜均请畀以总兵官,实授管事。此数人若解体投诚,则郑经势孤,海寇根株立可芟灭(东华录)。

福建巡抚吴兴祚奏:招抚伪总兵蔡冲琱等三员、伪官八十五员、兵丁一万二千五百一十七名,招回岛民三千一百九十余名。共获大小船六十只,分拨水师营用(同上)。

九月,泉州马步数千攻东石。时施廷、陈申守东石,散卒祗三百余人。施廷被创,陈申战死,兵民赴海死者无数。泉州兵仍筑三寨,犄角以守(海上见闻录)。

江南贼吕贵、苏亮等率伙三千余众,骤犯崇安汛,据险结巢,与郑氏遥为声援。游击李英会同各营官兵暨崇安县知县金章鼓励乡壮,直下新岭,攻破贼寨木城二十六座,斩伪将谢瓒郎等五员、杀贼八百余人、生擒二十六名,搜获器械无算(平闽纪)。

十月,谕康亲王杰书曰:海寇窃踞海澄,倚厦门、金门为营窟,骑兵无所用其力;惟藉水师楼橹攻取,甚属紧要。今因荷兰国之船未至,故前议不行。近者,福建绿旗兵丁渐增数倍,即无满兵,止以绿旗兵丁剿灭贼寇,未为不足;见在福建满兵甚多,应即撤一半以省粮饷。但耿精忠尚在闽中,虞有意外之变;王当开谕精忠,令其陈奏请安,诣京陛见。倘精忠因王之言具奏,可令其自来;若精忠未能即行,王不可独率满兵一半先回。此事关系甚为重大,王当详筹具奏(东华录)。

译思明州每月每户原本缴纳米一斗,从二月起,每户再增加一斗。刘国轩请求停发文武官员的俸禄,用来供给军饷(《海上见闻录》)。二月,郑经的军队仍据守厦门、金门。皇上想乘胜大量集中水师,谋划夺取这两个岛,以进一步图取澎湖、台湾。又因为过去攻取金门、厦门时曾使用荷兰国的夹板船,便特意谕令荷兰国王,命其准备夹板船二十艘,装载精锐士兵,协力攻取这两个岛。到这时,康亲王杰书等议奏说:战舰和水师尚未准备好,荷兰国的船队又无法预定何时来会合,形势上难以迅速图取。皇上斥责了他们(《东华录》)。康亲王杰书等上奏:据总督姚启圣等禀报,进攻金门、厦门必须调发江南、浙江的大型战船二百艘,增加福建兵力二万人,迅速调荷兰水师前来会合,这样才可以大举进攻。进剿日期必须等到入秋北风刮起以后。皇帝同意了(同上)。刘国轩、吴淑、何钻等又动用四十多只船,带领军队渡河,企图攻打榴山寨,并想夺取江东桥。提督杨捷会同平南将军赖塔等率兵分成两翼压阵督战,官兵冲到下坑山、欧溪头各山上,郑氏军队从山下逃走。官兵紧追,阵前斩杀一千多人,缴获大量盔甲、旗帜等物(《平闽纪》)。三月,杨捷上奏:会同平南将军赖塔等在下坑山等处击败逆贼,俘获、斩杀很多(《东华录》)。康亲王杰书等上奏:已经下令征调水师,并颁发谕旨,命荷兰国人携带前往;但因赶塘、石碑洋等地被海寇阻挡,无法通行,所以未能送达便返回了。皇上降谕诘责(《东华录》)。总督姚启圣上奏:伪总兵廖琠、黄靖等率众据守水晶坪,联络山贼、海寇,危害地方。臣派官员招抚,廖琠等率伪官三百多人、士兵一万二千多人,到军前投降(同上)。刘国轩侦知姚启圣想占据果堂寨来逼近江东桥,便立即同吴淑发兵进入并占据该寨;漳州兵赶到后,将他们击退(《海上见闻录》)。四月,陈永华启奏,请求立郑经的儿子克■〈臧上土下〉为监国;当时他十六岁,号称监国世孙(同上)。湖广岳州水师总兵官万正色上奏福建海面形势及水陆作战、防守的策略。皇上谕示:万正色在洞庭湖剿寇,建立了功劳;如今岳州、长沙各地都已经恢复,不需要水师,而且万正色是福建人,熟悉水性。现在正值剿灭海寇之际,优先加授太子少保,调任福建水师总兵官,率领所部官兵限期迅速前往闽中。不久又任命万正色为福建水师提督,统辖全福建的水师营务。总督姚启圣上奏:伪总兵郑奇烈率伪官五十三员、兵丁一千多人投诚。双头洞位于浙江、福建交界,贼首陈超万等聚众作乱。总督姚启圣会同提督杨捷、巡抚吴兴祚,于五月初九日抵达流江一带,从水陆两面夹击,大败贼众,杀伤无数,缴获他们的船只和器械。五月,康亲王杰书上奏:伪总统刘国轩等进犯江东桥,平南将军赖塔等统率官兵迎击,贼军败逃到太平寨。起初,湖南用兵时,朝廷命江南制造鸟船一百艘,送到岳州军前。到这时,岳州已经收复,皇上谕令万正色前往福建时,立即带领停在岳州的鸟船及水手同行;经过江南、浙江时,再选战舰一百艘带往,以帮助进剿(以上《东华录》)。六月,郑氏将领杨忠等在深沪会合,企图窥伺进犯;游击刘国兴率各营分三路夹击,将其击败。杨忠中箭落水,俘获他的副将杨德,阵前斩杀一千多人,焚毁大小船七艘;斩杀其官员四人,生擒十八人(《平闽纪》)。郑时英驻扎东石督运军饷。当时界禁使盐价昂贵,居民多偷偷来到东石贩盐。郑时英献策,想挖掘沿海盐埕,使盐利全部归自己所有。郑经于是传檄林升,命杨忠前往浔尾挖掘南北盐埋。杨忠到达后,弃船登岸,连续挖掘了两天两夜。竿头守将秘密请求泉州城派大队兵来,四面合击,杨忠奋力作战而不能支撑,死于海中,其余人员死伤逃亡过半。界禁更加严厉,私自贩盐的事情也断绝了(《海上见闻录》)。七月,刘国轩修筑浔尾寨,一夜之间建成;同安兵到达后将其击退(同上)。八月,福建总督姚启圣上奏:郑经必定不会投降,绝不能派人去招抚。刘国轩是贼军中的大将,很能用兵,请赦免他以前的罪过,授予公爵。吴淑本来没有反叛的意图,是被部将逼迫胁从,请赦免他以前的罪过,授予侯爵。至于伪总兵陈昌、林升、江钦、吴潜,都请求授予总兵官,实授其职。若这几个人离心瓦解、投诚归顺,郑经就会势单力孤,海寇的根基很快就能铲除(《东华录》)。福建巡抚吴兴祚上奏:招抚伪总兵蔡冲琱等三人、伪官八十五人、兵丁一万二千五百一十七名,招回岛民三千一百九十多人。共缴获大小船只六十艘,分配给水师各营使用(同上)。九月,泉州的马兵、步兵几千人进攻东石。当时施廷、陈申守卫东石,分散的士卒只有三百多人。施廷受伤,陈申战死,兵民投海而死的无数。泉州兵仍然修筑三座寨堡,形成犄角之势防守(《海上见闻录》)。江南贼人吕贵、苏亮等率领三千多同党,突然进犯崇安汛,占据险要地形筑巢,与郑氏遥相呼应。游击李英会同各营官兵以及崇安县知县金章,鼓动乡间壮丁,直下新岭,攻破贼寨木城二十六座,斩伪将谢瓒郎等五人,杀贼八百多人,生擒二十六人,搜获器械不可胜数(《平闽纪》)。十月,谕告康亲王杰书说:海寇窃据海澄,依靠厦门、金门作为巢穴,骑兵无处施展力量;只能借助水师楼船、战船进攻夺取,这件事十分紧要。如今因为荷兰国的船只没有到达,所以先前的计划没有实行。近来福建绿旗兵逐渐增加了数倍,即使没有满洲兵,只用绿旗兵剿灭贼寇,也并不不足;现在福建的满洲兵很多,应当立即撤回一半,以节省粮饷。但耿精忠还在福建,恐怕发生意外变故;王应当开导耿精忠,让他上奏请安,进京朝见。如果耿精忠因王的劝说而上奏,可以让他自行来京;如果耿精忠不能立即启程,王不可单独率领一半满洲兵先行返回。这件事关系重大,王应当详细筹划后具奏(《东华录》)。

国轩离漳州城五里而军。援漳兵共十余万,国轩兵亦有万余;营垒咫尺相望,指挥自如,诸军畏之如虎。国轩以果堂要地,于果堂后版尾地方再筑一寨。工未就,援兵数万齐至,锐不可当。国轩与吴淑、何佑、林升、江钦兵不满二千,奋勇死斗。日午至申,冲击数迭。国轩戒依寨,且守且战,斩章京石儿等;其余带伤以数千计,始引回。国轩时纵卒渡河冲击,身登士阜,据胡床,张盖而观之。又善用间谍,敌人纤悉必知,时谓之「刘怪子」。姚启圣遣人至海上议息兵,又说国轩使罢兵就抚,国轩巽词以谢。启圣设修来馆,悬重赏,海上文武兵将来者俱偿银有差。时诸军缺粮,国轩一切不禁,头领与兵下、长发与短发,往来循环,国轩兵额亦不缺。十一月,吴淑守版尾寨(三藩纪事本末作萧井寨),清兵筑垒环攻,淑处之晏如。身被伤,复病,时值阴雨,新筑垣垒多坏,挥左右避之,自踞床而卧。八日夜二更,墙倾压死(纪事本末作十月事)。舁至思明州,经亲临哭之,以其子吴天驷为建威左镇,统其兵。时官军战舰皆集,万正色谋于兴祚曰:『子沿海与之上下,吾张水师;以诸将之锐,方船以逼海坛,子攻其陆、吾薄诸水,破之必矣』(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

宣义将军尚之孝奏:康亲王咨称福建、江西接壤之地,尚有逆贼江机、杨一豹扰害建宁、邵武诸处,令臣速进兵剿灭。臣星夜至汀州,整顿甲兵进剿。

福建总督姚启圣奏:臣以进攻厦门、金门等岛,酌拨兵一万四千名赴水师提督万正色军前;第沿海诸汛地兵力单弱,请召募新兵补额。

福建提督杨捷奏:江西贼首伪都督吕贵等率贼三千余人犯崇汛,建宁城守游击李英破贼于岑阳山,悉歼其众(以上东华录)。

十二月,姚启圣、吴兴祚大集舟师攻厦门,题请水师克期协攻。经以林升为总督、朱天贵为副,率诸军御之(海上见闻录)。

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奏:新船虽竣,旧船尚在督修,且檄调诸路兵及炮手犹未悉至,臣先以新船配官兵赴定海训练,俟舟师辏集,水陆夹攻。上谕:江南总督阿席熙速选善用炮者二千人送该提督军前,福建总督姚启圣等亦速修整舟舰。万正色其严饬将士,凡大兵所至,务当抚绥被寇之人,毋妄肆淫掠,负朕恤民至意。

又奏:臣标前后已设官兵,尚余新募水师万余,请增置援剿左、右、前、后四镇,各设总兵等官,即以投诚总兵林贤等补授。下议政王大臣等集议行(以上东华录)。

十九年(永历三十四年、一六八○)正月,万正色率总兵林贤、陈贤、黄镐、杨嘉瑞督舟师出闽安。郑经命左武卫林升督援剿左镇陈谅、左虎卫江胜、楼船左镇朱天贵御之。升畏官军之众也,分船三十号守海坛,自统船六十号泊泉州;天贵争之不得。二月,万正色至海坛,海船逆战。正色分前锋兵为六队,直冲而入,亲统巨舰继之;又以轻舟绕出其左右,并力夹攻,炮火齐发,击沉贼船十六艘,溺水死者三千余人,余皆溃遁至泉州。正色至围头,朱天贵以七船冲入,所向无前。俄海风大作,正色收各船入泉州港,沿海岸上安炮。朱天贵船无所取水,乃退至金门。经所亲幸施福密通姚启圣,欲为应,使降兵数百人挈眷来归,乘机举事。国轩谍知,启经收杀之,并及施济(福即施亥)。经议拨国轩兵三千,配小船直入泉港攻万正色,使人持令箭抽兵。时兵久无粮,遂溃,国轩禁不能止(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东华录)。

初,刘国轩聚屯于狮子山、玉洲湾等处,又联络乌屿桥、充龙堡各处之兵,以壮声援。提督杨捷亲带马步精兵于十七、十八两日攻乌屿桥等寨,均获全胜;复前往同安县所属高浦所安营,驰回漳州会剿,攻破玉洲、三汊河、石玛、陈州、马州、湾腰山、观音山、展旗等十九寨(平闽纪、东华录。三藩纪事本末作姚启圣事)。

郑经久踞海澄,杨捷会同将军赖塔等分水陆三路进攻,刘国轩率众堵御。官兵一面进攻、一面招降。其总兵苏侃欲降,陈昌不肯,城内自相并杀。官兵二十四日乘势攻门,苏侃接引入城,率其兵二千一百余名投诚,生擒其总兵杨吉等一十一员名。国轩与陈昌等收拾余众下海(平闽纪、海上见闻录)。

二十六日,岛中兵变掳掠。经焚演武亭,尽率诸将登舟。二十九日至澎湖,协理五军吴桂聚散卒据厦门,以待清兵(海上见闻录)。

水师提督万正色既复海坛,朱天贵遁据南日、湄州等屿。复自海坛进剿,天贵南遁。尾至平海屿,天贵复合伪将军林升驾■〈舟宗〉三百余只踞崇武屿,率■〈舟宗〉迎战。正色击沈其■〈舟宗〉二十余只,阵斩伪总兵吴丙、伪副将林勋等,克复湄州、南日、平海、崇武诸屿(东华录)。

译刘国轩距漳州城五里驻军。援救漳州的兵力共有十多万人,刘国轩的兵也有一万多人;双方营垒相距很近,可以相互望见,指挥调度自如,各军都像怕老虎一样畏惧刘国轩。刘国轩认为果堂是要地,又在果堂后面的版尾地方修筑了一座寨堡。工程尚未完工,数万援兵一齐赶到,锐不可当。刘国轩同吴淑、何佑、林升、江钦率领的兵力不到二千人,奋勇死战。从中午到申时,反复冲击多次。刘国轩告诫部下依靠寨堡,边防守边作战,斩杀章京石儿等人;其余士兵大多负伤,达数千人,才开始撤回。刘国轩有时放任士卒渡河冲击,自己登上土阜,坐在胡床上,张开伞盖观看。他又善于使用间谍,敌军的细微情况都能知道,当时人称他为“刘怪子”。姚启圣派人到海上商议停战,又劝说刘国轩的使者停兵接受招抚,刘国轩用谦逊的言辞推辞答谢。姚启圣设置修来馆,悬赏重金,海上的文武兵将前来投归的,都按等级发给银两。当时各军缺粮,刘国轩一概不加禁止,头领和士兵、长发和短发的人往来循环,刘国轩的兵额也没有减少。十一月,吴淑守卫版尾寨(《三藩纪事本末》作“萧井寨”),清军修筑营垒包围进攻,吴淑处之泰然。吴淑身上受伤,又患病;当时正逢阴雨,新筑的墙垒大多毁坏,他挥手命左右退避,自己坐在床上躺下。初八日夜二更,墙壁倒塌,将他压死(《纪事本末》作十月之事)。人们把尸体抬到思明州,郑经亲自前来哭悼,任命他的儿子吴天驷为建威左镇,统领其军队。当时官军战舰都已集结,万正色对吴兴祚谋划说:“你沿海岸同他们周旋,我来展开水师;凭诸将的锐气,用船只逼近海坛,你进攻他们的陆地,我从水上逼近他们,一定可以攻破他们。”(《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宣义将军尚之孝上奏:康亲王咨文称,福建、江西交界地区还有逆贼江机、杨一豹侵扰建宁、邵武等地,命臣迅速进兵剿灭。臣日夜兼程到达汀州,整顿铠甲兵器,进军围剿。福建总督姚启圣上奏:臣为进攻厦门、金门等岛,酌情拨出一万四千名士兵,派往水师提督万正色军前;只是沿海各汛地兵力单薄,请求招募新兵补足兵额。福建提督杨捷上奏:江西贼首、伪都督吕贵等率三千多贼兵进犯崇安汛,建宁城守游击李英在岑阳山击破贼军,将他们全部消灭(以上《东华录》)。十二月,姚启圣、吴兴祚大规模集结水师进攻厦门,上奏请求水师限期协同进攻。郑经任命林升为总督、朱天贵为副职,率各军抵御(《海上见闻录》)。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上奏:新船虽然完工,旧船还在督促修理;而且檄令调集各路兵和炮手,仍未全部到达。臣先用新船配备官兵前往定海训练,等水师集结齐全后,再从水陆两面夹攻。皇上谕令:江南总督阿席熙迅速选派善于使用火炮的二千人,送到万正色军前;福建总督姚启圣等也要迅速修整船舰。万正色要严令约束将士,凡大军所到之处,都必须安抚受贼寇侵害的百姓,不得任意奸淫抢掠,以免辜负朕体恤百姓的本意。万正色又上奏:臣标前后已经设置官兵,还剩新招募的水师一万多人,请增设援剿左、右、前、后四镇,各设置总兵等官,立即以投诚的总兵林贤等人补授。交由议政王大臣等集议施行(以上《东华录》)。十九年(永历三十四年、一六八 ○)正月,万正色率总兵林贤、陈贤、黄镐、杨嘉瑞督率水师从闽安出发。郑经命左武卫林升督率援剿左镇陈谅、左虎卫江胜、楼船左镇朱天贵抵御。林升畏惧官军人多,分出三十艘船守卫海坛,自己统率六十艘船停泊泉州;朱天贵争辩也未获同意。二月,万正色抵达海坛,海船逆流迎战。万正色把前锋兵分为六队,直冲进去,亲自统率巨舰跟进;又用轻舟绕到敌船左右,合力夹攻,炮火同时发射,击沉贼船十六艘,溺水死亡三千多人,其余全部溃逃到泉州。万正色到达围头时,朱天贵率七艘船冲入,所向无敌。不久海风大作,万正色收拢各船进入泉州港,沿海岸设置火炮。朱天贵的船没有地方取水,于是退到金门。郑经亲信的施福暗中同姚启圣联络,想作为内应,派数百名降兵带着家眷来归,准备乘机起事。刘国轩的间谍侦知此事,郑经命人把施福收捕杀死,并牵连施济(施福就是施亥)。郑经商议拨给刘国轩三千兵,配备小船直入泉州港攻击万正色,并派人持令箭征调士兵。当时军队长期没有粮食,于是溃散,刘国轩也禁止不住(《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东华录》)。起初,刘国轩聚集驻扎在狮子山、玉洲湾等地,又联络乌屿桥、充龙堡等处的军队,以壮大声势。提督杨捷亲自率马、步精兵,于十七、十八两日攻打乌屿桥等寨,全都取得胜利;又前往同安县所属的高浦所扎营,随后飞驰回漳州会合围剿,攻破玉洲、三汊河、石玛、陈州、马州、湾腰山、观音山、展旗等十九座寨堡(《平闽纪》《东华录》;《三藩纪事本末》作姚启圣之事)。郑经长期盘踞海澄,杨捷会同将军赖塔等分水陆三路进攻,刘国轩率众抵御。官兵一面进攻,一面招降。郑氏总兵苏侃想投降,陈昌不肯,城内彼此自相残杀。二十四日,官兵乘势攻入城门,苏侃接应引导官兵入城,率领二千一百多人投诚,生擒郑氏总兵杨吉等十一名官员。刘国轩同陈昌等收拾残余部众下海(《平闽纪》《海上见闻录》)。二十六日,岛内发生兵变并进行抢掠。郑经焚烧演武亭,率领全部将领登船。二十九日到达澎湖,协理五军吴桂聚集散兵,占据厦门,等待清军(《海上见闻录》)。水师提督万正色收复海坛后,朱天贵逃到南日、湄州等岛屿据守。万正色又从海坛进剿,朱天贵向南逃走。追到平海屿时,朱天贵又同伪将军林升会合,驾驶三百多只■〈舟宗〉据守崇武屿,率领■〈舟宗〉迎战。万正色击沉其■〈舟宗〉二十多只,阵前斩杀伪总兵吴丙、伪副将林勋等,收复湄州、南日、平海、崇武等岛屿(《东华录》)。

海澄既复,郑氏将吴桂、罗士鉁、吴天禄各率众投诚,并愿效力前驱。杨捷飞咨督抚将军,调拨满汉将弁配坐船只,从浔尾进兵。即令吴桂等协同官兵,从海澄一路进。二十七日,防守厦门总兵黄瑞、张雄等率众降(平闽纪)。

康亲王杰书奏:海中大定、小定地方,偪近厦门、金门,系我师必由之道;郑经遣伪将军张志屯粮聚众,欲踞此地,以与我师相拒。臣遣驻防杭州副都统吴申巴图鲁率满洲绿旗官兵齐进,大定、小定悉行恢复(东华录)。

经回至东宁。经母董氏召经数之曰:『冯陈之业衰矣,犹有先君黄洪之刃;若辈其庸可赦乎?不才子徒累维桑,则如勿往也』(小腆纪年)!

耿精忠疏请入觐。得旨:着来京。以马九玉为福州将军,辖藩下兵(逆臣传、东华录)。

五月,东宁地有声如驴鸣,半路店雨雹大如鸡子,灾异数见(海上见闻录)。

六月,康亲王杰书奏:伪将军江机等聚众恃险,通连海寇,为福建、江西、浙江三省之害巳久。今福建巡抚吴兴祚等宣示招抚,江机等率领伪官一千一百三十八员、兵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九名投诚,各分别归农补伍。

姚启圣奏:伪总兵马兴龙就抚复叛,贼■〈舟宗〉往来铜山、南澳等处。臣密遣总兵朱光祖招抚伪将军朱天贵等,谕以如遇马兴龙,用心糜絷。今朱天贵已暗拘马兴龙父子及弟五人沉死海中,各伪镇始随朱天贵投诚(以上东华录)。

七月,郑氏部将陈永华病故(海上见闻录)。

八月,叙招抚海寇功,加福建总督姚启圣兵部尚书衔(东华录)。

谕兵部:台湾澎湖暂停进兵,令总督巡抚等招抚贼寇;如有进取机宜,明晰具奏。

姚启圣奏:伪将军杨彪(即杨一豹)率领伪官兵三万一千余员名投诚(以上东华录)。

二十年(永历三十五年、一六八一)正月二十八日,郑经卒于承天府行台。三十日,冯锡范、刘国轩调兵驻承天府,会六官议立嗣。董氏与诸子收监国印,克■〈臧上土下〉不肯与;众议以克■〈臧上土下〉乃乳母抱养之子,非亲血脉,乃缢杀之。妻陈氏,亦自杀。二月一日,董氏率世子克塽登位,时年十二;冯锡范,其妻父也。百官朝贺毕,董氏起出位,谕所以诛监国故,以世子克塽托冯、刘等竭力匡扶,涕泪沾襟。以冯锡范,为忠诚伯、刘国轩为武平侯(国轩初以破海澄功封武平伯,至是封侯),大赦国中。先是贝子赖塔与经书曰:『自海上用兵以后,朝廷屡下招抚之令,而议终不成,皆由封疆诸臣执泥削发登岸,彼此龃龉。台湾本非中国版籍,足下父子自辟荆榛,且睠怀胜国,未尝如吴三桂之僭妄,本朝亦何惜海外一弹丸地,不听田横壮士逍遥其间乎?今三藩殄灭,中外一家,豪杰识时,必不复思嘘已灰之焰,毒疮痍之民。若能保境息兵,则从此不必登岸、不必薙发、不必易衣冠。称臣入贡可也,不称臣、不入贡亦可也。以台湾为箕子之朝鲜、为徐市之日本,于世无患、于人无争,而沿海生灵永息涂炭。惟足下图之』!经报书请如约,惟欲留海澄为互市公所。姚启圣不可,议遂格。而经自兵败东归,潦倒抑郁,日近醇酒、妇人。至是卒,台人所称永历三十五年也;年三十九,凡嗣位十九年。长子克■〈臧上土下〉,实乳婢出,经以陈永华女配之;用永华言、命监国。礼贤下士,谨法令,物望归之。而群小惮其明察,经诸弟亦不利其立;冯锡范先以计罢永华兵柄,永华郁郁死,克■〈臧上土下〉失助,遂共谗诸董氏,杀之。以次子克塽嗣为延平王,幼弱不能莅事,诸务皆决诸锡范,人心益离(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二月,福建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奏请开边界,俾沿海人民复业。得旨:厦门、金门诸处已设官兵防守,应如所题,照旧展界。如有奸民借此通贼者,仍令严行察缉。

叙克海坛、厦门、金门功,给吴兴祚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万正色拜他喇布勒哈番,余升叙有差。

六月,谕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诺迈、万正色等:郑经既死,贼中必乖离扰乱,宜乘机规定澎湖、台湾;其与将军喇哈达、侍郎吴帑春同心合志,将绿旗舟师分领前进,务期剿抚并用,底定海疆,毋误事机。

七月,谕议政王大臣等:原任右都督施琅系海上投诚,且曾任福建水师提督,熟悉彼处地利、海寇情形;可仍以右都督充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官,加太子太保,前往福建。

到日即与将军、总督、巡抚、提督商酌,克期统领舟师,进取澎湖、台湾。其万正色改为陆路提督,诺迈还京候补。

十月,施琅奏:督抚均有封疆重寄,今姚启圣、吴兴祚俱决意进兵,臣职领水师征剿事宜,理当独任,但二臣词意恳切,非臣所能禁止,相应奏闻。得旨:姚启圣统辖福建全省兵马,同施琅进取澎湖、台湾;巡抚吴兴祚有刑名、钱粮诸务,不必进剿(以上东华录)。

译海澄收复后,郑氏将领吴桂、罗士鉁、吴天禄各自率众投诚,并愿意充当前锋效力。杨捷飞传咨文给督抚、将军,调拨满、汉将领和官员,配备船只,从浔尾进兵。随即命吴桂等协同官兵,从海澄一路进军。二十七日,防守厦门的总兵黄瑞、张雄等率众投降(《平闽纪》)。康亲王杰书上奏:海中大定、小定一带逼近厦门、金门,是我军必经的道路。郑经派伪将军张志在那里屯积粮食、聚集人众,想占据此地抵抗我军。臣派驻防杭州的副都统吴申巴图鲁率满洲、绿旗官兵一同进军,大定、小定全部收复(《东华录》)。郑经回到东宁。郑经的母亲董氏召见郑经,责备他说:“冯陈的事业已经衰败了,却还留有先君黄洪的利刃;你们这些人难道还可以宽赦吗?无能的儿子只是连累故国,那就不如不要前往了!”(《小腆纪年》) 耿精忠上疏请求入朝觐见。皇帝下旨:准许他来京。任命马九玉为福州将军,统辖藩属部下的军队(《逆臣传》《东华录》)。五月,东宁地面发出像驴叫一样的声音;半路店降下大如鸡蛋的冰雹,灾异多次出现(《海上见闻录》)。六月,康亲王杰书上奏:伪将军江机等聚集人众,凭借险要地势,联络海寇,成为福建、江西、浙江三省的祸害已经很久。如今福建巡抚吴兴祚等宣示招抚政策,江机等率伪官一千一百三十八员、兵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九名投诚,分别安置归农或补入军伍。姚启圣上奏:伪总兵马兴龙接受招抚后又反叛,贼军驾驶■〈舟宗〉往来于铜山、南澳等地。臣秘密派总兵朱光祖招抚伪将军朱天贵等,晓谕他们如果遇到马兴龙,要用心将其拘系。如今朱天贵已经暗中拘捕马兴龙父子及其五个弟弟,将他们沉入海中溺死,各伪镇这才跟随朱天贵投诚(以上《东华录》)。七月,郑氏部将陈永华病逝(《海上见闻录》)。八月,评叙招抚海寇的功劳,加授福建总督姚启圣兵部尚书衔(《东华录》)。谕令兵部:暂时停止进攻台湾、澎湖,命总督、巡抚等招抚贼寇;如果有进取的策略和时机,详细明白地上奏。姚启圣上奏:伪将军杨彪(即杨一豹)率领伪官、兵三万一千多人投诚(以上《东华录》)。二十年(永历三十五年、一六八一)正月二十八日,郑经在承天府行台去世。三十日,冯锡范、刘国轩调兵驻守承天府,召集六官商议拥立继承人。董氏和诸子收取监国印,克■〈臧上土下〉不肯交出;众人认为克■〈臧上土下〉是乳母抱养的儿子,并非亲生血脉,于是将他勒死。妻子陈氏也自杀。二月一日,董氏率世子克塽登位,当时十二岁;冯锡范是他的岳父。百官朝贺完毕,董氏起身离开座位,说明诛杀监国的缘故,又把世子克塽托付给冯锡范、刘国轩等人,请他们竭力辅佐,眼泪沾湿衣襟。任命冯锡范为忠诚伯、刘国轩为武平侯(刘国轩原先因攻破海澄的功劳封为武平伯,到这时晋封为侯),并在国内实行大赦。此前,贝子赖塔曾写信给郑经说:『自从在海上用兵以来,朝廷多次颁下招抚命令,但最终都没有成功,都是因为封疆大臣拘泥于让人剃发、登岸,彼此意见不合。台湾本来就不是中国版图的一部分,您父子自行开辟荆棘荒地,而且眷恋前朝,从未像吴三桂那样僭越妄为;本朝又何必吝惜海外一小块土地,不让田横的壮士们逍遥生活在其中呢?' 如今三藩已经灭亡,内外成为一家,有才识的豪杰必定不会再想吹燃已经熄灭的火焰,残害饱受战争之苦的百姓。若能保卫境土、停止战争,那么从今以后不必登岸,不必剃发,也不必改变衣冠。称臣进贡可以,不称臣、不进贡也可以。把台湾看作箕子的朝鲜、徐市的日本,对天下没有祸患,对他人没有争端,这样沿海百姓就能永远不再遭受涂炭。只是请您考虑这件事!』郑经回信答应按约办理,只希望保留海澄作为双方贸易的公所。姚启圣不同意,谈判于是搁置。郑经自从兵败东归后,处境困顿,心情抑郁,每天沉溺于醇酒和妇人。到这时去世,这就是台湾人所称的永历三十五年;享年三十九岁,共继位十九年。长子克■〈臧上土下〉其实是乳婢所生,郑经把陈永华的女儿嫁给他;又采纳陈永华的意见,命他监国。他礼贤下士,谨守法令,众望都归于他。但群小害怕他的明察,郑经的几个弟弟也不利于他继位;冯锡范先用计谋罢免陈永华的兵权,陈永华忧郁而死,克■〈臧上土下〉失去援助,于是众人一起在董氏面前进谗言,将他杀死。又让次子克塽继承延平王位。克塽年幼柔弱,不能处理政务,各项事务都由冯锡范决定,人心更加离散(《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二月,福建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上奏请求开放边界,使沿海百姓恢复生产。皇帝下旨说:厦门、金门等地已经设置官兵防守,应当按照奏请,照旧扩大边界。如果有奸民借此勾结贼人,仍命令严加侦察缉捕。评叙攻克海坛、厦门、金门的功劳,授予吴兴祚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授予万正色拜他喇布勒哈番,其余人员分别升赏。六月,谕令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诺迈、万正色等说:郑经已经死了,贼人内部必然离心并发生骚乱,应当乘机平定澎湖、台湾。你们要和将军喇哈达、侍郎吴帑春同心协力,把绿旗水师分头统领前进,务必剿抚并用,彻底平定海疆,不要贻误战机。七月,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原任右都督施琅是从海上归诚的,而且曾任福建水师提督,熟悉当地地势和海寇情况;可以仍以右都督身份充任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官,加太子太保衔,前往福建。到达福建后,立即同将军、总督、巡抚、提督商议,确定日期统领水师,进攻澎湖、台湾。万正色改任陆路提督,诺迈回京候补。十月,施琅上奏说:总督、巡抚都负有镇守一方的重大责任。如今姚启圣、吴兴祚都决意进兵,臣的职责是统领水师负责征剿,按理应当由臣独自承担;但两位大臣言辞恳切,不是臣所能阻止的,现应一并奏报。皇帝下旨:姚启圣统辖福建全省兵马,和施琅一同进攻澎湖、台湾;巡抚吴兴祚负责刑名、钱粮等事务,不必参加征剿(以上《东华录》)。

十二月,叙恢复海澄、厦门、金门十九寨功,授杨捷三等呵达哈哈番(东华录)。

初,经在厦门时,姚启圣赂其嬖人施亥,令擒经以自归,不果。及克塽立,而经母董氏卒,冯锡范主国事,刘国主兵事。宾客司传为霖密约十三镇同日发难,事泄。十一月,诛传为霖及同谋商寿、陈国威,尽杀其子弟;续顺公沈瑞令自经,家属入官。国轩居台,被刺者再,都氏益惶骇不知所为。姚启圣奏:经死,子少国乱,时不可失;水师提督施琅习海道,可用。内阁学士李光地奏亦同(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

二十一年(永历三十六年、一六八二)正月,施琅至闽,于厦门各处调兵整船。刘国轩以铳船十九号、战船六十余号、兵六千人拨诸将守澎湖,身往来督视(海上见闻录)。

二月,调董国兴为福建巡抚。

福建提督施琅奏:夏至南风盛发,不可进兵,请至十月大举。上命议政王大臣集议;佥谓师期不便屡迁,应檄总督姚启圣、提督施琅克期于夏至后进取台湾。得旨:进剿海寇,关系重大,总督姚启圣、提督施琅身在地方,将海面形势、贼中情状审察确实,如有可破可剿之机,毋失机会(东华录)。

七月,刘国轩归自澎湖,安平镇火(海上见闻录)。

八月,福建总督姚启圣奏:闽省有绿旗兵,又有汉军甲兵,进取台湾、防守地方,业已足用,大兵宜撤回。上命将军喇哈达等尽率福建大兵还京师(东华录)。

十月,台湾饥(海上见闻录)。

福建提督施琅奏:臣于水师营中简精兵二万余、战船三百艘,已足破灭海寇;请命督、抚赶办粮饷给臣军,独任臣以讨贼,无拘时日。臣整理舟师,时加操练,但遇风利,即可进兵(东华录)。

十二月,承天府火灾,沿烧一千六百余家。米价腾贵,民不堪命(海上见闻录)。

是年,浙江总督李之芳会题枫岭营属浙、闽分辖,永为定制(李文襄年谱)。

二十二年(永历三十七年、一六八三)正月,冯锡范备兵鹿耳门(海上见闻录)。

二月,台湾米价大贵(同上)。

以金鋐为福建巡抚。

福建提督施琅奏:进剿台湾,选派水陆官兵已足办贼,平阳总兵官朱天贵所部之兵,似不必更留福建,虚糜粮饷;请发回原汛。得旨:提督施琅进剿台湾,深入海岛,朱天贵及原带官兵仍留福建,在后策应,听凭施琅调遣。

五月,刘国轩率师至澎湖。先是,姚启圣奏:刘国轩遣伪官黄学赍书至,请照琉球、高丽等外国例称臣进贡,不薙发登岸,应否如所请?请旨定夺。上不许(以上东华录)。

译十二月,评叙收复海澄、厦门、金门十九寨的功劳,授予杨捷三等呵达哈哈番(《东华录》)。起初,郑经在厦门时,姚启圣贿赂他的宠臣施亥,让施亥捉拿郑经以归降清朝,但没有成功。等到克塽即位,而郑经的母亲董氏去世后,冯锡范主持国政,刘国轩掌管军事。宾客司传为霖秘密约定十三镇同日发动变乱,事情泄露。十一月,诛杀传为霖及其同谋商寿、陈国威,并把他们的子弟全部杀死;续顺公沈瑞命令其自缢,家属没入官府。刘国轩住在台湾,曾两次遭到刺杀,董氏更加惊恐,不知如何是好。姚启圣上奏说:郑经已死,儿子年少而国家混乱,机会不可错过;水师提督施琅熟悉海道,可以任用。内阁学士李光地的奏议也相同(《海上见闻录》《小腆纪年》)。二十一年(永历三十六年、一六八二)正月,施琅抵达福建,在厦门各处调集士兵、整修船只。刘国轩把十九艘炮船、六十多艘战船和六千名士兵分拨给诸将驻守澎湖,自己往来巡视督察(《海上见闻录》)。二月,调董国兴任福建巡抚。福建提督施琅上奏说:夏至以后南风盛起,不可进兵,请等到十月大举进攻。皇帝命议政王大臣集合商议;众人都说出兵日期不宜屡次更改,应传檄总督姚启圣、提督施琅,确定期限,于夏至以后进攻台湾。皇帝下旨:进剿海寇关系重大,总督姚启圣、提督施琅身在当地,应把海面形势和贼人内部情况审察确实,如果有可以攻破、可以剿灭的机会,不要错失时机(《东华录》)。七月,刘国轩从澎湖回来,安平镇发生火灾(《海上见闻录》)。八月,福建总督姚启圣上奏说:福建省有绿旗兵,又有汉军甲兵,用来进攻台湾和防守地方,已经足够使用,大军应当撤回。皇帝命将军喇哈达等率领福建的大军全部返回京师(《东华录》)。十月,台湾发生饥荒(《海上见闻录》)。福建提督施琅上奏说:臣从水师营中挑选精兵二万多人、战船三百艘,已经足以消灭海寇;请命令总督、巡抚赶快筹办粮饷供给臣的军队,只任命臣一人负责讨贼,不要拘泥于限定日期。臣正在整顿水师,不时加以操练,只要遇到顺风,就可以进兵(《东华录》)。十二月,承天府发生火灾,火势延烧一千六百多家。米价飞涨,百姓无法忍受(《海上见闻录》)。这一年,浙江总督李之芳会同上奏,认定枫岭营归浙江、福建分别管辖,永远作为定制(《李文襄年谱》)。二十二年(永历三十七年、一六八三)正月,冯锡范在鹿耳门部署军队(《海上见闻录》)。二月,台湾米价大幅上涨(同上)。任命金鋐为福建巡抚。福建提督施琅上奏说:进剿台湾,选派的水陆官兵已经足以办贼,平阳总兵官朱天贵所部士兵似乎不必继续留在福建,白白耗费粮饷;请发回原来的驻地。皇帝下旨:提督施琅进剿台湾,要深入海岛,朱天贵及其原来带领的官兵仍留在福建,作为后方策应,听从施琅调遣。五月,刘国轩率军到达澎湖。此前,姚启圣上奏说:刘国轩派伪官黄学带信前来,请求仿照琉球、高丽等外国的事例,称臣进贡而不剃发登岸,不知是否应当答应,请皇帝裁决。皇帝不答应(以上《东华录》)。

六月十四日,施琅自铜山开船,大小五百余号,姚启圣拨陆兵三千随征。十五日,到八罩。十六日,进攻澎湖。国轩帅兵屯风柜屿、牛心湾,别遣林升等屯兵鸡笼屿,沿岸筑垒环二十余里,间垒列炮,星罗碁布,并巨舰数十以待。诸将皆望风逡巡,惟提标蓝理、曾成(一作诚)、张胜、正黄旗侍卫吴启爵、同安游击赵邦试、海坛游击许英、铜山游击阮钦为以七船冒险深入鏖战,纵火焚舟。琅恐有失,急将坐船冲入,内外夹攻。国轩分两翼击之,集矢琅目几殆,力战始解,琅同七船随流而出。时天色将晚,遂在西屿头洋中抛泊。明早,舟次于八罩。国轩闻而喜曰:『谁谓施琅能军?天时地利,莫之能识。诸君但饮酒,以坐观其败耳』!盖澎湖六月数起飓风,无三日晴朗;而近澎湖岛,下有老石槎枒若铁树,削利无比。凡泊舟,遇风起立破。乃停泊数日,竟浪静风恬。十九早,移至虎井;琅聚小舟于内外堑峙间,密觇形势。澎水故咸,乃王师云集,泉水忽甘,众有益奋。于是再申功令,严明赏罚。命总督陈蟒等领船五十号从东畔峙内直入四角山,又令总兵董义等领船五十号从西畔内堑直入牛心湾,以为疑兵,示以若登岸者。琅自率诸镇将,部署大船五十六号居中,分为八股排;入余船以次而进,以为后援。二十二日巳刻,南风大发,南流涌起,遂下令扬帆联进。国轩发火矢喷筒,烟焰蔽天。官军裹创力战,无生志;风利舟快,瞬息飞驶,居上流、上风之势,压挤攻击,一可当十。亦多用火器火船,乘风纵发;国轩舟焚毁殆尽,阵斩林升、邱辉、江胜、陈启明、吴潜、王隆等,兵士死者万余人。国轩见势蹙难支,遂乘小舟从北面吼门逸去。琅前锋朱天贵中炮而死,水陆官兵亦阵亡三百二十九员,带伤者千余员名。然国轩败回,群情汹汹,魂魄俱夺。先是,有道士黄性震自言能得国轩要领,启圣官以千户,使奉密书招之;国轩以书报性震,故泄之,于是上下解体。琅驻师澎湖,休劳士卒,收拾船只,为进取台湾计。下令:有戮降卒者抵死。于是诸岛投戈者数千人皆厚恤之;有欲归见妻子者,令小船送之。降卒相谓曰:『施军门肉我白骨矣』!归共传述之,台湾民众惟恐王师之不早来。克塽与锡范泣相谓曰:『民心既散,谁与死守?浮海而逃,又无生路!惟有求抚一策耳』。乃遣郑平英、林惟荣、曾蜚、朱绍熙赍乞抚书表,于闰六月八日至军前,且求听居台湾;琅不许。七月十五日,克塽复遣冯锡珪、陈梦炜、刘国昌、冯锡韩同至军前,一遵教令。琅令侍卫吴启爵及笔帖式常在同冯锡珪等前往台湾见克塽,谓之曰:『足下退居岛屿,原与三王不同(谓吴、耿、尚)。三王国家叛臣,罪在不贳;足下三世仗义于海澨,亦人所难。今若向化归德,使海宇廓清,朝廷必有格外殊恩,当不失爵禄也』。国轩曰:『澎湖之役,天也,非人也。谁敢复有异志』?遂下令兵民剃发(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

译六月十四日,施琅从铜山开船,大小船只五百多艘,姚启圣拨给陆兵三千人随军出征。十五日,到达八罩。十六日,进攻澎湖。刘国轩率兵驻扎在风柜屿、牛心湾,另派林升等驻兵鸡笼屿,沿岸修筑壁垒,环绕二十多里,壁垒之间排列火炮,像棋子和星星一样密布,又部署几十艘巨舰等待。各将领都望风徘徊,只有提标蓝理、曾成(一作诚)、张胜、正黄旗侍卫吴启爵、同安游击赵邦试、海坛游击许英、铜山游击阮钦率七艘船冒险深入激战,放火焚烧敌船。施琅担心他们失利,急忙驾坐船冲入,从内外夹攻。刘国轩分两翼攻击,箭矢集中射向施琅的眼睛,施琅几乎丧命,奋力作战才得以解围,施琅和七艘船顺流冲出。当时天色将晚,于是在西屿头洋中抛锚停泊。第二天早晨,船队停靠八罩。刘国轩听说后高兴地说:『谁说施琅善于用兵?天时地利,没有人能够识察。诸位只管饮酒,坐着看他失败罢了!』原来澎湖六月间常常刮飓风,没有连续三天晴朗;而且靠近澎湖岛屿的水下有老石,参差尖利得像铁树,锋利无比。凡是停泊船只,遇到风起,立即就会被撞破。于是停泊了几天,竟然风平浪静。十九日早晨,移船到虎井;施琅把小船集中在内外堑峙之间,秘密侦察地势。澎湖的水本来是咸的,等到王师云集后,泉水忽然变甜,众人因此更加振奋。于是再次申明军功条例,严明赏罚。命总督陈蟒等率五十艘船从东边堑峙内直入四角山,又命总兵董义等率五十艘船从西边内堑直入牛心湾,作为疑兵,显示出好像要登岸的样子。施琅亲自率领各镇将领,部署五十六艘大船居中,分成八列排开;其余船只依次前进,作为后援。二十二日巳时,南风大起,南流涌动,于是下令扬帆联合作战。刘国轩发射火箭、喷筒,烟火遮蔽天空。官军带伤奋战,抱定必死之志;借着顺风,船行迅疾,转眼便飞驶而前,占据上游、上风的有利位置,压迫挤击,一艘可以抵十艘。官军又大量使用火器和火船,乘风放火;刘国轩的船几乎全部焚毁,阵斩林升、邱辉、江胜、陈启明、吴潜、王隆等人,士兵死亡一万多人。刘国轩见形势危急,难以支撑,于是乘小船从北面的吼门逃走。施琅的前锋朱天贵中炮而死,水陆官兵也阵亡三百二十九员,负伤一千多员。但刘国轩败退后,众人情绪激愤,魂魄都被夺走了。此前,道士黄性震自称能够取得刘国轩的要领,姚启圣授给他千户之职,让他携带密信招降刘国轩,但刘国轩把信交给黄性震,因此事情泄露,上下离心。施琅驻军澎湖,休整劳累的士卒,收拾船只,谋划进攻台湾。施琅下令:杀戮投降士卒的人处死。于是各岛投降弃械的几千人都得到优厚抚恤;有想回去见妻子儿女的,就命令用小船送他们回去。投降的士卒互相说:『施军门使我等白骨生肉了!』他们回去后共同传述此事,台湾百姓只怕王师不能早日到来。克塽和冯锡范哭着互相说:『民心已经离散,还有谁愿意同我们死守?渡海逃走,又没有活路!只有请求招抚这一条办法了。』于是派郑平英、林惟荣、曾蜚、朱绍熙携带请求招抚的书表,于闰六月八日到施琅军前,并请求允许他们留居台湾;施琅不答应。七月十五日,克塽又派冯锡珪、陈梦炜、刘国昌、冯锡韩一同到军前,表示愿意完全遵守教令。施琅命侍卫吴启爵和笔帖式常在同冯锡珪等前往台湾见克塽,对他说:『您退居岛屿,本来和三藩之王不同(指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三藩之王是国家的叛臣,罪不可赦;您家三代在海边仗义而行,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如今如果归顺王化、归附朝廷,使天下海内清平,朝廷一定会给予格外的恩典,您的爵禄应当不会失去。』刘国轩说:『澎湖之战,是天意,不是人的力量。谁还敢再有异心?』于是下令军民剃发(《海上见闻录》《三藩纪事本末》《小腆纪年》)。

八月十三日,琅至鹿耳门;国轩使人除道,迎入。十八日,赍延平王金印一、招讨大将军金印一、公侯伯将军银印五,籍土地、户口、府库、军实诣军门降。克塽嗣立凡二年,时年十五。自成功至克塽凡三世,奉永历正朔三十八年,而明朔亡。其故明监国鲁王世子桓、泸溪王慈旷、巴东王江、乐安王俊、舒城王着、奉南王熺、益王宗室镐亦诣军门降。宁靖王术桂叹曰:『是吾归报高皇之日也』!具冠服北面再拜二祖列宗,招台人别饮,舍所居为佛寺,从容投缳死;妾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殉之(台湾府志云:术桂字天球,太祖九世孙,辽王后长阳郡王次支也)。先十日,台湾有大星如斗殒于东南。至是,施琅刑牲告于延平王郑成功之庙曰:『自同安侯入台,台地始有居人。逮赐姓启土,始为岩疆,莫敢谁何。今琅赖天子威灵、将帅之力,克有兹士;不辞灭国之诛,所以忠朝廷而报父兄之职分也。独琅起卒伍,与赐姓有鱼水之欢;中间微嫌,酿成大戾。琅于赐姓,翦为仇雠,情犹臣主。芦中穷士,义所不为。公义私恩,如是则已』。语毕,投地大恸。疏请经略台湾,略云:『所有郑成功之子伪辅政公郑聪等六人,郑经之子克塽及其弟■〈与上土下〉伪恭谨侯郑克等九人,伪武平侯刘国轩、伪忠诚伯冯锡范等子弟及明裔朱桓等十七人,并绩顺公下官兵家口、海澄公家口,俱拨船配载官兵,陆续护送,归之京师,听候安插。其余伪文武各官家口,见在趣令起行。兵丁有愿入伍及归农者,听其自便。至于江、浙、闽、粤各省被获男妇,已悉令回籍。其册印札付,已次第追缴。仓库、人民、户口、册籍、船艘、军器俱令巡海道等察收,下所司知之』。克塽至京师,授汉军公,锡范汉军伯,国轩天津总兵,亦封伯,何佑梧州副将,克塽弟克■〈与上土下〉准开牛禄,叔郑聪等俱以三品、五品食俸,随旗收其地。琅受降时,由海道报捷,七日抵京;而姚启圣由内地驰驿,后二日至。上加授琅靖海将军,封靖海侯世袭(三藩纪事本末、东华录、小腆纪年、皇朝武功纪盛、台湾旧志)。

十月,命吏部侍郎杜臻等往闽、粤、江、浙勘沿海边界,招垦荒地,复诸迁民业。初,康熙十九年六月,福督姚启圣上疏,言投诚之众,率皆前日迁徙之民。若不给与俸饷,无以安其身心;欲给之,则有限金钱,不可为继。若令归农,又多无农可归,势必复去而为盗。以臣愚虑,莫若将界外田地,尽行给还。方今海外要地,已设提督总兵大臣,重兵屯守,是官兵在外,而投诚在内,夫复何虑。且彼等乐得故土,人人有安土重迁之思,即迫之为盗亦不可得矣。至是,得旨:沿海田地,应给民耕种;其紧要地方,仍应防守。因议当行四事:察濒海之地以还民,一也;缘边寨营锋堠向内地者,宜仍徙于外,二也;海壖之民以捕鲜、煮盐为业,宜并弛其禁,三也;故事:福建漳州府通市舶,行贾外洋,以禁海暂阻,应酌其可行与否,四也。于是福州、兴化、泉州、漳州等四府、福宁一州所属十九州岛县原迁界外田地共二万五千九百四顷零,自康熙二十年展界,至二十二年止,已经垦复四千八百八十六顷零。尚余未垦田地二万一千一十八顷零,并额外老荒七百零顷,共二万一千七百一十八顷零,并交地方官;有原主者令其复业,无原主者招徕劝垦。据州县陆续呈报,归业丁口四万八百有零,承垦田地一万七千一百三十二顷零。其丁口花名及地荒、老数目并盐田、灶田、屯田分晰数目,听该府造册另报,令其照例起科。惟海禁仍行禁止(粤闽巡视纪略、东华录)。

十二月,调施维翰为福建总督(东华录)。

二十三年(一六八四)四月,差往福建料理钱粮侍郎苏拜会同福建督抚、提督等奏:台湾地方千余里,应设一府曰台湾,三县曰台湾、凤山、新罗,一厅曰澎湖,设巡道一分辖。应设总兵官一、副将二、兵八千,分为水陆八营。澎湖应设副将一、兵二千,分为二营。每营各设游、守、千、把等官。从之(东华录、三藩纪事本末)。

五月,调王国安为福建总督,裁浙江总督。

九月,兵部题:原任福建提督姚启圣修理兵船兵器,浮冒钱粮四万七千余两,应行追赔。得旨:姚启圣攻取台湾有劳绩,着免其追赔。

二十四年(一六八五)三月,福建提督侯施琅奏请恤赏进剿澎湖伤亡兵丁。上谕:此等贫兵,早给一日恤赏,使得早受一日实惠。此后着一概速行议恤(以上东华录)。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三。

二十五年(一六八六)四月二十日,台湾地大震(东溟文后集)。

以张仲举为福建巡抚。

二十六年(一六八七)三月,大学士等奏:浙江福建总督一缺已改为福建总督,然浙江、福建皆系近海地方,请仍改浙江总督为浙江福建总督,似属有益;从之。

译八月十三日,施琅到达鹿耳门;刘国轩派人清除道路,迎接施琅入内。十八日,刘国轩携带延平王金印一枚、招讨大将军金印一枚、公侯伯将军银印五枚,带着土地、户口、府库、军需物资的登记册,到施琅军门投降。克塽继位共两年,当时十五岁。从郑成功到克塽共三代,奉行永历正朔三十八年,到此明朝年号灭亡。原明监国鲁王世子桓、泸溪王慈旷、巴东王江、乐安王俊、舒城王着、奉南王熺、益王宗室镐也到军门投降。宁靖王术桂叹息说:『这是我回去报答高皇帝的日子了!』于是穿戴冠服面向北方,向明太祖和列祖列宗拜了两拜,召集台湾人告别饮酒,把住所捐作佛寺,从容上吊而死;妾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也随他殉死(《台湾府志》说:术桂字天球,是太祖九世孙,辽王之后、长阳郡王次支)。此前十天,台湾有一颗像斗那么大的星在东南方坠落。到这时,施琅宰杀牲畜,在延平王郑成功庙中祭告说:『自从同安侯进入台湾,台湾土地上才开始有居民。等到赐姓开拓土地,才成为险要疆域,没有人敢于侵犯。如今施琅依靠天子的威灵和将帅的力量,才能取得这片土地;不怕承担灭国的罪责,是为了尽忠朝廷、报答父兄职责。只是施琅起于士卒,与赐姓曾有鱼水般的情谊;中间有些微嫌隙,酿成了巨大的灾祸。施琅对赐姓虽把他剪除为仇敌,感情上仍把他看作君主和臣子的关系。像芦中困穷之士那样的行为,是道义上不能做的。公义和私恩,就这样算了结了。』说完,施琅伏地大哭。施琅上疏请求经略台湾,大意说:『郑成功的儿子、伪辅政公郑聪等六人,郑经的儿子克塽及其弟■〈与上土下〉、伪恭谨侯郑克等九人,伪武平侯刘国轩、伪忠诚伯冯锡范等人的子弟,以及明朝后裔朱桓等十七人,还有续顺公属下的官兵及家属、海澄公属下的家属,都拨船装载,由官兵护送,陆续送往京师,听候安置。其余伪文武官员及其家属,立即催促他们起程。士兵中愿意入伍或归农的,听凭自己选择。至于在江、浙、闽、粤各省被俘的男女,已经全部命令他们回原籍。他们的名册、印信、札付,已经依次追缴。仓库、人民、户口、册籍、船只、军器,都命巡海道等官查收,交有关部门知道。』 克塽到达京师后,授为汉军公;冯锡范授为汉军伯;刘国轩任天津总兵,也封为伯;何佑任梧州副将;克塽的弟弟克■〈与上土下〉准许编入牛录;叔父郑聪等人都按三品、五品官领取俸禄,并随着八旗收取他们原有的土地。施琅接受投降时,从海道报捷,七天抵达京师;姚启圣从内地乘驿马急行,晚两天到达。皇帝加授施琅靖海将军,封靖海侯,世袭(《三藩纪事本末》《东华录》《小腆纪年》《皇朝武功纪盛》《台湾旧志》)。十月,命吏部侍郎杜臻等前往闽、粤、江、浙勘察沿海边界,招募百姓开垦荒地,使迁徙的百姓恢复原有产业。起初,康熙十九年六月,福建总督姚启圣上疏说,投诚的人大多都是此前迁徙的百姓。如果不给俸饷,就无法安定他们的身心;如果给俸饷,钱财有限,也不能长久维持。如果命令他们回乡务农,又有很多人没有田地可归,势必再次离去成为盗贼。依臣愚见,不如把界外田地全部归还给他们。如今海外重要地区已经设置提督、总兵大臣,驻扎重兵,是官兵在外、投诚者在内,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况且他们乐于得到故土,人人都有安土重迁的想法,即使逼迫他们做盗贼,也不可能。到这时,皇帝下旨:沿海田地应当交给百姓耕种;其中重要紧要的地方仍应防守。于是议定应办理四件事:勘察濒海土地以归还百姓,这是第一件;沿边的寨、营、烽火台原来向内地迁移的,应当仍迁到外边,这是第二件;海边百姓以捕捞海产、煮盐为业,应当一并放宽禁令,这是第三件;按旧例,福建漳州府允许商船通行、商人到海外贸易,因海禁暂时受阻,应斟酌是否可以恢复,这是第四件。于是,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以及福宁一州所属的十九个州、岛、县,原来迁界以外的田地共二万五千九百零四顷,到康熙二十年扩大边界,至二十二年为止,已经垦复四千八百八十六顷。尚未开垦的田地有二万一千零一十八顷,另外还有多年荒地七百顷,共二万一千七百一十八顷,一并交给地方官办理。有原主的,命令其恢复产业;没有原主的,招募百姓劝导开垦。根据州县陆续呈报,回归原业的丁口有四万零八百多人,承领开垦的田地一万七千一百三十二顷。丁口姓名以及荒地、老荒地的数目,还有盐田、灶田、屯田的详细数目,听任有关府造册另行上报,命令依照常例征收赋税。只是海禁仍然实行,继续禁止海上贸易(《粤闽巡视纪略》《东华录》)。十二月,调施维翰任福建总督(《东华录》)。二十三年(一六八四)四月,派往福建办理钱粮事务的侍郎苏拜会同福建督抚、提督等上奏:台湾地方方圆一千多里,应设置一府,名为台湾;三县,名为台湾、凤山、新罗;一厅,名为澎湖;设置巡道一员分辖。应设置总兵官一员、副将二员、士兵八千人,分为水陆八营。澎湖应设置副将一员、士兵二千人,分为二营。每营各设置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官。皇帝批准了(《东华录》《三藩纪事本末》)。五月,调王国安任福建总督,裁撤浙江总督。九月,兵部上奏:原任福建提督姚启圣修理兵船、兵器时,虚报冒领钱粮四万七千多两,应当追缴赔偿。皇帝下旨:姚启圣攻取台湾有功,免除对他的追缴赔偿。二十四年(一六八五)三月,福建提督侯施琅上奏请求抚恤、奖赏进攻澎湖时伤亡的士兵。皇帝谕令:这些贫苦士兵,应早一天发给抚恤奖赏,使他们早一天得到实际好处。今后这类事情都要一律迅速议定抚恤(以上《东华录》)。——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三。二十五年(一六八六)四月二十日,台湾发生大地震(《东溟文后集》)。任命张仲举为福建巡抚。二十六年(一六八七)三月,大学士等上奏:浙江福建总督这一职位已经改为福建总督,但浙江、福建都是临近海边的地方,请仍将浙江总督改为浙江福建总督,似乎更有益处;皇帝批准了。

调王新命为浙江福建总督。

丙申,以王隲为福建浙江总督。

二十七年(一六八八)九月,命台湾文职员缺准该抚于闽省见任官内拣选调补。

四月,命台湾铸钱。

五月,以兴永朝为福建浙江总督。

二十九年(一六九○)六月,以卞永誉为福建巡抚。

三十一年(一六九二)十二月,以朱宏祚为浙江福建总督(由广东巡抚迁)。

三十四年(一六九五)二月,以郭世隆为浙江福建总督(以上东华录)。

三十五年(一六九六)七月,新港民吴球谋乱,伏诛(台湾志略)。

三十六年(一六九七)四月,以宫梦仁为福建巡抚。

十一月,福建巡抚宫梦仁居官劣,着解任。以张志栋为福建巡抚。

三十八年(一六九九)二月,免福建台湾府属上年水灾额赋有差(以上东华录)。

台湾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番社主账金贤等。七月,水师袭执冰冷。八月,署北路参将常泰以岸里社番击吞霄,擒卓个、卓雾、亚生以归,斩于市。初,通事黄申于吞霄征派无虚日,社番苦之。土官卓个、卓雾、亚生鸷而骁,阴谋作乱。会番当捕鹿,申约计日先纳钱米而后出。卓个等鼓众大噪,杀申及其伙十数人。镇道遣使招谕,不得入;乃发两标官兵,委常泰进剿。而新港(属台湾县)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属诸罗县)四社番(在郑氏时为四大社。其子弟能就乡塾读书者,蠲其徭,欲以渐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穑,务蓄积。又近郡治,习见城市居处礼让,故其俗于诸社为优。萧垄近海,不当孔道,尤富庶)为前导,个、雾等阻险据守,四社番死伤甚众。有献计者曰:『岸里社番穿林箐、越阔谷如飞,擒个、雾非此不可』。时岸里社尚未内附,乃遣译者入说其魁,多致糖烟银布。番大喜,自以收捕为功;绕出吞霄山后,日有擒获;官军攻其前。个、雾等大窘,逃入山内,岸里番设伏擒之;至郡,尸诸市,传首以示诸番。是役也,劳师七阅月,官军被瘴死者数百人。冰冷者,淡水内北投土官麻里郎吼婚姻也。麻里郎吼有女字主账金贤,贤将娶之,其父怜其女幼也,弗与,告贤曰:『俟长以归汝』。贤缚丈人于树而挞之,麻里郎吼以愬冰冷而泣。冰冷故凶悍,率众射杀贤;诸与贤善者皆杀之。时方征吞霄,冰冷遣使与个、雾等通。有水师百总者,巡船至淡水,闻变,潜泊海口,冰冷未之觉。百总遣他社番诱以货物,伏壮士水次,缚之,亟登舟。比诸番出护,已挂帆矣。会吞霄平,诸番以首恶既诛,因通事求抚。百总惜失其名(台湾旧志)。

三十九年(一七○○)十月,以梅鋗为福建巡抚(东华录)。

是年,仁皇帝诏曰:朱成功系明室遣臣,非朕之乱臣贼子,敕遣官护送成功及子经两柩归葬南安,如田横故事;置守冢,建祠祀之(考曰:云归葬者,挈棺入京,行献俘礼。小腆纪年)。

四十年(一七○一)十二月,诸罗刘却作乱,伏诛。却为管事,以拳棒自负,日与无赖恶少往来,歃血为盟。久之,其党有谋不轨者,以为非却众莫从,乃深夜燃樟脑,窃置却屋,瓦火上烛,召同盟者示之曰:『刘大哥舍中每夜红光烛天,非常兆也』。会却家神炉无故发火,众曰:『此不君、即帅耳』。却心动,穴地于舍,佯置田器,冶铁为刀鎗各械,约日举事。腊月七日,扬旗击鼓,毁下加冬营,散其兵;乘夜抵茅港尾,掠市中货。乱民及诸番乘机四出劫掠,破家者甚众。却退屯急水溪,北路参将白通隆整众御之,镇、道两标并发兵应援。越五日,官兵大集,战于急水,却大溃,生擒其党陈华、何正等。却走匿山薮,常昼伏夜出。四十二年二月,擒获于笨港之秀庄。师还,斩却于市,并其长子杖杀之,妻孥皆发配(台湾旧志)。

四十一年(一七○二)十月丙午,以金世荣为浙江福建总督。

四十三年(一七○四)十月,以李斯义为福建巡抚。

四十五年(一七○六)三月,福建巡抚李斯义奏报台湾、凤山、诸罗三县旱灾。上谕:台湾地方洼下,一遇亢旱,即至歉收;着将台湾等三县粮米全行免蠲。

五月,谕:闽省海疆与台湾相近,总督职任,必得才兼文武之人乃可。原任总督金世荣为人忠厚,居官虽无恶处,然无才不能治事;去年福建小有旱灾,金世荣并未举奏。其奏改海中商舶式样,虽奉准行,亦不能改,殊有忝总督之任矣。

四十六年(一七○七)三月谕吏部:福建巡抚员缺甚为紧要,张伯行为人笃实,即在行间亦非退缩者,着升为福建巡抚。

四十七年(一七○八)二月,免福建台湾等三县上年旱灾额赋有差(东华录)。

译调王新命任浙江福建总督。丙申年,任命王隲为福建浙江总督。二十七年(一六八八)九月,命令台湾的文职空缺,准许福建巡抚从福建省现任官员中挑选调补。四月,命令台湾铸造钱币。五月,任命兴永朝为福建浙江总督。二十九年(一六九 ○)六月,任命卞永誉为福建巡抚。三十一年(一六九二)十二月,任命朱宏祚为浙江福建总督(由广东巡抚调任)。三十四年(一六九五)二月,任命郭世隆为浙江福建总督(以上《东华录》)。三十五年(一六九六)七月,新港百姓吴球谋反,伏法被诛(《台湾志略》)。三十六年(一六九七)四月,任命宫梦仁为福建巡抚。十一月,福建巡抚宫梦仁任官表现恶劣,命令解除职务。任命张志栋为福建巡抚。三十八年(一六九九)二月,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地区上一年水灾所造成的额定赋税,数额各有不同(以上《东华录》)。台湾吞霄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发动叛乱。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死番社首领主账金贤等人。七月,水师袭击并擒获冰冷。八月,署理北路参将常泰率岸里社番攻打吞霄,擒获卓个、卓雾、亚生带回,在市集斩首。起初,通事黄申在吞霄征派财物,几乎没有一天停止,社番对此十分苦恼。土官卓个、卓雾、亚生凶猛勇悍,暗中谋划叛乱。正逢番人要捕鹿,黄申约定他们按日期先交钱粮,然后才能出行。卓个等人鼓动众人大肆喧闹,杀死黄申及其同伙十多人。镇、道官员派使者前去招抚晓谕,不能进入,于是调发两标官兵,委托常泰进剿。而新港(属于台湾县)的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属于诸罗县)四社番人(郑氏时期称为四大社。他们的子弟能够到乡塾读书的,免除徭役,希望逐渐教化他们。四社番人也知道勤于耕种,致力于积蓄。又靠近郡治,常见城市居处和礼让之事,所以他们的风俗在各社中较为优良。萧垄靠近海边,不在交通要道,尤其富庶)作为向导。卓个、卓雾等人凭借险要地势据守,四社番人死伤很多。有人献计说:『岸里社番穿过密林、越过宽谷都像飞一样,擒拿卓个、卓雾,非靠他们不可。』 当时岸里社还没有归附,于是派译者进入其中劝说首领,送去许多糖、烟、银子和布匹。番人非常高兴,认为擒捕贼人是自己的功劳;他们绕到吞霄山后面,每天都有擒获,官军则从正面进攻。卓个、卓雾等人十分窘迫,逃入山中,岸里社番设下埋伏将他们擒获;押到郡城后,在市集陈尸示众,并把首级传示各番社。这次战事,使军队劳苦了七个月,官军因瘴气死亡数百人。冰冷是淡水内北投土官麻里郎吼的女婿。麻里郎吼有个女儿,已经许配给主账金贤。金贤将要娶她时,麻里郎吼怜惜女儿年幼,不把她交给金贤,并告诉金贤:『等她长大后再嫁给你。』金贤把岳父捆在树上鞭打,麻里郎吼因此向冰冷哭诉。冰冷一向凶悍,便率众射杀金贤;凡是与金贤交好的人也全部杀死。当时正值征讨吞霄,冰冷派使者与卓个、卓雾等人联络。有一名水师百总巡船到淡水,听说发生变乱,暗中停泊在海口,冰冷没有察觉。百总派别社番人用货物诱骗冰冷,在水边埋伏壮士将他捆住,立即登船。等到各番人出来护送时,船已经扬帆离去了。适逢吞霄平定,各番人认为首恶已经诛杀,便通过通事请求招抚。百总因失去冰冷的姓名功劳而惋惜(《台湾旧志》)。三十九年(一七 ○ ○)十月,任命梅鋗为福建巡抚(《东华录》)。这一年,仁皇帝下诏说:朱成功是明朝宗室派出的臣子,不是朕的乱臣贼子;命令派官员护送朱成功和其子郑经的两具棺柩回南安安葬,仿照田横的先例;设置守墓人,修建祠堂祭祀他们(考证说:所谓归葬,是携带棺材入京,举行献俘礼。《小腆纪年》)。四十年(一七 ○一)十二月,诸罗的刘却发动叛乱,伏法被诛。刘却是管事,向来自负拳棒本领,每天和无赖恶少往来,并歃血结盟。过了很久,他的党羽中有人图谋不轨,认为除了刘却以外没有人会服从,于是深夜点燃樟脑,偷偷放在刘却屋里,使瓦片上的火光照亮天空,又召集同盟者给他们看,说:『刘大哥屋里每夜都有红光照天,这是不同寻常的征兆。』正好刘却家的神炉无故起火,众人说:『这不是君王,就是将帅啊!』刘却心中动摇,便在屋里挖地,假装放置农具,熔铁铸造刀、枪等各种器械,约定日期起事。腊月七日,竖起旗帜、擂鼓,毁掉下加冬营,驱散守兵;又乘夜抵达茅港尾,抢掠市场上的货物。乱民和各社番人趁机四处抢劫,许多家庭被毁。刘却退守急水溪,北路参将白通隆整顿兵力抵御,镇、道两标也一同发兵支援。过了五天,官兵大批集结,在急水交战,刘却大败,生擒其党羽陈华、何正等人。刘却逃走藏在山林沼泽中,白天潜伏,夜间出动。四十二年二月,在笨港的秀庄将他擒获。军队回师后,在市集斩杀刘却,并将他的长子杖杀,妻子儿女全部发配(《台湾旧志》)。四十一年(一七 ○二)十月丙午,任命金世荣为浙江福建总督。四十三年(一七 ○四)十月,任命李斯义为福建巡抚。四十五年(一七 ○六)三月,福建巡抚李斯义奏报台湾、凤山、诸罗三县发生旱灾。皇帝谕令:台湾地方地势低洼,一遇严重旱灾就会歉收;命令台湾等三县的粮米赋税全部免除。五月,谕令说:福建省海疆靠近台湾,总督的职责重大,必须任用兼有文武才干的人才行。原任总督金世荣为人忠厚,任官虽然没有恶劣之处,但没有才干,不能处理政务;去年福建略有旱灾,金世荣也没有上奏报告。他上奏要求改变海上商船式样,虽然奉准施行,却也不能改成,实在有负总督的职任。四十六年(一七 ○七)三月,谕令吏部:福建巡抚这一职位十分重要,张伯行为人笃实,即使身处军阵也不是退缩的人,命令升任福建巡抚。四十七年(一七 ○八)二月,免除福建台湾等三县上一年旱灾所造成的额定赋税,数额各有不同(《东华录》)。

是年,巡抚张伯行疏请将台湾县康熙四十六年分应征额粟三万三千八百九十二石六斗零、凤山县应征额粟四万二百五十八石四斗、诸罗县应征额粟三万三千五百四十五石三斗零,于四十七、八两年带征。所征前项额粟,仍汇入各年奏销册内一并报部查核,以舒民力(正谊堂文集)。

四十八年(一七○九)十一月,以许嗣兴为福建巡抚。

四十九年(一七一○)九月,谕吏部:福建巡抚许嗣兴才力不能任事,着解任;福建巡抚着浙江巡抚黄秉中调补(以上东华录)。

五十年(一七一一)九月十一日,台湾地震(东溟文后集)。

十月,谕福建巡抚黄秉中:台湾府属五十年应征稻谷已经征完,在官虽蠲免,于小民无益;其应征康熙五十一年稻谷,着行蠲免。

十一月,以觉罗满保为福建巡抚。

五十一年(一七一二)二月,浙闽总督范时崇等列款纠参革职福建提督蓝理贪婪酷虐,流毒士民,应请拏究。十一月,上命侍郎觉和托等将蓝理带往福建会审。至是,觉和托察审蓝理霸市抽税,婪脏累万,被害不止一家,流毒已极,应拟斩立决。得旨:蓝理应依议处斩,但在台湾澎湖对敌之时,奋勇向前,着有劳绩,着从宽免死,调取来京入旗(以上东华录)。

五十二年(一七一三),以台湾军兴,减免福建各属田租(石渠余纪)。

五十四年(一七一五)十一月,以觉罗满保为福建浙江总督。

十二月,调陈璸为福建巡抚。

五十五年(一七一六)五月,福建浙江总督觉罗满保奏:据台湾镇道详报:南北生番四千七百余口倾心向化,愿同熟番内附。得旨:着地方官加意抚恤,倘有侵没扰害者,该督抚即行指名奏参,从重治罪。

五十七年(一七一八)二月,免福建台湾等三县去年旱灾额赋有差。

五月,兵部议准福建浙江总督觉罗满保奏台湾一郡有极冲口岸九处,应修筑炮台十一座,内中路之鹿耳门为全台咽喉出入要口、安平镇为台湾水师三营驻扎之所,旧有红毛城一座,见在补筑城垣,其余等处亦见在修葺;有次冲口岸十五处,应修炮台一十八座。再查澎湖地方实为台湾门户、金厦藩篱,有极冲口岸四处,内如妈祖澳原有新城一座,见在修葺,其余等处应筑炮台七座;有次冲口岸五处,应筑炮台三座,酌拨官兵巡守。北路之淡水、鸡笼为贩商要路,又为台郡后门,向系台郡水师左营汛地,并未安兵屯驻;请于台湾各营额兵内酌量抽调兵五百名、战船六只,设立淡水营,令北路营参将管辖,并请移兴化城守右营守备驻防淡水,于台镇标中营拨千总一员、台协左营拨把总一员为淡水营千总,每年轮流分防鸡笼。从之。

以吕犹龙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五十九年(一七二○)十月朔,台湾地大震。十二月八日又震十余日,房屋倾倒,居民多压死(东溟文后集)。

译这一年,巡抚张伯行上疏请求:台湾县康熙四十六年应征的额定粮三万三千八百九十二石六斗余,凤山县应征的额定粮四万二百五十八石四斗,诸罗县应征的额定粮三万三千五百四十五石三斗余,分在四十七、四十八两年带征。所征上述额粮,仍汇入各年奏销册内一并报送户部查核,以减轻百姓负担(《正谊堂文集》)。四十八年(一七 ○九)十一月,任命许嗣兴为福建巡抚。四十九年(一七一 ○)九月,谕令吏部:福建巡抚许嗣兴才力不足,不能胜任政务,命令解除职务;福建巡抚一职,命浙江巡抚黄秉中调任补缺(以上《东华录》)。五十年(一七一一)九月十一日,台湾发生地震(《东溟文后集》)。十月,谕令福建巡抚黄秉中:台湾府所属地区五十年应征的稻谷已经征完,虽然官府方面免除了赋税,对百姓却没有好处;康熙五十一年应征的稻谷,命令予以免除。十一月,任命觉罗满保为福建巡抚。五十一年(一七一二)二月,浙闽总督范时崇等分条弹劾革职的福建提督蓝理贪婪残暴,祸害士民,请求逮捕审究。十一月,皇帝命侍郎觉和托等把蓝理带往福建会同审讯。到这时,觉和托查审出蓝理霸占市场、抽取税费,贪污赃款累计数万,受害者不止一家,祸害已经到了极点,应当拟判斩首立即执行。皇帝下旨:蓝理应按议定罪斩首,但他在台湾、澎湖对敌作战时奋勇向前,确有功劳,命令从宽免死,调来京师编入旗籍(以上《东华录》)。五十二年(一七一三),因为台湾发生战事,减免福建各属的田租(《石渠余纪》)。五十四年(一七一五)十一月,任命觉罗满保为福建浙江总督。十二月,调陈璸任福建巡抚。五十五年(一七一六)五月,福建浙江总督觉罗满保上奏:据台湾镇、道详细报告,南北生番四千七百多口诚心归顺王化,愿意同熟番一起归附。皇帝下旨:命地方官格外加意抚恤;如果有人侵吞、掠夺、扰害他们,该督抚立即指名上奏弹劾,从重治罪。五十七年(一七一八)二月,免除福建台湾等三县上一年旱灾所造成的额定赋税,数额各有不同。五月,兵部议准福建浙江总督觉罗满保的奏请:台湾一郡有最重要的港口九处,应修筑炮台十一座。其中中路的鹿耳门是全台湾的咽喉和出入要口,安平镇是台湾水师三营驻扎的地方,原有红毛城一座,目前正在补修城墙,其余各处也正在修葺;有次要港口十五处,应修筑炮台十八座。又查澎湖实在是台湾的门户、金门厦门的屏障,有最重要港口四处,其中妈祖澳原有新城一座,目前正在修葺,其余地方应修筑炮台七座;有次要港口五处,应修筑炮台三座,并酌情拨派官兵巡逻防守。北路的淡水、鸡笼是商人贩运的重要道路,又是台湾郡的后门,一向属于台湾郡水师左营的汛地,却一直没有驻兵;请从台湾各营额定兵额中酌量抽调士兵五百名、战船六只,设立淡水营,命北路营参将管辖;并请调兴化城守右营守备驻防淡水,从台湾镇标中营拨千总一员、台湾协左营拨把总一员,任淡水营千总,每年轮流分驻鸡笼。听从了这一意见。任命吕犹龙为福建巡抚(以上据《东华录》)。康熙五十九年(一七二〔缺字〕 ○)十月初一,台湾发生大地震。十二月八日又连续地震十多天,房屋倒塌,居民多被压死(《东溟文后集》)。

六十年(一七二一)四月,台湾民朱一贵作乱,总兵官欧阳凯、水师副将许云、南路参将苗景龙、游击刘得紫、游崇功、千总陈元等死之。一贵,长泰人,小名祖;游手无艺,好结奸宄。于康熙五十二年充台厦道辕役被革,居母顶草地,饲鸭为生。其鸭旦暮编队出入,愚民异之。无赖过者,辄款延烹鸭具馔,务尽欢。时承平日久,守土恬熙。台湾知府王珍兼摄凤山县令,委政次子,税敛苛虐。以风闻滥捕结会及私伐山木者二百余人,株连需索,民不堪其扰。于是凤山县民黄殿、李勇、吴外、郑定瑞等谋变,曰:『今地方官但知沈湎摴蒱耳,兵民瓦解;欲举大事,此其时乎』!以一贵朱姓,可托明裔。十九日,遂奉以起事,称「中兴大元帅」,率众数百夜袭冈山塘汛。二十一日,警报至郡,总兵官欧阳凯集将弁议出兵。中营游击刘得紫请行,不许令右营游击周应龙以兵四百及新港、目加留湾、萧垄、麻豆四社土番往。应龙躯干魁伟,议论风生,故主兵重之。是日微雨,应龙率兵番行五里即止,翌日再进十五里。一贵已于是夜出槟榔林劫防汛,戕把总,掠军械;而应龙隔一水不往救。一贵乃旁掠四出,南路民杜君英等起应之。二十二日,应龙兵至小冈山遇贼,千总陈元、把总吴益等奋力掩击,一贵败走入山。应龙收兵弗追,扎二滥,但传令悬赏购杀贼者。土番性凶残杀良民,纵火燔民居,死者无数,人心激忿,各乡树帜响应。于是杜君英、陈福寿、刘国基起淡水,郭国正、翁义起草潭,戴穆、江国论起下埤头,林曹、杜骞、林琏起新园,王忠起小琉琉,皆约一贵攻府治。君英合众袭南路参将苗景龙于下淡水,景龙败死。二十五日,应龙闻警往救,日行十五里。越日遇敌于赤山、君英、一贵两路夹攻之。方激战,应龙遽以后队退,陈元阵殁、吴益创重佯死、周应被擒、李硕负伤走,而应龙竟回府治。一贵大队随之,郡中大震。二十七日,欧阳凯、刘得紫、许云共率师千有五百出御,列营春牛浦以待。忽军中夜惊,镇兵四散。二十八日黎明稍集,然人无战心。逾日,敌兵大至;许云跃马陷阵,敌大败。时水师游击游崇功以兵入鹿耳门赴援,遇台厦道梁文煊、知府王珍等眷属登舟,叹曰:『官者兵民之望,官眷逃则人心散,大事去矣』!麾众驰春牛浦。五月一日,一贵、君英合队来犯。镇兵忽内乱,把总杨泰绰号达家勇者先通贼,刺欧阳凯坠马死;刘得紫被执,许云、游崇功等十余人皆死。水师游击张彦贤、王鼎等率兵千余人、战船四十余艘扬帆出澎湖,应龙复遁归内地,台道文煊以下尽奔澎湖。

一贵既入台郡,北路贼赖池、张岳等同日陷诸罗,参将罗万仓(一作苍)死之。凡七日而全台尽失。时台中贼党剽掠村社,半在线下多被蹂躏,所未至者惟南崁以北尔。淡水营守备陈策团练义勇,固守要害,擒杀乱民范景文等;又率淡水村义民侯观德、李直三等以乡兵破一贵贼数万,斩获万许。诸罗义民陈徽等亦起兵攻复县治,旋为贼陷。陈策遣人赴澎厦请兵。一贵等开府库。有红毛楼者,故荷兰据台时所筑,旧名赤嵌城;后郑氏以贮军火,四十年来莫有启者。至是发之,得大小炮位、枪弹、硝磺、铜铁无算。一贵乃自称中兴王,号永和元年;大封其众国师、太师、公、侯、都督、将军、尚书、总兵以下千计,优伶衣冠,辉煌道上。民间为之谣曰:『头戴明朝帽,身穿清朝衣;五月称永和,六月还康熙』。盖当日虽妇人孺子,亦知其不久也。

译康熙六十年(一七二一)四月,台湾百姓朱一贵发动叛乱,总兵官欧阳凯、水师副将许云、南路参将苗景龙、游击刘得紫、游崇功、千总陈元等战死。朱一贵是长泰人,小名祖;游手好闲,没有技艺,喜欢结交奸邪之徒。康熙五十二年,他充任台厦道衙门的差役,后来被革职,住在母顶草地,以养鸭为生。他的鸭子每天早晚都排成队进出,愚民觉得奇异。无赖经过时,他总是殷勤邀请,杀鸭设宴,务求让他们尽兴。当时太平日久,守土官员安于太平。台湾知府王珍兼任凤山县知县,把政务交给次子处理,征税苛刻暴虐。他凭借传闻,任意逮捕结社聚会和私自砍伐山林的人二百多人,并株连索取财物,百姓不堪其扰。于是凤山县百姓黄殿、李勇、吴外、郑定瑞等谋划变乱,说:『如今地方官只知道沉溺于赌博,军民已经离心离德;想要举大事,现在正是时候吗』!因为一贵姓朱,可以假托为明朝后裔。十九日,他们便拥立朱一贵起事,称他为“中兴大元帅”,率领数百人夜袭冈山塘汛。二十一日,警报传到府城,总兵官欧阳凯召集将领商议出兵。中营游击刘得紫请求出战,没有获准,于是命令右营游击周应龙率四百名士兵,以及新港、目加留湾、萧垄、麻豆四社的土番前往。周应龙身材魁梧,议论纵横,因此主将很看重他。当天下着小雨,周应龙率军和土番走了五里便停下,第二天才又前进十五里。朱一贵已经在这天夜里出兵到槟榔林劫掠防汛,杀死把总,抢走军械;可是周应龙隔着一条水却不去救援。朱一贵于是向旁边各处掠夺,南路百姓杜君英等起兵响应。二十二日,周应龙的军队到达小冈山,遇到贼军,千总陈元、把总吴益等奋力掩击,朱一贵败退入山。周应龙收兵不追,只扎营于二滥,并传令悬赏,购买能够杀贼的人头。土番性情凶残,杀害无辜百姓,纵火焚烧民居,死者无数,民众因此激愤,各乡纷纷树旗响应。于是杜君英、陈福寿、刘国基在淡水起兵,郭国正、翁义在草潭起兵,戴穆、江国论在下埤头起兵,林曹、杜骞、林琏在新园起兵,王忠在小琉琉起兵,他们都约定与朱一贵一起攻打府城。杜君英集合众人,在下淡水袭击南路参将苗景龙,苗景龙战败身死。二十五日,周应龙听到警报,前往救援,每天行军十五里。第二天在赤山遇敌,杜君英和朱一贵从两路夹攻。正在激战时,周应龙突然率后队退却,陈元战死,吴益受重伤后假装死亡,周应龙被擒,李硕负伤逃走,而周应龙竟然退回府城。朱一贵的大队人马跟随而来,府城中大为震动。二十七日,欧阳凯、刘得紫、许云共同率领一千五百多名军队出城迎战,在春牛浦列营等待。忽然军中夜间惊乱,镇兵四散。二十八日黎明稍稍集结,但众人已经没有战斗意志。过了一天,敌军大批到来;许云跃马冲入敌阵,敌军大败。当时水师游击游崇功率军进入鹿耳门前来援救,遇到台厦道梁文煊、知府王珍等人的家眷正在登船,叹息说:『官员是军民的希望,官员家眷逃走,人心就会离散,大事已经完了』!于是指挥部众驰援春牛浦。五月一日,朱一贵、杜君英合兵来犯。镇兵突然内乱,把总杨泰,绰号“达家勇”,先向贼军通报消息,刺杀欧阳凯,使其坠马身亡;刘得紫被擒,许云、游崇功等十多人全部战死。水师游击张彦贤、王鼎等率一千多名士兵、四十多艘战船扬帆驶出澎湖,周应龙又逃回内地,台道梁文煊以下的官员全部奔往澎湖。朱一贵进入台湾府城后,北路贼军赖池、张岳等同日攻陷诸罗,参将罗万仓(一作罗万苍)战死。前后不过七天,全台湾都失守了。当时台湾中部的贼党在村社间抢掠,约有一半地方受到蹂躏,尚未被他们侵扰的只有南崁以北地区。淡水营守备陈策组织训练义勇,坚守要害,擒获并杀死乱民范景文等人;又率领淡水村义民侯观德、李直三等,以乡兵击败朱一贵的数万贼军,斩获约一万人。诸罗义民陈徽等也起兵攻打并收复县城,不久又被贼军攻陷。陈策派人赶赴澎湖、厦门请求援兵。朱一贵等打开府库。有一座红毛楼,是荷兰占据台湾时修筑的,旧名赤嵌城;后来郑氏用来储藏军火,四十年来没有人开启过。到这时打开它,获得大小炮位、枪弹、硝磺、铜铁等不计其数。朱一贵于是自称中兴王,使用“永和”年号;大肆封赏部众,授予国师、太师、公、侯、都督、将军、尚书、总兵以下等官爵,达千人之多,优伶也穿戴官服官帽,沿路显得十分辉煌。民间因此编歌谣说:『头戴明朝帽,身穿清朝衣;五月称永和,六月还康熙』。可见当时即使妇女儿童,也知道他的政权不会长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台中逃官及难民抵澎湖,澎协将弁皆仓皇失措,以为一贵将长驱至,亦各出眷属登舟,将窜厦门。右营守备林亮请主将掣回登舟各家属,诸将犹豫未决;亮按剑厉声曰:『朝廷以海外封疆付我等,今锋刃未血而相率委去,他日骈首市曹,宁能免乎?丈夫不死则已,死则死忠义耳!请整兵配船守要害,俟贼至决一死战。战不捷,公等归亦未晚』。乃驰出江干,申主将令,拔佩刀驱官民眷属各登岸,人心始固。时水师提督施世骠驻厦门,见难民船日至甚众,始知台变。而郡中文武窜至澎湖,喘息稍定,然后具文申报至厦,世骠即日率师出港。总督觉罗满保疾驰抵厦门,咨檄南澳镇总兵蓝廷珍。而廷珍条上进兵事宜之书至,所议悉与吻合,大喜曰:『吾调此君,平台得人矣』!责成巡抚吕犹龙调饷佐军,使廷珍总统渡台,水陆兵八千、船四百(一作六百)艘,会提督合兵进剿。六月一日师行,满保躬造海滨送之。廷珍意气激昂,从容语总督曰:『草寇不足烦区处,某一登彼岸,即可奏报荡平也』。初十日,抵澎湖,适降将吴良受一贵命谋取澎湖,赴世骠营前诈降。事觉讯之,尽吐党中情形,知其党内乱,一贵、君英互争雄长,谋相攻,百姓不附。廷珍言于世骠曰:『群盗皆乌合不足忧。但众至三十万,诛之不胜诛,且多杀无益;宜张示止歼渠魁,余勿问。则人人有生之乐、无死之心,可不血刃平也』。世骠然之,并戒将士登岸之日无得妄杀。十三日发澎湖,以守备林亮、千总董方为前锋,并率善水者十余驾小舟同前锋先行,于鹿耳门表记沙路,并载旗帜伏南北港。时贼以大炮扼险迎拒。十六日,舟师至鹿耳门外,先锋林亮、董芳以六舟冒死直进,遥望炮台火药累积;专以炮注攻,中之,轰发如雷,守台者死无数。众军齐集两港,悉树大军旗帜;潮水涨高八尺,廷珍率四百余艘连樯并进,直渡鲲身。敌将苏天威退保安平镇,与城守郑定瑞列队迎拒。林亮、董芳复先登陷阵,廷珍督大队继之,苏、郑败走,廷珍入镇城。次日,世骠始至。敌二次来犯,皆为廷珍击退。十八日,游击魏天锡等以轻舟载鎗炮、硝磺、烈焰于涂击埕、水仔尾等处烧贼巨舰。十九日,朱一贵遣李勇、吴外等率贼数万,驾牛车列盾为阵,复犯安平,贼目翁飞虎率所部乌龙旗冒炮火冲突。廷珍督战于二鲲身,而林亮等别以小舟载炮附岸夹攻,斩溺无算。自是,一贵等退入府治不敢出。有西港民某愿导兵由西港暗渡,出府治之背攻其巢;世骠遣亮、芳等以兵千二百往。次日,廷珍知其事,乃急言于世骠曰:『西港距府不远,呼召立应,又多竹林可埋伏;彼若以数千人分布要害,四面掩击,亮等一军危矣。宜遣将统大军继其后,方可万全』。世骠曰:『谁当此者』?廷珍曰:『非他人所能往,某不敢辞』。二十一日,率水师五千五百余,夜指西港进发。黎明在竿寮(一作官寮)乡登岸,令空舟悉回安平。诸将请其故,廷珍曰:『示军士必死无还心,今日战胜、明日直抵府治耳』。会敌在苏厝田,与林亮等正激战,廷珍严阵设伏而进。敌望见曰:『此老蓝旗帜也』!惊而溃。是夜,驻犁头标,料敌众必乘夜劫营,伏兵大败之。比晓抵城下,敌数万遁去。廷珍夜入城,秋毫无犯,民大悦;时二十三日也。自进兵至此,裁七日耳,遂复府治。廷珍报捷厦门,而世骠先于军中奏捷矣。世骠亦同抵城,获杀害欧阳凯、许云、罗万仓之杨泰、黄龙、陈碧三人,各付其子欧阳敏、许方度、罗世正等自行处死。

闰六月,总兵官蓝廷珍复分遣官兵扩清南北二路。游击刘得紫亦自贼中拔归大营,请为乡导;淡水营守备陈策率援淡水之兵南下诸罗,与大军合。北路贼党溃散殆尽。朱一贵走匿诸罗县尾沟庄(一作湾里溪),为村民擒献。惟逆党杜君英、杜会三(君英子)、陈福寿、江国论等尚未获;廷珍购得一二,皆善待之,使转招其党。旬日,先后出降,与朱一贵皆槛送京师,磔死。又缉捕盐水港、红毛寮、石壁寮、下淡水、竹仔脚等处土匪,分别正法,人心大定。其败逃之游击周应龙及弃台逃回之台厦道梁文煊、同知王礼、台湾知县吴观棫,诸罗知县朱夔俱讯明伏法。知府王珍剖棺枭示;游击张彦贤等亦解任,审明定拟。先是,朝廷得世骠捷奏,大喜,赐东珠朝帽、黄带四团龙补服;又擢淡水营守备陈策为台湾镇总兵,加左都督蓝廷珍仍总兵,留台湾弹压(以上平台纪略、圣武记、皇朝武功纪盛、二希堂文集、东溟文后集、台湾志略、清史纪事本末)。

七月,福建巡抚吕犹龙奏报:总督觉罗满保丁母忧。得旨:台湾新经恢复,一切整顿地方及调补官员等事急需料理,满保着在任守制。

译台湾中部逃出的官员和难民抵达澎湖,澎湖协的将领和官员都仓皇失措,认为朱一贵将要长驱直入,于是也各自带着家眷登船,准备逃往厦门。右营守备林亮请求主将把已经登船的各家属撤回,诸将还犹豫不决;林亮按剑厉声说:『朝廷把海外疆土交给我们守卫,如今刀刃还没有沾血,却相继弃守逃走,将来一起被斩首于市曹,难道能够免死吗?大丈夫不死则已,死就应该死于忠义!请整顿军队、配备船只,守住要害,等贼军到来决一死战。战斗不能取胜,你们再回去也还不晚』。于是他驰马出到江岸,重申主将命令,拔出佩刀驱赶官员和百姓的家眷,命他们全都登岸,人心才安定下来。当时水师提督施世骠驻在厦门,看到难民船只每天大量到来,才知道台湾发生了变乱。而台湾府城的文武官员逃到澎湖,稍稍喘息安定后,才写公文报告厦门,施世骠当天便率军出港。总督觉罗满保疾驰赶到厦门,发咨文和檄文给南澳镇总兵蓝廷珍。蓝廷珍关于进兵事宜的条陈送到后,所议内容全都相合,满保大喜说:『我调来这个人,平定台湾算是用对人了』!于是责成巡抚吕犹龙筹集军饷协助军队,命蓝廷珍总领渡海进攻台湾,水陆军八千人、船四百艘(一作六百艘),会同提督合兵进剿。六月一日军队出发,满保亲自到海边为他们送行。蓝廷珍意气激昂,从容地对总督说:『草寇不足以劳烦处置,我一登上彼岸,就可以上奏报告已经荡平了』。初十日,军队抵达澎湖,恰好有降将吴良接受朱一贵的命令,企图夺取澎湖,来到施世骠营前假装投降。事情败露后审讯他,他把贼党内部的情况全部供出,得知贼党内部已经发生混乱,朱一贵、杜君英互相争夺首领地位,图谋相攻,百姓也不拥护他们。蓝廷珍对施世骠说:『这些群盗都是乌合之众,不值得忧虑。但他们人数达到三十万,杀也杀不尽,而且杀得多也没有益处;应该张贴告示,只诛杀首领,其余一概不追问。这样人人都有求生的乐意、没有拼死的心,可以不动刀兵就平定他们』。施世骠认为有理,并告诫将士登岸那天不得任意杀人。十三日,军队从澎湖出发,以守备林亮、千总董方为前锋,并率领十多名善于水行的人驾着小船与前锋一同先行,在鹿耳门标记沙路,并载着旗帜埋伏在南北两港。当时贼军用大炮扼守险要迎击拒敌。十六日,水师船队抵达鹿耳门外,前锋林亮、董芳驾六艘船冒死直进,远远望见炮台上堆积着火药;他们专门用大炮瞄准攻击,炮弹击中后爆炸如雷,守炮台的人死伤无数。各路军队在两港会合,全部竖起大军旗帜;潮水上涨了八尺,蓝廷珍率四百多艘船连樯并进,直接渡过鲲身。敌将苏天威退守安平镇,与守城的郑定瑞列队迎战。林亮、董芳又率先登岸冲入敌阵,蓝廷珍督率大军随后跟进,苏天威、郑定瑞败逃,蓝廷珍进入镇城。第二天,施世骠才到达。敌军两次来犯,都被蓝廷珍击退。十八日,游击魏天锡等用轻船装载枪炮、硝磺和烈焰,在涂击埕、水仔尾等地焚烧贼军的大船。十九日,朱一贵派李勇、吴外等率数万贼军,驾牛车、排列盾牌布阵,再次进犯安平,贼首翁飞虎率领所属部众举着乌龙旗冲过炮火。蓝廷珍在二鲲身督战,林亮等另驾载炮小船靠岸夹攻,斩杀、淹死的敌人不计其数。从此,朱一贵等退入府城,不敢再出战。有个西港百姓愿意带领官兵从西港暗渡,到府城背后攻击贼巢;施世骠派林亮、董芳等率一千二百名士兵前往。第二天,蓝廷珍知道此事,便急忙对施世骠说:『西港距离府城不远,一经号召就会立即响应,而且竹林很多,可以埋伏;他们如果派几千人分守险要,从四面夹击,林亮等这一军就危险了。应该派将领率领大军跟在他们后面,才可以万无一失』。施世骠说:『谁能承担这个任务』?蓝廷珍说:『不是别人能够胜任的,我不敢推辞』。二十一日,他率水师五千五百多人,连夜向西港进发。黎明时在竿寮(一作官寮)乡登岸,命令空船全部返回安平。诸将询问原因,蓝廷珍说:『这是向军士表示只有死战、没有退路;今天战胜,明天就直接抵达府城了』。恰逢敌军在苏厝田与林亮等人激战,蓝廷珍严整军阵、设置埋伏后前进。敌军看见后说:『这是蓝老将军的旗帜』!惊慌溃败。这天夜里,军队驻扎在犁头标,料定敌军一定会趁夜劫营,于是伏兵将其大败。到天亮时抵达城下,敌军数万人逃走。蓝廷珍连夜进入城内,丝毫没有侵扰百姓,百姓非常高兴;这时是二十三日。从出兵到这里,才七天,于是收复了府城。蓝廷珍向厦门报告胜利,施世骠却已经先在军中上奏报捷。施世骠也一同抵达城中,擒获杀害欧阳凯、许云、罗万仓的杨泰、黄龙、陈碧三人,分别交给欧阳凯之子欧阳敏、许云之子许方度、罗万仓之子罗世正等自行处死。闰六月,总兵官蓝廷珍再次分派官兵,扩大战果,肃清南北两路。游击刘得紫也从贼军中逃回大营,请求充当乡间向导;淡水营守备陈策率领援救淡水的军队南下诸罗,与大军会合。北路贼党几乎全部溃散。朱一贵逃到诸罗县尾沟庄(一作湾里溪)藏匿,被村民擒获献出。只有逆党杜君英、杜会三(杜君英的儿子)、陈福寿、江国论等尚未捕获;蓝廷珍悬赏捉得其中一两人后,都予以优待,让他们转而招降同党。十天之内,贼党先后出降,他们与朱一贵一同被押送京师,处以磔刑。又搜捕盐水港、红毛寮、石壁寮、下淡水、竹仔脚等地的土匪,分别依法处死,人心大为安定。战败逃走的游击周应龙,以及弃台逃回的台厦道梁文煊、同知王礼、台湾知县吴观棫、诸罗知县朱夔,都经审讯查明后伏法。知府王珍被剖棺戮尸,首级悬示;游击张彦贤等也被革职,审明后定罪拟刑。此前,朝廷收到施世骠报捷的奏章,大为高兴,赏赐东珠朝帽、黄带、四团龙补服;又提升淡水营守备陈策为台湾镇总兵,授蓝廷珍左都督,仍任总兵,留在台湾镇压弹压(以上据《平台纪略》《圣武记》《皇朝武功纪盛》《二希堂文集》《东溟文后集》《台湾志略》《清史纪事本末》)。七月,福建巡抚吕犹龙奏报:总督觉罗满保遭逢母亲丧事。皇帝批示:台湾刚刚恢复,一切整顿地方和调补官员等事务都急需办理,满保着在任守制。

水师提督施世骠奏:台湾所属南北两路地方,距府治遥远;臣抵台湾,随调参将林政等带兵进剿南路,游击林秀等带兵进征北路,再遣游击朱文等直趋北路朱罗山后追捕贼党。今据林政等报,南路贼众与台湾耕种粤民构难,于六月十九日在漫庄地方被粤民杀败。迨官军继至,乘势追捕,贼目郑廷瑞等已被千总阮钦、杷总李兴盛等擒杀,余伙尽皆逃散。据林秀等报,北路贼众于六月二十八日在大木降地方被官兵截杀,死者甚多,余众悉降(以上东华录)。

八月十三日,台地怪风暴雨,屋瓦齐飞;风雨中流火条条,竟夜烛天。海水骤涨,所泊台港大小船击碎殆尽,或飘上平陆。拔大树,倾墙垣。翌日霁,郡无完宅,压溺者千数。以风灾奏闻,发帑开仓大赈。施世骠终夜露立风雨中,疾作,以九月十五日卒于军。事闻,给还所降之级,并加宫保。所借藩库银一万两,着赏给,不必偿还。调广东提督姚堂代其任。时廷议移台镇总兵于澎湖,而设陆地副将于府治,裁水陆两中营归内地。廷珍力争不可,提臣姚堂亦以为言。乃仍令总兵镇台、副将驻澎,特命满汉御史各一员岁巡台湾,察民疾苦(平台纪略、圣武记)。

十月,上谕大学士等:台湾驻扎之兵,不可令台湾人顶补,俱将内地之人顶补。兵之妻孥毋令带往,三年一换。每年自京派出御史一员前往台湾巡查,凡有应条奏事宜亦可条奏。至地方事务,御史不必管理(东华录)。

冬,命择台臣廉静有才识者往巡视台湾,黄玉圃承命以行(望溪集)。

免台湾等三县风灾额赋有差(东华录)。

六十一年(一七二二)六月,以石文焯署福建巡抚。

十月,以黄国材为福建巡抚,以李树德为福州将军。

十二,着宜兆熊前赴福州,署理将军事务(以上东华录)。

世宗雍正元年(一七二三)正月,台湾逸盗杨合谋作乱,总兵蓝廷珍遣兵捕获之,余党悉散(台湾旧志)。

四月,中营千总何勉获逸贼王忠等,伏诛。忠等,一贵余党,逃傀儡内山。廷珍令外委郑国佐、林天成召番通事章旺入内山谕番众,不许窝留;于是忠等不敢复入番界。勉备历险阻,访知踪迹,遂擒忠及刘富生、陈郡等解省正法。诏授勉守备,寻升北路营参将,准袭两世拖沙喇哈番(台湾旧志)。

增设县一,曰彰化;并增设淡水厅(同上)。

设淡水同知主北路捕务,与彰化知县同城(沈文肃公奏议)。

八月,兵部议叙福建官兵克复台湾功。得旨:总督满保着兼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着给与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着给与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阵亡,着给与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俱系阵亡,着给世袭拖沙喇哈番;总兵官欧阳凯着追赠太子少保,参将林亮着给拜他喇布勒哈番,游击董芳、守备何勉俱着给拖沙喇哈番。

三年(一七二五)正月,浙闽总督满保奏:台湾陈阿难、益难等六社生番归化,每岁照例以鹿皮代税。下部知之。

三月,觉罗满保奏:台湾及山后七十四社生番归化。

添设福建台湾府及彰化县儒学教谕,诸罗县罗汉门地方归台湾县辖。

七月,以宜兆熊为福建总督,调毛文铨为福建巡抚。

十月,调高其倬为闽浙总督。

四年(一七二六)七月朔,谕:毛文铨奏福建阙米,有土棍抢米之事。此省上年奏称丰收,并未云荒歉。且据黄国材称,福建积榖见有一百六十余万石,而毛文铨乃奏请于江西采买米石。黄国材、毛文铨当日两人之交代,种种不清可知矣。满保、黄国材在福建多年,诸事善于掩盖弥缝,或毛文铨被其所愚耳。至福建地处极边,米榖应作何贮备,着九卿会议具奏。寻议福建地处海滨,福、兴、泉、漳四府人多田少,皆仰给台湾之米;自严禁奸商贩米出境之后,民食常苦不足。雍正二年,奉旨饬发台湾仓榖每年碾米五万石运赴泉、漳平粜,今请再动正项钱粮,运米十万石存贮边海地方。至台湾商贩任许至福、泉等府贸易,其米船出入海口,设禁巡防,应令该督抚另行详议(以上东华录)。

是年,台湾水沙连社番骨宗等戕杀民命,总督高其倬遣台湾道吴昌祚、北路参将何勉讨之,寻擒贼正法(台湾旧志)。

六年(一七二八)正月,调朱纲为福建巡抚(东华录)。

七年(一七二九)二月,高其倬檄台湾道孙国玺、台湾镇王郡讨平山猪毛社番(台湾旧志)。

设福建观风整俗使一,从礼部右侍郎蔡世远请也。刘师恕补授内阁学士,为福建观风整俗使。

译水师提督施世骠奏报:台湾所属南北两路地方距离府城遥远;臣抵达台湾后,随即调遣参将林政等带兵进剿南路,游击林秀等带兵进攻北路,又派游击朱文等直赴北路朱罗山后方追捕贼党。如今据林政等报告,南路贼众与台湾耕种土地的粤民发生冲突,六月十九日在漫庄一带被粤民击败。等官军随后赶到,乘势追捕,贼首郑廷瑞等已被千总阮钦、把总李兴盛等擒获杀死,其余同伙全都逃散。据林秀等报告,北路贼众六月二十八日在大木降一带被官兵截击杀败,死者很多,其余全部投降(以上据《东华录》)。八月十三日,台湾发生怪风暴雨,屋瓦一起被卷飞;风雨中一道道流火划过,整夜照亮天空。海水突然上涨,停泊在台湾港口的大小船只几乎全被撞碎,有的漂到了平地上。大树被拔起,墙垣倒塌。第二天雨过天晴,府城没有一所完整的住宅,被压死、淹死的人有数千。朝廷将风灾上报后,拨出国库银两,开仓大规模赈济。施世骠整夜站在风雨中露天受灾,因而发病,于九月十五日在军中去世。事情上报后,恢复他此前被降的官阶,并加授宫保。此前借用藩库的一万两银子,准予赏给,不必偿还。调广东提督姚堂接替他的职务。当时朝廷讨论把台湾镇总兵移驻澎湖,并在府城设置陆地副将,裁撤水、陆两营中军归还内地。蓝廷珍竭力争辩认为不可,提督姚堂也上奏陈说。于是仍命总兵镇守台湾、副将驻守澎湖,特命满、汉御史各一人每年巡视台湾,察访百姓疾苦(《平台纪略》《圣武记》)。十月,皇帝谕令大学士等:驻扎台湾的士兵,不得让台湾人顶替补充,全部由内地人顶替。士兵的妻子儿女不得带往台湾,每三年轮换一次。每年从京城派出一名御史前往台湾巡查,凡有应当条陈奏报的事情,也可以据实条奏。至于地方事务,御史不必管理(《东华录》)。冬季,命令选择台湾官员中廉洁安静、有才识的人前往巡视台湾,黄玉圃奉命前往(《望溪集》)。免除台湾等三县因风灾所欠的额定赋税,分别予以减免(《东华录》)。康熙六十一年(一七二二)六月,任命石文焯署理福建巡抚。十月,任命黄国材为福建巡抚,李树德为福州将军。十二月,命宜兆熊前往福州,署理将军事务(以上据《东华录》)。世宗雍正元年(一七二三)正月,台湾逃散的盗匪杨合图谋作乱,总兵蓝廷珍派兵将其捕获,其余党羽全部散去(《台湾旧志》)。四月,中营千总何勉捕获逃散的贼人王忠等,依法处死。王忠等是朱一贵的余党,逃入傀儡内山。蓝廷珍命外委郑国佐、林天成召来番通事章旺,进入内山告谕番众,不许窝藏他们;于是王忠等不敢再进入番界。何勉历经险阻,访查得知他们的踪迹,于是擒获王忠以及刘富生、陈郡等人,押解到省城依法处死。皇帝下诏授何勉为守备,不久又升任北路营参将,准许其子孙承袭两世拖沙喇哈番(《台湾旧志》)。增设一个县,名为彰化;同时增设淡水厅(同上)。设置淡水同知,主管北路捕盗事务,与彰化知县同城办公(《沈文肃公奏议》)。八月,兵部议定福建官兵收复台湾的功劳。皇帝批示:总督满保兼任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赏给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赏给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阵亡,赏给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都属阵亡,赏给世袭拖沙喇哈番;总兵官欧阳凯追赠太子少保;参将林亮赏给拜他喇布勒哈番;游击董芳、守备何勉都赏给拖沙喇哈番。雍正三年(一七二五)正月,浙闽总督满保奏报:台湾陈阿难、益难等六社生番归化,每年照例以鹿皮代替赋税。交给有关部门知道。三月,觉罗满保奏报:台湾及山后七十四社生番归化。增设福建台湾府和彰化县的儒学教谕,将诸罗县罗汉门一带划归台湾县管辖。七月,任命宜兆熊为福建总督,调毛文铨为福建巡抚。十月,调高其倬任闽浙总督。乾隆四年(一七二六)七月初一,皇帝谕令:毛文铨奏报福建缺米,并有地痞抢米之事。这个省去年上奏说丰收,并没有说遭遇荒歉。而且据黄国材所说,福建现有积粮一百六十多万石,毛文铨却奏请到江西采买米粮。由此可知,黄国材、毛文铨两人交接任职时,种种情况都不清楚。满保、黄国材在福建多年,凡事都善于掩盖弥缝,或者毛文铨被他们欺骗了。至于福建地处边远海滨,米粮应当如何储备,着九卿会议后具奏。不久议定:福建地处海滨,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人口多而田地少,都依靠台湾的米粮供给;自从严禁奸商把米贩运出境以后,百姓常常苦于粮食不足。雍正二年,奉旨命台湾仓库每年碾米五万石运到泉州、漳州平价出售,如今请求再动用正项钱粮,运米十万石储存在边海地区。至于台湾商人,准许他们到福州、泉州等府贸易;对米船出入海口的事设置禁令巡防,应命令总督、巡抚另行详细议定(以上据《东华录》)。这一年,台湾水沙连社番骨宗等杀害百姓,总督高其倬派台湾道吴昌祚、北路参将何勉前往讨伐,不久擒获贼人,依法处死(《台湾旧志》)。雍正六年(一七二八)正月,调朱纲任福建巡抚(《东华录》)。雍正七年(一七二九)二月,高其倬发布檄文,命台湾道孙国玺、台湾镇王郡讨平山猪毛社番(《台湾旧志》)。设置福建观风整俗使一职,这是听从礼部右侍郎蔡世远的请求。刘师恕补授内阁学士,担任福建观风整俗使。

三月,高其倬遵旨题覆:原任台湾府凤山县知县萧震,向因命案迟延,经前抚臣题参革职。查萧震居官勤力,人亦朴直。但因伊父母年俱八十,时时思忆,精神渐减,以致办理不及从前,请革职留任。得旨:凡官员等有父母年高而补授略远地方者,经朕闻知,皆曲体其情,改用近地,使之便于迎养,或得音问时通。萧震既有八旬之父母,该督抚即应据实陈奏,俾得遂其私情,专心办理公事,方为大臣爱养人材之道;乃隐不奏闻,致罹削职,甚为屈抑。萧震着回籍省亲后来京赴部引见,朕再降谕旨。

命高其倬来京陛见,以史贻直署福建总督(以上东华录)。

八年(一七三○)七月,台湾地震;八月十日又震(东溟文后集)。

九年(一七三一)十二月,彰化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众为乱,台湾镇吕瑞麟讨之(东溟文后集、台湾旧志)。

十年(一七三二)三月,凤山流民吴福生乘北路番变未靖,与商大概等谋抢陴头。总兵王郡遣游击李荣应援。福生等于二十八日夜焚冈山营,二十九日复焚旧社汛,四月三日夜聚攻陴头。王郡探知陴头贼炽,四月,留中营游击黄贵守府治,自率兵夜发。五日辰刻抵陴头,即与参将侯元勋等三路夹攻,自辰至未,战数合,贼大溃。越数日、福生、大概等三十余贼俱擒获,解省伏诛。六月,总督郝玉麟调吕瑞麟回府治,王郡升任福建陆路提督,讨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寻擒获正法。凡四阅月,北路平(同上)。

十三年(一七三五)十月,彰化柳树湳、登台庄生番肆出焚杀,副将靳光瀚、同知赵奇芳缉获眉加腊社番巴里鹤阿尉等正法(台湾旧志)。

台湾平后,雍正年间有请建城垣者。谕云:台湾非内地比,此次之易于收复,亦因贼无险可据;设有城垣,贼必负隅抗拒,更费兵力矣(郎潜纪闻二笔)。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四。

卷三

高宗乾隆元年(一七三六)八月上谕:将台湾四县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从乾隆元年始,永着为例(台湾旧志)。

二年(一七三七)四月谕:朕查澎湖系海中孤岛,并无田地可耕。附岛居民,咸置小艇捕鱼,以餬其口。昔年提臣施琅倚势霸占,立为独行,每年得规礼一千二百两。及许良彬到任后,遂将此项奏请归公,以为提督衙门公事之用。每年交纳,率以为常;行家任意苛求,渔人多受剥削,为沿海穷民之累。着总督郝玉麟永行禁革。其见在捕鱼船只,饬令该地方官照例编号稽查。此项陋规既裁,若水师提督衙门有必不可少公用,着郝玉麟将别项银两酌拨数百金补之。

三年(一七三八)二月,设台湾北路义胜、永胜二寨。

九月,裁浙江总督,复设巡抚,仍归闽浙总管辖。以福建总督郝玉麟为闽浙总督,以王仕任署福建巡抚。

十月,免福建、台湾、凤山等厅县贌额征社饷,减征台属各县番地贴饷银之半。

四年(一七三九)七月,调宗室德沛为闽浙总督。

五年(一七四○)三月,命台湾调补人员毋限年分,并准随时拣发。

五月,以王恕署福建巡抚。

六年(一七四一)五月,免台湾逋赋。

九月,实授王恕福建巡抚。

七年(一七四二)三月,王恕以广东按察使任内改招解任,以刘于义为福建巡抚。

四月,那苏图授闽浙总督。

十二月,命严查台湾汛口私载。

八年(一七四三)二月,以孙嘉淦署福建巡抚。

四月,以周学健署福建巡抚。

十月,实授周学健福建巡抚。

九年(一七四四)三月,禁台湾武职任所置产。

八月,谕台湾升垦田园仍照同安则例分别上中下征收。

十年(一七四五)九月,命台湾府属编征本色,照内地正供一体普蠲。

十一年(一七四六)九月,以喀尔吉善为闽浙总督。

十二年(一七四七)正月,准福建商民赴台湾贩运米榖。

四月,命福建筹备台湾积贮事宜。

九月,调潘思榘为福建巡抚。

十七年(一七五二)三月,调陈宏谋为福建巡抚。

六月谕:台湾彰化县凶番戕杀兵民一案,督、提所奏,据该地方文武禀报互异,俱未得实情。立柱、钱琦见差巡察,久之未奏;因传旨询问,并令察访确情。今立柱、钱琦覆奏,仍属枝梧,未得实情。立柱、钱琦着交部议处。台湾文有道府、武有镇营,足资弹压;巡察三年更替,徒拥虚名,事权则不如督、抚,切近又不如守、令,所有巡察台湾御史,着三年一次命往,事竣即回,不必留驻候代,着为例(以上东华录)。

台湾地震(东溟文后集)。

十八年(一七五三),免台湾风潮冲陷田园五百四十余甲(石渠余纪)。

十九年(一七五四)五月,调锺音为福建巡抚。

二十年(一七五五)六月,免福建诸罗县民远年垦荒罚项。

九月,准台湾府彰化县水沙连、淡防厅拳头母山开垦升科。

二十二年(一七五七)七月,调杨应琚为闽浙总督。

二十三年(一七五八)正月,周琬着调补福建巡抚。

译三月,高其倬遵照皇帝旨意上奏答复:原任台湾府凤山县知县萧震,过去因命案办理拖延,经前任巡抚上奏参劾而被革职。查考萧震任官勤勉,人也朴实正直。只是因为他的父母都已八十岁,他时时思念,精神逐渐衰退,以致办理政务不如从前,请求革职留任。皇帝批示:凡官员的父母年老,而被补授到稍远的地方任职,朕一旦听说,都会体察他们的情况,改用到较近的地方,使他们便于迎养父母,或者能够经常得到音信。这是为了让官员安心办理公事。萧震既然有年过八十的父母,该总督、巡抚就应当据实陈奏,使他能够满足奉养父母的私情,专心办理公事,这才是大臣爱护、培养人才的方法;如今却隐瞒不奏,导致他遭受削职,实在很是冤屈。萧震着回原籍探望父母,随后进京到吏部听候引见,朕再下谕旨。命高其倬进京朝见皇帝,任命史贻直署理福建总督(以上据《东华录》)。雍正八年(一七三〔缺字〕 ○)七月,台湾发生地震;八月十日又发生地震(《东溟文后集》)。雍正九年(一七三一)十二月,彰化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众作乱,台湾镇吕瑞麟前往讨伐(《东溟文后集》《台湾旧志》)。雍正十年(一七三二)三月,凤山流民吴福生趁北路番变尚未平定,与商大概等谋划抢夺陴头。总兵王郡派游击李荣前去援助。吴福生等二十八日夜间焚烧冈山营,二十九日又焚烧旧社汛,四月三日夜间聚众攻打陴头。王郡探知陴头的贼势正盛,四月间留下中营游击黄贵守卫府城,亲自率兵连夜出发。五日辰时抵达陴头,立即与参将侯元勋等分三路夹攻,从辰时到未时交战数合,贼军大败溃散。几天后,吴福生、商大概等三十多名贼人都被擒获,押解到省城处死。六月,总督郝玉麟调吕瑞麟回府城,王郡升任福建陆路提督,讨伐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不久将其擒获处死。前后共四个月,北路平定(同上)。雍正十三年(一七三五)十月,彰化柳树湳、登台庄的生番肆意出动,焚烧杀人,副将靳光瀚、同知赵奇芳捕获眉加腊社番巴里鹤阿尉等,依法处死(《台湾旧志》)。台湾平定以后,雍正年间有人请求修建城墙。皇帝谕令说:台湾不同于内地,这次能够容易收复,也是因为贼人没有险要可以据守;如果设置城墙,贼人一定会凭险固守抗拒,那就更加耗费兵力了(《郎潜纪闻二笔》)。——摘录自《福建通纪》卷十四。卷三 高宗乾隆元年(一七三六)八月,皇帝上谕:台湾四县的丁银,全部按照内地的例制定适中的减免税则,每名丁征收银二钱;从乾隆元年开始,永远作为定例(《台湾旧志》)。乾隆二年(一七三七)四月谕令:朕查考澎湖是海中的孤岛,没有田地可以耕种。附属于海岛的居民,都置办小船捕鱼来维持生计。过去提督施琅倚仗权势霸占此项利益,规定为独占经营,每年得到规礼一千二百两。许良彬到任后,便将这项收入奏请归入公家,用作提督衙门办公之用。每年交纳,逐渐成为惯例;承办商家任意苛求,渔民大多受到剥削,成为沿海贫民的负担。着总督郝玉麟永远禁止革除。现有的捕鱼船只,命令当地官员按照规定编号登记稽查。这项陋规裁撤以后,如果水师提督衙门确有不可缺少的公用经费,着郝玉麟从其他银项中酌情拨出数百两补足。乾隆三年(一七三八)二月,设置台湾北路义胜、永胜两座寨。九月,裁撤浙江总督,恢复设置巡抚,仍归闽浙总督管辖。任命福建总督郝玉麟为闽浙总督,王仕任署理福建巡抚。十月,免除福建、台湾、凤山等厅县的贌额征社饷,台湾所属各县番地贴饷银减征一半。乾隆四年(一七三九)七月,调宗室德沛为闽浙总督。乾隆五年(一七四〔缺字〕 ○)三月,命令台湾调补人员不受年限限制,并准许随时拣选派发。五月,任命王恕署理福建巡抚。乾隆六年(一七四一)五月,免除台湾拖欠的赋税。九月,正式任命王恕为福建巡抚。乾隆七年(一七四二)三月,王恕因在广东按察使任内改为招抚而被解除职务,任命刘于义为福建巡抚。四月,那苏图被授任闽浙总督。十二月,命令严查台湾各汛口私自装载货物的行为。乾隆八年(一七四三)二月,任命孙嘉淦署理福建巡抚。四月,任命周学健署理福建巡抚。十月,正式任命周学健为福建巡抚。乾隆九年(一七四四)三月,禁止台湾武职在任职所在地置办产业。八月,谕令台湾新升科的垦田园地,仍按照同安则例,分别按上、中、下三等征收。乾隆十年(一七四五)九月,命令台湾府所属地区编定征收本色赋税,按照内地正供一体普遍蠲免。乾隆十一年(一七四六)九月,任命喀尔吉善为闽浙总督。乾隆十二年(一七四七)正月,准许福建商民前往台湾贩运米粮。四月,命令福建筹备台湾积贮粮食的事务。九月,调潘思榘为福建巡抚。乾隆十七年(一七五二)三月,调陈宏谋为福建巡抚。六月谕令:关于台湾彰化县凶番杀害官兵和百姓一案,总督、提督的奏报与当地文武官员的禀报互不相同,都没有查得实情。立柱、钱琦奉派巡视,过了很久仍未上奏;因此传旨询问,并命令他们查访确切情况。如今立柱、钱琦复奏,仍然支吾搪塞,没有查得实情。立柱、钱琦着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台湾文官有道、府,武官有镇、营,足以资助弹压;巡视御史三年更替,徒有虚名,处理事务的权力不如总督、巡抚,距离地方也不如守备、县令接近。因此,所有巡视台湾的御史,着每三年派遣一次,事情办完立即返回,不必留驻等待接任者,定为成例(以上据《东华录》)。台湾发生地震(《东溟文后集》)。乾隆十八年(一七五三),免除台湾因风潮冲毁、淹陷的田园五百四十多甲(《石渠余纪》)。乾隆十九年(一七五四)五月,调锺音为福建巡抚。乾隆二十年(一七五五)六月,免除福建诸罗县百姓多年以前开垦荒地所受的罚款。九月,准许台湾府彰化县水沙连、淡防厅拳头母山开垦土地并升科征税。乾隆二十二年(一七五七)七月,调杨应琚为闽浙总督。乾隆二十三年(一七五八)正月,命周琬调补福建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