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三月,以吴士功为福建巡抚。
二十四年(一七五九)四月,闽浙总督员缺,着杨廷璋补授。
二十六年(一七六一)五月,以定长为福建巡抚。
二十九年(一七六四)六月,调苏昌为闽浙总督。
三十一年(一七六六)二月,调李因培为福建巡抚。
九月,闽浙总督苏昌奏:台湾攸武乃社凶番不靖,经臬司余文仪等带同文武员弁率领兵勇,于八月二十七日往蛤仔难进剿,擒杀番众三百余人;余匪四散奔逃,势已胆落。即附近屋鏊、狮子等社生番,亦不敢结连帮同拒敌。臣见在批令该司镇等或假以招抚,诱令投首;或直捣巢穴,尽歼其众,务使海疆宁谧。得旨嘉奖。
十一月,以台湾熟番户口众多,淡水、彰化、诸罗一厅、二县所属番社,应设立理番同知,将泉州府西仓同知一缺裁改为台湾府理番同知。
十二月,闽浙总督苏昌奏:屋鏊、未毒、狮子等十三社俱系内山生番,近见攸武乃社凶番被剿,官兵路过,各社秋毫无犯;众社番畏威怀德,俱请输诚归化,每社每年献纳鹿皮四张、小米四石,以作税粮。
三十三年(一七六八)正月,调鄂宝为福建巡抚。
以崔应阶为闽浙总督、富尼汉为福建巡抚。
三月,调锺音为福建巡抚。
七月,调崔应阶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三十四年(一七六九)正月谕:据鄂宁参奏台湾总兵王巍于贼匪黄教竖旗焚杀一案,措置乖张,畏葸退缩;且心存讳饰,屡次捏报,仅将守备刘国梁揭参,希图卸罪。请旨拏解质审等语。王巍前已降旨革职,着即拏解来京,交军机大臣严审定拟具奏。守备刘国梁等有应行质讯之处,并着鄂宁遴委妥员,一并押解来京,听候审讯(东华录、台湾志略)。
四月,福建巡抚员缺,着温福补授;温福未到任之先,着崔应阶兼署巡抚事务。
谕:吴必达办理黄教一案,并不亲督弁兵上紧剿捕首犯,殊负委任。着革去提督,降补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克期擒获贼匪,以观后效。如再不知奋勉,即重治其罪。所有福建提督员缺,即着叶相德补授。
六月,查明崔应阶奏报台湾贼匪黄教等已就杀获一案,俱系买线缉捕,并无当场杀获之功。其捏报冒功等员,降黜惩办有差。
十月,禁福建广东民人私赴台湾;其已经流寓者编设保甲,毋任藏奸。
三十五年(一七七○)闰五月,福建巡抚着锺音署理。
十月,以锺音兼署闽浙总督。
三十六年(一七七一)正月,免福建台湾府属本年额征粟米。
三月,富明安着补授闽浙总督,即赴新任。
五月,着锺音补授闽浙总督,其福建巡抚员缺,着余文仪补授(以上东华录)。
三十九年(一七七四)三月,台湾地大震(东溟文后集)。
四十一年(一七七六)四月,谕锺音:嗣后台湾文武各官,无论年岁若干、有无子嗣,如有愿带眷口者,俱准其携带;其不愿带者,亦听其便,着为令。
案养吉斋丛录误作是年命停止携眷,不从。
十月,以德保署福建巡抚。
四十二年(一七七七)五月,以普蠲天下钱粮,免福建台湾府属官庄租息银两十分之三。
四十四年(一七七九)二月,以增福为福建巡抚。
五月,以富纲为福建巡抚。
十月谕:台湾道、府期满调回者,即与遴调之员对调,着为令。
四十五年(一七八○)二月,免福建台湾府属本年额榖。
四十七年(一七八二)三月,停止台湾捐监例。
杨魁因病解任,调雅德为福建巡抚。
九月谕:陈辉祖查抄王亶望赀财,吞没金玉;陈辉祖着革职拏问。所有闽浙总督员缺,着富勒浑补授。
四十八年(一七八三)正月,刑部以台湾械斗首犯谢笑之子谢长等核拟具奏。谕:向来大逆缘坐人犯应行问拟斩决者,俱降旨从宽,改为斩候;秋审时亦不予句,以昭法外之仁。但此案谢笑因漳、泉二郡民人构衅,辄敢倡议写帖,纠聚庄民械斗焚掠,与反叛无异,见在首伙各犯拏获治罪者已有二百余名。至彰化、诸罗各庄被奸民焚抢杀害者又不知若干人,皆由该犯起意纠聚酿成大案,实属罪大恶极。该犯之子谢长与寻常逆案缘坐者不同,着即照大逆缘坐律,即行处斩;交该督、抚派委妥员解往台湾,于犯事地方正法示众。
五十年(一七八五)七月,调富勒浑为两广总督,以雅德为闽浙总督、浦霖为福建巡抚。
以徐嗣曾为福建巡抚、伍拉纳为福建布政使。
五十一年(一七八六)三月谕:前因柴大纪差弁赍折属令分日呈递,意存取巧,恐于台湾重地,难以胜任,是以将该员调补汀州镇总兵。其台湾总兵,以陆廷柱调补。今柴大纪于生番滋事一案,督率弁兵进山搜剿颇为出力,且歼戮凶番甚多,远近番众自必惮其威名,闻风敛戢;柴大纪着仍回台湾镇总兵之任,其汀州镇总兵即着陆廷柱调补(以上东华录)。
译三月,任命吴士功为福建巡抚。乾隆二十四年(一七五九)四月,闽浙总督职位空缺,命杨廷璋补授。乾隆二十六年(一七六一)五月,任命定长为福建巡抚。乾隆二十九年(一七六四)六月,调苏昌为闽浙总督。乾隆三十一年(一七六六)二月,调李因培为福建巡抚。九月,闽浙总督苏昌奏报:台湾攸武乃社的凶番不服管束,经过按察司余文仪等带同文武官员,率领兵勇,于八月二十七日前往蛤仔难进剿,擒获并杀死番众三百多人;其余贼匪四散逃跑,气势已经胆寒。我现已批令该司、该镇等,或者借招抚之名诱使他们投降自首,或者直接捣毁巢穴,将其全部歼灭,务必使海疆安宁。皇帝下旨嘉奖。十一月,因台湾熟番户口众多,淡水、彰化、诸罗一厅二县所属番社应当设置理番同知,于是裁撤泉州府西仓同知一缺,改设为台湾府理番同知。十二月,闽浙总督苏昌奏报:屋鏊、未毒、狮子等十三社都是内山生番,近来攸武乃社的凶番被剿灭,官兵经过时,各社都没有受到丝毫侵扰;各社番众畏惧官兵威势而感念恩德,都请求输诚归化。每社每年献纳鹿皮四张、小米四石,作为税粮。乾隆三十三年(一七六八)正月,调鄂宝为福建巡抚。任命崔应阶为闽浙总督、富尼汉为福建巡抚。三月,调锺音为福建巡抚。七月,调任崔应阶为福建巡抚(以上据《东华录》)。三十四年(一七六九)正月,谕令说:据鄂宁参奏,台湾总兵王巍在贼匪黄教竖旗焚烧杀掠一案中,处置失当,畏惧退缩;而且心存隐瞒粉饰,多次捏造虚报,只揭发参奏守备刘国梁,企图推卸罪责。请求下旨将王巍押解来审等语。王巍此前已经奉旨革职,着立即押解来京,交军机大臣严加审讯,定罪拟刑后具奏。守备刘国梁等如有应当审问查讯之处,也着鄂宁挑选委派妥当人员,一并押解来京,听候审讯(据《东华录》《台湾志略》)。四月,福建巡抚出现空缺,着温福补授;在温福到任以前,着崔应阶兼署巡抚事务。谕令说:吴必达办理黄教一案,并没有亲自督率将弁士兵及时严厉搜捕首犯,实在辜负委任。着革去提督职务,降职补授台湾镇总兵,仍然革职留任,责令限期擒获贼匪,以观察今后的表现。如果再不知道奋发努力,就加重治他的罪。福建提督的空缺,立即着叶相德补授。六月,查明崔应阶奏报台湾贼匪黄教等已经被杀获一案,实际上都是花钱买通线人侦缉捕获,并没有当场杀获的功劳。对那些捏造奏报、冒领功劳的官员,分别降职、罢黜和惩办。十月,禁止福建、广东百姓私自前往台湾;对已经流寓台湾的人编设保甲,不许他们藏匿奸徒。三十五年(一七七 ○)闰五月,着锺音署理福建巡抚。十月,任命锺音兼署闽浙总督。三十六年(一七七一)正月,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应征的额定粟米。三月,着富明安补授闽浙总督,立即赴新任。五月,着锺音补授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的空缺,着余文仪补授(以上据《东华录》)。三十九年(一七七四)三月,台湾发生大地震(据《东溟文后集》)。四十一年(一七七六)四月,谕令锺音:今后台湾文武各官,不论年龄多少、有没有子嗣,只要愿意携带家眷,都准许携带;不愿意携带的,也听凭其便,着定为法令。查《养吉斋丛录》误记为这一年下令停止携带家眷,并非如此。十月,任命德保署理福建巡抚。四十二年(一七七七)五月,因普遍蠲免天下钱粮,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官庄租息银两的十分之三。四十四年(一七七九)二月,任命增福为福建巡抚。五月,任命富纲为福建巡抚。十月,谕令:台湾道、府任期届满需要调回的官员,立即同遴选调任来的官员互相对调,着定为法令。四十五年(一七八 ○)二月,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应征的额定谷物。四十七年(一七八二)三月,停止台湾捐监的成例。杨魁因病解除职务,调雅德为福建巡抚。九月,谕令:陈辉祖查抄王亶望的财产时,吞没了金银玉器;陈辉祖着革职逮捕审问。闽浙总督的空缺,着富勒浑补授。四十八年(一七八三)正月,刑部将台湾械斗首犯谢笑的儿子谢长等人核定罪名拟刑后具奏。谕令说:一向对于按大逆罪缘坐、依法应当判处斩刑的罪犯,都降旨从宽改为斩候;秋审时也不予勾决,以彰显法外的仁慈。但是本案谢笑因为漳、泉二郡百姓发生争斗,竟敢倡议书写帖子,纠集庄民械斗、焚烧、抢掠,与反叛没有区别。现在首犯及同伙中被捕获治罪的已经有二百多人。至于彰化、诸罗各庄被奸民焚烧、抢劫、杀害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都是这个罪犯首先策划纠集而酿成大案,实在罪大恶极。这个罪犯的儿子谢长,与寻常逆案中被缘坐的人不同,着立即按照大逆缘坐律处斩;交给该督、抚派妥当人员押解到台湾,在犯罪地点正法示众。五十年(一七八五)七月,调富勒浑为两广总督,任命雅德为闽浙总督、浦霖为福建巡抚。任命徐嗣曾为福建巡抚、伍拉纳为福建布政使。五十一年(一七八六)三月,谕令说:此前因为柴大纪派差役分日递送奏折,心存取巧,恐怕在台湾这一重要地方难以胜任,所以将他调任补授汀州镇总兵。台湾总兵一职,调陆廷柱补授。如今柴大纪在生番滋事一案中,督率将弁士兵进山搜剿,十分出力,而且杀戮了很多凶悍生番,远近番众一定都畏惧他的威名,听到风声便收敛停止;柴大纪着仍回任台湾镇总兵,汀州镇总兵一职即着陆廷柱调任补授(以上据《东华录》)。
十一月二十七日,乱民林爽文陷彰化县。爽文,漳州平和人,居彰化大里杙庄。少充县捕,寻弃去,与匪徒潜行劫掠。大里杙去县城五十里,逼近内山,地险族繁,恣为盗贼橐,吏不敢问。先是,闽、广间奸营结党,有所谓天地会者;漳州人严烟渡海傅会,爽文与刘升、陈泮、王芬及淡水王作、林小文、诸罗杨光勋、黄锺、张烈、叶省、蔡福、凤山庄大田、庄韭等均入会。光勋为杨文麟长子,文麟幼子妈世与光勋不和,创雷公会与之敌。是年七月,台湾道永福、知府孙景燧闻其事,密饬文武员弁严缉。石榴汛百总陈和,获黄锺、杨文麟及文麟子杨狗等解县。越数日,和又获张烈械之。摄诸罗县台防同知董启埏释放狗,狗遂约会匪劫斗六门,夺烈而去,和被杀。永福与总兵柴大纪率兵驰赴诸罗,擒数十人,搜得姓名会簿。首犯光勋逃逸,旋为摄彰化县台防同知刘亨基所获。永福、大纪审鞫,光勋等十八人皆斩诸市;烈等余党遂窜入大里杙啸聚。是月初旬,大纪巡视彰化,烈党方竖旗起事;北路理番同知长庚请大纪驻镇,不许。即日旋府,命游击耿世文领兵三百同景燧赴彰化。景燧至,促新县令俞峻、副将赫升额与世文往捕,驻营五里之大墩,勒村民擒献;否则村且毁,先焚无辜数小村怵之。爽文因民之怨,集众夜攻营,杀升额、世文、峻及千百总兵等数百人。时彰化守兵仅八十人,景燧、长庚纠集番众掘濠插竹,同都司王宗武、原任知县张贞生、署典史冯启宗、丁艰典史李尔和分门戒严。而城中有与贼通者,开门纳之。贼入城,拘景燧。亨基被杀,一女满姑尚幼,有贼扶之出,姑切齿痛骂,贼以刀割其舌喷血,大恸而绝。刘氏死者十三人。启宗守监门,为监犯杨牛所害。长庚有膂力,与贼战,手刃二贼;贼磔之,沈其首于濠。宗武及其子死于署前。贼拥景燧至演武厅迫降,景燧以大义斥之,遂与享基幕友孙南容、施琪、范辉同死(圣武纪、皇朝武功纪盛、瞥记)。
十二月朔,陷淡水;同知程峻自杀,峻长子必大怀印从八里坌内渡。贼共推爽文为盟主,伪号顺天;以彰化县署为盟府,胥吏刘怀清为彰化知县、刘士贤为北路海防厅、王作为征北大元帅、王芬为平海大将军。六日,陷诸罗县。大雾弥漫,竟日不散,贼蜂拥而入,杀摄县事董启埏、前署知县唐鉴、典史钟燕超等。府城闻大墩及彰化失守,令游击李中扬领兵三百人往援。中扬扶病至诸罗,亦死之。贼既得诸罗,争掠财货,视府城为掌握中物,日聚党饮酒演优。永福遣教授罗前荫等赴凤山招粤义民、同知扬廷理代府事招坊市义民,三日中得八千人,复至海口招长年水手一千余人,并调熟番一千人,鸠集工匠整造器械,以备战守。台地沙土浮疏,不时地震,城无砖石,皆掘濠树竹为城,府城亦树城也。廷理请大纪出兵,大纪令副将林光玉率二百人往;至铁线,闻贼盛,退回三坎店。七日,大纪领兵出城;八日,至湾里溪,不能进,回守盐埕桥,距府城五十里,扼水陆交。九日,贼众猝至,兵民力御之,贼愈败愈多。营中贮大铜炮一,乃前出自海中者;火以击贼,死无算,遂遁。义民李安善,广东嘉应州监生;以父文焕平朱一贵功授职,居北庄。及爽文攻诸罗,安善在彰化岸里社捐赀招募民番,乘贼攻府城,遂与张贞生、百总陈邦光复彰化城,获贼杨振国、高文麟等,槛送内地伏诛。匪徒焚庄抢掠,胁从者众;安善赴鹿港军营领铅药,彰化空城仍为贼据,并力攻北庄。安善回至中途,为贼所执,挟归大里杙,不屈死之。淡水同知幕友寿同春,贼素重其名,不杀,请受计。同春诡许之,密约竹堑巡检李椿、书院掌教孙让纠合义民万余,扬言内地大兵已到;贼众疑散,遂复堑城,擒贼王作及余党斩之。
十三日,南路贼庄大田从龟山入凤山县城,纵火;知县汤大奎、典史史谦死之。参将瑚图里弃印驰至府城,永福遣典史易凤翔内渡请兵。爽文率众合南路贼图攻府城,廷理与守备王大植四路巡哨,遇贼结队往攻盐埕,战于大湾塘;千总沈瑞死之,廷理收军回城。贼党伏东门民房,取蔗林枯藤灌硫磺等物密置竹根木栅旁,谋以二十九夜半绕城纵火突入;终夜大雨滂沱,火不得施。翼日,廷理率义勇二千出小东门、游击左渊率义勇二千出小南门,守备邱成能、李步云斜冲贼阵;贼中鎗炮及藏匿蔗林焚死者无数,擒其党陈允等十余人,城守始固。凤山所属粤民一百余庄分港东、港西两里,以平一贵乱,号怀忠里,建忠义亭。当罗前荫等赴庄招集义民,贼遣其党亦至,即斩之以徇;选壮丁八千余人,分为六队,推举人曾中立总其事,牵缀贼势。南路贼退守南坑仔,北路贼聚大目降等处。
译十一月二十七日,乱民林爽文攻陷彰化县。林爽文是漳州平和人,居住在彰化大里杙庄。他年轻时曾充任县捕,不久便弃职离去,和匪徒暗中行动,抢劫掠夺。大里杙距县城五十里,逼近内山,地势险要、族众繁多,任意成为盗贼的窝藏之所,官吏不敢过问。此前,闽、广之间有奸民结党,有所谓天地会;漳州人严烟渡海来台湾附会其事,林爽文与刘升、陈泮、王芬,以及淡水的王作、林小文,诸罗的杨光勋、黄锺、张烈、叶省、蔡福,凤山庄的大田、庄韭等人都加入了会。杨光勋是杨文麟的长子,杨文麟的小儿子妈世与光勋不和,创立雷公会与他对抗。这年七月,台湾道永福、知府孙景燧听说此事,秘密命令文武官员严加缉捕。石榴汛百总陈和捕获黄锺、杨文麟以及文麟的儿子杨狗等人,押解到县里。过了几天,陈和又捕获张烈并械系押解。代理诸罗县台防同知董启埏释放了杨狗,杨狗于是约集会匪劫夺斗六门,救走张烈,陈和被杀。永福与总兵柴大纪率兵赶赴诸罗,擒获几十人,搜出了会党姓名簿。首犯杨光勋逃走,不久被代理彰化县台防同知刘亨基捕获。永福、柴大纪审讯,杨光勋等十八人在市中全部斩首;张烈等余党于是逃入大里杙聚众呼啸。这月上旬,柴大纪巡视彰化,张烈的党羽正竖旗起事;北路理番同知长庚请求柴大纪驻军镇守,他没有答应。当日返回府城,命游击耿世文率兵三百人与孙景燧一同前往彰化。孙景燧到达后,催促新任县令俞峻、副将赫升额与耿世文前往捕贼,在距县城五里的大墩扎营,并勒令村民擒获贼人献出;否则就要毁掉村庄,先焚烧几个无辜小村来恐吓他们。林爽文利用百姓的怨恨,夜间聚众进攻营地,杀死赫升额、耿世文、俞峻以及千总、百总等数百人。当时彰化守兵只有八十人,孙景燧、长庚纠集番众挖濠沟、插竹签,又和都司王宗武、原任知县张贞生、署理典史冯启宗、丁忧中的典史李尔和分守各门,实行戒严。但是城中有人与贼通谋,开门接纳贼军。贼军入城,拘捕孙景燧。刘亨基被杀,他有个女儿满姑还年幼,有个贼人扶她出来,满姑咬牙痛骂,贼人用刀割她的舌头,鲜血喷出,她极度悲痛而死。刘氏死了十三人。冯启宗守卫监门,被在押犯人杨牛杀害。长庚很有力气,和贼交战,亲手杀死两个贼人;贼人将他肢解,把他的头沉入濠沟。王宗武及其儿子死在官署前。贼人簇拥着孙景燧到演武厅逼迫他投降,孙景燧以大义斥责他们,于是和他的幕友孙南容、施琪、范辉一同死难(据《圣武纪》《皇朝武功纪盛》《瞥记》)。十二月初一,贼军攻陷淡水;同知程峻自杀,程峻的长子程必大带着官印从八里坌渡海内渡。贼人共同推举林爽文为盟主,伪号顺天;以彰化县署为盟府,胥吏刘怀清任彰化知县,刘士贤任北路海防厅,王作任征北大元帅,王芬任平海大将军。初六,攻陷诸罗县。大雾弥漫,整天不散,贼军蜂拥而入,杀死代理县事董启埏、前署知县唐鉴、典史钟燕超等人。府城听说大墩和彰化失守,命游击李中扬率兵三百人前往救援。李中扬抱病到达诸罗,也在那里战死。贼军占领诸罗后,争相抢掠财物,把府城看作掌中之物,每天聚党喝酒、演戏。永福派教授罗前荫等人到凤山招募粤籍义民,同知杨廷理代理府事,招募坊市义民,三天内得到八千人;又到海口招募长年水手一千多人,并调集熟番一千人,聚集工匠整修制造器械,以备战守。台湾土地多为疏松沙土,且不时发生地震,城墙没有砖石,都是挖濠沟、栽竹子作为城防,府城也栽竹筑城。杨廷理请求柴大纪出兵,柴大纪命副将林光玉率二百人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到达铁线后,听说贼势强盛,退回三坎店。初七,柴大纪率兵出城;初八到达湾里溪,无法前进,返回驻守盐埕桥。盐埕桥距府城五十里,扼守水陆交通。初九,贼军突然到来,官兵和百姓竭力抵御,贼军越战越败,援军却越来越多。营中储存着一门大铜炮,是此前从海中打捞出来的;点火炮击贼军,杀死的数不清,贼军于是逃走。义民李安善是广东嘉应州监生;因父亲李文焕平定朱一贵有功,被授予职衔,居住在北庄。林爽文攻打诸罗时,李安善在彰化岸里社捐出钱财,招募民众和番人;趁贼军攻打府城之时,便与张贞生、百总陈邦光收复彰化城,擒获贼人杨振国、高文麟等,押送内地处死。匪徒焚烧村庄、抢劫掠夺,被胁从的人很多;李安善前往鹿港军营领取铅弹和火药时,彰化空城仍被贼军占据,并合力进攻北庄。李安善返回途中被贼军抓住,押回大里杙,他不屈而死。淡水同知的幕友寿同春,贼人一向敬重他的名声,没有杀他,请他接受计策。寿同春假意答应,暗中约定竹堑巡检李椿、书院掌教孙让纠合一万多名义民,扬言内地大军已经到达;贼众疑惧而溃散,于是收复竹堑城,擒获贼人王作及余党,将他们斩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八日、九日〕 十三日,南路贼人庄大田从龟山进入凤山县城,纵火焚烧;知县汤大奎、典史史谦死于此事。参将瑚图里丢弃官印,奔驰到府城,永福派典史易凤翔内渡请求援兵。林爽文率众与南路贼人合谋攻打府城,杨廷理与守备王大植分四路巡逻侦察,遇到贼军结队进攻盐埕,在大湾塘交战;千总沈瑞战死,杨廷理收兵返回城中。贼党埋伏在东门民房,把甘蔗林里的枯藤灌入硫磺等物,秘密放置在竹根木栅旁,计划在二十九日夜半环城放火、突入城内;整夜大雨倾盆,火没有烧起来。第二天,杨廷理率义勇二千人从小东门出击,游击左渊率义勇二千人从小南门出击,守备邱成能、李步云斜冲贼阵;贼军中被枪炮击毙以及藏在甘蔗林中被烧死的无数,擒获其党陈允等十多人,城防才开始稳固。凤山所属的一百多个粤民村庄分为港东、港西两里,因平定朱一贵之乱,被称为怀忠里,并修建忠义亭。罗前荫等到各庄招集义民时,贼人也派同党前来,立即将其斩首示众;选出壮丁八千多人,分为六队,推举人曾中立总领其事,牵制贼军势力。南路贼军退守南坑仔,北路贼军聚集在大目降等地。
五十二年(一七八七)正月,水师提督海澄公黄仕简率兵由厦门渡海入府城,陆路提督任承恩由蚶江渡海入鹿港,副将徐鼎士由闽安渡海入北淡水。仕简檄大纪北取诸罗、郝壮猷(海坛镇总兵)南取凤山,各率兵二千。大纪连战破贼,复诸罗。壮猷南出二十里阻贼,顿兵五十日,始进凤山,城已空,招民复业,贼混其中,官吏不觉也(以上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
二月谕:原任山东按察使杨廷桦曾任台湾道,且在闽省年久,于该处情形自所熟习;其获咎因监犯越狱,究非私罪可比,前已有旨交与李侍尧带往差遣委用。即着杨廷桦补授台湾府知府,仍带革职留任;并传谕常青,俟李侍尧到后,即令杨廷桦渡台湾接印任事(东华录)。
命常青督师渡台剿贼,以李侍尧为闽浙总督、柴大纪署理水师提督、郝壮猷署理陆路提督。先是,提督黄仕简、任承恩渡海后,观望失机;大纪督率官兵、义民收复彰化、凤山、诸罗、鹿仔港、竹堑等处,郝壮猷在南路亦颇有斩获。帝闻之,故解仕简、承恩任,而有是命(续东华录、清史纪事本末)。
免福建台湾府属本年额赋(东华录)。
三月十日,凤山城复陷,游击郑嵩死焉,壮猷遁归府城。承恩至鹿港,距大里杙贼巢仅四十里,亦不敢进。爽文之乱也,适当漳、泉二府人械斗之后;爽文既漳籍,泉人不从乱。贼遣伪官来鹿港收税,泉民林凑等起义,一鼓擒之,故鹿港海口未失,贼所畏惟泉人也。及水、陆两提督兵至,泉人争思助官兵杀贼;两提督不知驱策,彼此观望,坐失事机。上闻之,改授江南提督蓝元枚为福建陆路提督。时谕旨谓大纪、壮猷因仕简、承恩等观望,不无效尤,解大纪署任(圣武记、续东华录)。
谕:福建陆路提督,前因柴大纪守城出力,本欲将伊擢授。但柴大纪于林爽文等滋事之先,不能豫为防范,以致逆匪蔓延,本即有罪;且台湾原设兵额一万余名,该镇督率守城之兵不过一千余名,此外兵丁见作何用,并未据柴大纪奏及,实有应得之咎,不当复邀优擢(东华录)。
四月,命总督常青为将军,督办台湾军务。复调广东兵四千、浙兵三千、驻防满兵一千,以福州将军恒瑞、陆路提督蓝元枚为参赞。寻改授元枚水师提督、柴大纪署理陆路提督,逮治黄仕简、任承恩、郝壮猷等,寻斩壮猷以徇军中(圣武记、续东华录)。
五月,常青、恒瑞至南路,离府城十里,遇贼万余;甫交绥即退,又请增兵。贼以其暇,得蚕食各村,胁其不从者辄焚劫。于是泉人亦附于贼,旬日十余万,庄大田驱以攻府城。其党锡舍攻大南门;番妇金娘以画符为女军师,攻小东门;北路贼许尚等分攻大、小北门。锡舍弟达德劝锡舍降,遣庄允赴府告其族庄子才;为廷理所执,审问得实,使子才作书谕之。锡舍乘间由大南门入,常青令率党出城建功,大田犹不知也。贼四面攻城,及夕将退,锡舍倒戈相向;廷理等乘势追杀,贼大败走。锡舍仍往扎大湖;自是贼匪或时出侵扰、或假道攻击,俱先期预知者,锡舍败其谋也。林爽文攻诸罗;诸罗据南北之中,爽文必欲陷之。自六月中攻围,昼夜不息,赖大纪力守之,为府城屏蔽。又攻盐水港、鹿仔港以断府县饷道,大纪皆分兵击夺之;决其堰涧,破其炮车,以守城兵四千抗贼数万,先后百余战,屡擒伪降谋内应之奸细。又因粮于贼,屡出奇兵,夺其峙积。上以大纪用法严明,命载入行军纪律,为各省法,授参赞大臣。常青遣总兵魏大斌、参将张万魁、游击田蓝玉、副将蔡攀龙、贵林等三次往援,皆为贼所截,张、魏、田、蔡仅得入城,损兵大半,贵林及游击杨起麟皆被戕于贼。诸罗围日密,城中以地瓜、野菜、油■〈米凡〉充食。大纪告急之文,用小字书寸纸,募人间道夜行,始得达府。常青复催恒瑞自府城、总兵普吉保自鹿港进援,各有兵五、六千,畏贼势不敢进;恒瑞复张皇贼势,奏请兵六万。上知诸将不足侍,诏解常青、恒瑞之任(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
六月谕:柴大纪自驻守诸罗以来,屡次将贼败退,实属奋勉可嘉;柴大纪着即补授福建陆路提督。但柴大纪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于该处情形较为熟悉,将来剿贼完竣,所有善后事宜,正须该提督随同常青悉心筹办;柴大纪着以陆路提督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所有福建陆路提督事务着常泰暂行署理。
调陕甘总督嘉勇侯福康安乘驿来京,面授方略,疾驰赴台为将军。七月,以内大臣超勇侯海兰察为参赞大臣,声言调兵十余万。柴大纪赏给壮健巴图鲁名号、蔡攀龙强胜巴图鲁名号(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韫山堂文、续东华录)。
八月谕:蔡攀龙自到台湾,屡次奋勇杀贼,着有劳绩;海坛镇总兵员缺,即着蔡攀龙补授,以示奖励。
译五十二年(一七八七)正月,水师提督海澄公黄仕简率兵从厦门渡海进入府城,陆路提督任承恩从蚶江渡海进入鹿港,副将徐鼎士从闽安渡海进入北淡水。黄仕简发檄文命柴大纪向北攻取诸罗、命郝壮猷(海坛镇总兵)向南攻取凤山,各自率兵二千。柴大纪连续作战击败贼军,收复诸罗。郝壮猷向南推进二十里后被贼军阻挡,停兵五十天,才进军凤山;到达时城已经空了,便招募百姓恢复生产,贼人混杂其中,官吏也没有察觉(以上据《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二月,谕令说:原任山东按察使杨廷桦曾任台湾道,而且在福建任职多年,对当地情况自然熟悉;他获罪是因为监犯越狱,毕竟不能同私人犯罪相提并论,先前已经有旨交给李侍尧带去差遣任用。立即着杨廷桦补授台湾府知府,仍按革职留任办理;并传谕常青,等李侍尧到达后,立即命杨廷桦渡海到台湾接印任职办事(据《东华录》)。命常青督率军队渡海到台湾剿灭贼军,任命李侍尧为闽浙总督、柴大纪署理水师提督、郝壮猷署理陆路提督。此前,提督黄仕简、任承恩渡海后观望不前,错失战机;柴大纪督率官兵和义民收复彰化、凤山、诸罗、鹿仔港、竹堑等地,郝壮猷在南路也取得了不少斩获。皇帝听说后,因而解除黄仕简、任承恩的职务,并作出这一任命(据《续东华录》《清史纪事本末》)。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应征的额定赋税(据《东华录》)。三月十日,凤山城再次陷落,游击郑嵩战死,郝壮猷逃回府城。任承恩到达鹿港,那里距离大里杙贼巢只有四十里,他也不敢前进。林爽文之乱,正发生在漳、泉二府百姓械斗之后;林爽文既是漳州籍,泉州人不参加叛乱。贼军派伪官到鹿港征收税赋,泉州百姓林凑等起义,一举擒获伪官,所以鹿港海口没有失守,贼军所畏惧的只有泉州人。等水、陆两提督的军队到达后,泉州人争相想帮助官兵杀贼;两提督却不知道如何驱策他们,彼此观望,白白错失战机。皇帝听说后,改授江南提督蓝元枚为福建陆路提督。当时谕旨说,柴大纪、郝壮猷因为黄仕简、任承恩等观望不前,也未免有仿效之处,解除柴大纪署理的职务(据《圣武记》《续东华录》)。谕令说:福建陆路提督一职,先前因为柴大纪守城出力,本来想提升任用他。但是柴大纪在林爽文等人滋事以前,不能预先防范,以至于逆匪蔓延,本来就有罪;而且台湾原来设置的兵额有一万多人,该镇督率守城士兵不过一千多人,其余士兵究竟作何用途,柴大纪的奏折中没有说明,实在有应得的罪责,不应再得到优先升擢(据《东华录》)。四月,命总督常青为将军,督办台湾军务。又调广东兵四千、浙江兵三千、驻防满洲兵一千,以福州将军恒瑞、陆路提督蓝元枚为参赞。不久改授蓝元枚为水师提督、柴大纪署理陆路提督;逮捕黄仕简、任承恩、郝壮猷等治罪,不久将郝壮猷斩首,在军中示众(据《圣武记》《续东华录》)。五月,常青、恒瑞到达南路,距离府城十里,遇到一万多名贼军;刚一交战就退兵,又请求增兵。贼军趁此空隙,逐渐侵占各村,对不服从的人动辄焚烧抢掠。于是泉州人也依附贼军,十天内增加到十多万人,庄大田驱使他们攻打府城。他的党羽锡舍进攻大南门;番妇金娘用画符作为女军师,进攻小东门;北路贼人许尚等分别进攻大、小北门。锡舍的弟弟达德劝锡舍投降,派庄允进城向杨廷理报告,并告知其族人庄子才;庄允被杨廷理捕获,审问后得到实情,便让庄允写信劝说庄子才。锡舍乘机从大南门入城,常青命令他率同党出城建立功劳,庄大田还不知道此事。贼军从四面攻城,到傍晚将要退去时,锡舍突然倒戈反攻;杨廷理等乘势追杀,贼军大败逃走。锡舍仍然前往大湖扎营。从此贼匪有时出来侵扰,有时借道进攻,官军都能事先知道,这是锡舍破坏了他们的谋划。林爽文攻打诸罗;诸罗位于南北之间,林爽文一定要攻陷它。从六月中旬开始围攻,昼夜不停,依靠柴大纪奋力守卫,诸罗成为府城的屏障。贼军又进攻盐水港、鹿仔港,企图切断府、县的粮饷道路,柴大纪都分兵出击夺回;决开他们的堰坝和沟涧,击毁他们的炮车;以四千名守城士兵抵抗数万贼军,前后作战一百多次,多次擒获假装投降、企图在城内接应的奸细。又从贼军那里夺取粮食,屡次派出奇兵,夺取他们储积的物资。皇帝认为柴大纪用法严明,命令把这些做法载入行军纪律,作为各省的法规,并授予他参赞大臣。常青派总兵魏大斌、参将张万魁、游击田蓝玉、副将蔡攀龙、贵林等三次前往救援,都被贼军截击;张万魁、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仅能进入城中,士兵损失大半,贵林和游击杨起麟都被贼军杀害。诸罗的包围越来越紧,城中用地瓜、野菜、油■〈米凡〉充当食物。柴大纪告急的文书用小字写在一寸纸上,招募人员从偏僻小路连夜行走,才得以送到府城。常青又催促恒瑞从府城、总兵普吉保从鹿港进援,各自带有五六千兵,但他们害怕贼军的势力,不敢前进;恒瑞又夸大贼势,上奏请求六万援兵。皇帝知道各将领不值得倚仗,下诏解除常青、恒瑞的职务(据《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六月,谕令:柴大纪自从驻守诸罗以来,多次击败并逼退贼军,实在奋勉可嘉;着立即补授为福建陆路提督。但柴大纪担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将来剿贼完毕后,各项善后事务正需要这位提督与常青共同尽心筹办。因此,着柴大纪以陆路提督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福建陆路提督的事务着常泰暂时代行。调陕甘总督、嘉勇侯福康安乘驿马进京,当面授予作战方略,再迅速赶赴台湾担任将军。七月,任内大臣、超勇侯海兰察为参赞大臣,并声称将调兵十余万。赏给柴大纪“壮健巴图鲁”的名号,赏给蔡攀龙“强胜巴图鲁”的名号(《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韫山堂文》《续东华录》)。八月,谕令:蔡攀龙自到台湾以来,多次奋勇杀敌,立有功劳;海坛镇总兵的员缺,立即着蔡攀龙补授,以表示奖励。
九月谕:据柴大纪奏,官军在诸罗城外剿杀贼匪,城内绅耆铺民挑送饭食、凉水,兵丁得不饥渴。又据常青、李侍尧等奏,牌腹村义民运粮接济诸罗城中各等语。前曾降旨蠲免台湾本年应征钱粮,着再加恩,将五十三年分台湾府属应征钱粮亦概行豁免。
谕: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柴大纪调补;其陆路提督员缺,即着蔡攀龙补授,并着授为参赞(以上东华录)。
十月,所调蜀番及粤西兵五千先至。有旨:官兵不必至府城,当即向鹿港进发。福康安中途闻贼势盛,奏请增兵而后进;上严饬之,命颁内库所藏右旋螺带往渡海。会飓风,不得渡,守风于崇武澳。二十八日,忽得顺风,一昼夜数百艘尽抵鹿港海口,樯竿如栉,列数里。贼闻之,不测多寡,谓真有十万兵至,始惧,各村庄被胁者望风解散。大兵声言直捣贼巢,而阴趋县治(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
谕:成都将军鄂辉见在带领四川屯练兵丁赴台湾剿捕贼匪,鄂辉久历行阵,于军旅较为谙习,亦着授为参赞,协同福康安筹办进剿。
初,上命柴大纪捍卫兵民出城,再图进取。十一月,大纪奏言:诸罗为府城北障,诸罗失则贼尾而至府城,府城亦危。且半载以来,深壕增垒,守御甚固;一朝弃去,克复甚难。而城内外义民不下四万,实不忍委之于贼,惟有竭力固守待援。上览奏堕泪,诏曰:大纪当粮尽势急之时,惟以国事民生为重;古之名将,何以加兹?其改诸罗县为嘉义县,封大纪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加太子少保衔;并令浙江巡抚以万金赏其家。
八日,福康安等起行。大兵六千,义勇千余,遇贼仑仔顶。海兰察率巴图鲁侍卫数十冲贼阵,矢无不中,贼披靡。海兰察笑曰:『此一群犬耳,何畏』!遂怒马杀入。贼分伏竹蔗林邀截官兵,官兵五队分战,再败之牛稠山。即日,海兰察抵嘉义城。次日,福康安亦至;复乘胜追贼,克之于斗六门,遂捣大里杙。大里杙已筑土城,颇坚整;贼犹万余迎敌,乘官兵未集,先来万炬索战。官兵千骑伏沟塍闲,铳矢从暗击明,发无不中;贼遽灭火,鸣鼓来攻。复寻鼓声击之,贼旋败旋进,步骑鏖战竟夜。黎明,遂克其巢。爽文已携家走集集埔,乃通生番隘口也;据溪岸垒石环数里。
谕:嘉义县城被贼攻围已阅半载,而民人等共知大义,帮同官兵奋勇把守,久而益坚;着再加恩将嘉义县五十四年应征钱粮再行豁免(以上东华录)。
十二月五日,官兵攻集集埔,伐箐腾险而上,杀贼千余;又破余贼二千于小半天。爽文先匿其孥于生番社,而自与死党数十窜箐谷。十三日,先获其孥(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
谕:福康安等调度有方,用能克敌致果,迅奏捷音,自应优加宠锡。福康安、海兰察俱系侯爵,着晋封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示优异。其鄂辉、舒亮、普尔普等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并在事出力之镇将弁员等,俱能率领兵民,鼓勇奏绩;着查明咨部,一并从优议叙。
命福建督、抚及水陆提督轮年赴台湾稽查,停止巡台御史之例;并嗣后台湾道、府缺出,请旨简放,着为令(以上东华录)。
谕军机大臣等: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偶询及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如何;据奏:风闻柴大纪自复任台湾总兵以后,纵恣自大,且居官贪黩,较之地方文职尤甚。并将台湾所辖守兵,私令渡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之兵,所存无几。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过会匪党伙,听从附和,人数无多;因存城下兵无几,不能实时搜捕。贼匪纠众肆扰,距府城止三十余里,而柴大纪尚不思前往堵御;经永福催令出城,始与打仗。又因兵少败衄,以致贼匪益肆猖獗,不可复制等语。是柴大纪贪纵废弛,酿激事变,已属确有可据。福康安于柴大纪种种劣迹,自必有所见闻,即应访查明确,将其实在款迹,据实参奏;乃仅称沾染绿营习气,狡诈难信,而于柴大纪平日如何侵贪激变之处,并未逐款指出。试思柴大纪守城有功之人,若止凭含糊无据之词,岂能将伊治以无名之罪?今朕于召见德成,无意中偶然询及,始悉此等情节。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此外有何别项劣迹,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行严查密访,据实参奏,不得再有瞻徇(圣武记、东华录)。
译九月,谕令:据柴大纪奏报,官军在诸罗城外剿杀贼匪,城内的绅士、年长者和商铺居民挑送饭食、凉水,使士兵不至于饥渴。又据常青、李侍尧等奏报,牌腹村的义民运送粮食,接济诸罗城中军民。此前已经降旨免除台湾本年应征的钱粮,现再施恩,将乾隆五十三年台湾府所属各地应征的钱粮也全部免除。谕令: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着柴大纪调任补授;陆路提督的员缺,立即着蔡攀龙补授,并授为参赞(以上据《东华录》)。十月,调来的蜀番和粤西兵五千人先抵达。下旨说:官兵不必到府城,应立即向鹿港进发。福康安在途中听说贼势强盛,奏请增加兵力后再进军;皇上严厉斥责他,命人将内库收藏的右旋螺带送去,以便渡海。适逢飓风,无法渡海,便在崇武澳避风。二十八日,忽然得到顺风,一昼夜之间,数百艘船全都抵达鹿港海口,桅杆密集如梳,排列达数里。贼军听说后,无法估计官军人数多少,以为真的有十万兵马到来,这才害怕起来;各村庄中被胁迫的人也望风解散。大军公开声称要直捣贼巢,暗中却向县治进发(《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谕令:成都将军鄂辉现正带领四川屯练兵丁赴台湾剿捕贼匪。鄂辉久经战阵,对军旅事务比较熟悉,也着授为参赞,协同福康安筹划办理进剿事宜。起初,皇上命柴大纪保护军民出城,重新谋划进攻。十一月,柴大纪上奏说:诸罗是府城北面的屏障,诸罗失守,贼军就会尾随而至府城,府城也将危险。况且半年以来,深挖壕沟、增筑营垒,防守十分坚固;一旦放弃,日后很难收复。城内外的义民不下四万人,实在不忍把他们弃给贼军,只有竭尽全力坚守,等待援军。皇上看完奏折流下眼泪,下诏说:柴大纪在粮食将尽、形势危急之时,只把国家大事和百姓生计放在首位;古代名将,有谁能超过这样?将诸罗县改为嘉义县,封柴大纪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加太子少保衔;同时命浙江巡抚赏给他的家属万金。初八日,福康安等出发。大军六千人,义勇一千多人,在仑仔顶遇到贼军。海兰察率领几十名巴图鲁侍卫冲入贼军阵中,箭无虚发,贼军纷纷溃散。海兰察笑着说:“不过是一群狗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于是策马怒冲进去。贼军分头埋伏在竹蔗林中,阻截官兵;官兵分成五队交战,又在牛稠山击败贼军。当天,海兰察抵达嘉义城。第二天,福康安也到达;又乘胜追击贼军,在斗六门击败他们,随即进攻大里杙。大里杙已经筑起土城,颇为坚固整齐;贼军还有一万多人迎战,趁官兵尚未集结,先点燃上万支火把前来求战。官兵派一千骑兵埋伏在沟渠田埂之间,用火铳和弓箭从暗处射击明处,发射无不命中;贼军急忙熄灭火把,击鼓进攻。官兵又循着鼓声攻击,贼军一边败退一边继续前进,步兵和骑兵鏖战了一整夜。天亮时,终于攻克了贼军巢穴。林爽文已经带着家属逃往集集埔,那里是通往生番隘口的地方;他依靠溪岸筑石垒,环绕数里。谕令:嘉义县城被贼军围攻已经半年,而百姓共同明白大义,帮助官兵奋勇守城,时间越久防守越坚固;着再施恩免除嘉义县乾隆五十四年应征的钱粮(以上据《东华录》)。十二月五日,官兵进攻集集埔,砍伐竹木,攀登险地而上,杀死贼军一千多人;又在小半天击破余贼二千人。林爽文先把家属藏在生番社中,自己则和几十名死党逃入竹林山谷。十三日,先将他的家属捕获(《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谕令:福康安等调度得当,因此能够克敌制胜,迅速奏报捷音,本来就应当优厚地加以宠赐。福康安、海兰察都是侯爵,着晋封为公爵,各赏赐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表示优异待遇。鄂辉、舒亮、普尔普等,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和在此次战事中出力的镇将、弁员等,都能率领军民、鼓舞士气并取得战绩;着查明情况,咨送吏部,一并从优议叙。命福建督、抚以及水师、陆路提督轮流每年赴台湾稽查,停止巡台御史的旧例;今后台湾道、台湾府官员出现缺额时,奏请皇上简选任命,着定为制度(以上据《东华录》)。谕军机大臣等:德成从浙江办完差事回到京城,我偶然问到柴大纪平日做官的声名如何;据奏报,外间传闻柴大纪自重新担任台湾总兵以后,放纵专横、骄傲自大,而且做官贪污,比地方文职官员更加严重。还私自命令台湾所辖守兵渡回内地经商牟利;驻守当地的士兵,所剩无几。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违法,起初不过是会党匪徒互相勾结、听从附和,人数并不多;因为城内外留下的兵力很少,不能及时搜捕。贼匪纠集人众肆意扰乱,距离府城只有三十多里,而柴大纪还不考虑前往堵截防御;经过永福催促命令他出城,才开始交战。又因兵少而战败,以致贼匪更加肆无忌惮、猖獗横行,无法再行制止等情形。这样看来,柴大纪贪婪放纵、废弛职守,酿成并激化了事变,已经确有依据。福康安对于柴大纪的种种劣迹,自然必定有所见闻,本应查访明确,将实际罪状据实参奏;但他只说柴大纪沾染绿营习气、狡猾奸诈而难以相信,对于柴大纪平日如何侵吞贪污、激成事变,却没有逐项指出。试想,柴大纪是守城有功之人,如果只凭这些含糊而没有证据的话,怎么能以没有名目的罪名治他的罪呢?如今朕召见德成时,偶然问起此事,才知道这些情况。对于德成指出柴大纪的各项罪状,以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劣迹,都着福康安、李侍尧分别严密查访,据实参奏,不得再有瞻徇情面(《圣武记》《东华录》)。
五十三年(一七八八)正月四日,林爽文潜出觅食,海兰察擒之于老衢崎。而庄大田之在南也,虽与林爽文同逆,又各自号召不相下;乘官兵未南下,益焚掠聚粮为旅拒计。已又思出降;计未定而福康安已于十六日至牛庄,大田仓猝出拒,败而走。官军连蹴之于大武垄、大目降、南潭、中洲、大小冈山、水底寮,累战皆捷。极南有地名郎峤者,负山临海,最辽阻;庄大田力不支,与其党潜匿焉。福康安先遣水师由海道绕而截之,于是自以大兵环山围之;贼冲突不得出,阵杀者数千、溺海者数千、擒而戮者亦千余,庄大田并其母皆就获。凡傅会之严烟、刘升、陈泮等,均槛送京师。台湾平(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
初,康安之解诸罗围也,柴大纪出迎,自以参赞伯爵,不执櫜鞬之仪;康安即劾其前后奏报不实。上以大纪固守孤城逾半载,非得兵民死守,岂能不陷?若谓诡谲取巧,则当时何不遵旨出城?其言粮食垂尽,原所以速外援;若不危急其词,岂不益缓援兵?大纪屡蒙褒奖,或稍涉自满,于福康安前礼节不谨,致为所憎,遂直揭其短,殊非大臣休容之度。又福康安抵诸罗后,凡有攻剿,皆不派柴大纪、蔡应龙;而于拥兵不救之恒瑞,非惟不劾,且屡叙其战功,曲为庇护。至是,据琅玕奏:风闻柴大纪私令守兵渡回内地贸易,每月勒缴银钱;又驻守嘉义县时,系畏贼不出,并非实心守城。又据李侍尧奏: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以致缺额。其留营当差之兵,亦听其在外营生,开赌窝娼、贩卖私盐,镇将等令其每月缴钱,经年并不操演。经李侍尧咨查,始据柴大纪开报,见戍兵实止共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则以伤亡散失,无可查核为辞。前岁贼匪滋扰府城时,柴大纪恇怯不敢出战,经永福等面加诮让,始带兵出城等语。奉旨:柴大纪着革职拏问,交福康安逐一严审明确,定拟具奏。至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蔡攀龙补授;所遗员缺,着梁朝桂补授(圣武记、续东华录)。
以台湾用兵,免福建晋江等八县本年额赋十分之三、浦城等十二县十分之二。
谕:柴大纪既贪纵酿变于前,复狡诈欺罔于后;其前此接奉谕旨不肯出城一节,自系因郝壮猷前在凤山弃城逃回,即于军营正法,柴大纪心怀畏惧,恐罹重辟,是以不敢轻离该处。设非朕严申军纪,于凤山失事时即将郝壮猷按律办理,则柴大纪怯懦畏葸,未必不为郝壮猷之续。今既查明种种劣迹,自应彻底严办。
又谕:柴大纪婪索金银五、六万之多,且豫行寄信家中,属伊子先行防备。见据琅玕在其屋后地平之下,起出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勒索所属、剥削兵民,贪婪激变种种款迹,已确凿可据。
三月癸亥朔谕:柴大纪前在嘉义县防守,未经带兵出城一节,经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俱系义民之力,其未经出城亦系义民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肯带兵出城。柴大纪前次所奏,全不足信。是柴大纪恇怯无用,又复狡展欺饰,并守城亦无寸功足录矣。
谕;台湾获盗,无论首从,皆按律正法。俟五年后,再照旧例分别奏请(以上东华录)。
泉州各庄,赐褒忠、旌义里名;漳州各庄,赐名恩义村(瞥记)。
四月谕:台湾逆匪滋事,其始不过无藉匪徒,邀集伙党,倡立会名,尚无聚众谋逆之事;前年闽省办理杨光勋械斗夺犯一案,该省文武各员惟思将就完结,并未将逃逸匪犯实力缉拏。又柴大纪贪纵营私,永福近在同城,又有奏事之责,并不参奏,亦未据实揭报。该省督抚、该道于堵御贼匪固为出力,但核其贻误地方之罪,究属功不掩过。永福着革职,送交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于覆审时不即严切根究,殊属徇纵,着一并革职,留于台湾效力赎罪;该抚徐嗣曾平时漫无觉察,并着交部严加议处。
五月,福康安等奏:台湾改建城垣,用砖既难拉运,用石尤易矬蛰;请筑土城,高一丈八尺为率。除南北东三面依照旧基外,惟西面一带濒海应收进一百五十余丈:共添建城楼八座、卡房十六座、兵房八座。至凤山县城偪近龟山之麓,地势低洼,请移于十五埤头街地方,仍用刺竹围插;其旧城基址与彰化县西八卦山,均应添设石卡一座,驻兵防守。
译乾隆五十三年(一七八八)正月四日,林爽文暗中出外寻找食物,海兰察在老衢崎将他擒获。庄大田在南方时,虽然与林爽文同为逆党,但各自号召人众,互不相让;趁官兵尚未南下,更加焚烧抢掠、聚集粮食,作为长期抗拒官军的准备。后来他又考虑出降;尚未决定,福康安已于十六日到达牛庄,庄大田仓促出兵抵抗,战败逃走。官军接连在大武垄、大目降、南潭、中洲、大小冈山、水底寮追击他,多次交战都取得胜利。最南面有个地方名叫郎峤,背靠山岭、面临大海,最为偏远险阻;庄大田力量不支,便与同党偷偷藏在那里。福康安先派水师从海路绕行截击,随后亲自率大军包围山地;贼军冲突突围不得,列阵被杀的有数千人,溺死海中的有数千人,被擒获后处死的也有一千多人,庄大田和他的母亲都被擒获。凡是附和林爽文的严烟、刘升、陈泮等人,也都用囚车押送京师。台湾平定(《皇朝武功纪盛》《圣武记》)。起初,福康安解救诸罗城之围时,柴大纪出城迎接,自认为是参赞伯爵,便没有行执櫜鞬之礼;福康安随即弹劾他前后奏报不实。皇上认为,柴大纪固守孤城超过半年,如果不是军民拼死守卫,哪里能够不失陷?如果说他只是用诡诈手段取巧,那么当时为什么不遵旨出城?他所说粮食即将耗尽,原本正是为了催促外援;如果不把危急情势说得严重些,援兵岂不是会更加迟缓?柴大纪多次受到褒奖,或许稍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够谨慎,以致被福康安憎恨,于是福康安直接揭露他的短处,这实在不是大臣应有的宽容气度。再者,福康安到达诸罗后,凡是进攻剿灭的行动,都不派柴大纪、蔡应龙参加;而对于拥兵不救的恒瑞,不但不弹劾,反而多次叙报他的战功,曲意加以庇护。到这时,据琅玕奏报,外间传闻柴大纪私自命令守兵渡回内地经商,每月勒令他们缴纳银钱;又说他驻守嘉义县时,是因为害怕贼军而不出,并不是真心守城。又据李侍尧奏报,台湾戍兵中有很多被卖放,私自回到内地,导致兵额不足。那些留在营中当差的士兵,也听任他们在营外谋生,开设赌场、窝藏娼妓、贩卖私盐;镇将等命令他们每月缴钱,长年累月也不操练。经李侍尧咨文查问,才据柴大纪申报,现有戍兵实际上总共只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则以伤亡、逃散而无法查核为托辞。上年贼匪扰乱府城时,柴大纪怯懦害怕,不敢出战,经过永福等当面责备斥让,才带兵出城等情形。奉旨:柴大纪着革职拿问,交由福康安逐一严厉审讯清楚,定罪拟议后具奏。至于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着蔡攀龙补授;留下的员缺,着梁朝桂补授(《圣武记》《续东华录》)。因台湾用兵,免除福建晋江等八县本年额赋的十分之三,免除浦城等十二县本年额赋的十分之二。谕令:柴大纪既在此前贪婪放纵、酿成事变,后来又狡猾欺骗、隐瞒事实;他此前接到谕旨却不肯出城这一件事,必定是因为郝壮猷先前在凤山弃城逃回,随即在军营中依法处死,柴大纪心中害怕,担心遭受重刑,所以不敢轻易离开那里。假如不是朕严明申饬军纪,在凤山出事时就把郝壮猷按律处置,那么柴大纪的怯懦畏缩,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郝壮猷。如今既已查明他的种种劣迹,自然应当彻底严办。又谕令:柴大纪贪婪勒索金银,多达五六万,还预先写信寄回家中,嘱咐他的儿子先行防备。现在据琅玕在他屋后地面下挖出金锭银两;由此可见,柴大纪勒索下属、剥削士兵百姓,以及贪婪并激成事变等种种罪状,已经有确凿证据可查。三月癸亥朔,谕令:柴大纪先前在嘉义县防守时,没有带兵出城一事,经福康安等查明,嘉义县的防守全靠义民出力;他没有出城,也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去,而他自己又害怕贼军,不肯带兵出城。柴大纪先前的奏报完全不足为信。由此可见,柴大纪怯懦无能,又狡猾地推脱掩饰,甚至连守城也没有丝毫功劳值得记录。谕令:在台湾捕获盗匪后,无论首犯还是从犯,一律依法处死。等五年以后,再按照旧例分别奏请办理(以上据《东华录》)。泉州各庄赐名为“褒忠里”“旌义里”;漳州各庄赐名为“恩义村”(《瞥记》)。四月,谕令:台湾逆匪滋事,起初不过是一些无赖匪徒,邀集同伙,创立会党名目,当时还没有聚众谋反的事情;前年福建办理杨光勋械斗夺犯一案时,该省文武各官只想着敷衍了结,并没有尽力缉捕逃逸的匪犯。又有柴大纪贪婪放纵、营私舞弊,永福就在同一城中,又负有奏报事务的责任,却没有参奏,也没有据实揭报。该省督抚、该道官员在堵截防御贼匪方面固然出过力,但核查他们贻误地方的罪责,终究是功劳不能掩盖过错。永福着革职,送交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在复审时没有立即严厉彻底追究,实在属于徇私放纵,着一并革职,留在台湾效力赎罪;该抚徐嗣曾平时毫无察觉,也着交刑部严加议处。五月,福康安等奏报:台湾改建城墙,用砖既难以运输,用石头又容易崩裂;请修筑土城,以高一丈八尺为标准。除南、北、东三面依照旧城基址外,只有西面一带临海,应向内收进一百五十多丈;共增建城楼八座、卡房十六座、兵房八座。至于凤山县城逼近龟山山麓,地势低洼,请迁到十五埤头街一带,仍然用刺竹围插;原城基址以及彰化县西面的八卦山,都应增设石卡一座,驻兵防守。
癸酉谕:前因台湾戍守兵丁,向内地各营分拨前往,远涉海洋,纷纷更调,且义民出力者甚多;是以谕令即在台湾募补,以归简便。今据福康安等体察舆情,若先尽义民挑补,既恐未谙军纪、不能得力,又恐招募漳、泉之人太多;请于内地征兵内详加挑选,照依戍兵额缺,令其顶补,自属实在情形。其熟番既可招募,并请将集集埔等处空余田地拨给番民,自行耕种;仿照屯田之例,将壮健熟番挑作屯丁,设立屯弁管束,自应如此办理。至台湾无藉游民不安本分,武断一方,名为罗汉脚;此等恶习最为可恶,与四川■〈口固〉噜匪犯无异。见经大加惩创之后,不可不实力查拏,务使不复有此项名目,方为妥善。
六月谕:福康安等奏称,向来台湾各营,自总兵至守备衙门,皆有兵丁听候差遣,分为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项名目,各有目兵管领;总兵署内多至三百人,副将以至守备依次递减,至少亦有三十余人。请嗣后将四项名目全行禁革。从之。
又谕:前将万锺杰补放台湾道时,特令加按察使衔,原欲令该员遇有应奏事宜,得以自行陈奏。嗣后遇有补放台湾道员者,俱着加按察使衔,俾得自行奏事。
七月谕:柴大纪在台湾总兵任内,任意废弛营伍,纵容兵丁赃私累万盈千。迨贼匪窃发,并不实时带兵亲往扑灭;复托词回城调兵,迁延时日,以致酿成贼势。及收复嘉义县城时,又不并力追剿,与贼以暇,致贼人复得占踞斗六门、大里杙等处,修筑抵御。种种贻误军机,经福康安等定拟斩决,解京办理。朕以柴大纪情罪重大,本应立正典刑;其在嘉义奏称不忍以十数万生灵委之贼手、情愿固守之处,虽查系义民不肯放出、皆属谎词,朕究念其尚有守城微劳,欲俟解到覆讯后,加恩从宽末减,改为监候。兹据军机大臣等覆讯,柴大纪复思狡展,翻供低赖,岂可复从宽典?柴大纪着照所拟,即行处斩,以为昧良狡诈退缩者戒!
十月谕:据徐嗣曾奏,柴大纪所奏正法及戮尸各犯内有许怀等三十五名本系误拏,经知县陈良翼审属良民,据保释放;柴大纪必欲回护原奏,按名正法。争执再三,复令该县扶同捏报,始准释放。是柴大纪妄奏冒功,几令无辜良民数十人陷于重辟,情节尤为可恶。着将柴大纪之子查明发往伊犁,给与兵丁为奴,以示惩儆。
五十五年(一七九○)三月,免福建台湾府属应征供粟,其官庄租息银免十分之三。
十一月,徐嗣曾卒,调浦霖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五十七年(一七九二)六月,台湾地大震(东溟文后集)。
六十年(一七九五)三月甲子,台湾匪民陈周全作乱,陷鹿港。乙丑,攻彰化,陷之。先是二月,南路凤山匪民陈光爱谋反,攻石井汛,未破被获,斩其党数十人,众溃,事且定矣,捕少懈。已而内地米贵,商船争集;台米亦贵,石米钱五千文。北路彰化游民聚众抢夺,知府遇昌,右营游击陈大恩驰往,擒治十数人,晓谕彰鹿有榖之家出粜,市价平。三月,遇昌回郡,大恩留彰化弹压,陈周全遂为乱。周全,同安人,生长台湾。乾隆五十七年回籍,与同安匪民苏叶谋反未成,事败逃至凤山,与陈光爱结会;再败,逃至彰化湖仔庄泉州人马江家,复与潮州人陈容(郎陈光辉)、漳州人黄朝、黄亲分漳、泉、粤三股各招千人作乱。周全称长,拜晋江人洪栋为军师,陈光秀、许篇、阮四、吴加令、杨成隹皆封伪将军。诡言内地朱一贵之后朱九桃有海船数千,将以三月十五入鹿港;令旗书「大盟主朱」,又刻木印四角刻「竖仰攻济」四字,中为桃形,桃中刻小「朱」字,其党皆以朱为号。至是,洪栋定计,先攻鹿港。彰化城中闻鹿港有贼将起,游击陈大恩以兵二百人往备。有告城中匪民吴添应贼者,反捕之,交县收讯,复出城驻札。是夜,贼遂起。黎明,攻破鹿港,围同知署。同知朱慧昌有勇力,持刀御贼,杀毙贼目陈光秀;众贼齐入,遂遇害。鹿港营亦破,游击曾绍龙、外委任尚标皆战死。大恩闻变,还屯八卦山,为城声援。署副将张无咎、署知县朱澜闻城中有贼,惧不敢守,出奔八卦山。贼趋攻彰化西门,都司焦光宗拒守,炮伤贼颇多。贼绕攻八卦山,大雨,官兵火绳淋湿,鎗炮莫施;贼乘雨夺山,殊死攻。大恩见事急,燃火药自焚,无咎、澜被害。城中见八卦山火起,无固守心。贼遂入,典史费增运、千总郭云秀、吴见龙皆战死;都司焦光宗自刎未死,民人匿之。贼释囚,掠仓库,出榜安民。郡贼因乘雨攻山,衣湿,就周全取衣;周全令各当铺暂借。众贼因肆掠,民大怨,乃相谋逐贼矣。
译癸酉,谕令:先前因为台湾戍守兵丁都是从内地各营分拨前往,远渡海洋,频繁调动,而且出力的义民很多,所以命令就在台湾招募补充,以求简便。现在据福康安等体察民情,如果先全部挑选义民补充,既担心他们不熟悉军纪、不能发挥作用,又担心招募漳州、泉州人太多;请求在内地征集的兵员中详细挑选,按照戍兵的缺额让他们补充,这确实符合实际情况。既然熟番可以招募,又请把集集埔等地空闲的田地拨给番民,让他们自行耕种;仿照屯田的做法,挑选强壮的熟番充作屯丁,设置屯弁加以管束,自然应当这样办理。至于台湾那些不务正业、游荡而不安分、在一方横行霸道的人,名叫“罗汉脚”;这种恶习最为可恶,与四川■〈口固〉噜匪犯没有区别。现在已经大加惩处之后,仍不可不切实查拿,务必使这种名目不再出现,才算妥善。六月,谕令:福康安等奏称,过去台湾各营从总兵衙门到守备衙门,都有供差遣的兵丁,分为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种名目,各自都有目兵统领;总兵署内多达三百人,副将以下直到守备依次递减,最少也有三十多人。请求今后将这四种名目全部禁止并革除。皇上准许了。又谕令:先前补放万锺杰为台湾道时,特意命令加按察使衔,本来是想让该官员遇到应当奏报的事情时,可以自行陈奏。今后遇到补放台湾道官员的,都着加按察使衔,使其能够自行奏事。七月,谕令:柴大纪任台湾总兵期间,任意废弛营伍,纵容兵丁贪赃营私,累计数以万计。等到贼匪突然发动事变时,他不立即带兵亲自前往扑灭;又借口回城调兵,拖延时日,以致酿成贼势。收复嘉义县城时,他又不合力追剿,给了贼军喘息机会,以致贼人再次占据斗六门、大里杙等地,修筑工事进行抵抗。种种贻误军机的罪行,经福康安等拟定应斩,解送京城办理。朕认为柴大纪罪情重大,本应立即依法处死;但他在嘉义奏称不忍把十几万百姓交给贼军、情愿固守的事情,虽然查明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去,所说全是谎话,朕终究念及他还有一点守城的微小劳绩,原想等解到后复审讯问,再施恩从宽减免,改为监候处决。现在据军机大臣等复审讯问,柴大纪仍然企图狡辩,翻供推赖,哪里还能再按宽典处理?柴大纪着按照原拟罪名立即处斩,以此警戒那些昧着良心、狡诈欺骗、畏缩退避的人!十月谕令:据徐嗣曾上奏,柴大纪所奏请处正法及戮尸的各名罪犯中,有许怀等三十五人本来是误捕的,经知县陈良翼审讯,确认是良民,依据担保将他们释放;柴大纪却一定要为原奏回护,按名将他们处死。官府争执再三,柴大纪又命该县扶同捏造报告,这才准许释放。这说明柴大纪妄奏邀功,几乎使数十名无辜良民陷入死刑,情节尤其可恶。着令查明柴大纪的儿子,发往伊犁,赏给兵丁为奴,以示惩罚警戒。五十五年(一七九〔原文未完〕 ○)三月,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地区应征的供粟,其官庄租息银免除十分之三。十一月,徐嗣曾去世,调浦霖任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五十七年(一七九二)六月,台湾发生大地震(《东溟文后集》)。六十年(一七九五)三月甲子日,台湾匪民陈周全起兵作乱,攻陷鹿港。乙丑日,进攻彰化并将其攻陷。此前二月,南路凤山的匪民陈光爱图谋反叛,进攻石井汛,未能攻破便被捕,官府斩杀其党徒数十人,众人溃散,事情将要平定,捕拿行动便稍有松懈。不久内地米价上涨,商船争相聚集;台湾米价也上涨,每石米售价五千文。北路彰化的游民聚众抢夺,知府遇昌和右营游击陈大恩迅速前往,擒获并惩治十几人,晓谕彰化、鹿港有粮之家出米销售,市价于是平稳。三月,遇昌返回郡城,陈大恩留在彰化弹压,陈周全于是作乱。陈周全是同安人,在台湾长大。乾隆五十七年回籍,与同安匪民苏叶谋反未成,事情败露后逃到凤山,与陈光爱结盟;再次失败后,逃到彰化湖仔庄泉州人马江家,又与潮州人陈容(即陈光辉)、漳州人黄朝、黄亲,分别从漳州、泉州、广东招募三股人马,各自招集千人作乱。陈周全自称首领,任命晋江人洪栋为军师,陈光秀、许篇、阮四、吴加令、杨成隹都被封为伪将军。他们散布谣言说,内地朱一贵的后代朱九桃有海船数千艘,将在三月十五日驶入鹿港;令旗上书“大盟主朱”,又刻制木印,四角刻有“竖仰攻济”四字,中间呈桃形,桃形中刻一个小“朱”字;其党徒都以“朱”为号。到了这时,洪栋定下计策,先攻打鹿港。彰化城中听说鹿港有贼将起事,游击陈大恩带二百名士兵前往防备。有人告发城中匪民吴添响应贼人,陈大恩反而将他捕获,交给县里审讯,随后又出城驻扎。当夜,贼人果然起事。黎明时攻破鹿港,包围同知衙署。同知朱慧昌勇力过人,持刀抵御贼人,杀死贼首陈光秀;众贼一齐冲入,他于是遇害。鹿港营也被攻破,游击曾绍龙、外委任尚标都战死。陈大恩听到变故,返回八卦山驻扎,为彰化城声援。署理副将张无咎、署理知县朱澜听说城中有贼,害怕而不敢守城,出逃到八卦山。贼人转而进攻彰化西门,都司焦光宗拒守,炮火打伤打死了不少贼人。贼人绕道进攻八卦山,正逢大雨,官兵的火绳被淋湿,枪炮都无法使用;贼人乘雨夺山,拼死进攻。陈大恩见形势危急,点燃火药自焚,张无咎、朱澜被杀。城中看见八卦山火起,便没有坚守的意志。贼人于是入城,典史费增运、千总郭云秀、吴见龙都战死;都司焦光宗自刎未死,被百姓藏匿。贼人释放囚犯,抢掠仓库,并张榜安抚百姓。郡城的贼人趁雨攻山,衣服都湿了,便向陈周全领取衣服;陈周全命各家当铺暂时借给他们。众贼于是肆意抢掠,百姓大为怨恨,便互相谋划驱逐贼人。
初,彰化获吴添,供有海盗船进鹿港,定日攻鹿港,彰化并有沿海匪民附和。翼日,果有贼陷鹿港之事。丁卯,营、县报至,原任凤山县张植发自彰化奔郡,言内地红头贼船约数十号,俱穿白布■〈衤领〉褂,本地附和匪徒以白粉涂株衣衫为号,其势甚炽;初不知贼首为陈周全也。郡议以郡城根本重地,林逆之乱,台湾道杨廷理固守得民心;与中军游击潘国材留守,哈当阿、遇昌以游击麦瑞水陆兵九百人剿贼,使安平副将陈上高哨船赴鹿港堵截。连日夜大雨,戊辰至湾里溪,水涨不克进,遂驻之。是日,斗六门贼王快数百人与陈周全应,乘雨夜攻斗六营;守备吴大瑞出援彰化未返,千总龙升腾御之,贼退。次日复至,从贼益众;畏营中鎗炮,以方棹侧转车输木上,铺浸湿棉被,贼藏棹后推拥而前。升腾约军士持鸟鎗不发,度贼近,升腾亲燃大炮击棹破,乃排鎗齐发击贼,死伤甚众。又先日,因雨预备斗篷一百具,以是兵带雨战,火绳不湿;贼败。守备吴大瑞兵亦至,贼走散。时升腾兵仅百人,破贼千余。
汀州府同知沈扬以督、抚委查工程至彰化,遇变,避匿城中民房,密与贡生吴升东谋,转约廪生杨应选集义民二千余人,城内汹汹言逐贼;大肚、鹿港各处义民皆起。己已,贼出掠山仔脚、田中央社,武生林国泰率庄民击败之。贼惧,不敢驻城中,伪军师洪栋先遁。都司焦光宗自田中央率义民至,自西门入,城内义民大呼逐贼,贼众惊溃,遂复彰化。鹿港贼亦为义民逐走,复鹿港。扬安抚居民,与都司焦光宗率义民共守彰化,以收复闻,且请兵;时镇、道皆未知也。哈当阿闻嘉义县北虎尾溪渡船为贼焚断,恐嘉义失守,分兵二百人令守备林国升赴嘉义协守,仍自驻湾里溪南。嘉义各庄义民首张添锡、生员张田玉率义民数千,夜扎筏渡虎尾溪至嘉义,从原任知县单瑞龙协守县城。台湾道杨廷理亦选乡勇千人,赴军营济之。郡中讹传海贼且至,安平右营游击陈光昭遥望鹿耳门外有十余艘,疑为贼,发炮击散之。廷现闻,复添拨乡勇助守鹿耳门。及沈扬报至,郡中人心大安。扬请增兵拨饷,以保城邑;廷理发府库银一万两,委丁忧典史陈圣增运送军营。以收复闻,请委扬署鹿港同知、前嘉义县知县单瑞龙署彰化县。
贼众既溃,陈周全只身南遁,至埔心庄。甲戌,乡民陈祈、庄南光诱执之以献。守备吴大瑞亦与义民邱景山获贼目陈光辉。马江为铺民所杀。各路报获余贼甚众。哈当阿夜渡虎尾溪,乙亥至彰化,遣游击麦瑞以水师一百人、广东义民三百人、鹿港义民一千人赴鹿港。
南路贼郑贺(绰号红面猴)住凤山中州,与陈光爱余党许强善。郑贺闻提镇赴彰化剿贼,意郡城兵单,谋作乱;陈喜、黄皮、李和尚、邹茂、郭旭等附之,约分招贼党。贺夜往邀许强,强先见台湾道示谕各贼投诚或能擒贼自效皆免罪,乃阳许之。饮以酒,乘醉擒贺以献。陈善等至大目降,亦为网民郭猴助义民首方耀汉等所获解郡,又擒献贼目李计、赵好、沈辉、陈韭、许强;贡生李登元又获其族人为匪者李聪明、李占解献,皆诛之。南路平。哈当阿自彰化分兵与吴大瑞、遇昌搜捕各路,埔盐、湖仔、内埤脚、梧厝、水尾、河婆仑、四块厝、浸水、同安寮、荷包厝凡十庄,皆贼巢穴,捕获百余人,悉诛之,焚毁其巢;获贼目杨成佳、黄潮与陈周全、陈光辉解郡。北路平(以上东差纪略)。
四月谕:义民首杨仲舍等能招集多人,诱获贼首,实属可嘉之至。除杨仲舍等四人交伍拉纳等查明,照从前义民黄奠邦、郭廷筠等之例超擢官职、优加赏赉,俟事定后送部引见外,所有义民首及义民等,查明广东是何村庄、福建是何村庄?将本年应纳钱粮,均着该督抚详查,分晰住址,概予宽免。
谕:台湾奸民陈周全等纠众滋事一案,伍位纳身为总督,乃仅派乌兰保带兵前去,竟在内地安坐,并厦门亦不前往;节经降旨严饬,仍在内地逗遛,尚复何颜忝膺封疆重寄?伍拉纳着即遵旨速赴台湾查办一切,仍交部严加议处。至前据哈当阿奏,鹿耳门外有船十余只,在洋游奕,似非商船形状;当即连放两炮,各船四散等语,实不成话。在洋游奕船只,既属遥望,何以知其确非商船,即系贼船?若实系商民船只,遽行用炮击打,岂不令商民无故受惊?且果实系贼船,正当诱其近岸,伏兵擒捕;或派兵出洋,驶船追剿,方为正办。岂止图贼船逃散,遂可置之不问耶?所办实大错谬。哈当阿亦着交部严加议处(以上东华录)。
七月,台湾地大震(东溟文后集)。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五。
仁宗嘉庆元年(一七九六)五月,大学士闽浙总督福康安卒于军。
六月,以魁伦为闽浙总督、姚棻护理福建巡抚。
二年(一七九七)四月,姚棻以疾免,以田凤仪为福建巡抚。
译起初,彰化捕获吴添,他供称有海盗船驶入鹿港,已经约定日期攻打鹿港,彰化沿海也有匪民准备响应。第二天,果然发生贼人攻陷鹿港的事情。丁卯日,营、县的报告送到,原任凤山县知县张植发从彰化逃到郡城,说内地红头贼船约有数十艘,都穿白布■〈衤领〉褂;当地响应的匪徒以白粉涂在衣衫上作为标志,势力非常猖獗;起初并不知道贼首是陈周全。郡中商议认为,郡城是根本重地;林爽文作乱时,台湾道杨廷理坚守城池,取得民心。于是让杨廷理与中军游击潘国材留守,命哈当阿、遇昌带领游击麦瑞的水陆兵九百人剿贼,又派安平副将陈上高乘哨船前往鹿港堵截。连日昼夜大雨,戊辰日到达湾里溪,因水势上涨不能前进,于是驻扎在那里。这一天,斗六门贼人王快带数百人与陈周全响应,趁雨夜进攻斗六营;守备吴大瑞出援彰化尚未返回,千总龙升腾抵御,贼人退去。第二天贼人再次到来,人数更多;他们害怕营中的枪炮,便把方棹横转,当作车子运送木材,在木材上铺浸湿的棉被,贼人藏在方棹后面推拥前进。龙升腾约定军士拿鸟枪不要发射,等贼人靠近,龙升腾亲自点燃大炮,击破方棹,然后排列枪支一齐射击,贼人死伤很多。又因为前些天连日下雨,预先准备了斗篷一百件,因此士兵披着斗篷冒雨作战,火绳没有受潮;贼人战败。守备吴大瑞的部队也赶到,贼人四散逃走。当时龙升腾的兵只有一百人,却击破了一千多名贼人。汀州府同知沈扬奉督、抚之命到彰化查办工程,遇到变乱,躲藏在城中民房里,秘密与贡生吴升东谋划,又转而约请廪生杨应选召集二千多名义民,城内人声喧腾,都说要驱逐贼人;大肚、鹿港等地的义民也纷纷起事。己巳日,贼人出城抢掠山仔脚、田中央社,武生林国泰率领庄民将他们击败。贼人害怕,不敢驻留城中,伪军师洪栋先逃走。都司焦光宗从田中央率义民赶到,从西门入城,城内义民大声呼喊驱逐贼人,贼众惊慌溃散,于是收复彰化。鹿港的贼人也被义民驱逐,鹿港随即收复。沈扬安抚居民,与都司焦光宗率义民共同守卫彰化,并把收复的消息报告上去,请求增兵;当时镇、道都还不知道此事。哈当阿听说嘉义县北面的虎尾溪渡船被贼人焚毁截断,担心嘉义失守,便分出二百人,命守备林国升前往嘉义协同防守,自己仍驻扎在湾里溪以南。嘉义各庄义民首领张添锡、生员张田玉率领数千义民,夜间扎筏渡过虎尾溪到嘉义,跟随原任知县单瑞龙协守县城。台湾道杨廷理也选派一千名乡勇,前往军营支援。郡城中谣传海贼将要到来,安平右营游击陈光昭远望鹿耳门外有十多艘船,怀疑是贼船,便开炮将它们击散。杨廷理听说后,又增拨乡勇帮助防守鹿耳门。等沈扬的报告送到,郡城人心大为安定。沈扬请求增兵拨饷,以保卫城邑;杨廷理发府库银一万两,委托丁忧中的典史陈圣增运送到军营。因收复彰化的功劳上报,请求任命沈扬署理鹿港同知、前嘉义县知县单瑞龙署理彰化县。贼众溃散后,陈周全独自向南逃走,到了埔心庄。甲戌日,乡民陈祈、庄南光诱骗并擒获他,将他献出。守备吴大瑞也和义民邱景山擒获贼首陈光辉。马江被铺民杀死。各路报告捕获的余贼很多。哈当阿夜间渡过虎尾溪,乙亥日到达彰化,派游击麦瑞率水师一百人、广东义民三百人、鹿港义民一千人前往鹿港。南路贼人郑贺(绰号红面猴)住在凤山中州,与陈光爱的余党许强交好。郑贺听说提镇前往彰化剿贼,认为郡城兵力单薄,便图谋作乱;陈喜、黄皮、李和尚、邹茂、郭旭等人响应他,约定分别招募贼党。郑贺夜间前往邀请许强,许强先看到台湾道发布的告示,说各贼投诚,或能擒贼自效,都可免罪,于是假意答应。许强用酒款待郑贺,趁他醉酒将其擒获献出。陈善等人到大目降,也被网民郭猴帮助义民首领方耀汉等擒获,押解到郡城;又擒获并献出贼首李计、赵好、沈辉、陈韭、许强。贡生李登元又捕获其族中为匪的李聪明、李占解,将他们献出,全部处死。南路于是平定。哈当阿从彰化分兵,与吴大瑞、遇昌搜捕各路贼人。埔盐、湖仔、内埤脚、梧厝、水尾、河婆仑、四块厝、浸水、同安寮、荷包厝共十庄,都是贼人的巢穴,捕获一百多人,全部处死,焚毁其巢穴;又捕获贼首杨成佳、黄潮,与陈周全、陈光辉一同押解到郡城。北路也平定(以上《东差纪略》)。四月谕令:义民首领杨仲舍等人能够招集许多人,诱捕贼首,实在非常值得嘉奖。除杨仲舍等四人交给伍拉纳等查明,按照从前义民黄奠邦、郭廷筠等人的先例,破格提升官职、优厚赏赐,等事情平定后送交吏部引见外,所有义民首领和义民等,查明广东是哪个村庄、福建是哪个村庄;将他们本年应缴的钱粮,一律由该督、抚详细查明,分清住址,全部宽免。谕令:台湾奸民陈周全等纠集众人滋事一案,伍位纳身担任总督,却只派乌兰保带兵前往,自己竟安坐内地,连厦门也不去;朝廷多次降旨严厉责令,他仍在内地逗留,这还有什么脸面承受封疆大任?伍拉纳着令立即遵旨迅速前往台湾,查办一切事务,仍交部严加议处。至于此前哈当阿奏称,鹿耳门外有十多艘船在海上游弋,似乎不像商船;当即连续开炮两次,各船四散等语,实在不像话。既然只是远远望见海上游弋的船只,怎么知道确实不是商船,或者确实是贼船?如果确实是商民船只,贸然开炮攻击,难道不会使商民无故受到惊吓吗?而且如果果真是贼船,正应诱使它靠近岸边,埋伏兵力擒捕;或者派兵出海,驾船追击剿灭,这才是正确的办理方法。难道只要让贼船逃散,便可以置之不问吗?所办之事实在大错特错。哈当阿也着令交部严加议处(以上《东华录》)。七月,台湾发生大地震(《东溟文后集》)。——摘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五。仁宗嘉庆元年(一七九六)五月,大学士、闽浙总督福康安在军中去世。六月,任命魁伦为闽浙总督,姚棻护理福建巡抚。二年(一七九七)四月,姚棻因病免职,任命田凤仪为福建巡抚。
七月,田凤仪丁忧,调费淳为福建巡抚。
以汪志伊为福建巡抚。
十一月,魁伦丁忧,以富昌署闽浙总督。
四年(一七九九)三月,以书麟协办大学士,署闽浙总督。
七年(一八○二)十月,以长麟为闽浙总督(以上东华录)。
初,嘉庆四年,闽浙海盗有安南大艇帮四总兵三十余艘曰艇盗,凤尾水澳蔡牵三帮各六七十艘、箬横小帮浙盗二十余艘附之。时阮元为浙江巡抚,五年六月,乘风勒兵击之。安南巨盗五、六千人及土盗小船全荡平于台州松门,四总兵溺死者三、磔死者一。奉旨:以总兵敕印掷还安南王阮光缵。光缵言但令总兵巡海,不虑其入浙为盗,上表谢罪。自后,安南夷寇不复入浙;其在闽者,皆为牵所并。牵,同安人(一作漳州人);奸猾善埤阖,能使其众。既得夷艇夷炮,大猖獗;凡商船出洋者勒税银四百圆,回船倍之,乃免劫。且结陆地会匪,阴济船械、硝磺、米粮。而官修战舰笨窳,不能放洋,转雇商船为剿捕之用。于是阮元率官商捐金十余万付李长庚赴闽造大舰三十,名曰霆船;铸大炮四百余配之。贼畏霆船甚,厚赂闽商更造大于霆船者,先后载货出洋,伪报被劫。牵得大海舶,遂能渡横洋,窥台湾。是年五月,复犯鹿耳门,劫台湾米数千石,分济粤盗朱濆,连■〈舟宗〉八十余猝入闽;闽师不敢击。会浙江总兵胡振声以二十四艘运造舟木于闽,闽督玉德檄振声击之;而闽师不援,为贼火攻所陷,遂与同船弁兵八十余人同时死之。诏逮不援台之金门镇总兵吴奇贵(弟子记作海坛镇孙大刚)、副将张世熊等治罪(揅经室二集、圣武记、雷塘庵弟子记、雕菰楼文集)。
初,浙江巡抚阮元与闽省督、抚会奏「请以李长庚为总统,一提两镇不分闽浙、严拏海盗蔡牵」折,略曰:应请令浙江提督李长庚为总统,带浙省兵船二十只,浙江温州镇总兵胡振声、福建海坛镇总兵孙大刚为左右两翼,各配船二十只,共船六十只。其未经饬调者,仍各领兵船在本汛巡缉;如遇提督追贼至境,一体策应。六月命下,而振声已死。
八月,提督李长庚率四镇兵船攻蔡牵于定海北洋,获船一只,炮沉一只;炮几及牵,生擒黄奎等五十二人。朱濆船被剿多伤,遂与蔡匪分散,遁回闽、广,贼势益孤。初,胡镇军阵亡后,两省兵气大馁;蔡匪复窜浙洋,八十余船复与粤盗朱濆相合来浙,其势甚炽。阮元与李长庚谋,且勿轻击,俟各镇兵船修调齐集,乃于秋半合击,大破之。
十一年(一八○六)正月,玉德奏称:蔡牵竖旗滋事,自称镇海王,于上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抢入凤山县城,经官兵攻散后,贼船复驶入鹿耳门,在府城外登岸劫掳,并勾结嘉义县匪徒洪四老等乘机滋事。奉谕:贼势鸱张,不得不大加惩办。所有军火、粮饷、器械、船只等项,照军兴例动帑经理;一切均责成玉德,不可稍有贻误。又谕:赛冲阿久历行阵,于剿捕事宜素为谙练;见发去钦差大臣关防一颗,交该将军行用。不拘何处接奉此旨,即由该处驰驿前赴闽省。玉德见驻之常武海口,于该督豫备兵力内择精练强壮者带领放洋,悉力督剿。该处提督自李长庚、许文谟以下各将弁,均受该将军节制调拨。
免蔡牵滋扰之台湾府属地方额赋。
以魏元烺为福建巡抚。
三月,台湾镇总兵官爱新泰等奏,攻克洲仔尾等处贼寨。
爱新泰奏,克复凤山县城。得旨嘉奖,赏云骑尉世袭(以上东华录)。
译七月,田凤仪因丁忧离职,调费淳任福建巡抚。任命汪志伊为福建巡抚。十一月,魁伦因丁忧离职,任命富昌署理闽浙总督。四年(一七九九)三月,任命书麟为协办大学士,署理闽浙总督。七年(一八〔原文未完〕 ○二)十月,任命长麟为闽浙总督(以上《东华录》)。起初,嘉庆四年,闽浙海盗中有安南大艇帮,四名总兵率领三十多艘船,称为艇盗;凤尾水澳蔡牵的三帮各有六七十艘船,箬横小帮浙盗二十多艘船也依附于他。当时阮元任浙江巡抚,嘉庆五年六月,趁着风势整顿军队进攻他们。安南巨盗五六千人以及土盗小船,全部在台州松门被荡平;四名总兵中,溺死三人,被肢解处死一人。奉旨把总兵敕印掷还给安南王阮光缵。阮光缵说,只命总兵巡海,没想到他进入浙江成为海盗,于是上表谢罪。从此以后,安南夷寇不再进入浙江;在福建的海盗也都被蔡牵吞并。蔡牵是同安人(一说漳州人);他奸诈狡猾,善于结交拉拢,能够驾驭部众。得到夷人的船和炮以后,势力大为猖獗;凡是商船出海,他勒索税银四百圆,返航时加倍,才免遭劫掠。他还与陆地上的会党匪徒勾结,暗中供给船械、硝磺、米粮。可是官府修造的战舰笨重破旧,不能出海,只好转而雇用商船用于剿捕。于是阮元率领官员和商人捐资十多万,交给李长庚前往福建建造三十艘大船,名叫霆船;又铸造大炮四百多门配备给它们。贼人非常害怕霆船,便重金贿赂福建商人,另造比霆船更大的船,先后装载货物出海,假报遭到抢劫。蔡牵得到大海船后,便能够横渡大洋,窥伺台湾。这年五月,他再次侵犯鹿耳门,抢劫台湾米数千石,分给广东海盗朱濆;朱濆接连率八十多艘船突然驶入福建,福建水师不敢进攻。适逢浙江总兵胡振声率二十四艘船运送造船木料到福建,福建总督玉德命胡振声进攻;但福建水师没有援助,反被贼人的火攻陷入覆灭,于是胡振声与同船的八十多名将弁、士兵同时战死。诏令逮捕不援助台湾的金门镇总兵吴奇贵(《弟子记》作海坛镇孙大刚)、副将张世熊等治罪(《揅经室二集》《圣武记》《雷塘庵弟子记》《雕菰楼文集》)。起初,浙江巡抚阮元与福建督、抚会同上奏“请以李长庚为总统,一提两镇不分闽浙、严拿海盗蔡牵”的奏折,大意说:应请命浙江提督李长庚担任总统,带领浙江省兵船二十只;浙江温州镇总兵胡振声、福建海坛镇总兵孙大刚任左右两翼,各配兵船二十只,共有船六十只。没有奉令调动的各镇,仍各自统领兵船在本汛巡逻缉捕;如遇提督追贼到本辖境内,应一体协同。六月命令下达时,胡振声已经战死。八月,提督李长庚率四镇兵船在定海北洋进攻蔡牵,缴获一艘船,击沉一艘船;炮弹几乎打中蔡牵,生擒黄奎等五十二人。朱濆的船被围剿后损伤很多,于是与蔡牵的匪船分散,逃回福建、广东,贼势更加孤立。起初,胡振声的军队阵亡后,两省军队士气大为低落;蔡牵的匪船又窜入浙江海面,八十多艘船重新与广东海盗朱濆会合来到浙江,势力非常猖獗。阮元与李长庚谋划,暂且不要轻率进攻,等各镇兵船修整、调集完毕,到秋季中期合兵进攻,终于将其大败。十一年(一八〔原文未完〕 ○六)正月,玉德上奏说:蔡牵竖旗滋事,自称镇海王,在上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抢入凤山县城;官兵将其攻散后,贼船又驶入鹿耳门,在府城外登岸抢掠,并勾结嘉义县匪徒洪四老等乘机滋事。奉谕:贼势像鸱鸟张翼一样嚣张,不得不大力惩办。所有军火、粮饷、器械、船只等,按照军务兴办的惯例动用国库办理;一切事务都责成玉德,不得稍有耽误。又谕:赛冲阿久经战阵,向来熟悉剿捕事务;现发给钦差大臣关防一颗,交给该将军使用。不论在何处接到此旨,都要从当地立即骑驿马赶赴福建。玉德现驻常武海口,应在该督预先准备的兵力中选择精锐强壮者,带领他们出海,全力督剿。当地提督自李长庚、许文谟以下各将弁,都受该将军节制调遣。免除蔡牵骚扰的台湾府所属地区的额定赋税。任命魏元烺为福建巡抚。三月,台湾镇总兵官爱新泰等上奏,攻克洲仔尾等处贼寨。爱新泰上奏收复凤山县城。皇帝下旨嘉奖,赏赐云骑尉世袭(以上《东华录》)。
初,诏责总督玉德历年废弛,致贼氛日炽;且福建水陆官兵七万有余,调渡台者不过三、四千,岂能灭此二万有余之贼?特命成都将军德楞泰佩钦差大臣关防,调四川兵三千赴剿;将军赛冲阿副之。会蔡牵为李长庚败走,乃罢德楞泰之行,惟赛冲阿至台湾。先是,贼塞鹿耳门,惟二汕、二港尚通小舟。长庚扼南北二汕外,别以小澎船五十,令总兵许松年、王得禄由大港绕安平港入,攻之,焚获三十余船,俘贼千余。水陆并进,连五战皆破贼。二月朔,复尽焚洲仔尾之栅与南汕来袭之船。贼大败,困守北汕,如兽在阱。会七日风潮骤涨,北汕所沈舟为风浪掀起漂去,贼夺门出。官兵追截其船十余,卒以闽师不助扼各港,长庚所将水师仅三千余,故贼竟遁去。长庚奏言:蔡逆未能歼擒者,实由兵船不得力、接济未断绝所致。臣所乘之船较各镇为最大,及逼近蔡牵坐船,尚低五、六尺,其余诸镇之船更为不及。曾与三镇总兵愿预支养廉捐造大船十五号,海门、金坛二镇亦愿捐造十五号,而督臣以造船需数月之久,借帑四、五万两之多,不肯具奏。且海贼无两载不修之船,亦无一年不坏之杠料;桅柁折则船为虚器,风篷烂则寸步难行。乃逆贼在鹿耳门窜出,仅余三十船,篷朽硝缺,一回闽地装篷燂洗,焕然一新,粮药充足。贼何日可灭?五月,上褫玉德职,逮问治罪;以阿林保代之。闽文武吏以不协剿,不断岸奸惧获罪,交谮长庚于阿林保;阿林保三疏密劾之。浙抚阮元以忧去,上密询浙抚清安泰。清安泰奏言:长庚熟悉海岛形势,忘身殉国,故贼中有不畏千万兵,只畏李长庚之语,实水师诸将冠。奏入。至是八、九两月,上切责阿林保甫莅任旬月,即专以去长庚为事;倘朕轻信其言,岂不自失良将?嗣后剿贼事责成长庚一人,阿林保倘忌功掣肘,则玉德即其前车之鉴。并饬造大同安梭船六十号,其未成以前,先雇大商船备剿(圣武记)。
十月,起阮元署福建巡抚。
阮元以病解任,调张师诚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李长庚追蔡牵于粤海,歼其侄蔡天来之船。
李长庚击蔡牵于闽之浮鹰岛(以上圣武记)。
十二年(一八○七)二月,移建福建凤山县城。
以程祖洛为闽浙总督。
七月,赈澎湖厅风灾,缓征新旧额赋及杂款银。
九月,福州将军赛冲阿奏:官兵在鸡笼洋截剿朱濆,大获胜杖。得旨嘉奖(以上东华录)。
十二月,浙江提督李长庚剿贼蔡牵于黑水洋,死之。长庚率福建水师提督张见升等追牵,穷其所向,至黑水外洋。牵仅三舟,长庚击破牵舷蓬,又自以火攻船,维其后艄;贼急发艄尾一炮,长庚中喉而殒。张见升望总统船乱,遽麾舟师退,牵乃遁入安南。事闻,朝廷震悼,追封壮烈伯,谥忠毅;命原籍同安县立专祠。以裨将王得禄、邱良功嗣其任,勉以同心敌忾,为长庚雪雠(雷塘庵弟子记、圣武记)。
十三年(一八○八),闽浙总督阿林保奏:拏获蔡牵义子蔡三来等(东华录)。
七月,浙江副将项统会同闽师由闽回浙,在韭山洋遇朱濆,攻之;获船一只,生擒七名。朱濆即窜回闽,旋被闽总兵许松年轰毙,其弟渥代领其众(雷塘庵弟子记、圣武记)。
八月,蔡牵窜回闽,提督何定江穷追入闽(雷塘庵弟子记)。
浙洋凤尾帮盗首张阿治母弟皆在福建惠安县,总督阿林保系其母弟。阿治屡被浙江剿蹙,乃率余盗四百七十余名、难民九十八名、炮八十六门赴闽投诚(雷塘庵弟子记)。
十四年(一八○九)正月谕:阿林保等覆奏查明泉州粮价较贵缘由:据称漳、泉地方向赖台米接济,近年洋匪未靖,台湾商贩较少,泉州米价稍昂,委无通盗济匪情事。见在蔡、朱二逆常到淡水一带劫掠商船,该逆劫得一船,即用之不尽,往往放回勒索,其无须内地米粮已可概见等语。杜绝接济一事,食米最为要务。该督、抚等频年查办海口接济,于台湾贩米从未加意筹及,何以杜绝蘗芽,使之净尽?务即妥办,以清盗源。又另片奏查勘蛤仔栏地势番情另行酌办一节,蛤仔栏北境居民见已聚至六万余人,且于盗匪窥伺之时,协力备御、帮同杀贼,实为深明大义;自应收入版图,岂可置之化外?况其地膏腴,素为贼匪觊觎;若不官为经理,妥协防守,设竟为贼匪占踞,岂不成其巢穴,更为台湾添肘腋之患乎?着该督、抚熟筹定议,应如何设官经理,或用文职、或驻武营,随宜斟酌,期于经久尽善为要。再,梁上国折内叙及蔡逆贼船进至苏澳港之时,先已率众上岸,有该处番人与斗,居民吴氏擒获数贼,始惊溃而去。嗣朱逆复又窜往,亦经居民与官军夹攻败贼等语。该处居民见官兵剿贼,郎知如此出力,着即详查,加之奖赏(东华录)。
译起初,诏令责备总督玉德历年来废弛职守,导致贼势日益猖獗;而且福建水陆官兵七万多人,调往台湾的不过三四千人,怎么能够消灭这二万多名贼人?特命成都将军德楞泰佩带钦差大臣关防,调四川兵三千人前往剿贼;将军赛冲阿任副手。恰逢蔡牵被李长庚击败逃走,于是停止德楞泰出兵,只留下赛冲阿前往台湾。此前,贼人堵塞鹿耳门,只有二汕、二港还可通行小船。李长庚扼守南、北二汕外,又另派五十艘小澎船,命总兵许松年、王得禄从大港绕过安平港驶入进攻,焚毁并缴获三十多艘船,俘获一千多名贼人。水陆并进,连续五战都击败贼人。二月初一,又将洲仔尾的栅栏和从南汕来袭的船只全部焚毁。贼人大败,困守北汕,如同野兽落入陷阱。适逢初七日风潮突然上涨,北汕沉没的船只被风浪掀起漂走,贼人趁机夺门逃出。官兵追截了十多艘贼船,最终由于福建水师没有协助扼守各港,李长庚所带水师只有三千多人,所以贼人终于逃走。李长庚上奏说:蔡牵这个逆贼没有能够歼灭擒获,实在是因为兵船不给力、接济没有断绝所致。臣乘坐的船是各镇中最大的,等逼近蔡牵所坐的船时,船身仍低五六尺,其余各镇的船更比不上。臣曾与三镇总兵商议,愿意预支养廉银,捐资建造大船十五艘;海门、金坛二镇也愿意捐造十五艘,但督臣认为造船要花几个月,还要借用四五万两库银,不肯上奏。而且海盗的船没有不在两年内修理的,也没有一年不损坏的桅杆和舵材;桅杆、舵折断,船就成了无用之物;风帆破烂,便一步也难以航行。可是逆贼从鹿耳门逃出时只剩三十艘船,船帆腐朽、火药缺少,一回到福建地界装帆修整,便焕然一新,粮食、药物也充足。这样贼人哪一天才能消灭?五月,皇上革去玉德的职务,逮捕审问治罪;任命阿林保代替他。福建文武官员因为没有协同剿贼,又害怕因没有截断岸上奸民而获罪,便向阿林保接连诬陷李长庚;阿林保秘密上疏三次弹劾李长庚。浙江巡抚阮元因服丧离任,皇上秘密询问浙江巡抚清安泰。清安泰上奏说:李长庚熟悉海岛形势,舍身报国,所以贼人中有“不怕千万兵,只怕李长庚”的说法,他实在是水师各将领中最杰出的人。奏折呈入。到了八、九两月,皇上严厉责备阿林保刚上任十多天,就专门把罢免李长庚当作要务;假如朕轻信了他的话,岂不是自己失去良将?以后剿贼的事务责成李长庚一人办理,阿林保如果嫉妒功劳、从中掣肘,那么玉德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并命建造大同安梭船六十艘,在船只尚未建成以前,先雇用大商船准备剿贼(《圣武记》)。十月,起用阮元署理福建巡抚。阮元因病解除职务,调张师诚任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李长庚在广东海面追击蔡牵,歼灭了他侄子蔡天来的船。李长庚在福建浮鹰岛进攻蔡牵(以上《圣武记》)。十二年(一八〔原文未完〕 ○七)二月,迁移并重建福建凤山县城。任命程祖洛为闽浙总督。七月,赈济澎湖厅的风灾,缓征新旧额赋及杂款银。九月,福州将军赛冲阿上奏:官兵在鸡笼洋截击剿灭朱濆,取得大胜。皇帝下旨嘉奖(以上《东华录》)。十二月,浙江提督李长庚在黑水洋剿捕蔡牵时战死。李长庚率福建水师提督张见升等追击蔡牵,追到他所能到达的最远处,抵达黑水外洋。蔡牵只剩三艘船,李长庚击破蔡牵船的舷蓬,又派火攻船从后面逼近;贼人急忙发射船尾一炮,李长庚被击中喉部而死。张见升看到总统船混乱,立即指挥船队撤退,蔡牵于是逃入安南。事情上报后,朝廷震惊悲悼,追封李长庚为壮烈伯,谥号忠毅;命其原籍同安县建立专祠。任命裨将王得禄、邱良功继任他的职务,勉励他们同心协力、共同抵御贼寇,为李长庚报仇(《雷塘庵弟子记》《圣武记》)。十三年(一八〔原文未完〕 ○八),闽浙总督阿林保上奏:捕获蔡牵的义子蔡三来等人(《东华录》)。七月,浙江副将项统会同福建水师由福建返回浙江,在韭山洋遇到朱濆,便进攻他;缴获一艘船,生擒七人。朱濆逃回福建,不久被福建总兵许松年炮击毙命,他的弟弟朱渥代替他统领部众(《雷塘庵弟子记》《圣武记》)。八月,蔡牵逃回福建,提督何定江穷追进入福建(《雷塘庵弟子记》)。浙江海面的凤尾帮盗首张阿治的母亲和弟弟都在福建惠安县,闽浙总督阿林保拘系了他的母亲和弟弟。张阿治多次被浙江官军剿击挫败,于是率领余下盗匪四百七十多人、难民九十八人、火炮八十六门前往福建投诚(《雷塘庵弟子记》)。十四年(一八〔原文未完〕 ○九)正月谕令:阿林保等复奏查明泉州粮价较贵的原因:据称漳州、泉州一带向来依靠台湾米接济,近年海上盗匪没有平定,台湾商贩较少,所以泉州米价稍高,确实没有通盗济匪的事情。现在蔡牵、朱濆两个逆贼常到淡水一带抢掠商船,他们每抢得一艘船,就用到不能再用,往往放回船只勒索钱财,由此可见他们已经不需要内地米粮了。杜绝接济一事,粮食是最重要的。该督、抚等年年查办海口接济,却从未认真筹划台湾贩米的问题,如何杜绝祸根,使其彻底清除?务必立即妥善办理,以肃清盗匪的来源。又有另片奏报查勘蛤仔栏地势和番情,另行斟酌办理一事:蛤仔栏北境居民现在已经聚集到六万多人,而且在盗匪窥伺时,协力防御、帮助杀贼,实在是深明大义;自然应当将其纳入版图,怎么可以置于教化之外?何况那里土地肥沃,向来是贼匪觊觎之地;如果不由官府管理,妥善协商防守,假如竟被贼匪占据,岂不是会成为他们的巢穴,更给台湾增加肘腋之患吗?着令该督、抚认真筹划议定,应当如何设置官员管理,或用文职官员,或驻扎武营,随宜斟酌,以求长久而完善为要。再者,梁上国奏折中还叙述,蔡牵的贼船驶到苏澳港时,先已经率领众人上岸,当地番人与他们交战,居民吴氏擒获数名贼人,贼人才惊慌溃散逃去。后来朱濆又逃窜前往那里,也曾被居民与官军夹攻而击败等语。该地居民看见官兵剿贼,竟然如此尽力,着令立即详细查明,加以奖赏(《东华录》)。
八月,浙江提督邱良功、福建提督王得禄、海坛总兵孙大刚、黄岩总兵童镇升探知蔡牵在宁波洋,各兵船连夜接续向北。初五日黎明,童镇升首先追及。守备武定太等攻获一船,生擒王乌等五十一名,斩取首级十颗。牵回衢港,窜往外洋。十一日,牵由象山潭头外洋往南。提督邱良功等在北洋搜寻,无牵踪迹;闽师回闽堵剿朱渥,浙师专剿牵。十五日,由普陀挑带兵船,先后穷追南下。十七日,邱良功等追及牵于台州鱼山外洋,从上风攻系,贼船东南遁。童镇升船被盗炮折桅,王得禄舟师亦至齐攻,毙贼无算。十八日,转战至温州黑水外洋,闽、浙船仍据上风,合围火攻,牵坐船破漏沈海,及其二妻一子同时毙没。王得禄晋封子爵,邱良功晋封男爵(揅经室二集、雷塘庵弟子记、圣武记)。
案圣武记作牵自知无救,乃举炮自裂其船。
十五年(一八一○),设噶玛兰通判;自远望坑迤北而东至苏澳止,计地一百三十里(沈文肃公奏议)。
十九年(一八一四)三月,以陈预为福建巡抚。
五月,以王绍兰为福建巡抚。
二十二年(一八一七)三月,以董教增为闽浙总督。
五月,以史致光为福建巡抚。
二十四年(一八一九)五月,调李尧栋为福建巡抚。
六月,以吴邦庆为福建巡抚,调李尧栋为湖南巡抚。
九月,调韩克均为福建巡抚。
宣宗道光二年(一八二二)正月,以叶世倬为福建巡抚。
八月,以赵慎畛为闽浙总督。
三年(一八二三)正月,叶世倬以年老休致,调孙尔准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是年,台湾鹿耳门内数十里海面,忽变成陆地(后湘二集)。
四年(一八二四)十月,命台湾道兼管台营水陆官兵(东华录)。
译八月,浙江提督邱良功、福建提督王得禄、海坛总兵孙大刚、黄岩总兵童镇升探知蔡牵在宁波洋,各路兵船连夜接连向北行驶。初五日黎明,童镇升首先追上。守备武定太等攻占并缴获一艘船,生擒王乌等五十一人,斩取首级十颗。蔡牵退回衢港,逃往外洋。十一日,蔡牵从象山潭头外洋向南行驶。提督邱良功等在北洋搜寻,没有蔡牵的踪迹;福建水师回福建堵截剿捕朱渥,浙江水师专门剿捕蔡牵。十五日,从普陀挑选并带领兵船,先后穷追南下。十七日,邱良功等在台州鱼山外洋追上蔡牵,从上风处进攻并缚住贼船,贼船向东南逃走。童镇升的船被贼炮击断桅杆,王得禄的船队也赶到一同进攻,杀死的贼人无法计算。十八日,转战到温州黑水外洋,福建、浙江船只仍占据上风,合围并施行火攻,蔡牵所坐的船破漏沉入海中,他的两个妻子和一个儿子也同时死于沉没。王得禄晋封子爵,邱良功晋封男爵(《揅经室二集》《雷塘庵弟子记》《圣武记》)。据《圣武记》记载,蔡牵自知无法获救,于是开炮炸裂自己的船。十五年(一八一〔原文未完〕 ○),设置噶玛兰通判;辖地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到苏澳为止,共计一百三十里(《沈文肃公奏议》)。十九年(一八一四)三月,任命陈预为福建巡抚。五月,任命王绍兰为福建巡抚。二十二年(一八一七)三月,任命董教增为闽浙总督。五月,任命史致光为福建巡抚。二十四年(一八一九)五月,调李尧栋任福建巡抚。六月,任命吴邦庆为福建巡抚,调李尧栋任湖南巡抚。九月,调韩克均任福建巡抚。宣宗道光二年(一八二二)正月,任命叶世倬为福建巡抚。八月,任命赵慎畛为闽浙总督。三年(一八二三)正月,叶世倬因年老退休,调孙尔准任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这一年,台湾鹿耳门以内数十里的海面,忽然变成了陆地(《后湘二集》)。四年(一八二四)十月,命台湾道兼管台湾营的水陆官兵(《东华录》)。
初,总督赵慎畛以台湾入籍一百四十年,奸民十一起,浮动好乱,生齿日繁,所在多游手,非械斗则为盗,慎选守令;以福州府方传穟署台守,一时台湾道孔昭虔、台县李慎彝、凤山县杜绍祁、嘉义县王衍庆、淡水厅吴性诚、噶玛兰厅吕志恒皆有声。五月间,凤山县打鼓山鸣园竹生花;七月逢闰。民间以为昔林爽文反,有此兆,讹言间起。台防同知缺,杜绍祁代之。署凤山县者,刘功杰也,颇锐意捕盗。未几,而许尚之事起。许尚者,凤山广安庄人,业卖槟榔;素结诸无赖,群盗悦之。为乡保所告,惧捕,遂与所善蔡双弼、张仔来、高乌紫、王曾、杨良斌、沈古老、徐红柑、林溪及番入潘老通谋反。其党甚众,期于十月十一日集议,先攻下淡水县丞署、次攻埤头,遂及郡城;苦无赀,先肆劫掠。传穟闻盗,檄县急捕。尚将起事,其庄人刘黄中微闻其谋,留诸家,劝之,不使尚出。功杰捕尚及良斌不得,焚其居,迹至黄中家。十三日,遂以尚献,械系驰送于郡。传穟亲讯之,得其反状;言于镇道曰:『许尚之党俱在,事破必速乱,埤头无城,不可守也。刘令初仕,其参将又懦,宜增兵防。且台地匪民所在啸聚甚易,曩者南路有事,则北路起应;北路有事,则南路骚动,郡兵常苦为所掣。今宜及未起,速备北路,俾我得专力于南』。镇、道皆然之。乃密饬嘉、彰、淡水为备。时苦积潦,郡城、嘉义城垣皆圮,急缮治之;而使绍祁偕县丞丁嘉植、都司翁朝龙以郡兵二百协守埤头。埤头者,凤山县治也。旧县毁于林爽文,移治埤头,仅树竹围,又毁于蔡牵,故虑之。至则民间已纷言贼起,争避郡城,然莫知贼所在。营、县日出清庄,捕贼十余人;最后得其军师林溪。许尚之被获也,其党将散,杨良斌不可,众乃推良斌为首,聚议黄梨山中。良斌制刀杖旗帜,使潘老通借炮于其舅番通事潘巴能。以林溪为军师,王曾为都督,领红旗;李川、郑荣春为正副先锋,领乌旗;蔡双弼以下皆为头目。分招贼众,期二十四夜攻埤头,戕官据地,即乘胜攻郡城。使徐红柑自台湾、沈古老自嘉义各招其党并起;又使吴赐潜入郡城,结匪民内应。约既定,二十一日,林溪至埤头市五色绸制旗。溪故县中白役侦贼者也,阴为贼主谋,官所往贼先知之,故其谋甚密。溪市得绸,使人持往,已将饭而后行。其母诘知出首,故获之;讯未即服。良斌见获溪,不待众集,二十二夜遂以贼数百人分西北两路攻埤头,杀苦苓门汛兵,自竹围隙处以入。埤头先有备,绍祁、功杰守县署,朝龙、嘉植守仓。贼先至仓,朝龙挥兵击之,伤毙二贼。贼燃大炮不震,遂败走。其县前贼已砍栅门将入,亦为乡勇击退。参将某闻贼,拥兵火药库不出。翼日,语朝龙曰:『贼虽败,必且大至。埤头仓署皆不可守,火药库有土垣,四面阻水;昔蔡牵攻不能破,可速据此』。朝龙惑之,遂移兵入。文官相率随入,民大惶惧奔逃,奸人乘间抢掠。塘报兵又为贼杀,道路遂梗。二十三夜,郡中闻警,乃议昭虔、慎彝以城守左营及安平水师兵守郡,传穟与署台镇赵裕福、中营游击杨俊督师援凤山。许尚犹在府监,斩之而后行。时郡中讹言四起,人心震骇,绅士韩高扬、黄化鲤等入见传穟,请方略。传穟曰:『凤山虽一隅,距郡城百里,贼朝发可夕至也。恐有奸宄应之,宜固根本。今郡城垣坏,漏夜筑之,两日可竣。城内外街市多立木栅,君等率丁壮随李令日夜亲巡,城上分布兵勇。安平副将率水师六百人驻西城外蝼蛄石,以卫商行为犄角;城内设劲兵三百人擐甲露宿,足为策应。各衙门及绅士家皆募乡勇以收游民,无使助贼。惟大兵南下,贼必溃走,当遏之勿使越入郡境。已饬台湾、嘉义营、县分屯兵勇,扼其要隘。且令各庄耆简壮丁相为守援,土贼不得往应,则吾事济矣』。或请闭郡八门,曰『不可。南路难民避贼者日数千,至不能无纳。且毋使北路谣传郡城被困,启奸人心也。道试甫毕,各学官俱在,率兵役守门,稽出入而已』。众悦,守备遂严。二十四日,镇将兵起;传穟部署毕,二十五日亦以兵二百、乡勇二百继之。经阿公店,南北适中地也,民居颇稠;留兵勇二百人,使训导谢代埙驻之,以扼其冲,道乃通。二十六日至埤头,撤功杰,使绍祁回任;署镇亦撤其参将,以朝龙代。传穟乃督民夫,增补竹围,绕围浚深沟,中插竹签。
译起初,总督赵慎畛认为台湾入籍已有一百四十年,奸民接连发生,民风浮动而喜好作乱,人口日益繁多,各地有很多游手好闲之人,不是械斗就是做盗贼,因此慎重选择守令。他任命福州府方传穟署理台守,一时之间,台湾道孔昭虔、台湾县李慎彝、凤山县杜绍祁、嘉义县王衍庆、淡水厅吴性诚、噶玛兰厅吕志恒都很有声望。五月间,凤山县打鼓山鸣园的竹子开花;七月遇到闰月。民间认为从前林爽文反叛时也有这种征兆,谣言渐渐兴起。台湾防同知一职空缺,杜绍祁代任。署理凤山县的是刘功杰,他很积极地捕盗。不久,许尚的事情发生了。许尚是凤山广安庄人,以贩卖槟榔为业;平素结交众多无赖,群盗都喜欢他。他被乡保告发,害怕被捕,于是与交好的蔡双弼、张仔来、高乌紫、王曾、杨良斌、沈古老、徐红柑、林溪以及入番的潘老通谋划反叛。他的党羽很多,约定十月十一日集合商议,先攻下淡水县丞署,再进攻埤头,最后攻打郡城;因苦于没有财物,便先肆意抢掠。方传穟听说有盗贼,便发檄文命县里迅速捕拿。许尚将要起事时,他的庄邻刘黄中略微听到了他的谋划,便把众人留在家中劝说,不让许尚出门。刘功杰没有捕获许尚和杨良斌,便焚烧许尚的住所,追查踪迹到了刘黄中家。十三日,刘黄中终于把许尚献出,给他戴上刑具,迅速押送到郡城。方传穟亲自审讯,查明了他的反叛情况,便对镇、道说:“许尚的党羽都还在,事情一旦败露,必定很快作乱;埤头没有城池,无法防守。刘县令初次任职,他的参将又懦弱,应当增兵防守。而且台湾各地匪民很容易啸聚成众,从前南路有事,北路就起兵响应;北路有事,南路就骚动,郡城的兵力常常苦于受到牵制。如今应趁他们尚未起事,赶快防备北路,使我能够专心对付南路。”镇、道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秘密命令嘉义、彰化、淡水做好防备。当时苦于积水成灾,郡城、嘉义城的城墙都已坍塌,便赶紧修缮;又派杜绍祁会同县丞丁嘉植、都司翁朝龙,率郡兵二百人协同防守埤头。埤头是凤山县治所。旧县城毁于林爽文之乱,县治迁到埤头,只筑了竹围,后来又毁于蔡牵之乱,所以对此特别担心。到达后,民间已经纷纷传说贼人起事,争相逃往郡城,却没有人知道贼人在哪里。营、县每天出兵清查各庄,捕获十多名贼人;最后捕获了他们的军师林溪。许尚被捕后,他的党羽准备散去,杨良斌不同意,众人于是推举杨良斌为首领,聚集在黄梨山中商议。杨良斌制造刀杖和旗帜,让潘老通向他的舅父番通事潘巴能借炮。以林溪为军师,王曾为都督,掌红旗;李川、郑荣春任正、副先锋,掌乌旗;蔡双弼以下都任头目。他们分别招募贼众,约定二十四日夜间进攻埤头,杀害官员、占据土地,再乘胜进攻郡城;又派徐红柑从台湾、沈古老从嘉义各自招募党羽,同时起事;还派吴赐潜入郡城,联络匪民作为内应。约定已经确定,二十一日,林溪到埤头市上购买五色绸缎制作旗帜。林溪原是县中的白役,负责侦察贼情,却暗中替贼人出谋划策,官府将要采取行动,贼人总能预先知道,所以他们的谋划非常隐秘。林溪买到绸缎,让人拿着送去,自己吃过饭后才出发。他的母亲追问得知情况,便将他告发,因此林溪被捕;审讯时他没有立即认罪。杨良斌见林溪被捕,不等众人集合,二十二日夜间便率数百名贼人分西、北两路进攻埤头,杀死苦苓门汛的士兵,从竹围的缝隙处攻入。埤头事先已有防备,杜绍祁、刘功杰守卫县署,翁朝龙、丁嘉植守卫仓库。贼人先到仓库,翁朝龙指挥士兵攻击他们,打伤打死两名贼人。贼人点燃大炮却没有爆炸,于是败退。县署前的贼人已经砍倒栅门准备进入,也被乡勇击退。某参将听说贼人来了,拥兵守在火药库中不肯出来。第二天,他对翁朝龙说:“贼人虽然败退,必定还会大举到来。埤头仓库和县署都不能守,火药库有土墙,四面又有水阻隔;从前蔡牵进攻也不能攻破,可以赶快占据这里。”翁朝龙被他迷惑,于是率兵迁入火药库。文官们也相继跟着进去,百姓非常恐慌,纷纷逃走,奸人乘机抢掠。传递军情的塘报兵又被贼人杀死,道路于是阻断。二十三日夜间,郡城听到警报,于是商议让昭虔、慎彝率城守左营和安平水师兵守卫郡城,由方传穟与署理台镇赵裕福、中营游击杨俊统率军队援救凤山。许尚当时还关在府监中,便将他斩首后出发。当时郡城中谣言四起,人心震惊恐惧,绅士韩高扬、黄化鲤等入见方传穟,请求应对方略。方传穟说:“凤山虽然处在一隅,距离郡城一百里,贼人早晨出发,晚上就可以到达。恐怕有奸人响应,应当巩固根本。如今郡城城墙损坏,连夜修筑,两天就可以完工。城内外街市大多设置木栅,你们率领壮丁跟随李县令昼夜亲自巡查,城墙上分布兵勇。安平副将率水师六百人驻扎在西城外的蝼蛄石,作为保护商行的犄角;城内设置三百名精兵,披甲露宿,足以作为策应。各衙门和绅士家中都招募乡勇,以收容游民,不让他们帮助贼人。只是大军南下后,贼人必定溃逃,应当拦截他们,不让他们越入郡境。已经命令台湾、嘉义营、县分地驻扎兵勇,扼守险要关隘。又命各庄耆老选拔壮丁,互相守卫援助;使土贼不能前往响应,那么我们的事情就成功了。”有人请求关闭郡城八门,方传穟说:“不行。南路逃避贼人的难民每天有数千人,不能不收容。况且不要让北路谣传郡城被围,启发奸人的念头。道试刚刚结束,各学官都在城中,只需率领兵役守门,查验出入即可。”众人心悦诚服,守备于是更加严密。二十四日,镇将率兵出发;方传穟部署完毕,二十五日也率兵二百、乡勇二百随后出发。经过阿公店,这是南北适中的地方,民居相当密集;留下兵勇二百人,派训导谢代埙驻守在那里,以扼守交通要冲,道路才得以畅通。二十六日到达埤头,撤去刘功杰,令杜绍祁回任;署理镇官也撤去其参将,改由翁朝龙代理。方传穟于是督促民夫,增补竹围,环绕竹围挖深沟,沟中插上竹签。
招抚逃民,谕各乡守庄捕贼;其先受贼约,能自首者免罪。绍祁更募乡勇八百名,以四百人守埤头、四百人偕官兵捕贼。县役中有通贼者不敢动,而颇自危;绍祁大度,示之不复穷究,反侧遂安。贼自埤头走黄梨山竖旗招众;镇将初至,不测贼众寡,又以负险,颇患之,未遽击。既而各路兵屯乡庄受府县约束,阻守要隘甚密,所在匪民观望待起者不下数千,贼不能通。至是,竟无敢应者。嘉义贼将自内山潜至,扼于王、李二令,皆散走。吴赐至郡城,为慎彝获诛。新授台湾镇蔡万龄亦至。良斌见众不集,大惧,其党乃离;兵勇进攻之,遂溃。传穟、绍祁亟悬重赏捕贼,王曾、李川、蔡双弼以下全获伏诛。良斌驾小舟入海,逃至彰化,县令李振青获之送郡,南路遂平。是役也,自许尚起及竣事仅一月,不烦内兵,不使贼蹂躏闾阎,南路办贼,北路宴如;凡用饷银数万,皆筹款补给,不费帑金者,郡县得人之效也。奏入,上大嘉之曰:『方传穟总司筹办,悉协机宜』;特赏花翎。镇、道以下,各从优议叙。明年,乃建凤山县城于旧治(东槎纪略)。
五年(一八二五)九月,闽浙总督员缺,着孙尔准补授。韩克均着调补福建巡抚;未到任以前,着孙尔准兼署。
六年(一八二六)五月,改福建彰化县海丰港口归嘉义县笨港县丞辖,乌石港口归头围县丞辖。
六月谕:孙尔准奏台湾嘉义、彰化地方有匪徒纠众焚抢,系贼匪李通与粤民黄文润挟嫌纠斗起衅。数日之间,即蔓延两邑,纠伙甚众,竟敢抗拒官兵。尔准即驰往查办,饬镇、道出示晓谕,散其党与。并檄调副将邵永福等带兵在艋舺堵御,防其北窜;并调总兵陈化成带兵会同许松年、蔡万龄三面兜擒。
八月,孙尔准奏抵台查办北路械斗情形云:匪徒李通等挟黄文润搜赃之嫌,纠众寻斗;黄文润集众抵御,格杀二人。匪徒随造分类械斗之谣,乘机焚抢。经该县王衍庆手刃数贼,匪徒遂窜彰化境内。该提镇等误执「民自械斗,官兵止可弹压,不便加诛」之说,致该匪等益无忌惮,具结复斗。见因官兵云集,均已解散。就获犯供出及难民控指已有五百余人,令各庄总董、头人按名缚送;并将著名匪类最多村庄,带兵围捕,指日即可肃清。奉谕:该督务将著名贼首严拏务获,尽法惩治;附和者随时解散,不必株连。提督许松年未能痛加惩办,乃邀集总董劝令讲和,失体损威,办理已属错谬;又监提尚未定谳之凶犯吴溪等作线,并身在行间,乘坐肩舆,何以率先将士?许松年着即革职,留台交孙尔准差遣,效力赎罪。总兵蔡万龄统辖全台,当匪徒肆横,并不立时扑捕,殊属畏葸;亦着革职,见有经手事件,着暂留台镇之任。北路协副将赵裕福一筹莫展,庸懦无能;着即革职,以示惩儆。
台湾匪李通就擒。
十一月,以台湾余匪悉平,加孙尔准太子少保。
八年(一八二八)十二月,准福建台湾另编田字号中额一名(以上东华录)。
是年,总督孙尔准奏添台湾粤藉解额,自戊子科始(小重山房初稿)。
译招抚逃亡百姓,晓谕各乡守庄捕贼;此前接受过贼人约定、能够自首的,免除罪责。杜绍祁又招募乡勇八百人,四百人守埤头,四百人跟随官兵捕贼。县役中有与贼人相通的,不敢行动,而且很不安;杜绍祁宽宏大量,表示不再追究,他们于是安定下来。贼人从埤头逃到黄梨山,竖旗招集众人;镇将刚到,不清楚贼人多少,又因贼人凭险而守,颇为忧虑,没有立即进攻。后来各路兵力驻扎乡庄,接受府、县约束,对要隘严密阻守;各地观望等待起事的匪民不下数千人,贼人无法与他们联络。到了这时,竟没有人敢响应。嘉义的贼将准备从内山潜来,被王、李两位县令扼阻,都四散逃走。吴赐到郡城,被慎彝捕获处死。新授台湾镇的蔡万龄也赶到。杨良斌见众人没有聚集,非常害怕,他的党羽便开始离散;兵勇进攻他们,贼众于是溃散。方传穟、杜绍祁急忙悬赏重金捕贼,王曾、李川、蔡双弼以下全部被捕并伏法。杨良斌驾小船入海,逃到彰化,被县令李振青捕获后送往郡城,南路于是平定。这次战事,从许尚起事到事情结束只有一个月,没有烦劳内地援兵,没有让贼人蹂躏百姓,南路办理贼患时,北路安然无事;总共使用军饷数万银两,都是筹款补给,没有耗费国库钱财,这是郡、县得到适当人选任用的成效。奏折送入后,皇帝非常赞许说:“方传穟总管筹划办理,完全符合应变机宜。”特赐花翎。镇、道以下官员,各按优厚标准议叙。第二年,便在旧县治所在地建立凤山县城(《东槎纪略》)。五年(一八二五)九月,闽浙总督职位空缺,着令孙尔准补授。韩克均着令调任福建巡抚;在他到任以前,着令孙尔准兼任署理。六年(一八二六)五月,将福建彰化县海丰港口改归嘉义县笨港县丞管辖,乌石港口改归头围县丞管辖。六月谕令:孙尔准上奏,台湾嘉义、彰化一带有匪徒纠集众人焚烧抢掠,事情是由贼匪李通与广东民人黄文润因嫌隙纠纷斗殴而引发。几天之内,事态便蔓延到两个县,纠集的同伙很多,竟敢抗拒官兵。孙尔准立即赶往查办,命镇、道张贴告示晓谕,解散他们的党羽。又发檄文调副将邵永福等带兵在艋舺堵截防御,防止他们向北逃窜;并调总兵陈化成带兵,会同许松年、蔡万龄从三面包围擒拿。八月,孙尔准上奏抵达台湾,查办北路械斗情况说:匪徒李通等人以为黄文润有搜取赃物的嫌疑,于是纠集众人寻衅斗殴;黄文润聚众抵抗,杀死了两人。匪徒随即制造“分类械斗”的谣言,乘机焚烧抢掠。经该县王衍庆亲手杀死数名盗匪后,匪徒便逃窜到彰化境内。该提督、总兵等人错误地持有“百姓自行械斗,官兵只能弹压,不便加以诛杀”的说法,致使这些匪徒更加肆无忌惮,具结保证后又再次斗殴。现在因官兵云集,已全部解散。根据已经捕获的犯人供词和难民控告指认,已有五百多人,命各庄总董、头人按名捆绑押送;并将著名匪类最多的村庄,带兵包围捕捉,近日即可肃清。奉谕:该督务必将著名贼首严加捉拿归案,依法惩治;附和者随时解散,不必株连。提督许松年未能痛加惩办,反而召集总董劝令讲和,既失体统又损害威信,办理已经十分错误;又监视提押尚未定谳的凶犯吴溪等人作为线索,并且亲自置身于行军队伍中,乘坐肩舆,怎么能够率先带领将士?许松年立即革职,留在台湾听孙尔准差遣,效力赎罪。总兵蔡万龄统辖全台湾,在匪徒横行时,却没有立即出兵捕捉,实在是畏缩怯懦;也革去职务,现有经手办理的事务,暂且留任台湾镇的职务。北路协副将赵裕福束手无策,庸碌懦弱、没有才能;立即革职,以示惩罚和警戒。台湾的匪首李通被擒获。十一月,因台湾余下的匪徒全部平定,加授孙尔准太子少保。八年(一八二八)十二月,准许福建台湾另行编定田字号,中额一名(以上见《东华录》)。这一年,总督孙尔准上奏,增添台湾粤籍考生的解额,从戊子科开始(见《小重山房初稿》)。
十二年(一八三二)闰九月,张丙倡乱嘉义,戕知县、知府,围嘉义城,困总兵匝月,破盐水港,劫军火器械于曾文溪,彰化黄城陷斗六门,是为北路贼。凤山许成、台湾林海攻凤山、夺罗汉门应张丙,为南路贼。而凤山粤庄奸民李受又乘间假义民旗,焚杀闽庄阿里港七十余处。凡三阅月而事平。丙,漳州南靖人,居嘉义三世,为店仔口鱼牙;素本无赖,好结纳亡命,一呼数百人,与群盗相往来,能庇之。又以小忠小信庇其乡邻,遂著名。是年夏旱,各庄禁米出乡。有陈壬癸购店仔口米数百石,不得出,以赀求生员吴赞庇送。赞之族吴房,逸盗也;与詹通劫诸途。店仔口之禁米,张丙为首;赞牒县谓丙通盗。嘉义县知县邵用之获吴房,解郡伏诛,并捕张丙。丙怨令不治米出境,专治抢夺,欲掳吴赞。赞闻,挈妻拏避入城;追及之半途,复为邵令遣役护去。丙谓令得贿,益怒。陈办者,巨盗也,居嘉义之北仑仔庄。其族人摘粤人张阿凛芋叶,为所辱,白陈办报复,毁其芋田。阿凛居双溪口;双溪口,粤庄之强大者。闰九月十日,阿凛率众焚陈办屋,又牵他人牛;陈办约张丙与之斗。丙与詹通、刘仲、刘港、刘邦顶、赖牛、王奉、陈委、洪番仔、吴允、许六、吴猫、李武松聚众三百人与陈办、陈连攻双溪口,不胜,反为所伤。闻总兵刘廷斌出巡,张丙与众潜回店仔口,陈办、陈连焚掠附近交平诸粤庄,张阿凛攻陈连庄。二十五日,陈办抢大埔林汛防器械。廷斌追至东势湖,戮抢猪者二人。北路协副将叶长春与邵令亦至,夹击陈办于红山仔;办走与王奉合攻姜仑庄。官兵猝至,斩其党王兴、王泉,办奉俱窜店仔口,白张丙。丙触前忿,谓专杀闽人,偏袒,遂与詹通谋反,竖旗起事。詹通父詹经知之,命长子詹日新往杀通;刃其额不死,旁贼杀日新。十月初一日,劫盐水港佳里兴巡检署,杀教读古嘉会(人名)及汛兵,掠下加冬、北势坡、八桨溪各汛。嘉义县知县邵用之追贼入店仔口,张丙围而杀之,分其尸。初二日,台湾府知府吕志恒闻邵令被困,以乡勇二百人会营往援,南投县丞朱懋从;张丙御之大排竹。署游击周进龙却,懋以言激之,乃前施炮,又不如法,为贼所乘。义首许邦亮以所乘马授志恒,徒步与战,俱陷;吕志恒、朱懋、外委曾聚宝皆被戕。懋有循声,贼后悔之。周进龙与弁兵间道脱归。陈办之约张丙也,无戕官意。至是,其妻自经死。张丙乃遍约所交游,伪称开国大元帅,年号天运,以戕杀秽官为名。张伪示,获官及兵者赏。杀淫掠者二人以徇,谓居民无恐,冀其助己也。封其党詹通、黄番婆、陈连、陈办、吴扁为伪元帅,刘仲、刘港、刘邦顶、王奉、陈委、洪番仔、吴猫、李武松、许六、孙恶为伪先锋,柯亭为伪军师。吴允不受封,自称开国功臣;赖牛亦自称元帅。各就所居,招集丑类。县南之店仔口迤南,张丙与詹通踞之;县北之仑仔庄、上库,陈办、陈连踞之。推张丙为总大哥,分大小四十二股,诸股首伪帅皆称大哥;股首下为旗首,旗下为旗脚。每股百余人或数百人,以派饭、封榖为贼粮,以勒民出银买旗保庄为贼饷,以攻汛戕官所得军器为贼械。初三日,张丙率诸贼围嘉义城,典史张继昌激劝兵民闭城守御。他贼聚众来助者,复有蔡恭、梁办、庄文一、吴鳅、陈开陶、黄元德、陈太山、刘眉滚、杜乌番、张廖各股首,每股亦二、三百人。初四日,张丙分股抢大武垄汛,巡检秦师韩受伤,乡民救走;抢加溜湾汛,把总朱国珍死之。闻刘廷斌援嘉义,张丙乃令各股贼分道迎敌。廷斌以兵二百名出巡,猝调不得至,兵单,且战且进;比近嘉义城,刘仲突出,腹背皆困。遇前提督王得禄从弟武生王得蟠纠义勇来护城,拥以入。护副将周承恩殿,不知也,反马入贼阵,围之数匝,被枪马蹶,犹挥刃杀伤数十贼;贼断其头去,将弁死亡者九员、兵丁百余人,军械尽失。总兵刘之呼城也,城中疑贼假以诱城者,炮击之。炮高,越击尾追贼,贼乃退。兵余无多,惟署副将温兆凤从。日已暮,诸囚反狱,火起;下令擒斩之。以典史张继昌权县事,修战具、募义勇,昼夜登埤为困守计。张丙为皮档竹梯攻城,廷斌亲率兵勇御之。又有贼江七、曾吉、侯虎、欧淙、柯和尚、蔡临、廖花、吴貂蜂起肆扰,围城焚庄,忽分忽合,道路梗塞,郡城戒严。廷斌夜缒义勇袭击,屡有斩获。初七日,黄番婆自率其众攻盐水港,破之;守备张荣森力战死,巡检施模、外委苏连发俱被伤。
译十二年(一八三二)闰九月,张丙在嘉义倡乱,杀害知县、知府,包围嘉义城,使总兵被困一个月,攻破盐水港,在曾文溪抢劫军火器械,彰化的黄城攻陷斗六门,这些就是北路贼。凤山的许成、台湾的林海攻打凤山,夺取罗汉门,以响应张丙,这些就是南路贼。而凤山粤庄的奸民李受又乘机假扮义民,打着义民旗号,焚烧杀害闽庄,阿里港有七十多处受害。总共经过三个月,事情才平定。张丙是漳州南靖人,已经在嘉义居住三代,充当店仔口的鱼牙;平素本来就是无赖,喜欢结交接纳亡命之徒,一声号召便能聚集几百人,并与群盗往来,能够庇护他们。他又凭借小恩小信庇护乡邻,于是出了名。这一年夏天干旱,各庄禁止粮食运出本乡。有个叫陈壬癸的人购买了店仔口数百石米,不能运出,便用钱财请生员吴赞庇护押送。吴赞所属的吴房一族,是逃亡的盗匪;他曾与詹通在道路上抢劫。店仔口禁米一事,以张丙为首;吴赞向县里递文书,说张丙与盗匪相通。嘉义县知县邵用之捕获吴房,将他押送到府治伏法,并逮捕张丙。张丙怨恨县令不惩治私自将米运出境外的人,却专门惩治抢夺者,想要绑架吴赞。吴赞听说后,带着妻子和子女逃入城中;追到半路时,又被邵县令派差役护送离开。张丙认为县令收了贿赂,更加愤怒。陈办是大盗,住在嘉义北面的仑仔庄。他的族人摘取粤人张阿凛的芋叶,张阿凛受到侮辱后,告诉陈办,请他报复,于是陈办毁坏了张阿凛的芋田。张阿凛住在双溪口;双溪口是粤庄中势力强大的村庄。闰九月十日,张阿凛率众焚烧陈办的房屋,又牵走别人的牛;陈办约张丙与他交战。张丙与詹通、刘仲、刘港、刘邦顶、赖牛、王奉、陈委、洪番仔、吴允、许六、吴猫、李武松聚集三百人,和陈办、陈连一起进攻双溪口,没有取胜,反而被对方杀伤。听说总兵刘廷斌出巡,张丙便与众人偷偷返回店仔口;陈办、陈连焚烧抢掠附近交界处的各个粤庄,张阿凛攻打陈连的庄子。二十五日,陈办抢劫大埔林汛的防守器械。刘廷斌追到东势湖,杀死两个抢猪的人。北路协副将叶长春与邵县令也赶到,在红山仔夹击陈办;陈办逃走,和王奉合力攻打姜仑庄。官兵突然赶到,斩杀其同党王兴、王泉,陈办、王奉一起逃窜到店仔口,向张丙报告。张丙触动了先前的愤怒,认为官府只杀闽人、偏袒一方,于是便和詹通谋反,竖起旗帜起事。詹通的父亲詹经知道这件事,命长子詹日新前去杀詹通;詹日新砍中詹通的额头,但詹通没有死,旁边的盗匪杀死了詹日新。十月初一日,盗匪劫掠盐水港佳里兴巡检署,杀死教读古嘉会(人名)和汛兵,抢掠下加冬、北势坡、八桨溪各汛。嘉义县知县邵用之追赶盗匪进入店仔口,张丙包围并杀死他,还把尸体分割了。初二日,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听说邵县令被困,带乡勇二百人会同营兵前去救援,南投县丞朱懋随行;张丙在大排竹抵御他们。署理游击周进龙退却,朱懋用言语激励他,他才向前开炮,但又没有按照规矩作战,被盗匪乘隙攻击。义首许邦亮把自己骑的马让给吕志恒,自己徒步作战,二人都陷入敌阵;吕志恒、朱懋、外委曾聚宝都被杀害。朱懋素有清廉能干的声誉,盗匪后来对此感到后悔。周进龙与弁兵从小路逃回。陈办当初约张丙出兵,并没有杀害官员的意图。到了这时,他的妻子上吊而死。张丙于是到处约集交游,假称自己是“开国大元帅”,年号为“天运”,以杀害贪秽官员为名义。张丙发布伪示,规定擒获官员和士兵的人给予奖赏。他杀了两个奸淫抢掠者示众,说居民不必害怕,希望他们帮助自己。封他的同党詹通、黄番婆、陈连、陈办、吴扁为伪元帅,封刘仲、刘港、刘邦顶、王奉、陈委、洪番仔、吴猫、李武松、许六、孙恶为伪先锋,封柯亭为伪军师。吴允不接受封号,自称开国功臣;赖牛也自称元帅。各自在居住的地方招集坏人。嘉义县城以南的店仔口及其以南地区,由张丙、詹通占据;县城以北的仑仔庄、上库,由陈办、陈连占据。推举张丙为总大哥,分成大小四十二股,各股首领伪称元帅,都称为大哥;股首领之下是旗首,旗首之下是旗脚。每股有一百多人或几百人,以摊派粮饭、强行封存粮食作为贼粮;以勒令百姓出银买旗、保卫村庄作为贼饷;以攻打汛地、杀害官员所得的军器作为贼械。初三日,张丙率各路盗匪包围嘉义城,典史张继昌激励劝导军民闭城防守。其他聚众前来助战的盗匪,还有蔡恭、梁办、庄文一、吴鳅、陈开陶、黄元德、陈太山、刘眉滚、杜乌番、张廖等各股首领,每股也有二三百人。初四日,张丙分兵抢劫大武垄汛,巡检秦师韩受伤,被乡民救走;又抢劫加溜湾汛,把总朱国珍战死。听说刘廷斌援救嘉义,张丙于是命各股盗匪分路迎敌。刘廷斌带二百名士兵出巡,突然调集的援兵不能赶到,兵力单薄,只能边战边进;等到接近嘉义城时,刘仲突然出击,使他们腹背受困。正好遇到前任提督王得禄的弟弟、武生王得蟠纠集义勇前来护城,便拥护他们入城。护副将周承恩殿后,并不知道这一情况,反而策马冲入贼阵;盗匪把他包围了好几层,他被长枪刺中,战马也被绊倒,但仍挥刀杀伤数十名盗匪。盗匪砍下他的头带走。将领和弁员战死九人,士兵一百多人,军械全部丢失。总兵刘廷斌呼喊城门,城中怀疑是盗匪假冒官兵诱骗开城,便开炮轰击他。炮弹打得太高,越过城墙落在追赶盗匪的队伍后方,盗匪于是退去。剩下的士兵已经不多,只有署理副将温兆凤跟随。天已经黑了,囚犯们一起冲出监狱,城中起火;于是下令将他们捉拿斩杀。让典史张继昌代理县政,修造作战器具,招募义勇,昼夜登上城墙,谋划困守。张丙用皮档、竹梯攻城,刘廷斌亲自率兵勇抵御。又有盗匪江七、曾吉、侯虎、欧淙、柯和尚、蔡临、廖花、吴貂蜂拥而起,肆意骚扰,包围城池、焚烧村庄,时分时合,道路阻塞,府城戒严。刘廷斌夜间用绳索缒下义勇发动袭击,多次斩获盗匪。初七日,黄番婆亲自率众攻打盐水港,攻破该地;守备张荣森奋战而死,巡检施模、外委苏连发都受伤。
盐水港者,嘉义之咽喉、郡北之屏障也;既破,贼益无所忌。初八日,张丙与诸贼遂解围去,四出骚索,逼胁附和。廷斌令于城外筑土围以固城。迤南之贼渐逼郡城。郡中初不知守、令之被戕也,有自大排竹逃归者,述其状。台湾道平庆以改简司知王衍庆权府事,环城树栅开濠,备战守。绅士募义勇、助畚闸;守城乏饷,借资殷户为应备。贡生陈以宽涉险内渡告警,讹言日起。中营游击武忠泰落井死,有相率欲携眷登舟去者。王衍庆以刀令于城曰:『敢言走者斩』!获奸细吴连三人,知为刘仲所使,遂与狱中盗张胆六人斩以徇。刘仲、刘港、刘邦顶、蔡恭于围嘉义时潜回大穆降(地名),窥伺郡城;及奸细被获,乃北去。蔡恭屯麻豆庄,与张丙为犄角。十一日,张丙遣贼复掠盐水港。十二日,陈办复攻笨港,屡为县丞文煊、千总蔡凌标所败。嘉义所属各汛俱遭焚掠,惟此汛始终独完。嘉义县城围解,五日土围成。十四日,张丙复攻之,令黄番婆轝盐水港缺口大炮于城下不能发,强所掠兵发之;兵故高其炮,火上飞不及城,连发十余炮皆然。城中疑有神获;张丙亦自疑,仍以皮檔竹梯攻城,不克。凡三日,又解围去。是时南路凤山县贼许成,以月之初十日竖旗观音山,亦伪号天运,封吴欧先伪军师、柯神庇伪先锋,以灭粤为词,遏运郡之米窥郡城。张丙闻之,诱令来附,舁所得吕守轿迎之;饭其众,不饱去。台湾县贼林海竖旗旧社庄,闻捕,走附许成。十四日,扰阿公店,千总许日高击败之,始不敢窥郡城,而南扰凤山。北路彰化县之贼黄城受张丙约,以月之十二日竖旗嘉、彰交界之林圮埔,伪称兴汉大元帅,用大明主年号;以僧允报为谋主。彰化令李廷璧闻嘉义有贼,先与鹿港同知王兰佩劝民联庄互相保御,贼不得北。又闻黄城反,与副将叶长春为解散招徕计,许以免死;收简象等八人,后颇用其力。郡城闻嘉义被困久,而城中诸将皆在外;乃遣都司蔡长青率兵九百运军火往援之。王衍庆又循故事,札谕凤山粤庄首上募义勇赴郡城听调。蔡恭既回麻豆庄,侦知蔡长青将抵茅港尾,与刘仲、刘港、刘邦顶结江七、曾吉、蔡临、杜乌番、陈太山、刘眉滚分股要之曾文溪。官兵屯溪北,为背水营。十九日,贼大至;官兵返走,溪不得渡,为贼所击死者蔡长青等十八员、兵二百余,军火器械又失。二十三日,张丙焚嘉义北门;兵勇出击,互有杀伤。胁角仔寮民庄为之结寮,分遣其众,勒索银榖。南路贼许成、林海扰东港,杀巡哨兵二十七名。凤山粤庄监生李受藉王衍庆谕札,约各庄头人敛银榖,聚义勇;匪徒日集,制台湾府义民旗六,因许成有灭粤之语,以自保为辞,不赴郡,乘机抢掠闽人,连日攻万丹、阿猴诸闽庄。二十八日,廷斌闻义首王得蟠围詹通于湾内庄,出兵勇助之,斩百余;贼尽焚其寮,毁所制一轨三轮车八辆。三十日,张丙复分股围嘉义城;城中出兵勇与战,擒股首陈太山、刘眉滚、磔之。陈办、陈连攻大牌头、双溪口粤庄,不胜。张丙见攻城一月不能下,诸贼各相雄长,分踞各庄自饱,有镇南、镇北、中路、南路元帅名目;贼伙郭桃、叶断亦各自为股;吴充为诸贼归心,有兼并意;仅孙恶、柯亭犹仍伪封:遂舍城去,与诸贼分掠民庄以为食。庄民初见张丙伪示,不害乡里,派饭封榖、买旗保庄,犹强应之;至是,苦责索无厌,稍不应则纵贼大掠,焚其庄,裹胁以去。知其绐己也,遂相率并力拒之。殷富之庄,绅士出赀,建义民旗杀贼。于是股首叶断为庄众所杀,杜乌番、张廖果、吴貂、柯和尚、郭桃为绅士所擒,赖牛为张继昌所获,皆磔于市。惟游民无所得食者,群附和之。是日,南路贼围凤山埤头竹围(牌头无城,树刺竹为城,故曰竹围,县署在焉)。贼勾内应,夜纵火逼县署,署游击翁朝龙退守火药局;署知县托克通阿与千总岑廷高列炮县庭,贼至,然炮击之退,获林海磔之。
译盐水港是嘉义的咽喉,也是府城北面的屏障;它被攻破后,盗匪更加无所顾忌。初八日,张丙与各路盗匪于是解除对嘉义城的包围而离去,四处骚扰搜刮,逼迫胁持百姓附和。刘廷斌命令在城外修筑土围来巩固城防。南面的盗匪逐渐逼近府城。府城中起初不知道守备、县令已经被杀,有人从大排竹逃回,才叙述了当时的情况。台湾道平庆任命简司知王衍庆代理府政,环绕城池竖立栅栏、开挖壕沟,准备防守作战。绅士招募义勇,帮助搬运土石、关闭闸门;守城缺少军饷,便向富户借款以备使用。贡生陈以宽冒险渡海到内地报告警情,谣言日益增多。中营游击武忠泰掉入井中死亡,有人相继想带着家眷登船逃走。王衍庆拿刀在城中下令说:“敢说逃走的人斩首!”捕获奸细吴连等三人,知道他们是刘仲派来的,于是与狱中的盗匪张胆等六人一起斩首示众。刘仲、刘港、刘邦顶、蔡恭在包围嘉义时偷偷返回大穆降(地名),窥伺府城;奸细被捕后,便向北逃去。蔡恭驻扎在麻豆庄,与张丙形成犄角之势。十一日,张丙派盗匪再次抢掠盐水港。十二日,陈办又攻打笨港,多次被县丞文煊、千总蔡凌标击败。嘉义所属的各个汛地都遭到焚烧抢掠,只有这个汛地始终独自保全。嘉义县城的包围解除,五天后土围建成。十四日,张丙再次进攻,命黄番婆把盐水港缺口处的大炮抬到城下,却无法发射,只好强迫所抢来的士兵发射;士兵故意把炮口抬高,炮火向上飞去,打不到城墙,连续发射十多炮都是这样。城中人怀疑是神灵相助;张丙也产生疑惑,仍用皮档、竹梯攻城,但没有攻下。共过了三天,又解除包围离去。这时南路凤山县的盗匪许成,在这月初十日于观音山竖旗,也伪称年号为“天运”,封吴欧先为伪军师、柯神庇为伪先锋,以消灭粤人的话为口号,拦截运往府城的粮米,窥伺府城。张丙听说后,诱骗他们来归附,抬着缴获的吕守轿子去迎接;给他们的部众供饭,他们却没有吃饱就离去了。台湾县的盗匪林海在旧社庄竖旗,听说官府要捕捉,便逃去投靠许成。十四日,林海等骚扰阿公店,被千总许日高击败,这才不敢窥伺府城,而是转向南面骚扰凤山。北路彰化县的盗匪黄城接受张丙的约定,在这月十二日于嘉义、彰化交界的林圮埔竖旗,伪称“兴汉大元帅”,使用大明主的年号;以僧人允报为谋主。彰化县令李廷璧听说嘉义有盗匪,先与鹿港同知王兰佩劝导百姓联庄,互相保卫,盗匪无法向北推进。又听说黄城反叛,便与副将叶长春商议以解散、招抚为计,许诺免其死罪;收编简象等八人,后来很能发挥他们的作用。府城听说嘉义被围已久,而城中的各位将领都在城外,于是派都司蔡长青率九百名士兵运送军火前去救援。王衍庆又按照旧例,发文告知凤山粤庄各首领上报,招募义勇前往府城听候调遣。蔡恭回到麻豆庄后,侦察得知蔡长青将要抵达茅港尾,便与刘仲、刘港、刘邦顶联合江七、曾吉、蔡临、杜乌番、陈太山、刘眉滚,分股在曾文溪拦截他。官兵驻扎在溪北,形成背水营。十九日,盗匪大批到来;官兵退逃,无法渡过溪水,被盗匪击杀的有蔡长青等十八名官员和二百多名士兵,军火器械又全部丢失。二十三日,张丙焚烧嘉义北门;兵勇出击,双方都有死伤。他胁迫角仔寮民庄为他修筑寮舍,分派部众,勒索银钱粮食。南路盗匪许成、林海骚扰东港,杀死巡哨兵二十七名。凤山粤庄监生李受借用王衍庆的谕札,约集各庄头人收取银粮,聚集义勇;匪徒每天聚集,制作台湾府义民旗六面,因为许成有灭绝粤人的说法,便以自保为借口,不前往府城,乘机抢掠闽人,连续多日攻打万丹、阿猴等闽庄。二十八日,刘廷斌听说义首王得蟠把詹通围困在湾内庄,便出兵勇相助,斩杀一百多人;盗匪把他的寮舍全部焚毁,并毁掉他所制造的一轨三轮车八辆。三十日,张丙再次分股包围嘉义城;城中出动兵勇交战,擒获股首陈太山、刘眉滚,将他们肢解示众。陈办、陈连攻打大牌头、双溪口粤庄,没有取胜。张丙看到攻城一个月仍不能攻下,各路盗匪又彼此争强称雄,分别占据各庄、自行解决粮食,甚至出现镇南、镇北、中路、南路元帅等名目;盗匪郭桃、叶断也各自另立一股;吴充成为各路盗匪归附的人,有兼并各股的意图;只有孙恶、柯亭仍保留原来的伪封号。于是张丙放弃嘉义城离去,和各路盗匪分头抢掠民庄,把抢来的东西作为食物。各庄百姓起初看到张丙的伪示,认为他不伤害乡里,便接受摊派粮饭、封存粮食、买旗保庄,仍勉强听从;到了这时,盗匪的索取没有止境,稍不答应,就放纵盗匪大肆抢掠,焚烧村庄,把百姓裹挟带走。百姓知道自己受了欺骗,于是相互率领、合力抵抗。富裕的村庄由绅士出资,树立义民旗,杀死盗匪。于是股首叶断被庄民杀死,杜乌番、张廖果、吴貂、柯和尚、郭桃被绅士擒获,赖牛被张继昌捕获,全部在市中肢解示众。只有那些没有东西可吃的游民,成群地附和盗匪。这一天,南路盗匪包围凤山埤头竹围(牌头没有城墙,竖立带刺的竹子作为城防,所以称为竹围,县署就在这里)。盗匪勾结内应,夜里放火逼近县署,署游击翁朝龙退守火药局;署知县托克通阿与千总岑廷高在县庭排列火炮,盗匪到来后,点燃火炮轰击,盗匪退去,林海被擒获后肢解示众。
初,兴泉永道周凯驻厦门。十月九日闻警,驰报巡抚魏元烺。魏方权总督,就近调署漳州府托浑布任台湾府事,飞檄陆提督马济胜率兵二千名渡厦门、金门镇总兵官窦振彪率兵一千三百名渡蚶江、副将谢朝恩率兵一千二百名渡五虎分道平贼,按察使凤来来厦门策应。十一月初一日,马济胜兵分乘十三舟连■〈舟宗〉抵鹿耳门,传令首稽海隘,绝贼水路。初三日,屯郡城北门外较场,誓师振旅。难民跪道呼冤者万余人;马曰:『巡抚已奏闻天子发大兵十万,由五虎、蚶江、厦门三口渡,不日即至。岂不足为尔等复雠耶』?挥之去。问:『贼安在』?曰:『南北皆有贼』。济胜曰:『当先其大者、急者』。以贡生陈廷禄为乡导。先是,济胜在厦门,购麻布米袋数千;至郡,复购焉。曰:『贼众我寡,当步步为营』。初五日,进兵西港仔,获奸细,知贼状。初七日,至茅港尾,遇贼二千,胜之。济胜曰:『是地可战』。令深其濠,以袋盛土,结垒为三营立就。谕乡勇别为营,无近我。虽役夫,皆知济胜之必胜也。初八日,贼众五、六千大呼来攻。济胜戒勿动,俟其竭,分兵击之,杀贼三百人。初十日,贼来益众,以炮拒,我亦以炮击之。贼败,斩数百人、生擒数十人;获贼往来书札、蔡恭伪印,碎之,益知贼中虚实。十二日,进兵铁线桥。桥长而狭,溪流湍急,不可涉;贼众伏桥北。济胜曰:『毋轻进』!返屯茅港尾。闻贼欲抄小路,绝郡城之援;又闻贼欲以燧尾牛车冲我军,决上流水灌营。济胜令筑濠三重,设守以待。凡三日,港南无一贼,而港北之贼大集。十八日,张丙亲率贼万余挑战,分兵三路击败之。蔡恭旁出,又败之;追至湾里溪,多溺死。贼众讹传马营有银二十万,诸无赖思得银,蹑贼后,贼藉以张其势。二十二日,张丙拥众二万,自搏战,气锐甚,枪炮呼声震山谷。济胜曰:『吾欲其集而歼焉,在此举矣』!下令坚壁无出声。自巳至酉,诟詈万端,士卒皆怒;贼声渐竭,乃发令军中大呼,士皆超垒跃濠以出,勇气百倍。贼不及战,披靡返奔;追逐数十里,生擒五十余人,斩杀七、八百余人,轰击溺水及自相触以死者无算。贼众尚万余,屯桥北;二十三日昧爽,济胜亲督大军出不意,过铁线桥,贼望风走,捣其巢,生擒李武松、获詹通,贼大溃,道路以通。乃大张晓示,解散其党。向之买旗保庄派饭从贼者,本怀二心,贼至则贼旗,贼退自称义民,间有抢掠者;至是,皆竖义民旗,缚贼以献。贼益窘,窜伏近山蔗林中。二十六日,大军次盐水港。金门镇窦振彪亦于初三日登岸,自鹿港疏通北路,引兵来会;副将谢朝恩率兵自五虎门渡者,漂风收鹿耳门,亦以兵三百来会。济胜益以兵二百,令攻凤山南路贼。二十八日,济胜整旅入嘉义城,刘总兵迎见,与振彪分兵四出搜捕。绅士义民或缚贼来献、或导兵捕贼,获黄番婆、刘仲、刘港,戮于军前。三十日,露布报捷。
初,彰化贼黄城既不能北,率贼千余人欲南,与张丙合。斗六门者,处嘉义北界,树竹为围,大汛也;县丞方振声、守备马步衢、千总陈玉威设险守御,贼不得逞。约梁办、庄文一、吴貂攻之,屡败。十一月初一日,思退走。监生张清红,人呼张红头;与马步衢有隙,令族人张成伪称大元帅,集众助贼。初三日,黄城用张红头计,驾牛车载草填濠;陈玉威焚之。是夜,复助以车,覆泥草上以塞河,逼竹围;步衢督诸弁御之。嘉义都司许荆山与邵令同出捕贼,至土库,为陈办所逼,奔避斗六门;步衢留与御贼。荆山见势危,破竹围遁。贼得乘间入,纵火;陈玉威与外委朱承恩、许国宝、林登超、蔡大贵、额外陈腾辉、朱万斗巷战死。玉威先遣其子陈继昌赴总兵告变,方振声亦先遣其妾抱幼子出匿,马步衢无眷属,或劝之走,厉声叱之;敛所余火药,与方振声自焚,不死,遂与方振声妻张氏并幼女、玉威之妻唐氏被执,皆骂贼死。贼醢之。方振声之友沈志勇、仆江承惠、曾大祥、邱新、许厨以义死,友之子沈联辉以孝死;同时死难者官九员、家属丁幕九人、兵二百二十余人。黄城以黄虽莱为伪县丞,守斗六门;自率其众而南,助张丙以拒大军。
译当初,兴泉永道周凯驻扎厦门。十月九日听到警报后,立即驰报巡抚魏元烺。魏元烺当时代理总督,就近调署理漳州府托浑布任台湾府知府,传递紧急檄文,命陆路提督马济胜率二千名士兵渡海,经厦门;金门镇总兵官窦振彪率一千三百名士兵,经蚶江渡海;副将谢朝恩率一千二百名士兵,经五虎渡海,分路平定盗贼,按察使凤来前往厦门策应。十一月初一日,马济胜的军队分乘十三艘船,接连抵达鹿耳门,传令首先查察海上要隘,断绝盗匪的水路。初三日,驻扎在府城北门外的校场,举行誓师振作军威。难民跪在道路两旁呼冤的有一万多人;马济胜说:“巡抚已经上奏天子,天子调发十万大军,从五虎、蚶江、厦门三个渡口渡海,不久就会到达。这样难道还不足以替你们报仇吗?”说完挥手让他们离开。又问:“盗匪在哪里?”回答说:“南北都有盗匪。”马济胜说:“应当先对付势力大而且紧急的。”任用贡生陈廷禄作乡导。在此以前,马济胜在厦门购买了几千条麻布米袋;到府城后,又购买了一批。他说:“盗匪人数多而我们人数少,应当步步设营。”初五日,进兵西港仔,捕获奸细,得知盗匪的情况。初七日,抵达茅港尾,遇到二千名盗匪,将其击败。马济胜说:“这个地方可以作战。”命令加深壕沟,用袋子装土,结垒设置三座营寨,很快建成。又告诫乡勇另设营地,不要靠近自己的营寨。即使是服劳役的人,也都知道马济胜必定能够取胜。初八日,五六千名盗匪大声呼喊前来进攻。马济胜告诫部下不要行动,等盗匪疲惫后再分兵攻击,杀死盗匪三百人。初十日,盗匪来得更多,用火炮抵抗,我军也用火炮轰击。盗匪战败,斩杀数百人,生擒数十人;缴获盗匪往来的书信和蔡恭的伪印,将其砸碎,从而更加了解盗匪内部的虚实。十二日,进兵铁线桥。桥长而狭窄,溪水湍急,不能徒步涉渡;盗匪埋伏在桥北。马济胜说:“不要轻率前进!”于是返回驻扎茅港尾。听说盗匪想抄小路,断绝府城的援兵;又听说盗匪想用燧尾牛车冲击我军,并决开上游的水灌营。马济胜命令挖三重壕沟,设置防守等待敌人。三天之中,港南没有一个盗匪,而港北的盗匪却大批聚集。十八日,张丙亲自率一万多名盗匪挑战,马济胜分兵三路将其击败。蔡恭从侧面出兵,也被击败;追到湾里溪,盗匪多有溺死。盗匪中传言马营有白银二十万两,一些无赖都想得到这些银子,便跟在盗匪后面,盗匪借此壮大声势。二十二日,张丙率领两万人,亲自投入战斗,气势十分锐利,枪炮声和呐喊声震动山谷。马济胜说:“我正想让他们聚集起来一举歼灭,这就在此一战了!”下令坚守营垒,不许发出声音。从巳时到酉时,盗匪百般辱骂,士卒都十分愤怒;盗匪的声音渐渐衰竭,马济胜才下令军中大声呐喊,士卒都跃过营垒、跳过壕沟冲出,勇气增加百倍。盗匪来不及交战,纷纷溃退逃跑;官兵追赶数十里,生擒五十多人,斩杀七八百多人,因炮击、溺水以及相互冲撞而死的更是无法计算。盗匪还剩一万多人,驻扎在桥北;二十三日天刚亮,马济胜亲自督率大军出其不意地通过铁线桥,盗匪望风而逃,官兵捣毁其巢穴,生擒李武松,捕获詹通,盗匪大败溃散,道路于是畅通。随后大张告示,解散盗匪党羽。先前买旗保庄、摊派粮饭而跟随盗匪的人,本来就怀有二心;盗匪到来时就挂盗旗,盗匪退去便自称义民,其中偶尔也有抢掠的;到了这时,都竖起义民旗,捆绑盗匪押来献上。盗匪更加窘迫,逃入附近山中的甘蔗林里躲藏。二十六日,大军驻扎盐水港。金门镇窦振彪也在初三日登陆,从鹿港疏通北路,率兵前来会合;副将谢朝恩率兵从五虎门渡海,因风漂流而从鹿耳门登陆,也带三百名士兵前来会合。马济胜又增派二百名士兵,命令他们攻打凤山南路的盗匪。二十八日,马济胜整顿军队进入嘉义城,刘总兵出迎会见,并与窦振彪分兵四处搜捕。绅士、义民有的捆绑盗匪来献,有的带领官兵捕捉盗匪,捕获黄番婆、刘仲、刘港,在军前杀死。三十日,发布捷报报告胜利。当初,彰化盗匪黄城既然不能向北推进,便率一千多名盗匪想向南走,与张丙会合。斗六门位于嘉义北界,环绕着以竹子构成的围墙,是重要汛地;县丞方振声、守备马步衢、千总陈玉威设置险要防守,盗匪不能得逞。黄城约梁办、庄文一、吴貂前去攻打,屡次失败。十一月初一日,黄城考虑退走。监生张清红,众人称他为张红头;他与马步衢有嫌隙,便命族人张成假称大元帅,聚集众人帮助盗匪。初三日,黄城采用张红头的计策,驾牛车装载草料填壕;陈玉威将其焚烧。当天夜里,盗匪又用车辆运来草料,在草上覆盖泥土来堵塞河道,逼近竹围;马步衢督率各弁员抵御。嘉义都司许荆山与邵县令一同出城捕贼,到了土库,被陈办逼迫,奔逃到斗六门躲避;马步衢留下来抵御盗匪。许荆山见形势危急,冲破竹围逃走。盗匪乘隙进入,纵火焚烧;陈玉威与外委朱承恩、许国宝、林登超、蔡大贵、额外陈腾辉、朱万斗在巷战中战死。陈玉威先派他的儿子陈继昌前往总兵处报告变乱,方振声也先派他的妾抱着幼子出去躲藏;马步衢没有家属,有人劝他逃走,他厉声斥责对方;他收集剩下的火药,和方振声一起自焚,没有死,于是与方振声的妻子张氏及幼女、陈玉威的妻子唐氏一同被擒。他们都辱骂盗匪,至死不屈。盗匪把他们剁成肉酱。方振声的朋友沈志勇,仆人江承惠、曾大祥、邱新、许厨,都因守义而死;朋友的儿子沈联辉因尽孝而死。同时遇难的有官员九人、家属、丁役和幕僚九人、士兵二百二十多人。黄城任命黄虽莱为伪县丞,守卫斗六门;自己率众向南,帮助张丙抵御大军。
初,粤人李受计许成之攻凤山埤头也必破;破则以粤人复之,可得功。指所掠闽庄为贼,粤人故智也;遂与杨石老二、廖芋头勾结生番,乘间逞其报复。初十日,以义民旗攻破阿里港及附近诸闽庄,焚掠惨杀尤甚。不意许成再攻埤头,被炮击退,走台湾县界。十二月初二日,许成攻罗汉门汛,李受又乘间攻连界嘉义之闽庄。台湾道平庆会副将谢朝思诱李受,获之置于狱。未几,黄城与张丙、蔡恭、江七、庄文一、陈办、陈连、陈开陶、黄元德、许六、吴猫、梁办、曾吉、欧宗、刘邦顶、吴扁、侯虎俱被获,解张丙、詹通、陈办、陈连于郡城。磔李武松诸股贼于嘉义,枭首店仔口诸处。剖黄城诸贼心,祭死事者。北路平。初七日,马济胜督兵赴凤山,剿南路贼。贼御于二南沟,败之。初八日,谢朝恩擒许成,毙蔡临,剉其尸。南路亦平。
十三年(一八三三)正月,总督程祖洛自厦门东渡,抵凤山。闽庄之被难无归者,男妇老少尚千八百余人在郡城抚恤;乃捐银,令绅士于阿里港各庄结草寮栖之。檄马提督镇凤山,搜捕攻庄粤人及股首、旗首之未获者按治之。
二月,钦差大臣将军瑚松额抵台湾。当刘总兵之被困也,与台湾道平庆俱以贼势入告。上命瑚松额署福州将军,颁钦差大臣关防;哈朗阿为参赞大臣,领侍卫巴图鲁章京三十四员,又调西安马队兵三百名、河南兵一千名、贵州兵五百名、四川兵一千五百名赴台湾剿办。巡抚魏元烺于十二月十一日接提督马济胜捷报,奏请止兵,并飞咨各直省截回。奉上谕:瑚松额抵闽后即行渡台,督同马济胜、刘廷斌搜捕党羽;程祖洛渡台办理善后事宜。所调各省官兵撤归伍,所到何处,即行截回。侍卫章京,令瑚松额酌带数员,其余着哈朗阿管带回京。故各省之兵,皆未入闽境。瑚松额与程祖洛至,则澈查起衅根由及死事出力者与不职者奏闻;穷究余党,按名悉获,枭斩凌迟三百余犯,遣戌者倍之,械送首犯张丙四人于京师。死事诸臣及兵丁,俱蒙恩优衅。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均予谥、入祀昭忠祠,妻亦赐谥;又于斗六门立专祠,以幼女、幕友、家丁从祀。马济胜赏戴双眼花翎,二等男爵世职,御书「忠勇严明」匾额赐之。前任提督子爵王得禄率家属劝谕连庄建义旗获贼,赏加太子少保衔。总督程祖洛赏戴花翎。守城杀贼从事文武官弁及绅士义勇之出力者,前后赏戴花翎蓝翎、迁擢有差。台湾镇道俱被议。后刘廷斌以病卒于军。平庆因病乞休,调兴泉永道周凯署台湾道事。六月,瑚公内渡,以次撤兵。七月,程公善后事宜竣,巡阅北路而归。凯以七月抵任,与总兵张琴搜斩余匪逸盗四十余人,十二月回任。明年春正月,提督马入觐,晋子爵;在御前侍卫行走半月,回福建提督任。赐巡抚魏元烺花翎(以上内自讼斋文集)。
赈台湾被贼滋扰难民(东华录)。
十六年(一八三六)七月,以锺祥为闽浙总督(东华录)。
十月,嘉义县下加冬匪徒沈知等聚众焚抢粮馆,把总柯青山击贼被戕;参将保芝琳、知县陈文起率兵捕获之,余党悉平(道光通志)。
译起初,粤人李受认为许成攻打凤山埤头一定能够攻破;攻破后再由粤人占有它,便可以获得功劳。他把抢掠来的闽庄指给众人看,说那里是盗匪,这是粤人的旧有计谋;于是与杨石老二、廖芋头勾结生番,乘机发泄报复。初十日,他们打着义民旗,攻破阿里港及附近各闽庄,焚烧抢掠、残杀尤其严重。没有想到许成再次攻打埤头,被炮火击退,逃到台湾县境内。十二月初二日,许成攻打罗汉门汛,李受又乘机攻打与嘉义相邻的闽庄。台湾道平庆会同副将谢朝思诱捕李受,将他捕获关入狱中。不久,黄城与张丙、蔡恭、江七、庄文一、陈办、陈连、陈开陶、黄元德、许六、吴猫、梁办、曾吉、欧宗、刘邦顶、吴扁、侯虎都被捕获,张丙、詹通、陈办、陈连被押解到府城。在嘉义将李武松等各股盗匪肢解示众,在店仔口各处砍下盗匪首级悬示。剖开黄城等盗匪的心,祭奠死难者。北路平定。初七日,马济胜督率军队前往凤山,剿灭南路盗匪。盗匪在二南沟抵御,被官兵击败。初八日,谢朝恩擒获许成,杀死蔡临,将他的尸体剁碎。南路也平定了。十三年(一八三三)正月,总督程祖洛从厦门向东渡海,抵达凤山。闽庄中遭难后无处归依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尚有一千八百多人在府城接受抚恤;于是捐出银两,命绅士在阿里港各庄搭建草寮让他们居住。发布檄文命马提督镇守凤山,搜捕攻打村庄的粤人以及尚未捕获的各股首领、旗首,分别审理治罪。二月,钦差大臣、将军瑚松额抵达台湾。刘总兵被围困时,曾与台湾道平庆一起把盗匪的势力上报。皇上命瑚松额代理福州将军,颁发钦差大臣关防;命哈朗阿为参赞大臣,率领侍卫、巴图鲁、章京三十四员,又调西安马队兵三百名、河南兵一千名、贵州兵五百名、四川兵一千五百名前往台湾剿办。巡抚魏元烺在十二月十一日接到提督马济胜的捷报后,上奏请求停止调兵,并迅速行文各直省截回调兵。奉上谕:瑚松额抵达福建后立即渡海赴台,督同马济胜、刘廷斌搜捕盗匪党羽;程祖洛渡台办理善后事务。各省调来的官兵撤回原部,到了哪里就在哪里截回。侍卫、章京由瑚松额酌情带几员,其余人员交给哈朗阿率领回京。因此各省的军队都没有进入福建境内。瑚松额与程祖洛到达后,彻查引发事变的根由,以及死难者、出力者和失职者,奏报朝廷;彻底追查余党,按名全部捕获,枭首、斩杀、凌迟三百多名罪犯,遣送戍边的罪犯人数是其两倍,将首犯张丙等四人械送京师。死难的各位臣员和士兵,都蒙受恩典,得到优厚抚恤。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都获赐谥号,入祀昭忠祠,他们的妻子也获赐谥号;又在斗六门建立专祠,让方振声的幼女、幕友、家丁附祀。马济胜获赏戴双眼花翎,授二等男爵世职,并赐御书“忠勇严明”匾额。前任提督、子爵王得禄率家属劝谕联庄、建立义旗并捕获盗匪,赏加太子少保衔。总督程祖洛赏戴花翎。守城杀贼、参与办理事务的文武官弁以及出力的绅士义勇,先后分别赏戴花翎、蓝翎,或升迁任用。台湾镇、道都受到议处。后来刘廷斌因病死在军中。平庆因病请求退休,调兴泉永道周凯代理台湾道事务。六月,瑚松额入内地,军队依次撤回。七月,程祖洛办完善后事务,巡视北路后返回。周凯在七月到任,与总兵张琴搜捕斩杀逃散的余匪、逃盗四十多人,十二月回任。第二年春正月,提督马济胜入朝觐见,晋升为子爵;在御前侍卫处任职半个月,返回福建提督任上。赏赐巡抚魏元烺花翎(以上见《内自讼斋文集》)。赈济台湾遭盗匪滋扰的难民(见《东华录》)。十六年(一八三六)七月,任命锺祥为闽浙总督(见《东华录》)。十月,嘉义县下加冬的匪徒沈知等聚集众人焚烧抢劫粮馆,把总柯青山攻击盗匪时被杀;参将保芝琳、知县陈文起率兵捕获了他们,余党全部平定(见《道光通志》)。
十八年(一八三八)九月十二日,凤山县有匪徒张贡等数十人起意谋反,抢掳杀人。台湾道姚莹等立即督饬城守营参将德谦、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南路营参将余跃龙、凤山县知县曹谨、前凤山县知县魏瀛等驰往查拏,破获首、从各犯。台湾镇达洪阿复于十月间查阅南路营伍之期,亲往督拏余犯,共获首、从五十余名;十一月初三日回郡。先是,北路颇有风谣,姚莹亲驻彰化联庄,藉资镇定,并会同达洪阿督饬嘉义营参将珊琳、知县范学恒、委员陈损及在籍提督王得禄遣派线勇,拏获造谣抢劫之赖三等犯七名,又获结众滋事之吕宽等犯十一名、迭劫盗犯许清和等四十二名。北路协副将叶长春、升任都司关桂、前后任彰化县知县贾懋功、黄开基、因公在台之建宁县知县范献之等,拏获聚众结会之蔡水藤等犯二十五名、迭劫盗犯郭再沅等三十二名。又台湾、凤山营、县拏获迭劫盗犯苏嘉及陈加礼、林吧能等五十四名。南北两路已见安靖,正在饬委台湾府知府熊一本督同各县添委人员,悉心研鞫,分别勘办;而中路台、嘉交界之大武垄,于十一月十六日有匪胡布聚众竖旗,谋攻湾里街汛。莹查其处北距嘉义县城仅数十里,即飞饬该城文武及各汛地加意防范。王得禄亦召集庄丁协同守御,一面督派城守营参将德谦、署台湾县知县裕禄督带兵勇,驰往查拏。匪闻风逃散,当经拏获杨丕、陈铨、胡荫三名,讯认同谋不讳。然首犯未得,匪徒仍四布谣言。莹在彰化得信,方拟回郡,以便达洪阿北阅营伍,督拏胡布首伙;而布等谋逆未成,窜匿内山,投贼匪洪保等分立股伙,勾通嘉义县辖之店仔街口萧红、李明二匪为内应,突于十一月二十四日黎明纠匪数十人竖旗,直抢店仔口汛房。萧红、李明开门纳贼。该汛外委黄忠顺仓猝迎捕,致被将兵丁陈成龙、郑和福、郑国用三名戕毙,该弁及林大成、黄朝恩二兵亦受重伤。迨附近各汛官兵赶至,群匪复行逃散。二十五日,达洪阿随札调水师副将张朝发会同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及在城文武防守郡城,饬派左营游击洪志高、护理右营游击吕大升率领自练精兵六百名,挑选中、左、右营兵四百名,另调水师中营游击江奕喜领兵五百名,札委卸任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建宁县知县范献之随营审办案件。姚莹在道库筹拨经费,交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具领,委候补府经历县丞庞裕昆、候补从九品吴烺随营支应。达洪阿统带于二十六日驰赴店仔口驻札,即遣将备员弁及台湾、嘉义营、县兵役义首人等密购眼线,侦探胡布、洪保等匪确踪。姚莹亦于二十八日自彰化驰回到店仔口晤商一切,即据报胡布逃匿内山后大埔地方,洪保等亦在该山左右。连日督派将备统兵带同台湾、嘉义二县役勇分往围拏,生擒胡布及洪保、陈参、萧红、叶泮等十二名,讯认纠伙分股,立有伪军师、先锋名号,竖旗谋逆、攻汛杀兵;因各处联庄,邀人不起,是以走散等情不讳。诘以余匪窜匿踪迹,该犯等佥供已逃入附近通番之内山一带;山环百余里,草木参差,怪石磅礴,道路险曲,绝少民居,步兵前进,非拄杖攀藤不能上下。姚莹等查该处山内既经藏匪,必有巢穴;诚恐尚有积年巨憝在内潜匿,不可不严行搜除。达洪阿亲往捣其巢穴,期绝根株。一面即将胡布、洪保、陈参、叶泮、萧红等五犯凌迟处死,帮同抢汛之洪戆、黄戆成、胡得、胡容、林欉、张守、内应之奸民李明等七犯人斩决枭示(东溟奏稿)。
十九年(一八三九)五月十七日,台湾府城地震、嘉义县大震;官舍民屋多倾圮,毙百余人(东溟文后集)。
六月,总督锺祥以赴泉州阅伍,关防被窃,奉旨革职;以桂良为闽浙总督。
十二月,以邓廷桢为闽浙总督。
二十年(一八四○)九月,召邓廷桢来京,以颜伯焘为闽浙总督。
十二月,以刘鸿翔为福建巡抚。
二十一年(一八四一)五月,颜伯焘奏:洋船两处滋扰铜山,飞咨前任提督王得禄赴澎湖驻防(以上东华录)。
九月,台湾道姚莹奏:草鸟匪船图引洋船来台滋扰,乘机行劫;督饬文武委员义首攻捕歼擒,一律肃清(东溟奏稿)。
译十八年(一八三八)九月十二日,凤山县有匪徒张贡等几十人起意谋反,抢劫、绑架并杀人。台湾道姚莹等立即督促并命令城守营参将德谦、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南路营参将余跃龙、凤山县知县曹谨、前凤山县知县魏瀛等迅速前往查捕,破获首犯、从犯等各类罪犯。台湾镇达洪阿又在十月间查阅南路营伍时,亲自前往督捕余下罪犯,共捕获首犯、从犯五十多人,十一月初三日返回府城。在此以前,北路已经有不少谣言,姚莹亲自驻扎彰化,联络各庄,借此安定人心,并会同达洪阿督促嘉义营参将珊琳、知县范学恒、委员陈损以及在籍提督王得禄派遣线勇,捕获制造谣言、抢劫的赖三等七名罪犯,又捕获纠集众人滋事的吕宽等十一名罪犯、屡次抢劫的盗犯许清和等四十二名。北路协副将叶长春、升任都司的关桂、前后任彰化县知县贾懋功、黄开基,以及因公在台湾的建宁县知县范献之等,捕获聚众结会的蔡水藤等二十五名罪犯、屡次抢劫的盗犯郭再沅等三十二名。另外,台湾、凤山营、县捕获了屡次抢劫的盗犯苏嘉以及陈加礼、林吧能等五十四人。南北两路已经显现安定,目前正命令委派台湾府知府熊一本督同各县增派人员,仔细审讯,分别查办;然而中路台、嘉交界的大武垄在十一月十六日有匪徒胡布聚众竖旗,图谋攻打湾里街汛。姚莹查知那里北距嘉义县城只有几十里,立即飞檄命该城文武官员及各汛地加强防范。王得禄也召集庄丁协同守御,同时督派城守营参将德谦、署理台湾县知县裕禄督率兵勇,赶往查捕。匪徒听到风声后逃散,当即捕获杨丕、陈铨、胡荫三人,审讯后他们承认共同谋划,毫不隐讳。然而首犯没有捕获,匪徒仍然四处散布谣言。姚莹在彰化得到消息,正准备返回府城,以便达洪阿北上查阅营伍、督捕胡布首领;但胡布等人谋逆未成,逃入内山藏匿,投靠盗匪洪保等人,分别结成股伙,并勾通嘉义县辖下店仔街口的两个盗匪萧红、李明作为内应,突然在十一月二十四日黎明纠集几十名匪徒竖旗,直扑抢劫店仔口汛房。萧红、李明开门接纳盗匪。该汛外委黄忠顺仓促迎战捕捉,致使所带的士兵陈成龙、郑和福、郑国用三人被杀,该弁员以及士兵林大成、黄朝恩二人也受重伤。等到附近各汛的官兵赶到,群盗又逃散了。二十五日,达洪阿随即发文调水师副将张朝发,会同台湾府知府熊一本以及在城文武官员防守府城,命左营游击洪志高、护理右营游击吕大升率领自行训练的精兵六百名,挑选中、左、右三营士兵四百名,另调水师中营游击江奕喜率领五百名士兵,并发文委任卸任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建宁县知县范献之随营审理案件。姚莹在道库筹措拨付经费,交给台湾府知府熊一本领取,并委派候补府经历、县丞庞裕昆和候补从九品吴烺随军负责供应。达洪阿统带军队在二十六日赶赴店仔口驻扎,立即派将领、备员、弁员以及台湾、嘉义两营、两县的兵役、勇丁、义首等秘密收买眼线,侦察胡布、洪保等盗匪的确切踪迹。姚莹也在二十八日从彰化赶回,到店仔口商议一切,当即得到报告,说胡布逃入内山后藏在大埔一带,洪保等人也在那座山的附近。连续多日督促派遣将领、备员统率军队,带同台湾、嘉义两县的差役、勇丁,分路包围搜捕,生擒胡布以及洪保、陈参、萧红、叶泮等十二人。审讯后,他们承认纠集同伙、分立股伙,设置伪军师、伪先锋等名号,竖旗谋反、攻打汛地、杀害士兵;由于各处联庄,邀请不到人,因此逃散等情况也都供认不讳。追问其他盗匪逃窜藏匿的踪迹,这些罪犯都供称已经逃入附近与番人相通的内山一带;山地绵延百余里,草木高低不齐,怪石高大,山路险峻曲折,几乎没有民居,步兵前进时,不拄杖攀藤就无法上下。姚莹等查知该处山中既然藏有盗匪,必定有巢穴;实在担心还有积年巨恶藏匿其中,不可不严加搜查铲除。达洪阿亲自前往捣毁他们的巢穴,务求斩草除根。一面立即将胡布、洪保、陈参、叶泮、萧红等五名罪犯凌迟处死,将帮助抢劫汛地的洪戆、黄戆成、胡得、胡容、林欉、张守,以及充当内应的奸民李明等七名罪犯斩首示众(见《东溟奏稿》)。十九年(一八三九)五月十七日,台湾府城发生地震,嘉义县发生大地震;官署房屋和民房大多倒塌损坏,死亡一百多人(见《东溟文后集》)。六月,总督锺祥因前往泉州检阅军队,关防被盗,奉旨革职;任命桂良为闽浙总督。十二月,任命邓廷桢为闽浙总督。二十年(一八 ○)九月,召邓廷桢进京,任命颜伯焘为闽浙总督。十二月,任命刘鸿翔为福建巡抚。二十一年(一八四一)五月,颜伯焘上奏:洋船在两处骚扰铜山,迅速行文前任提督王得禄前往澎湖驻防(以上见《东华录》)。九月,台湾道姚莹上奏:草鸟匪船企图引导洋船来台湾骚扰,乘机进行抢劫;已经督促命令文武官员、委员和义首进攻捕捉、歼灭擒获,全部肃清(见《东溟奏稿》)。
十月,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等奏:本年八月以来,洋船迭向台湾外洋游奕停泊,饬属严防堵御。是月十六日卯刻,洋船驶进口门,对二沙湾炮台发炮攻打。经该参将邱镇功等将安放大炮对船轰击淡水同知等亦在三沙湾放炮接应。邱镇功手放一炮,立见洋船桅折索断,退出口外,冲礁击碎,洋人纷纷落水,死者无数。其上岸及乘船窜者,复经该参将督同署守备许长明等带兵驾船赶往,生擒、格杀多名。复经即用知县王廷干等驾船出洋,帮同出力,生擒多名;并见洋人自行投水。其时复经千总陈大坤等驾船开炮,击沈三板船一只,格杀并生擒多名。又据曹谨等在大武仑港外追获外窜三板船一只,刺死、生擒多名,并捞获尸身、炮位,搜获图册。此次共计斩获一百六十五人,捞获炮位十门。赏提督衔台湾镇总兵达洪阿双眼花翎、台湾道姚莹花翎,并予达洪阿、姚莹、台湾知府熊一本优叙。在事出力员弁兵勇义首人等,命据实保奏(皇朝年表、东华录)。
命王得禄赴台湾协剿。
达洪阿等奏:英人复于九月间乘驾三桅船只至淡水鸡笼口滋扰,突进口门,直扑炮台,大炮齐发,势甚猛烈;经我兵开炮回击。三沙湾地方复有英人登岸,其势甚凶;亦经我兵开炮击毙二人,众始驾驶逃窜。当此洋人滋扰之时,突有北路嘉义匪徒鸣鼓摇旗,乘机滋事;当即亲统精兵驰往剿办,拏获股首江见等及伙匪多名,并枪毙、杀死贼匪无算。其先因播散谣言,拏获在监欲为内应之江坡一犯,亦经该府熊一本提出杖毙。正在搜拏余党,复有南路凤山匪徒竖旗响应;亦经调集兵勇,两路夹击,生擒股首吴慈等及伙犯无算。见在贼匪均经击散,地方安静。赏达洪阿骑都尉世职,姚莹、熊一本云骑尉世职。在事出力员弁兵勇义首人等,命据实保奏。伤亡弁兵,咨部赐恤。
二十二年(一八四二)四月,达洪阿、姚莹奏:据淡水同知曹谨、署鹿港同知魏瀛、澎湖通判范学恒、彰化县知县黄开基,护副将关桂禀报:正月三十日,有三桅洋船及杉板船在淡水、彰化交界之大安港外洋,欲行入口;见兵勇众多,攻扑不进,复退出外洋。经巡检高春如、谢得琛所募之渔船粤人周梓等与洋船上广东汉奸作土音招呼,诱从土地公港驶进;果为暗礁所搁,其船欹侧入水。该处埋伏兵勇齐起,关桂及署北路右营游击安定邦督令署守备何必捷、千总何建忠、李青云、把总翁标、林飞鹏等施放大炮,奋力围击,杀毙、生擒数十人,夺炮十门及铁炮、鸟鎗、腰刀、图书各件。赏达洪阿太子太保、阿克达春巴图鲁号,姚莹二品顶戴,均交部优叙。在事出力员弁,均着保奏。
九月,达洪阿等奏:四草湖、树苓湖各口,均有草鸟船引导洋船,往来闯驶;经该文武员弁协力堵剿,击沈匪船各只,溺毙贼匪无数,生擒匪犯林山一名。又于淡水厅击破草鸟船只,拏获匪犯陈义等十二名。
十一月,耆英奏:英吉利控诉台湾镇总兵妄杀遭风被难洋人,冒功捏奏;虽属一面之词,如实系妄杀冒功,则该镇咎亦难辞,应请将台湾镇总兵达洪阿解部审办。得旨:两军交战之时,明攻暗袭,势所必然;加以言语不通,来即折之;又何能望而知其为难夷,不加诛戮耶?今既通商,不当借口别生枝节;着耆英再行剀切晓谕。见在台湾于九月间救护遭风洋人三十五人,已于十月中旬由该道姚莹给还;该目悬挂彩旗,迎接该道上船,持酒起誓。总之,未定通商以前,两国将备兵民各有损伤,此一概前事,各宜置之不论。若达洪阿守御有功,转加重罪,试思彼国出力大将,岂能因我国一言,遽令废弃乎?倘达洪阿实有贪功妄报情事,将来一经查访明确,自当以中国之例处之,不必过问。我国伤亡将士甚多,又岂能于事定之后,一一取偿耶?至见在筹议通商,正在吃紧;惟有速定大局,以期干戈永息。如此开导,谅必尽释前疑。寻命怡良渡台查办。
二十三年(一八四三)正月,达洪阿、姚莹奏:前年八月洋船在台湾洋面游奕,是时并无风暴;该洋人驶进口门,对二沙湾炮台连发两炮,打坏兵房,我兵随后放炮回击。九月,又有三桅洋船在鸡笼洋面攻破我炮台石壁,烧我哨船。上年正月,生擒颠林等众,起获炮械、号衣、旗帜及印文等件,均系浙江各营之物,实非遭风洋商。又奏:彰化县匪徒陈勇等分股聚众谋逆,督饬文武兵勇剿办,将首要各犯并获,勘办完竣。又草鸟匪船图引洋船来台滋扰,乘机出洋行劫,亦经督饬员弁义首屡次歼擒匪徒惩办。
三月,怡良奏:渡台后沿途访察,两次洋船之破,一因遭风击碎、一因遭风沈搁,并无与之接仗及计诱等事。达洪阿、姚莹一章铺张,致为洋人借口,殊属辜恩溺职;请从重治罪。命革职,解交刑部会同军机大臣审讯。寻得旨:达洪阿、姚莹加恩免其治罪。
译十月,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等上奏:从今年八月以来,洋船多次在台湾外海游弋停泊,已经命令属下严密防守堵截。本月十六日卯时,洋船驶入口门,向二沙湾炮台发炮攻击。该参将邱镇功等安放大炮轰击船只,淡水同知等也在三沙湾开炮接应。邱镇功亲自发射一炮,立即看见洋船桅杆折断、缆索断裂,退出口外后撞上礁石而破碎,洋人纷纷落水,死亡人数无法计算。那些上岸以及乘船逃窜的人,又经该参将督同署守备许长明等带兵驾船追赶,生擒、击杀多人。随后又由知县王廷干等驾船出海,帮助出力,生擒多人;同时看见有洋人自行投水。当时千总陈大坤等也驾船开炮,击沉三板船一只,击杀并生擒多人。又据曹谨等在大武仑港外追获一只逃窜的三板船,刺死、生擒多人,并捞获尸体、炮位,搜获图册。这次共计斩获一百六十五人,捞获炮位十门。赏赐提督衔台湾镇总兵达洪阿双眼花翎、台湾道姚莹花翎,并给予达洪阿、姚莹、台湾知府熊一本优厚叙功。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各级官员、弁员、士兵、勇丁、义首等,命令据实保举上奏(见《皇朝年表》《东华录》)。命王得禄前往台湾协助剿贼。达洪阿等上奏:英国人又在九月间驾驶三桅船到淡水鸡笼口骚扰,突然驶入口门,直扑炮台,大炮一齐发射,声势十分猛烈;我军开炮还击。三沙湾一带又有英国人登陆,他们气势凶猛;我军也开炮击毙两人,其他人才驾船逃窜。当洋人骚扰时,突然有北路嘉义的匪徒鸣鼓摇旗,乘机滋事;当即亲自统率精兵赶去剿办,捕获股首江见等及其同伙多人,并枪毙、杀死盗匪无数。此前因散布谣言,捕获了在狱中企图充当内应的江坡一人,也已经由该府知府熊一本提出杖毙。正在搜捕余党时,又有南路凤山的匪徒竖旗响应;也已经调集兵勇,分南北两路夹击,生擒股首吴慈等及其同伙无数。现在盗匪都已被击散,地方安静。赏赐达洪阿骑都尉世职,姚莹、熊一本云骑尉世职。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各级官员、弁员、士兵、勇丁、义首等,命令据实保举上奏。受伤、死亡的弁员和士兵,行文有关部门赐予抚恤。二十二年(一八四二)四月,达洪阿、姚莹上奏:据淡水同知曹谨、署理鹿港同知魏瀛、澎湖通判范学恒、彰化县知县黄开基以及护副将关桂禀报,正月三十日,有三桅洋船和杉板船停在淡水、彰化交界的大安港外海,想要驶入港口;见官兵众多,无法攻入,便又退回外海。巡检高春如、谢得琛招募的渔船和粤人周梓等,与洋船上的广东汉奸用土音交谈,将他们诱导从土地公港驶进;果然搁在暗礁上,船身倾斜进水。埋伏在当地的官兵一齐出击,关桂和署理北路右营游击安定邦督令署理守备何必捷、千总何建忠、李青云、把总翁标、林飞鹏等发炮猛攻,杀死、擒获数十人,缴获大炮十门以及铁炮、鸟枪、腰刀、图书等物。赏给达洪阿太子太保,并赐阿克达春巴图鲁称号;赏姚莹二品顶戴,均交由有关部门优先议叙。在此事中出力的各员弁,都准许保举上奏。九月,达洪阿等上奏:四草湖、树苓湖各个港口,都有草鸟船引导洋船往来闯入;经当地文武官员协力堵截围剿,击沉多艘匪船,淹死贼匪无数,生擒匪犯林山一人。又在淡水厅击破草鸟船,捕获匪犯陈义等十二人。十一月,耆英上奏:英国控诉台湾镇总兵达洪阿任意杀害遭风受难的洋人,并冒领功劳、捏造奏报;虽然只是英国单方面的说法,但如果确实是任意杀人、冒功,那么该镇总兵也难辞其咎,应请将达洪阿解送有关部门审办。奉旨:两军交战时,公开进攻、暗中袭击,都是形势所必然;再加上言语不通,敌人一来就应将其击败,又怎么能一望便知道他们是遭难的夷人,而不加诛杀呢?如今既已通商,就不应借此为由另生枝节;着耆英再行恳切晓谕。现在台湾在九月间救护遭风洋人三十五名,已经在十月中旬由该道姚莹发还;那名头目悬挂彩旗迎接姚莹上船,并拿酒起誓。总之,在通商约定以前,两国将领、士兵和百姓各有伤亡,这些都属于过去的事情,各方都应置之不论。如果达洪阿守御有功,反而加重治罪,试想他们国家出力的大将,难道能因为我国一句话,就立即令其废弃不用吗?倘若达洪阿确有贪功妄报的情事,将来一经查访明确,自当按照中国的法例处置,不必过问英国。我国伤亡将士很多,又怎么能在事情平定之后,一一要求赔偿呢?现在又正紧急筹议通商事宜,只有尽快确定大局,以求永远停止战争。这样开导他们,想来一定能完全消除先前的疑虑。不久,命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二十三年(一八四三)正月,达洪阿、姚莹上奏:前年八月洋船在台湾外海游弋,当时并没有风暴;那些洋人驶向港口,对二沙湾炮台连续发射两炮,打坏兵房,我军随后开炮还击。九月,又有三桅洋船在鸡笼海面攻破我方炮台石墙,烧毁我方哨船。上年正月,生擒颠林等人,缴获炮械、号衣、旗帜和印文等物,全部是浙江各营的物品,确实不是遭风的洋商。又奏:彰化县匪徒陈勇等分股聚众图谋叛逆,督令文武官兵剿办,已将首要各犯全部捕获,审查办理完毕。又有草鸟匪船引洋船来台湾滋扰,乘机出海抢劫,也已经督令官员、乡绅和义首多次歼灭擒获匪徒并予惩办。三月,怡良上奏:渡海到台湾后,沿途访查,发现两次洋船被毁,一次是遭风撞碎,一次是遭风沉搁,并没有与它们交战或设法诱骗之事。达洪阿、姚莹的一份奏章铺陈夸大,使洋人得以借题发挥,实在是辜负皇恩、玩忽职守;请从重治罪。奉命革去职务,解送刑部会同军机大臣审讯。不久奉旨:达洪阿、姚莹加恩免予治罪。
五月,以刘韵珂为闽浙总督。
二十四年(一八四四)三月,刘韵珂等奏:台湾嘉义县巨匪洪协等纠众竖旗谋逆,并有已革武生郭崇高合伙起事,所纠匪党约共二千余人。经该镇、道等督同各员弁带兵剿捕,接战六次,杀毙贼匪一千余名,将首逆洪协及股首杯孕等先后拏获。又嘉义县匪徒李安等纠匪滋事,经营、县往拏,擒获多名。奉谕:办理尚属妥速,所有已获各犯,着饬该镇道取讯确供,即在台湾地方分别正法;其在逃之股首郭崇高、刘取、叶周、余朝,仍着上紧严拏,务获惩办,毋任漏网。
二十五年(一八四五)三月,调吴其浚为福建巡抚。
八月,调郑祖琛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二十七年(一八四七))九月谕:福建台湾道熊一本着撤回内地酌补,所遗员缺着徐宗干补授(斯未信斋文编)。
十月刘韵珂奏:履勘台湾水沙连六社番地,体察各社番情,据实覆奏。奉谕:该生番输诚献地,固由不谙耕种,谋食维艰,欲求内附。惟利之所在,日久弊生,生番合坏而居,不能不与汉民交易。日后官吏控驭,偶或失宜,即易激生事端。国家开辟边境,计划必周;与其轻议更张而贻患于后,不若遵例封禁而遏利于先。所议自系筹及久远,未肯迁就目前。且此项番地,旧以土牛为界,乾隆年间复立石碑,例禁綦严;自应恪遵旧章,永昭法守。该督所请六社番地归官开垦之处,着毋庸议(东华录)。
九月初十日,淡水飓风大作,大雨滂沱;至十四日稍息。大加蚋、芝兰、三貂、石定等四保,同时被水,倒壤民房,淹毙人口甚多;盖藏米粟悉被漂流,桥道塘汛亦多冲塌(斯未信斋文编)。
十一月初八日辰刻,台湾郡城地震,由南而北,较往年为重(同上)。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六。
文宗咸丰元年(一八五一)三月,闽浙总督裕泰奏:漳、泉会匪已获要犯多名,现在提省审办,并密派委员赴台查禁私矿(东华录)。
澎湖厅初四日至初六日风霾大作,刮起海水,遍地飞洒,土人称为咸雨;瘠土皆成斥卤。最重之处,所种杂粮苗叶枯萎,收成无望(斯未信斋文编)。
四月,修福建台湾厂战船,从总督裕泰请也(东华录)。
五月,以王懿德为福建巡抚(王靖毅年谱),以季芝昌为闽浙总督(东华录)。
吕恒安、徐宗干奏:澎湖厅上年晚收歉薄,本年三月复猝被风霾,以致杂粮枯萎,民情倍形拮据;业经会商于道库提银二千两,又拨银三千两,委员解往该厅,查明分别抚恤。
振福建澎湖厅被风灾民。
八月,以办理福建噶玛兰开垦出力,予通判朱材哲等升赏有差。
九月,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季芝昌因病赏假;以调任福州将军裕瑞兼署闽浙总督、布政使庆瑞暂护福建巡抚。
十月,缓征福建台湾澎湖被风霾咸雨灾民地种、船网沪缯银(以上东华录)。
台匪洪纪等纠党树旗谋反,以红布条各挂襟纽为号;先在嘉义县属官伷、六甲等庄派饭索银,沿途抢掠。经台湾镇、道叶绍春、徐宗干督饬文武员弁并力攻剿,毙匪无算;先后生擒四大股首伪大元帅洪纪、总大哥林闹、伪副元帅林仰、李兆基、伪军师胡枝■〈牛母〉、伪先锋林罩、颜耀、分股首陈潮及伪旗首旗脚一百余名,正法枭示。其胁犯及闻拿投首者,分别遣发、徒杖有差(斯未信斋文编)。
二年(一八五二)五月,以王懿德兼署闽浙总督(王靖毅年谱)。
六月,命升任福州将军桂良来京,以闽浙总督季芝昌兼署福州将军(东华录)。
台湾道徐宗干奏:台匪罗阿沙等戕官倡乱,现饬中营游击夏汝贤、水师营弁李朝祥统带水陆营兵勇,会合屯丁义首,由南路进剿,毙匪无算,生擒匪犯一百七十余名。凤山县城,业经克复。又会同镇营北路攻剿,焚毁罗阿沙伪帅府,搜出伪印、袍甲、旗械、枪炮,先后生擒伪大元帅罗阿沙、赖棕伪副元帅、伪将军、伪军师、伪先锋及大股首,并戕官正犯伙匪四百余名,分别审办,凌迟斩枭。地方现渐肃清(斯未信斋文编)。
九月,台湾道徐宗干奏:续获戕官首犯林恭等二百余名,并搜出凤山县典史、巡检印颗。内有总伪先锋吴阿班,讯系内营水师革兵,曾入小刀会;供认勾结厦匪,密约洋匪首纪猫生纠党,于秋间赴台接应。随飞移安平澎湖协副将、艋舺营参将协同各厅、县兵勇加意防捕;旋捕获洋匪纪猫生等三十余犯,均供认前情不讳,分别审办。水陆各营现仍严密巡防,需饷接济。归庄难民,正在集捐筹恤(斯未信斋奏疏)。
徐宗干奏:行抵凤山,审明续获大股首林芳等二十六名,就地正法。又周历被匪焚毁之阿猴、万丹、阿里港各庄,据各乡民控诉,粤众剿贼,不无波及滋扰;已将粤庄丁勇撤退。又绕道至山猪门等处闽、粤杂处各庄,妥为安抚。又附奏噶玛兰通判董正官会营剿贼遇害(斯未信斋奏稿)。
译五月,任命刘韵珂为闽浙总督。二十四年(一八四四)三月,刘韵珂等上奏:台湾嘉义县大匪洪协等纠集众人竖旗谋逆,并有已经革除功名的武生郭崇高合伙起事,纠集的匪党约有二千多人。经该镇、该道等督率各员弁带兵围剿,交战六次,杀死贼匪一千多人,将首逆洪协以及各股首领杯孕等先后捕获。又嘉义县匪徒李安等纠集匪徒滋事,经营、县两级官员前往捕捉,擒获多人。奉谕:办理还算妥善迅速,所有已经捕获的各犯,着令该镇、道审讯取得确实口供,就在台湾当地分别处死;在逃的股首郭崇高、刘取、叶周、余朝,仍着严密迅速捕拿,务必捕获惩办,不得让其漏网。二十五年(一八四五)三月,调任吴其浚为福建巡抚。八月,调任郑祖琛为福建巡抚(以上出自《东华录》)。二十七年(一八四七)九月下谕:福建台湾道熊一本撤回内地,酌情补授其他职务;留下的员缺由徐宗干补授(《斯未信斋文编》)。十月,刘韵珂上奏:亲自踏勘台湾水沙连六社番地,体察各社番人的情况,据实复奏。奉谕:这些生番输诚献地,固然是因为不熟悉耕种、谋生艰难,想要请求归附内地。但凡是有利益的地方,日久就会产生弊端;生番聚居在一起,不能不与汉民交易。日后官吏控制管理时,偶尔处理不当,就容易激发事端。国家开辟边境,计划必须周密;与其轻率议论变更旧制,给后世留下祸患,不如按照旧例封禁,在事先遏制利益纠纷。所议本来就是考虑长远,不能迁就眼前。况且这类番地,旧时以土牛为界,乾隆年间又立石碑,禁令极其严格;自然应当恭敬遵守旧章,永远彰明法度。该督所请求将六社番地归官府开垦一事,着不必议论办理(《东华录》)。九月初十日,淡水飓风大作,大雨倾盆;直到十四日才稍稍停息。大加蚋、芝兰、三貂、石定四保同时遭水灾,民房倒塌,淹死的人很多;家中储藏的米粮全被洪水冲走,桥梁道路和塘汛也多被冲毁(《斯未信斋文编》)。十一月初八日辰时,台湾郡城发生地震,由南向北,震势比往年严重(同上)。——录自《福建通纪》卷十六。文宗咸丰元年(一八五一)三月,闽浙总督裕泰上奏:漳州、泉州的会匪已经捕获多名要犯,现在押送省城审办,并秘密派委员到台湾查禁私采矿产(《东华录》)。澎湖厅初四日至初六日风霾大作,海水被刮起,洒得满地都是,当地人称为“咸雨”;贫瘠的土地全都变成盐碱地。最严重的地方,所种杂粮的禾苗和叶子枯萎,已经没有收成希望(《斯未信斋文编》)。四月,修造福建台湾厂的战船,这是采纳总督裕泰的请求(《东华录》)。五月,任命王懿德为福建巡抚(《王靖毅年谱》),任命季芝昌为闽浙总督(《东华录》)。吕恒安、徐宗干上奏:澎湖厅上年晚稻收成歉薄,今年三月又突然遭遇风霾,导致杂粮枯萎,百姓的生活更加困窘;已经会商决定从道库提取白银二千两,又拨银三千两,派委员押送到该厅,查明情况后分别抚恤。赈济福建澎湖厅遭受风灾的百姓。八月,因办理福建噶玛兰开垦事务有功,给予通判朱材哲等人不同等级的升迁和奖赏。九月,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季芝昌因病获准休假;任命调任福州将军的裕瑞兼署闽浙总督,由布政使庆瑞暂代福建巡抚。十月,缓征福建台湾、澎湖遭受风霾咸雨灾害百姓的地种银、船网沪缯银(以上出自《东华录》)。台湾匪徒洪纪等纠集党羽树旗谋反,以红布条分别挂在衣襟纽扣上作为标志;先在嘉义县所属的官伷、六甲等庄派饭索银,沿途抢劫掠夺。经台湾镇、道叶绍春、徐宗干督令文武员弁共同围剿,杀死匪徒无数;先后生擒四大股首:伪大元帅洪纪、总大哥林闹、伪副元帅林仰、李兆基、伪军师胡枝■〈牛母〉、伪先锋林罩、颜耀、分股首陈潮以及伪旗首、旗脚一百多人,处死并斩首示众。对受胁从犯和听说要捕拿便投首的人,分别发遣、判处徒刑或杖刑,罪罚各有不同(《斯未信斋文编》)。二年(一八五二)五月,任命王懿德兼署闽浙总督(王靖毅年谱)。六月,命升任福州将军的桂良进京,由闽浙总督季芝昌兼署福州将军(东华录)。台湾道徐宗干上奏:台湾匪徒罗阿沙等人杀害官员、倡乱,目前已命中营游击夏汝贤、水师营弁李朝祥统率水陆营兵和勇丁,会同屯丁、义首从南路进剿,击毙匪徒不计其数,生擒匪犯一百七十多人。凤山县城已经收复。又会同镇营从北路进攻围剿,烧毁罗阿沙的伪帅府,搜出伪印、袍甲、旗械、枪炮,先后生擒伪大元帅罗阿沙、伪副元帅赖棕、伪将军、伪军师、伪先锋以及大股首领,并擒获杀害官员的正犯和同伙匪徒四百多人,分别审讯办理,处以凌迟、斩首、枭首等刑。地方目前逐渐肃清(斯未信斋文编)。九月,台湾道徐宗干上奏:后来又捕获杀害官员的首犯林恭等二百多人,并搜出凤山县典史、巡检的印信。其中有总伪先锋吴阿班,经审讯得知他原是内营水师的革退兵丁,曾加入小刀会;他供认曾勾结厦门匪徒,秘密约定洋匪首领纪猫生纠集党徒,于秋季到台湾接应。随即分别飞檄安平、澎湖协副将和艋舺营参将,协同各厅、县的兵勇加意防守搜捕;不久捕获洋匪纪猫生等三十多名罪犯,他们都对先前的事情供认不讳,分别审讯办理。水陆各营目前仍在严密巡防,需要粮饷接济。归庄的难民,正在募集捐款筹办救济(斯未信斋奏疏)。徐宗干上奏:我行进到凤山,审讯查明后来捕获的大股首领林芳等二十六人,已在当地正法。又巡行经过被匪徒焚毁的阿猴、万丹、阿里港各庄,据各乡民控诉,粤籍民众在剿贼时不免有所波及、扰害;现已将粤籍庄丁、勇丁撤退。又绕道到山猪门等闽、粤杂处的各庄,妥善加以安抚。又附带奏报,噶玛兰通判董正官在会同营兵剿贼时遇害(斯未信斋奏稿)。
十月,吴文镕调补闽浙总督(吴文节公遗集年谱)。
三年(一八五三)正月谕:朕现闻闽省洋面广艇匪徒愈肆滋扰,台湾米船间被抢掠,以致台米不能渡海,闽、浙粮价增昂。福建水师提督郑高祥不能乘坐海船,每遇巡洋,往往藏匿海■〈氵义〉,逾时捏报欺饰。似此怯懦无能,无怪匪徒日肆。且江、浙二省现办海运,设使洋面稍有疏虞,所关非细。着怡良、王懿德迅即确查,郑高祥如有前项情节,不胜水师之任,即行据实参奏(东华录)。
三月,以福建巡抚王懿德兼署闽浙总督。
四月,台匪戕台湾令高鸿飞、嘉义令王廷干。
五月,台湾副将吕大升护送琉球贡使自京旋,饬募泉勇五百名渡台助剿(以上王靖毅年谱)。
六月,以福州将军有凤兼署闽浙总督(东华录)。
台湾副将曾天明、都司凌敬会同副将吕大升击贼于嘉义,大败之;收复县城,获伪中路元帅曾鸡角、伪军师吴海、伪先锋石乞食、股首汪大忒正法(王靖毅年谱)。
七月,御史蔡征藩奏:风闻台湾府城被围,请简员解散。略云:此次匪徒滋事,台湾镇并不亲行,仅委县令会同守备孟浪前驱,以致被贼戕害,现在直扑府城;凤山县属亦被贼围。奉谕:前据王懿德奏,台湾道徐宗干与该镇恒裕意见不合,当将该员等交部议处,仍责令该镇、道迅将滋事各犯拏获。现着该署督即饬令澎湖协副将邵连科前往台湾,会同恒裕等相机妥办(东华录) 御史陈庆镛奏:台湾土匪于五月十二日攻台湾府城,经商人等登城拒守,并合民勇杀贼五、六百名;知府裕铎自出家财助饷,其在台之商郊各帮与现赴天津之台商各船均各踊跃捐饷,以备军需。现在凤山县有游击曾玉明守住火药局,被贼围困,救兵莫达。贼目有林许为渠魁,吴王二姓为主谋云云。奉谕:前有旨令有凤驰往福州署理总督篆务,此时如已拒闽,即着王懿德与有凤按照该御史所奏查明筹办。该御史又称台湾在籍前任礼部员外郎郑用锡、候补主事施琼芳、候补道林国华、道职林占梅均堪办理围练劝捐事宜,着该署督等谕令该绅士等或捐赀助饷、或出力督团;但使地方肃清,必当优加奖励(东华录)。
八月,调闽浙总督吴文镕为湖广总督,以署四川总督慧成为闽浙总督;未到任前,仍以福州将军有凤署理(东华录)。
十月,台湾镇、道恒裕、徐宗干会奏:粤艇盗匪迭在内地各洋劫掳,经淡水厅同知张启煊、安平协副将吴朝良督饬员弁绅商义民分路搜捕,先后击沈贼船,擒拏斩枭首、从九十二犯,起获铜铁大炮六十五门,搭救商渔难民无算(斯未信斋奏折)。
四年(一八五四)正月,以王懿德为闽浙总督、吕佺孙为福建巡抚(东华录)。
二月,蠲免上年被扰之云霄、石码、厦防、永春、龙溪、漳浦、海澄、长泰、同安、安溪、仙游、沙、永安、尤溪、德化、大田、凤山十七厅州县额赋缓征兴粮,淡水、台防、噶玛兰、平潭、蚶江、马港、龙岩、莆田、平和、诏安、南平、台湾、嘉义、福清、永福、闽清、古田、晋江、南安、惠安、南靖、顺昌、将乐、漳平、宁洋、彰化二十七厅州县及水口、南日、峡阳、罗溪、全门、佛昙桥、华崶七县丞所属新旧额赋有差(东华录)。
以王懿德兼福建巡抚(同上)。
三月,副将曾玉明获台湾噶玛兰匪首吴磋于中心仑,诛之(王靖毅年谱)。
十二月,总督王懿德上「按户抽丁,窒碍难行」疏,略言:闽省负山面海,并控海外台、澎。上游山深菁密,村落零星;下游聚族而居,民贫俗悍。大姓欺小姓、强族欺弱族,动辄械斗,已成锢习。若令抽丁当兵,不但无益地方,械斗恐将滋甚。台澎、闽粤杂处,久分畛域;非戍以客兵,万难镇压。且巡洋守卡,往返千里,尤非籍兵所能从事。丁粮归并以来,民无徭役;兹拟抽丁办法,歆以免役空言,不但民皆沮疑,并恐粮多抗欠。且裁兵则营弁随同裁减,所抽之兵漫无统辖;若归州县则牧令尽掌兵权,若设营官则守备兼管民事,查与定制两妨。至抽丁散处城乡,稽查匪易;恃强凌弱,遇事逃亡,老弱充数,缺额虚名;偶有征调,吏胥一出,此户骚扰。此又利未见而害先形者也。请仍遵旧制,以免纷更(王靖毅年谱)。
是年,台湾道兼学政徐宗干奏请台属捐数较多,请增广中额学额(斯未信斋文编)。
又奏:以军饷久绌,请集捐收铜并准以铜折银报捐,设炉铸造当一大钱;并由台地船厂购运废铁,兼铸当一铁钱参用(斯未信斋奏折)。
五年(一八五五)三月,逸贼黄位勾澄海外砂乡巨匪黄兴顺扰厦门、淡水厅鸡笼头暨广东澄海、九龙炮台等处;劫掠渔商。署南澳镇总兵陈应选、绅士洪凤翔、谢友德、顾绍荣、詹廷光雇商船伏兵诱之于莱芜洋,击沈匪艇三十余只、获其九,生擒贼伙王阿鳌等三十六名;兴顺逸放鸡洋(王靖毅年谱)。
译十月,吴文镕调任闽浙总督(吴文节公遗集年谱)。三年(一八五三)正月,下谕说:朕现在听说福建省海面上的广艇匪徒越来越肆意作乱,台湾的米船不时遭到抢掠,以致台湾的米粮不能渡海运来,福建、浙江的粮价因而上涨。福建水师提督郑高祥不能乘坐海船,每逢巡查海洋,往往藏匿在海■〈氵义〉,过了时限却捏造奏报,欺骗掩饰。像这样怯懦无能,难怪匪徒日益肆虐。况且江南、浙江两省目前正在办理海运,假如海面稍有疏忽,所涉及的关系就不是小事。着令怡良、王懿德迅速彻底查明,郑高祥如果确有上述情节,不能胜任水师职责,就立即据实参奏(东华录)。三月,任命福建巡抚王懿德兼署闽浙总督。四月,台湾匪徒杀害台湾县令高鸿飞、嘉义县令王廷干。五月,台湾副将吕大升护送琉球贡使从京城返回,命令招募五百名泉州勇丁渡海到台湾协助剿匪(以上王靖毅年谱)。六月,任命福州将军有凤兼署闽浙总督(东华录)。台湾副将曾天明、都司凌敬会同副将吕大升在嘉义进攻贼匪,将其大败;收复县城,擒获伪中路元帅曾鸡角、伪军师吴海、伪先锋石乞食以及股首汪大忒,并将他们正法(王靖毅年谱)。七月,御史蔡征藩上奏:听说台湾府城被围,请求选派官员前往解围。大意是说:这次匪徒闹事,台湾镇并没有亲自出兵,只委派县令会同守备孟浪作为前锋,因而被贼匪杀害,如今匪徒正直扑府城;凤山县所属地区也被贼匪包围。奉谕:此前据王懿德上奏,台湾道徐宗干与该镇恒裕意见不合,应当把这些官员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同时仍责令该镇、该道迅速将闹事的各名罪犯捕获。现命该署督立即传令澎湖协副将邵连科前往台湾,会同恒裕等人相机妥善办理(东华录)。御史陈庆镛上奏:台湾土匪于五月十二日进攻台湾府城,经商人等登城抵抗防守,并联合民勇杀死贼匪五六百人;知府裕铎亲自拿出家财资助军饷,他在台湾的商郊各帮,以及目前前往天津的台湾商人各船,都踊跃捐献军饷,以备军需。现在凤山县有游击曾玉明守住火药局,被贼匪包围困住,救兵无法到达。贼匪头目中有林许,是他们的首领;吴、王二姓是主谋,等等。奉谕:先前有旨命有凤迅速前往福州署理总督印务,此时如果已经抵达闽省,就命王懿德与有凤按照这位御史所奏的情况查明办理。这位御史又说,台湾在籍的前任礼部员外郎郑用锡、候补主事施琼芳、候补道林国华、道职林占梅,都可以办理围剿团练、劝导捐输等事。命该署督等传谕这些绅士,有的捐资助饷,有的出力督办团练;只要能够使地方肃清,就一定从优加以奖励(东华录)。八月,将闽浙总督吴文镕调任湖广总督,以署理四川总督慧成担任闽浙总督;在慧成到任以前,仍由福州将军有凤署理(东华录)。十月,台湾镇、道恒裕、徐宗干会同上奏:广东艇匪多次在内地各处海面抢劫掳掠,经淡水厅同知张启煊、安平协副将吴朝良督率并命令官员、兵弁、绅士、商人和义民分路搜捕,先后击沉贼船,擒获并斩首、枭首贼匪首领及其随从共九十二名,缴获铜铁大炮六十五门,搭救商人、渔民和难民不计其数(斯未信斋奏折)。四年(一八五四)正月,任命王懿德为闽浙总督、吕佺孙为福建巡抚(东华录)。二月,免除上年遭受骚扰的云霄、石码、厦防、永春、龙溪、漳浦、海澄、长泰、同安、安溪、仙游、沙、永安、尤溪、德化、大田、凤山十七厅州县的额定赋税,缓期征收兴粮;淡水、台防、噶玛兰、平潭、蚶江、马港、龙岩、莆田、平和、诏安、南平、台湾、嘉义、福清、永福、闽清、古田、晋江、南安、惠安、南靖、顺昌、将乐、漳平、宁洋、彰化二十七厅州县,以及水口、南日、峡阳、罗溪、全门、佛昙桥、华崶七县丞所属地区的新旧额定赋税,分别有所减免或缓征(东华录)。任命王懿德兼任福建巡抚(同上)。三月,副将曾玉明在台湾噶玛兰的中心仑擒获匪首吴磋,将其处死(王靖毅年谱)。十二月,总督王懿德上奏《按户抽丁,窒碍难行》一疏,大意说:福建背山面海,又辖有海外的台湾、澎湖。上游山深林密,村落分散;下游聚族而居,百姓贫困而民风强悍。大姓欺压小姓,强族欺负弱族,动不动就械斗,已经成为积久的习惯。如果命令按户抽丁充当士兵,不但对地方没有好处,械斗恐怕还会更加严重。台湾、澎湖以及闽、粤人杂居之地,长期以来各有界限;如果不使用外地调来的客兵,极难镇压。而且巡查海面、守卫关卡,往返千里,更不是本地编籍的士兵所能承担的。自从丁粮合并以来,百姓已经没有徭役;现在拟定抽丁办法,诱导他们以免除徭役作为空头承诺,不但百姓都会疑虑沮丧,还恐怕赋粮较多的人抗拒拖欠。况且裁减士兵,营官也会随之裁减,抽来的士兵将没有明确的统辖;如果归州县管辖,州县长官就会完全掌握兵权;如果设置营官,守备又要兼管民政,考察起来同现行制度两相妨碍。至于抽来的丁壮分散在城乡各处,稽查十分困难;他们倚仗强势欺凌弱者,遇事逃亡,以老弱充数,造成缺额和虚名;偶尔需要征调,吏胥一出动,就会骚扰这一户人家。这又是好处尚未显现而弊害先已形成。请仍然遵守旧制,以免频繁更改(《王靖毅年谱》)。这一年,台湾道兼学政徐宗干上奏请求:台湾所属地区捐纳数额较多,请增加乡试中额和学额(《斯未信斋文编》)。又上奏:由于军饷长期不足,请发动捐款收集铜,并准许用铜折合银两来报捐,设置炉子铸造当一大钱;同时由台湾当地船厂购买、运输废铁,兼铸当一铁钱参用(《斯未信斋奏折》)。五年(一八五五)三月,逃窜的贼匪黄位勾结澄海外砂乡的大匪黄兴顺,骚扰厦门、淡水厅鸡笼头以及广东澄海、九龙炮台等处,抢劫渔船和商船。署理南澳镇总兵陈应选与绅士洪凤翔、谢友德、顾绍荣、詹廷光雇用商船设伏,在莱芜洋诱敌,击沉匪艇三十多只,缴获九只,生擒贼党王阿鳌等三十六人;黄兴顺逃往鸡洋(《王靖毅年谱》)。
追予福建阵亡知县高鸿飞入祀京师昭忠祠,并于台湾任所建立专祠。
十二月,予故台湾镇总兵官吕大升祭葬恤荫如军营病故例(以上东华录)。
七年(一八五七)正月,以庆瑞为福建巡抚。
八年(一八五八)九月,以瑞璸为福建巡抚。
十一月,瑞璸因病乞假,以庆端兼署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七。
穆宗同治元年(一八六二)正月,以徐宗干为福建巡抚;未到任前,以学政厉恩官暂理。
四月,彰化县境戴万生等聚众滋事,台湾道孔昭慈督兵捕之;兵内变,彰化县城失守,副将夏汝贤等殉难,孔昭慈不知下落。总督庆端派总兵曾玉明等往剿,奏留升任汉黄德道、洪毓琛在台会辨;以台民攀留故也。提督石栋请调回赴浙师船,由鹿港登岸堵截。
五月,以洪毓琛补台湾道,查明昭慈等阵亡,诏予祭葬、世职。
六月,曾玉明由浙防赴泉州统兵渡台。戴万生等分股围扑嘉义县城及斗六等处,文武员弁潘恭赞、义民潘谛等均力战捐驱,遂解嘉义围,并攻复大甲土城。玉明督同官兵义勇进攻彰化,又败贼于大脚佃庄,并将潮洋厝等处匪巢攻毁。耆龄调金、厦、兴化等营助剿。
七月,彰化匪徒分犯嘉义、鹿港等处,虽经官军击退,戴万生踞守县城,匪众尚多。曾玉明等已由鹿港登岸,并有军功施九挺等募勇协剿。参将林文明愿赴台助剿;有旨:着调台勇一千名,交其统带迅速前往(以上东华录)。
九月,官军正在围逼彰化,另股匪党窜陷斗六,复扑嘉义。总督耆龄奏派关镇国等管带师船,并添派陆兵三百名渡台。署金门守备黄炳南管带师船,中途折回;奉旨:先行革职,交耆龄、徐宗干严行审讯(东华续录)。
十二月,吴鸿源署水师提督,统带各军援剿嘉义。玉明一军在鹿港专顾北路,而笨港绅民协力,复解嘉义围。
二年(一八六三)二月,台匪久踞彰化,台湾道洪毓琛等派义首李成龙等由盐水港进剿北路。其另股分扑嘉义之贼,亦经参将汤得升等先后击退,保全嘉城。彰城踞匪无多,吴鸿源已统领全军抵台(以上东华录)。
三月,闽浙总督着左宗棠补授,仍兼署浙江巡抚。
四月,令耆龄即将所办闽浙两省防剿事宜及所部各军移交左宗棠接办。
耆龄奏:台湾官军剿匪,添派曾元福驰往夹剿(以上左恪靖伯奏稿)。
五月,曾元福由泉州行抵鹿港。吴鸿源一军自嘉义解围后,扫荡附近贼庄,迭有斩获。斗六贼多败遁,官军迫至彰辖西螺、二重沟等处;玉明由鹿港逼近彰城。戴万生已窜回四张犁本庄,余匪仍扼踞死守(东华续录)。
七月,曾元福进扎白沙坑,设计攻破大岸头各庄竹围,并将大埔、八卦山等处贼巢尽行焚毁。吴鸿源冒暑染疫,暂回嘉义。徐宗干檄元福由间道直趋嘉义,接署水师提督。台湾道毓琛病故,遗缺以知府陈懋烈暂署(东华续录)。
八月,台湾粤勇溃散,左宗棠奏请饬四川建昌镇总兵林文察办理台湾军务。奉旨:吴鸿源所统兵勇数已不少,不能于嘉义解围以后,迅图攻剿,辄于南靖庄等处顿兵数月,致该匪得豫为准备;迨贼守御既坚,又不知分兵别觅间道相机兜剿,以致师老财匮,勇丁哗溃,贼氛益肆猖獗,实属调度乖方。业经明降谕旨,将该员革职拿问;仍着左宗棠、徐宗干确切查明,据实参办,毋稍徇隐。林文察既籍隶台湾,熟悉情形,即着该署提督拣练得力将士渡台,联络绅团,速将该处匪徒殄灭;应需饷项,即饬福建藩司于援浙饷内酌量拨给。徐宗干奏吴鸿源尚知奋勉,暂缓拏问,留营效力自赎。林文察署理水师提督,丁曰健补台湾道(东华续录)。
以英桂为福州将军(东华录)。
十一月,丁曰健由省放洋,对渡淡水,驰至艋舺。令军功范义廷等招募勇丁,前赴竹堑,听候调用。令彰嘉各营及汤得升所带兵勇由西螺、虎尾溪一带进发,联络彰化;令凌定国所率义民克期会剿;参将关定国率驾红单炮船赴梧栖港口,会同同知王桢勇丁合攻葭投庄等处疏通鹿港后路,并派兵与通判张世英之师直捣贼巢。曰健即由牛骂头直剿竹坑,收复大肚溪等处;进至大甲,将匪党刘阿妹掩捕正法。派勇驰往内山,分剿犁期店一带,牵掣内山贼匪,不令出援葭投;而亲至梧栖港派拨勇练,分路进攻彰化境内。连日陆续攻破田中央、海玻厝、水里港、福州厝各贼庄,并将薀仔底十余庄及无名小庄十余所同时平毁,复将葭投尾庄外贼营三座及八张犁、何厝庄贼营七座焚毁,断城粮道。其凌定国一军,亦先后攻破竹仔脚等大小贼庄二十余处,并将海峰仑陈哑狗老巢焚毁,生擒匪党林振等十三名。被胁各庄,望风归顺。
译追赠福建阵亡知县高鸿飞入祀京师昭忠祠,并在他任职的台湾地方建立专祠。十二月,按照军营中病故的惯例,赐予已故台湾镇总兵官吕大升祭葬和抚恤、荫恤(以上出自《东华录》)。七年(一八五七)正月,任命庆瑞为福建巡抚。八年(一八五八)九月,任命瑞璸为福建巡抚。十一月,瑞璸因病请求休假,由庆端兼署福建巡抚(以上出自《东华录》)。——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七。穆宗同治元年(一八六二)正月,任命徐宗干为福建巡抚;在他到任以前,由学政厉恩官暂时办理巡抚事务。四月,彰化县境内戴万生等聚众滋事,台湾道孔昭慈督兵捕捉;军队发生内变,彰化县城失守,副将夏汝贤等殉难,孔昭慈下落不明。总督庆端派总兵曾玉明等前往剿办,并上奏请求留下升任汉黄德道的洪毓琛在台湾会同办理;这是因为台湾百姓挽留他。提督石栋请求调回前往浙江的水师船只,由鹿港登陆进行堵截。五月,任命洪毓琛补授台湾道,查明孔昭慈等人阵亡,下诏赐予祭葬,并授予世职。六月,曾玉明从浙江防地赶赴泉州,统率军队渡海到台湾。戴万生等分股包围进攻嘉义县城和斗六等处,文武员弁潘恭赞、义民潘谛等都奋力作战,拼死效命,于是解除了嘉义之围,并攻克收复大甲土城。曾玉明督率官兵和义勇进攻彰化,又在大脚佃庄击败贼匪,并攻毁潮洋厝等地的匪巢。耆龄调金门、厦门、兴化等营前来助剿。七月,彰化匪徒分头侵犯嘉义、鹿港等地,虽经官军击退,但戴万生仍占据县城防守,匪众还很多。曾玉明等已经由鹿港登陆,又有军功人员施九挺等招募勇士协助围剿。参将林文明愿意赴台湾助剿;奉旨:调台湾勇士一千人,交给他统带,迅速前往(以上出自《东华录》)。九月,官军正在围逼彰化,另一股匪党窜入并攻陷斗六,又进攻嘉义。总督耆龄上奏派关镇国等统带水师船只,并增派陆兵三百人渡海到台湾。署理金门守备黄炳南统带水师船只,中途折返;奉旨:先行革职,交耆龄、徐宗干严加审讯(《东华续录》)。十二月,吴鸿源署理水师提督,统带各军援助围剿嘉义。曾玉明的一军驻在鹿港,专门负责北路,而笨港的绅士和百姓协力作战,又解除了嘉义之围。二年(一八六三)二月,台湾匪徒长期盘踞彰化,台湾道洪毓琛等派义首李成龙等从盐水港进剿北路。另一股分路进攻嘉义的贼匪,也经参将汤得升等先后击退,保全了嘉义城。盘踞彰化的匪徒已经不多,吴鸿源已统率全军抵达台湾(以上出自《东华录》)。三月,任命左宗棠补授闽浙总督,仍兼署浙江巡抚。四月,命令耆龄立即将办理闽、浙两省防守剿匪事务以及所统辖的各军,移交左宗棠接办。耆龄上奏:台湾官军正在剿匪,增派曾元福迅速前往夹击(以上出自《左恪靖伯奏稿》)。五月,曾元福从泉州出发抵达鹿港。吴鸿源一军自嘉义解围后,扫荡附近的贼庄,接连取得斩获。斗六的贼匪大多败逃,官军追逼到彰化辖境的西螺、二重沟等地;曾玉明从鹿港逼近彰化城。戴万生已经逃回四张犁原来的庄子,其余匪徒仍扼守据守,拼死抵抗(《东华续录》)。七月,曾元福进军驻扎白沙坑,设计攻破大岸头各庄的竹围,并将大埔、八卦山等处的贼巢全部焚毁。吴鸿源冒着暑热染上疫病,暂时返回嘉义。徐宗干发檄命曾元福从间道直趋嘉义,接任署理水师提督。台湾道洪毓琛病故,遗缺由知府陈懋烈暂时署理(《东华续录》)。八月,台湾粤籍勇丁溃散,左宗棠上奏请求命四川建昌镇总兵林文察办理台湾军务。奉旨:吴鸿源所统率的兵勇人数已经不少,却不能在嘉义解围以后迅速谋划进攻剿灭,反而在南靖庄等处停兵数月,致使匪徒得以预先准备;等到贼匪防守已经坚固,又不知道分兵另寻间道,相机包抄剿灭,以致军队疲惫、财力耗尽,勇丁哗变溃散,贼势更加猖獗,实在是调度失当。已经明降谕旨,将吴鸿源革职拿问;仍着左宗棠、徐宗干确实查明,据实参办,不得稍有徇私隐瞒。林文察既然籍贯属于台湾,熟悉当地情形,就着该署提督选拔训练得力将士渡海到台湾,联络绅士团练,迅速将当地匪徒消灭;所需军饷,即命福建藩司从援助浙江的军饷中酌量拨给。徐宗干上奏说吴鸿源还知道奋勉,暂缓逮捕审问,留在军营效力以赎罪。林文察署理水师提督,丁曰健补授台湾道(《东华续录》)。任命英桂为福州将军(《东华录》)。十一月,丁曰健从省城出海,对渡淡水,迅速赶到艋舺。命军功范义廷等招募勇丁,先行前往竹堑,听候调遣。命彰化、嘉义各营以及汤得升所带的兵勇从西螺、虎尾溪一带出发,联络彰化;命凌定国率领的义民按期会同围剿;参将关定国率驾红单炮船前往梧栖港口,会同同知王桢所招募的勇丁合力攻打葭投庄等地,打通鹿港后路,并派兵与通判张世英的军队直捣贼巢。丁曰健随即从牛骂头直接进剿竹坑,收复大肚溪等地;进军到大甲,伏击捕获匪党刘阿妹,将其处死。又派勇丁赶赴内山,分路围剿犁期店一带,牵制内山匪徒,不让他们出援葭投;自己亲自到梧栖港调拨、训练勇丁,分路进攻彰化境内。连续数日陆续攻破田中央、海玻厝、水里港、福州厝各个贼庄,并将薀仔底十多个庄以及十多个无名小庄同时平毁;又焚毁葭投尾庄外的三座贼营以及八张犁、何厝庄的七座贼营,断绝彰化城的粮道。凌定国的一军也先后攻破竹仔脚等大小贼庄二十多处,并焚毁海峰仑陈哑狗的老巢,生擒匪党林振等十三人。各个受到胁迫的庄子,听到风声便归顺。
十二月,匪党陈鮄等窜守葭投庄。丁曰健派令文武员弁移营进逼,由水师寮等处奋力进攻,抢入葭投庄内,生擒多名,立将葭投克复;自彰鳌头地方至大肚溪以北,匪庄四十余里,一律肃清。乘胜进攻彰北,与玉明会师,克复彰化,并将鹿港至宝斗一带道路疏通。其南路匪庄,亦经鸿源、元福先后攻克。林文察放洋收泊,会同元福进攻斗六,将附近巢穴数十庄悉数攻毁;复诱令斗六贼匪出巢,设伏击败。悍贼乘势攻斗六土城,阵斩甚多。戴万生逃往彰化之北势■〈氵南〉庄与四块厝地方。
三年(一八六四)正月,戴万生逃至张厝庄。元福带兵将附近西南之目宜山、红毛社、丙郎庄、社头、仑仔等贼庄四十余处,分路剿毁;复与曰健所派勇丁,合破张厝庄。戴万生逃至芋寮仔庄;元福、曰健亲督兵勇,将该庄攻破,生擒戴万生并董九仙、戴印等正法。彰化县属肃清。文察拟留兵勇五千名,此外兵勇及元福所部,咨请督、抚分别撤回(以上东华续录)。
左宗棠奏:曾元福在台年久,应留台郡,俾收驾轻就熟之效。所有福建水师提督,查有现任台湾镇总兵曾玉明堪以署理;所遗台湾镇总兵,即以曾元福署理(左恪靖伯奏稿)。
二月上谕:窜江逆股,已由泸溪小路翻山潜入闽地,光泽、邵武俱形吃重。顷据徐宗干奏,台湾南北两路肃清,各军搜剿余孽,将次竣事;着左宗棠、徐宗干即将台湾撤回得胜兵勇,派赴邵武一带,扼要设防。如有匪踪阑入,即行击剿。台湾匪首林晟等见尚在逃,并着该抚饬令在事文武严密搜捕,勿任漏网。
三月,林文察奏:内山四块厝林匪老巢,经文察督军攻克,生擒匪首林晟(一作赣晟)正法,台湾军务渐次肃清。
四月,左宗棠奏:延平军情吃紧,张运兰一军尚无入闽消息。见台湾大局肃清,林文察既署陆路提督,防剿闽省上游,是其专责,臣与抚臣徐宗干已飞咨调共内渡;恐到任尚需时日,臣于道员康国器截剿常州窜贼获胜后,调其由昌化回营,取道严、衢入浦城达闽,已报启程(以上东华录)。
八月,左宗棠奏:台湾余匪复炽,攻扑彰城,旋即剿平。饬查启衅情形,据署镇曾元福、台道丁曰健禀称:林文察之叔林天河倚势作威,截水霸田,众议沸腾,欲图报复,余匪藉此复肆。丁曰健又称:林文察与曾玉明所部兵勇骚扰地方,均应彻底查究(左恪靖伯奏稿)。
四年(一八六五)四月,彰化内山匪党经曾元福、丁曰健督军剿办,将洪欉等股悉数歼除,台湾一律安定。复严督各军分路搜剿,将著名股首庄明得、廖阿螺及洪欉之胞兄洪狗等擒获。其潜匿平林山顶之悍贼洪花,亦经官军用枪剌毙,其妻李氏身受铳伤,均枭取首级示众;复将草田庄等贼巢攻破,获匪多名,并擒获罗务等匪党,均先后讯明正法。嘉义匪首严办亦经曾元福派队歼毙,获党多名。惟要犯陈鮄尚在逃。
台湾全境肃清,赏道员丁曰健布政使衔、总兵曾元福提督衔。
七月,左宗棠奏:台湾贼匪陈哑狗实由总兵曾元福生擒正法,前署提督林文察遽以传闻入告,以致奏报歧异。
五年(一八六六)八月,调左宗棠为陕甘总督,以吴棠为闽浙总督;未到任前、以福州将军英桂兼署。
十月,以李福泰为福建巡抚;未到任前,以署布政使道员周开锡护理。
七年(一八六八)七月,以英桂为闽浙总督。
八年(一八六九)正月,以闽浙总督英桂兼署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六月,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卡宝第奏请抚有台湾琅■〈王乔〉地方,并筹建炮台,设立塔灯。报可(无暇斋文钞)。
九月,移福建凤山县兴隆里巡检于枋寮,拨台湾道标千总一员、兵一百名同往驻扎。
九年(一八七○)二月,英桂、卡宝第奏称:英国领事吉必勋、洋弁■〈口茄〉当前在台湾安平地方违约滋事各案,经该署道黎兆棠查系廪生许建勋、副将萧瑞芳为之主谋,以致洋人藉端生衅。见在许建勋冒开洋行,私贩樟脑,日引洋人深入内山;萧瑞芳私造战船,希图出海。请即拘案惩办。奉谕:台湾为商贾辐辏之地,人情浮动,今许建勋怀挟私嫌,胆敢重赂洋人,从中构煽;萧瑞芳身任武职大员,竟至偷见■〈口茄〉当,煽其开炮占署,酿成巨案。英桂等即密饬黎兆棠迅将该二犯一并严拏正法,以绝后患。
七月,以王凯泰为福建巡抚。
十年(一八七一)正月,以文煜兼署闽浙总督。
九月,命英桂留京,以张之万为闽浙总督。
十月,张之万开缺养亲,仍以文煜兼署闽浙总督。
十一月,以李鹤年为闽浙总督(以上东华录)。
十一年(一八七二)七月,改福建淡水厅训导为教谕,定学额八名。巡抚王凯泰奏请增台湾噶玛兰一学,添设训导一员(东华录、三山同声集)。
十二年(一八七三)十二月,召王凯泰入觐,以李鹤年兼署福建巡抚。
译十二月,匪党陈鮄等人逃窜到葭投庄据守。丁曰健派令文武员弁移营逼近,从水师寮等处奋力进攻,冲入葭投庄内,生擒多人,立即攻克收复葭投庄;从彰鳌头地方到大肚溪以北,绵延四十多里的匪庄全部肃清。乘胜进攻彰化北部,与曾玉明会师,收复彰化,并打通鹿港到宝斗一带的道路。南路的匪庄也经吴鸿源、曾元福先后攻克。林文察出海停泊,会同曾元福进攻斗六,将附近数十个巢穴全部攻毁;又诱使斗六匪徒出巢,设伏将其击败。强悍的贼匪乘势进攻斗六土城,被官军阵前斩杀很多。戴万生逃往彰化以北的势■〈氵南〉庄和四块厝一带。三年(一八六四)正月,戴万生逃到张厝庄。曾元福带兵将附近西南方向的目宜山、红毛社、丙郎庄、社头、仑仔等四十多处贼庄分路剿灭;又和丁曰健派出的勇丁合力攻破张厝庄。戴万生逃到芋寮仔庄;曾元福、丁曰健亲自督率兵勇攻破该庄,生擒戴万生以及董九仙、戴印等人,处死示众。彰化县所属地区全部肃清。林文察计划留下兵勇五千人,此外的兵勇以及曾元福所部,请求由总督、巡抚分别撤回(以上出自《东华续录》)。左宗棠上奏:曾元福在台湾任职已久,应当留在台湾郡,以便发挥熟悉情况、驾轻就熟的作用。福建水师提督一职,查有现任台湾镇总兵曾玉明可以署理;所留下的台湾镇总兵一职,即由曾元福署理(《左恪靖伯奏稿》)。二月上谕:逃窜到长江的叛逆匪股,已经从泸溪小路翻山秘密进入福建,光泽、邵武都形势吃紧。刚据徐宗干上奏,台湾南北两路已经肃清,各军正在搜剿残余匪徒,事情将近结束;着左宗棠、徐宗干立即将台湾撤回的得胜兵勇派往邵武一带,在要害处设防。如果有匪徒踪迹闯入,就立即进攻剿灭。台湾匪首林晟等人目前还在逃,也着令该抚命在事文武官员严密搜捕,不得让他们漏网。三月,林文察上奏:内山四块厝的林姓匪徒老巢,经林文察督军攻克,生擒匪首林晟(一作赣晟)并处死,台湾军务逐渐肃清。四月,左宗棠上奏:延平军情紧急,张运兰一军还没有进入福建的消息。现在台湾大局已经肃清,林文察既然署理陆路提督,防守、剿办福建上游地区的事务是他的专责;臣与巡抚徐宗干已经紧急发文调他共同渡海回内地。恐怕他到任还需时日,臣在道员康国器截击常州窜逃的贼匪获胜后,调他从昌化返回军营,取道严州、衢州进入浦城到达福建,已经报告启程(以上出自《东华录》)。八月,左宗棠上奏:台湾残余匪徒再次猖獗,进攻彰化城,很快就被剿平。命令查明这次事端的起因,据署理台湾镇总兵曾元福、台湾道丁曰健禀报,林文察的叔父林天河倚仗势力逞威,拦截水源、霸占田地,众人议论纷纷,想要报复,残余匪徒借此再次肆虐。丁曰健又说,林文察与曾玉明所部兵勇骚扰地方,都应彻底查究(《左恪靖伯奏稿》)。四年(一八六五)四月,彰化内山的匪党经曾元福、丁曰健督军剿办,将洪欉等股匪全部歼灭,台湾全境安定。又严令各军分路搜剿,捕获著名股首庄明得、廖阿螺以及洪欉的胞兄洪狗等人。潜藏在平林山顶的强悍贼匪洪花,也被官军用枪刺杀;他的妻子李氏身中铳伤,二人都被割取首级示众。又攻破草田庄等贼巢,捕获多名匪徒,并擒获罗务等匪党,均先后审明处死。嘉义匪首也经曾元福派兵歼灭,捕获多名党羽。只有要犯陈鮄仍然在逃。台湾全境肃清,赏赐道员丁曰健布政使衔、总兵曾元福提督衔。七月,左宗棠上奏:台湾贼匪陈哑狗确实是由总兵曾元福生擒并处死的,先前署理提督林文察却仓促地把传闻上报,以致奏报出现差异。五年(一八六六)八月,调左宗棠为陕甘总督,任命吴棠为闽浙总督;在吴棠到任以前,由福州将军英桂兼署。十月,任命李福泰为福建巡抚;在他到任以前,由署理布政使、道员周开锡护理。七年(一八六八)七月,任命英桂为闽浙总督。八年(一八六九)正月,由闽浙总督英桂兼署福建巡抚(以上出自《东华录》)。六月,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卡宝第上奏请求抚治台湾琅■〈王乔〉地方,并筹建炮台、设置塔灯。获准(《无暇斋文钞》)。九月,将福建凤山县兴隆里的巡检移驻枋寮,拨台湾道标千总一员、士兵一百人一同前往驻扎。九年(一八七 ○)二月,英桂、卡宝第上奏说:英国领事吉必勋、洋弁■〈口茄〉在台湾安平地方违约滋事的各起案件,经署理台湾道黎兆棠查明,都是廪生许建勋、副将萧瑞芳主谋,致使洋人借端挑起事端。现在许建勋擅自开设洋行,私自贩卖樟脑,每天引导洋人深入内山;萧瑞芳私自制造战船,企图出海。请立即拘捕审办。奉谕:台湾是商贾汇聚之地,人心浮动;如今许建勋怀有私怨,竟敢重金贿赂洋人,从中挑拨煽动;萧瑞芳身为武职大员,竟然私下会见■〈口茄〉当,煽动他开炮、占据官署,酿成重大案件。英桂等立即秘密命令黎兆棠迅速将这两个罪犯一并严密捕拿处死,以杜绝后患。七月,任命王凯泰为福建巡抚。十年(一八七一)正月,任命文煜兼署闽浙总督。九月,命英桂留在京城,任命张之万为闽浙总督。十月,张之万请求离职回家奉养亲人,仍由文煜兼署闽浙总督。十一月,任命李鹤年为闽浙总督(以上出自《东华录》)。十一年(一八七二)七月,将福建淡水厅训导改为教谕,规定学额八名。巡抚王凯泰上奏请求在台湾噶玛兰增设一所学校,增加训导一员(《东华录》、《三山同声集》)。十二年(一八七三)十二月,召王凯泰入京朝见,由李鹤年兼署福建巡抚。
十三年(一八七四)十月,总督李鹤年奏参福建布政使潘霨,由捐纳佐杂出身,心术阴柔、人品卑琐。差委员缺多系捐班人员,以致物议沸腾,编造歌谣,黏贴街市;且有袒护同乡结为朋党及与将军拜认师生各情。近日办理日本事宜,卑词下气,求悦夷人,大失国体等语。奉谕:该藩司见在台湾,其办理一切事宜以及平日居官行事,沈葆桢知之必稔,即着按照李鹤年所参各节,秉公详细查明,迅速据实具奏(以上东华录)。
巡阅台湾船政大臣沈葆桢奏请移驻巡抚,以专责成。略云:臣等曩为海防孔亟,一面抚番、一面开路,以绝彼族觊觎之心、以消目前肘腋之患,因未遑为经久之谋。数月以来,南北诸路缒幽凿险、斩棘披荆,虽各着成效,卑南、歧莱各处,虽分列军屯,祗有端倪,尚无头绪。若不从此悉心筹划,详定规模,路非不已开也,谓一开之不复塞,则不敢知;番非不抚也,谓一抚之不复疑,则不敢必。何则?台北延袤千有余里,官吏所治,祗滨海平原三分之一,余皆番社耳。国家并育番黎,但令薄输土贡,永禁侵陵,意至厚也。而奸民积匪,久已越界潜踪,驱番占地,而成窟穴,则有官未开而民先开者;入山既深,人迹罕到,野番穴处,涵育孳生,则有番已开而民未开者;迭巘外包,平埔中扩,鹿豕游窜,草木蒙茸,地广番稀,弃而弗处,则有民未开而番亦未开者。是但言开山,而山之不同已若此。生番种类数十,大概有三:牡丹等社恃其悍暴,劫杀为生,暋不畏死;若是者曰凶番。卑南、埔里一带,居近汉民,略通人性;若是者曰良番。台北斗史等社,雕题剺面,向不外通,屯聚无常,种落难悉,猎人如兽,虽社番亦惧之;若是者曰「王」字凶番。是但言抚番,而番之不同又若此。夫务开山而不先抚番,则开山无从下手;欲抚番而不先开山,则抚番仍属空谈。令欲开山,曰屯兵卫、曰刊林木、曰焚草莱、曰通水道、曰定壤则、曰招垦户、曰给牛种、曰立村堡、曰设■〈石局〉隘、曰致工商、曰设官吏、曰建城郭、曰设邮驿、曰置厅署;此数者,孰非开山之后必须递办者?今欲抚番,曰选土目、曰查番户、曰定番业、曰通语言、曰禁仇杀、曰教耕稼、曰修道涂、曰给茶盐、曰易冠服、曰设番学、曰变风俗;此数者,孰非抚番之时必须并行者?虽然,此第言后山耳,其繁重已若此。山前之入版图也,百有余年,一切规制,何尝兴备?就目前之积弊而论,班兵之惰窳也、蠹役之盘踞也、土匪之横恣也、民俗之惂滛也、海防陆守之俱虚也、械斗扎厝之迭见也。学术之不明,庠序以容豪猾;禁令之不守,烟赌以为瓮飧。官斯土者,非无振作有为、正已率属之员,始苦于事权之牵制、继苦于毁誉之混淆,救过不遑,计功何自?使不力加整顿,一洗浮浇,但以目下山前之规模推而为他日山后之风气,虽多一新辟之区,适多一藏奸之薮。臣等窃以为未可也。尝综前后山之幅员计之,可建郡者三、可建县者有十数,固非一府所能辖。欲别建一省,又苦器局之未成;而闽省向需台米接济、台饷向由省城转输,彼此相依,不能离而为二。环海口岸,处处宜防。洋族教堂,渐渐分布。居民向有漳籍、泉籍、粤籍之分,番族又有生番、熟番、屯番之异。气类既殊,抚驭匪易。况以创始之事、为善后之谋,徒静镇之非宜,欲循例而无自。使臣持节,可暂而不可常。欲责效于崇朝,兵民有五日京兆之见;倘逾时而久驻,文武有两姑为妇之难。臣等再四思维,宜仿江苏巡抚分驻苏州之例,移福建巡抚驻台,而后一举而数善备。何以言之?镇、道虽有专责,事必禀承督、抚而行;重洋远隔,文报稽延,率意径行,又嫌专擅。驻巡抚则有事可以立断,其便一。镇治兵,道治民,本两相辅也,转两相妨。职分不相统摄,意见不免参差;上各有所疑,下各有所恃。不贤者以为推卸地步,其贤者亦时时存形迹于其间。驻巡抚则统属文武,权归一尊,镇、道不敢不各修所职,其便二。镇、道有节制文武之责,而无遴选文武之权。文官之贪廉、武弁之勇怯,督、抚所闻与镇、道所见,时或互异。驻台则不待采访而耳目能周,黜陟可以立定,其便三。城社之巨奸、民间之冤抑,睹闻亲切,法令易行;公道速伸,人心帖服,其便四。台民烟瘾本多,台兵为甚。海疆营制久坏,台兵为尤。良以弁兵由督、抚提标抽取而来,各有恃其本帅之见;镇将设法羁縻,只求不生意外之事。是以比户窝赌,如贾之于市、农之于田。有巡抚则考察无所瞻徇,训练乃有实际,其便五。福建地瘠民贫,州县率多亏累,恒视台地为调剂之区;不肖者骫法取盈,往往不免。有巡抚以临之,贪黩之风得以渐戢,其便六。向来台员不得志于镇、道,及其内渡,每造蜚语中伤之,镇、道或时为所挟。有巡抚则此技悉穷,其便七。台民游惰可恶,而戆直实可怜。所以常闻蠢动者,始由官以吏役为爪牙、吏役以民为鱼肉,继则民以官为仇雠。
译十三年(一八七四)十月,总督李鹤年上奏弹劾福建布政使潘霨,说他出身于捐纳佐杂,心术阴险柔弱,人品卑劣琐屑。他所差派的委员缺额,大多是捐纳出身的人员,以致舆论沸腾,编造歌谣,张贴在街市;并且有袒护同乡、结成朋党以及与将军拜认师生等情事。近来办理日本事务时,又有言辞卑下、低声下气、乞求取悦夷人的表现,严重损害国家体面等语。奉谕:该布政使现在台湾,他办理的一切事务以及平日任官行事,沈葆桢一定非常了解;着即按照李鹤年所弹劾的各项情节,秉公详细查明,迅速据实具奏(以上出自《东华录》)。巡阅台湾船政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将巡抚移驻台湾,以便专门负责、明确权责。大意说:我们过去因为海防十分紧急,一面安抚番民,一面开辟道路,用来断绝他们觊觎的念头,消除眼前的近患,因此来不及制定长远谋划。几个月以来,南北各路穿越幽谷、凿通险道,披荆斩棘,虽然都已取得成效,但卑南、歧莱等处虽然分设军屯,也只是有了端绪,尚未形成完整头绪。如果从现在不尽心筹划、详细确定规模,那么道路不是没有开通,只是不敢说开通后就不会再堵塞;番民不是没有安抚,只是不敢保证安抚一次后就不再疑惧。为什么呢?台北地域南北延伸一千多里,官吏实际治理的只有滨海平原的三分之一,其余全是番社。国家与番民共同生养,只令他们少量缴纳土贡,永远禁止侵凌,恩意已经很厚了。然而奸民和积年盗匪早已越过界限潜入,驱赶番民、侵占土地,形成巢穴,于是有官府尚未开辟而百姓先行开辟的地方;深入山中后人迹罕至,野番穴居繁衍,于是有番民已经开辟而百姓尚未开辟的地方;重叠山岭包围在外,平埔地区向内扩展,鹿和野猪四处奔窜,草木茂密,土地广大而番民稀少,任其荒弃不居,于是又有百姓未开辟、番民也未开辟的地方。只是说开山,而山地的情况不同已经如此。生番种类有几十种,大致有三类:牡丹等社倚仗凶悍暴虐,以抢劫杀人为生,强横而不怕死;这样的叫作凶番。卑南、埔里一带居住地接近汉民,略微通晓人性;这样的叫作良番。台北斗史等社刺刻额头、割划面部,一向不与外界往来,聚居没有常处,种族部落难以查清,像野兽一样狩猎,即使其他社的番民也害怕他们;这样的叫作“王”字凶番。只是说安抚番民,而番民的情况不同又是这样。致力于开山却不先安抚番民,开山就无从下手;想安抚番民却不先开山,安抚番民仍然只是空谈。如今想开山,要屯兵守卫、砍伐林木、焚烧荒草、疏通水道、划定土地界则、招募垦户、发给耕牛和种子、建立村堡、设置■〈石局〉隘、招致工商、设置官吏、修建城郭、设置邮驿、建置厅署;这些事情,哪一项不是开山以后必须依次办理的?如今想安抚番民,要选用土目、查明番户、确定番民产业、沟通语言、禁止仇杀、教导耕种、修整道路、供应茶和盐、改换冠服、设置番学、改变风俗;这些事情,哪一项不是安抚番民时必须同时进行的?不过,这里说的还只是后山,事务的繁重已经如此。山前地区列入版图已有一百多年,各种规制何曾真正兴办完备?就眼前的积弊来说,有班兵懒惰腐败,有蠹役盘踞,有土匪横行,有民间风俗放荡淫靡,有海防和陆防都空虚,有械斗、扎厝之事接连发生。学术不明,学校反而容纳豪强奸猾;禁令不能遵守,烟和赌竟成了日常糊口之物。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并不是没有振作有为、严于律己并率领属员的人,只是开始苦于事权牵制,后来又苦于毁誉混杂,连补救过失都来不及,哪里还能从何处计较功绩?如果不努力加以整顿,彻底洗刷浮薄风气,只把眼下山前的规模推演成日后山后的风气,那么即使多出一片新开辟的地区,也只是多出一个藏匿奸人的巢穴。臣等私下认为不可这样做。曾综合计算前山、后山的幅员,可以建立郡的有三处,可以建立县的有十几处,本来就不是一个府所能管辖的。想另建一省,又苦于各种器局尚未建成;而福建省一向需要台湾米粮接济,台湾军饷也一向由省城转运,双方相互依靠,不能分成两个彼此隔绝的地方。环绕海岸的各个口岸,到处都适宜设防。洋族的教堂也逐渐分布各处。居民一向分为漳籍、泉籍、粤籍,番族又有生番、熟番、屯番之别。气质类别既然不同,安抚驾驭并不容易。何况这是开创之事,也是善后之谋,只靠安静镇守并不合适,想照旧例办理又无从下手。使臣奉持符节,只能暂时如此,不能长久如此。想在极短时间内取得成效,兵民会产生任职只有五日的短见;如果超过期限而长期驻守,文武官员又有互相推诿、彼此为难的困境。臣等反复思考,应该仿照江苏巡抚分驻苏州的先例,将福建巡抚移驻台湾,这样就能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为什么这样说呢?镇、道虽然各有专责,但事情都必须禀报督、抚后才能执行;隔着重重海洋,公文传递迟延,如果自行径直办理,又嫌有专擅之嫌。巡抚驻台后,有事可以当场裁决,这是第一项便利。镇负责治理军队,道负责治理百姓,本来是相互辅助的,现在反而转为彼此妨碍。职权分工不能相互统摄,意见难免参差不一;上级各有疑虑,下属各有所恃。不贤的人把这当作推卸责任的余地,即使贤能的人也时时在其中顾忌形迹。巡抚驻台后,文武官员都归其统属,权力归于一尊,镇、道不敢不各自尽职,这是第二项便利。镇、道有节制文武官员的责任,却没有选拔文武官员的权力。文官贪廉、武官勇怯,督、抚听到的情况与镇、道看到的情况,常常互不相同。巡抚驻台后,不必等待访察,耳目就能周全,官员的黜陟可以立即决定,这是第三项便利。城中乡里的大奸大恶和民间的冤屈,能够亲眼听见、亲自了解,法令容易推行;公道迅速伸张,人心就会顺服,这是第四项便利。台湾百姓染有烟瘾的本来很多,台湾士兵尤其严重。海疆营制长期败坏,台湾士兵的问题尤其突出。实在是因为弁兵由督、抚提标抽调而来,各自倚仗本帅的看法;镇将设法羁縻,只求不发生意外。因此家家户户窝藏赌博,像商人在市场做买卖、农人在田里耕作一样。有巡抚在,就能考察而无所瞻徇,训练才会落到实处,这是第五项便利。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州县大多亏欠负累,常常把台湾地区看作调剂之处;不肖官员违法取盈,往往不能避免。有巡抚在那里督察,贪污渎职的风气便能逐渐收敛,这是第六项便利。过去台湾官员不得志于镇、道,等到回到内地后,常常编造流言诽谤他们,镇、道有时反而被这些流言挟制。有巡抚在,这种手段就全部失效,这是第七项便利。台湾百姓游荡懒惰,固然可恶,但他们愚直而又实在可怜。所以常听说有人蠢动,起初是官府把吏役当作爪牙,吏役把百姓当作鱼肉,后来则是百姓把官府视为仇敌。
词讼不清,而械斗扎厝之端起;奸宄得志,而竖旗聚众之势成。有巡抚则能预拔乱本,而塞祸源,其便八。况开地伊始,地殊势异,成法难拘,可以因心裁酌,其便九。新建郡邑,骤立营堡,无地不需人才,丞悴将领可以随时札调,其便十。设官分职,有宜经久者、有属权宜者,随事增革,不至廪食之虚糜,其便十有一。开煤炼铁,有第资民力者、有宜参用洋机者;就近察勘,可以择地而兴利,其便十有二。夫以台地向称饶沃,久为他族所垂涎;今虽外患暂平,旁人仍眈眈相视,未雨绸缪之计,正在斯时。而山前、山后,其当变革者、其当创建者,非十数年不能成功。而化番为民,尤非渐渍优柔,不能浑然无间。与其苟且仓皇、徒滋流弊,不如先得一主持大局者,事事得以纲举目张,为国家亿万年之计。况年来洋务日密,偏重在于东南;台湾海外孤悬,七省以为门户,其关系非轻。欲固地险,在得民心;欲得民心,先收吏治营政。而整顿吏治、营政之权,操于督、抚。总督兼辖浙江,移驻不如巡抚之便。臣等明知地属封疆、事关更制,非部民属吏所应越陈;而夙夜深思,为台民计、为闽省计、为沿海筹防计,有不得不出于此者,敢不据实上闻。
十二月,葆桢率懋琦等履勘琅■〈王乔〉,奏请于琅■〈王乔〉车城南十五里猴洞设县筑城,县名拟曰恒春。先设知县一员,审理词讼,畀之亲勇一旗,以资号召;其余武员、学官、佐贰,且置缓图。又奏请后山招垦,查例禁内地民人渡台及民人私入番境与番民结亲者,尽与开豁。台地鼓铸锅皿农具向禁私开私贩及竹竿向禁出口者,悉弛之。
南路开山情形:自九月间袁闻柝越昆仑坳而东,张其光派副将李光继之。十月一日,李营至坳东,袁营拔队前进至诸也葛社。自昆仑坳至诸也葛,计程不过数十里,而荒险异常;上崖悬升、下壑眢坠,山皆北向,日光不到,古木惨碧,阴风怒号,勇丁相顾失色,不能不中途暂驻,以待后队之来。二十日,都司张朝光率两哨营于大石岩、张天德率队至诸也葛,闻柝乃得拔营前赴卑南。诸也葛以下,地略平坦;但榛芜未翦,焚莱伐木,颇费人工。闻柝累夜露宿空山,感受瘴疠,染病甚重;葆桢即委候补通判鲍复康驰往暂领其军。其昆仑坳西境,时有凶番出没,经张其光在内埔派队出哨,枪毙一名、兜擒三名正法。闻柝病渐减,鲍复康亦到军,自内埔至卑南派营分布,声势极为联络。
北路自苏澳至新城,计开山路二万七千余丈;自新城至花莲港,计开平路九千余丈:统计二百里有奇。沿途碉堡,除苏澳至大南澳已设外,添建十有二处。惟大南澳至大浊水溪,凶番充斥,狙杀行人;因于大南澳山腰再辟一路,旁通新城,一以避海滨悬崖之险、一以塞凶番歧出之途。经派千总冯安国带勇涉溪五重,辟地十余里。十一月十一、十三等日,勇丁正在开路,突有凶番千余分段埋伏放枪;经守备黄朋厚等击毙四人,始退。十五日,行至一崇山之麓,正在峡中开凿,忽闻枪声四起;抵御两时之久,凶番愈多。冯安国料番社中必空,分队绕捣,果有草寮数百,阒其无人;惟见新旧触髅,每寮或数十颗、百余颗不等,秽臭难闻。旋乘暮风纵火,焚寮十数间,陈番始散。其驻浊水溪之勇,运粮路过石壁,突遇凶番,阵亡者二名、落海者四名。五里亭地面,复报称凶番杀毙民人二名。罗大春以番族肆扰,山场辽阔,营勇不敷分布,函请添兵;葆桢以札驻彰化之宣义左、右两军赴之。十二月,斗史武达、斗史麻达、斗史麻纪律、斗史么、哥老辉等五社番目各带番丁百余人乞抚,经冯安国等分别诫饬,赏犒遣归(沈文肃公奏议)。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八。
卷四
德宗光绪元年(一八七五)正月谕:台湾后山亟须耕垦,所有从前不准内地民人渡台各例禁,着悉与开除。其贩卖铁、竹两项,并着一律弛禁,以广招徕(东华录)。
谕:沈葆桢奏履勘琅■〈王乔〉形势,拟建城设官,即着照所议(同上)。
管带福靖左营游击王开俊入剿台湾内山狮头社番,遇伏阵亡;守备周占魁、杨举秀、千总杨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随同战殁。请旨交部从优议恤。前哨游击李玉贵、左哨千总李长兴未能策应,均按军法,分别惩办。
二月十三日,沈葆桢抵安平,檄饬各营悉听提督唐定奎调度。定奎议以生番恃密箐深林为藏身之固,我进彼隐、我退彼见,与中原之剿发、捻回不同;欲歼豺狼,必翦荆棘。因定进剿之路,一出南势湖、一出刺桐脚,招土勇千余人为乡导,督饬各军将山腰污莱概行翦薙;自南势湖至刺桐脚止,开路宽三十余丈、直三千余丈。刺桐脚迤北凶番日出要劫,或百余人、或数百人,均经格斗枪毙数名,始退;铭中副军、中前军亦阵亡数名。
译词讼得不到公正处理,械斗、扎厝的事端就会发生;奸人得势,竖旗聚众的势头就会形成。有巡抚在,就能预先拔除祸乱的根本,堵塞祸患的源头,这是第八项便利。何况开辟土地刚刚开始,各地情形和形势不同,既成法令难以拘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斟酌裁处,这是第九项便利。新建郡县、突然设立营堡,到处都需要人才,丞倅和将领可以随时札调,这是第十项便利。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有些适宜长久施行,有些只属权宜之计,可以随事增设或改革,不至于白白耗费俸禄粮食,这是第十一项便利。开采煤炭、炼铁,有的只需借助民力,有的适宜兼用洋式机器;就近查勘,可以选择地点兴办有利事业,这是第十二项便利。台湾土地一向号称肥沃,长期被其他族群垂涎;如今虽然外患暂时平息,旁人仍然虎视眈眈,未雨绸缪的计划正在这个时候。山前、山后,需要改革和创建的事情,不经过十几年不能成功。而要把番民教化为百姓,尤其不是渐渐浸润、宽缓耐心地办理,就能完全融洽无间的。与其仓促敷衍、徒然滋生弊端,不如先得到一个主持大局的人,使各项事务都能纲举目张,成为国家亿万年长远的计划。何况近年来洋务日益繁密,重点偏在东南;台湾孤悬海外,是七省的门户,关系并不轻微。想巩固险要之地,关键在于获得民心;想获得民心,首先要整顿吏治和营政。整顿吏治、营政的权力掌握在督、抚手中。总督还兼管浙江,把总督移驻台湾不如巡抚方便。臣等明知这属于疆域大事、关系制度变更,不是部民和属吏所应越职陈奏的;但我们日夜深思,为台湾百姓打算,为福建全省打算,为沿海筹划防务打算,有不得不提出此事的理由,岂敢不据实上报。十二月,葆桢率领懋琦等实地勘察琅■〈王乔〉,上奏请求在琅■〈王乔〉车城以南十五里的猴洞设县筑城,县名拟定为恒春。先设置知县一员,审理词讼,拨给他亲勇一旗,以便号召;其余武官、学官和佐贰官,暂且留待以后筹办。又上奏请求招募垦户开发后山,查照旧例,凡禁止内地百姓渡台以及百姓私自进入番境、同番民结亲的各项禁令,一律予以解除。台湾地区铸造锅皿、农具过去禁止私自开炉、私自贩卖,以及竹竿过去禁止出口的禁令,也全部解除。南路开山的情况:九月间,袁闻柝越过昆仑坳向东,张其光派副将李光继后跟进。十月一日,李营到达坳东,袁营拔队前进到诸也葛社。从昆仑坳到诸也葛,计算路程不过几十里,但荒僻险峻异常;上崖时悬空攀升,下壑时深陷坠落,山势都朝向北面,阳光照不到,古木呈惨淡的碧色,阴风怒号,勇丁彼此相看而失色,不能不在中途暂时驻扎,等待后队到来。二十日,都司张朝光率两哨营到大石岩,张天德率队到诸也葛,听到袁闻柝的命令后才拔营前往卑南。诸也葛以下地势略平坦,只是荆棘荒草尚未砍除,焚烧荒草、砍伐树木,很费人工。袁闻柝连续多夜露宿空山,感染瘴疠,病得很重;葆桢立即委派候补通判鲍复康赶去暂时统领他的军队。昆仑坳以西的边境,时常有凶番出没,张其光在内埔派队出哨,击毙一人,兜捕三人并处死。袁闻柝的病逐渐减轻,鲍复康也到达军中,从内埔到卑南派兵分布,声势极为连贯。北路从苏澳到新城,计算已开山路二万七千多丈;从新城到花莲港,计算已开平路九千多丈;总计超过二百里。沿途碉堡除苏澳至大南澳一段已经设置外,又增建十二处。只是大南澳到大浊水溪一带凶番充斥,伏击杀害行人;因此在大南澳山腰另辟一路,旁通新城,一是为了避开海滨悬崖的危险,二是为了堵塞凶番分路出击的通道。曾派千总冯安国率勇丁涉过五重溪,开辟土地十余里。十一月十一日、十三日等日,勇丁正在开路,突然有一千多名凶番分段埋伏放枪;守备黄朋厚等击毙四人后,他们才退去。十五日,行进到一座大山脚下,正在峡谷中开凿,忽然四处响起枪声;抵御了两个时辰,凶番却越来越多。冯安国料想番社中必定空虚,便分队绕行袭击,果然有几百间草寮,寂静无人;只看见新旧人头骨,有的每间几十颗,有的百余颗,污秽恶臭难闻。随即借着傍晚的风放火,焚烧草寮十几间,陈番才散去。驻扎在浊水溪的勇丁运粮经过石壁时,突然遇到凶番,阵亡二人,落海四人。五里亭一带又报告说,凶番杀死百姓二人。罗大春认为番族肆意骚扰,山场广大,营勇不足以分布防守,写信请求增兵;葆桢于是调派驻扎彰化的宣义左、右两军前往。十二月,斗史武达、斗史麻达、斗史麻纪律、斗史么、哥老辉等五社番目,各带一百多名番丁请求安抚投诚,经冯安国等分别告诫整饬后,赏赐犒劳并遣送回去(沈文肃公奏议)。——摘录自《福建通纪》卷十八。卷四 德宗光绪元年(一八七五)正月下谕:台湾后山急需耕种开垦,过去所有不准内地百姓渡台的各项禁例,全部准予取消。贩卖铁、竹两项,也一律解除禁令,以便广泛招徕(《东华录》)。下谕:沈葆桢上奏勘察琅■〈王乔〉地势,拟议建城设官,即按照所奏办理(同上)。管带福靖左营游击王开俊进入台湾内山征剿狮头社番民,遭遇伏兵,阵亡;守备周占魁、杨举秀、千总杨占魁以及勇丁九十三人也一同战死。请旨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前哨游击李玉贵、左哨千总李长兴未能策应,均按军法分别惩办。二月十三日,沈葆桢抵达安平,发布檄令,命各营全部听从提督唐定奎调度。唐定奎认为,生番凭借茂密竹林和深山老林作为藏身屏障,我军进攻时他们隐藏,我军退却时他们才出现,这与中原剿灭发、捻、回匪不同;想消灭豺狼,必须先砍除荆棘。因此确定两条进剿道路,一条从南势湖出发,一条从刺桐脚出发,招募一千多名土勇作为向导,督促各军将山腰的荒草全部砍除;从南势湖到刺桐脚为止,开路宽三十多丈、长三千多丈。刺桐脚以北,凶番每天出现在要道抢劫,有时一百多人,有时几百人,都经过交战、击毙数人后才退去;铭中副军、中前军也阵亡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