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三月三日,又开路三里有奇;至竹坑山下,地势回旋,为竹坑、狮头往来必由之道。八日,仍督将士前行伐木,绕至竹坑山之后,其地曰竹坑埔,距刺桐脚十里,溪广山高,竹坑社在其东南,阿栽米息、中心仑在其正东,内、外狮头社皆在溪北;令左军左营管带陈有元筑垒扼之。南势湖一路,亦开通三里有奇,派管带铭字中军左营梁善明驻之。自入山步步为营,非唯砖石无所取资,即版筑亦难咄嗟立办;因购麻袋数万,挈之以趋,遇敌则攻,得险即守,就地囊土立壁,不日而成。竹坑布置就绪,循大龟纹溪向内、外狮头等社开路;社番登高瞭望,百十成群。二十五日,正在伐木,突有凶番二百余人蜂拥截路。张光亮、章高元麾队迎战,鏖斗逾时,阵斩十余名、枪伤十数名而散。乘胜入砦,焚其草寮五、六十区。询诸土人,盖龟纹所属之本武社也。南势湖经提督王德成等沿途开通,每日凶番四、五百人截路,互有杀伤,焚其沿山草寮百余所。社番坚筑石台,为久踞计。
四月一月,定奎登绝顶,见内狮头社正面悬崖如削,无径可通;仍饬各营循龟纹溪而进。至三日,又廓清三里有余。张光亮正觅路上山,相度营址,忽凶番二、三百人突起莽中,短兵奋击;副将马加银游击张贤扶均受伤,勇丁亦受伤六名。南势湖,派副将刘朝林营于狮头山背、去外狮头社仅二里访闻,大甘仔、力周、式滥等社萃居外狮头社,垒石墙、插鹿角、建望台、树哨旗以守,兵勇阵亡受伤者亦数十名。十五日,定奎面授各统带机宜。十六日,自督亲兵正营及左营、右营进剿内狮头社。自卯至已,破其砦,抄出福靖左营旗帜十余面,抬炮、番杆、刀斧、火药、鸱芋等件,焚其草寮二百间。提督周志本暨副将刘朝林等剿外狮头社,自卯至辰,连破五卡。巳时,攻克外狮头社,抄出刀斧、火药、鸱芋与内狮头社相埒,焚其草寮一百余间。随于前后溪壑,觅得白骸甚伙;千总郭占鳌指为王开俊及勇丁等捐躯之地,以木匣殓之。二十日,营务处田勤生带队巡山,派县丞李际泰同勇丁至内狮头社,见密箐中有首级络于竿杪,急为解悬,负回营次;经定奎饬郭占鳌及其旧部兵勇等环视,咸称确系前游击王开俊之首。即备木匣装送郡城,交故员家属收葬。五月九日,番目等率散番五十余人到营乞降;定奎传译晓谕利害,均给衣履诸物,各跪戴而归。十二日,枋山民人程古六又带内、外龟纹等社番目及散番百余人到营乞降;定奎示约七条:曰遵薙发、曰编户口、曰交凶犯、曰禁仇杀、曰立总目、曰垦番地、曰设番塾。以龟纹社首野艾向为诸社头人,拔充总社目统之。所统番社,如有杀人,即着总目交凶。如三年之内,各社并无擅杀一人,即将总目从优给赏。其狮头社余孽,探悉窜伏何社,即由何社跟交,不许藏匿。野艾及各番均愿遵约。竹坑社更名曰永平社、本武社更名曰永福社、草山社更名曰永安社、内外狮头社更名曰内外永化社;胁从各社,均许自新。惟狮头罪大恶极,漏网者不许复业,以昭炯戒。所有内、外永化社,即着总社目另招屯垦;于枋寮地方先建番塾一区,令各社均送番童三数人,学语言文字以达其性、习拜跪礼让以柔其气。各番无不帖服(以上沈文肃奏议)。
沈葆桢奏修筑台郡城垣,工程完竣(东华录)。
译三月三日,又开路三里多;到达竹坑山下,地势回旋,是竹坑、狮头之间往来的必经之道。八日,仍督促将士继续前进砍伐树木,绕到竹坑山后面,那地方叫竹坑埔,距刺桐脚十里;溪流宽、山势高,竹坑社在它的东南方,阿栽米息、中心仑在正东方,内狮头社、外狮头社都在溪北;命左军左营管带陈有元筑垒扼守。南势湖一路也开通三里多,派铭字中军左营管带梁善明驻守。从进入山中起就步步设营,不仅砖石无处取得,连版筑也难以立即办成;因此购买了数万条麻袋,带着快速前进,遇敌就进攻,得到险要处就防守,就地装土筑墙,不久便建成。竹坑的布置完成后,沿大龟纹溪向内狮头社、外狮头社等地开路;社番登高了望,成群结队,每群有一百多人。二十五日,正在砍伐树木,突然有二百多名凶番蜂拥而来截断道路。张光亮、章高元指挥队伍迎战,激战一个多时辰,斩首十多人、枪伤十多人后,凶番才散去。乘胜进入其营寨,焚烧草寮五六十处。询问当地土人,原来这是龟纹所属的本武社。南势湖一带由提督王德成等沿途开通道路,每天都有四五百名凶番截路,双方互有杀伤,并焚烧沿山草寮一百多所。社番坚固地修筑石台,打算长期据守。四月一月,唐定奎登上绝顶,看见内狮头社正面悬崖陡峭如削,没有道路可以通行;仍命各营沿龟纹溪前进。到三日,又清理出三里多道路。张光亮正在寻找上山道路、察看营地位置时,忽然有二三百名凶番从莽草中冲出,持短兵器猛烈攻击;副将马加银、游击张贤扶都受伤,勇丁也有六人受伤。南势湖方面,派副将刘朝林在狮头山后扎营,那里距外狮头社仅二里。据侦察,大甘仔、力周、式滥等社聚居在外狮头社,筑石墙、插鹿角、建望台、竖哨旗防守,官兵和勇丁阵亡、受伤的也有几十人。十五日,唐定奎当面向各统带传授作战机宜。十六日,他亲自督率亲兵正营以及左营、右营进剿内狮头社。从卯时到巳时攻破其营寨,搜出福靖左营旗帜十多面,以及抬炮、番杆、刀斧、火药、鸱芋等物,焚烧草寮二百间。提督周志本和副将刘朝林等进剿外狮头社,从卯时到辰时连续攻破五座卡寨;巳时攻克外狮头社,搜出的刀斧、火药、鸱芋等物与内狮头社相当,焚烧草寮一百多间。随后在前后溪谷中找到许多白骨;千总郭占鳌指认这里就是王开俊和勇丁等人捐躯的地方,于是用木匣收殓。二十日,营务处田勤生带队巡山,派县丞李际泰带勇丁到内狮头社,在茂密竹林中看见一颗首级缠挂在竹竿顶端,立即解下悬挂物,背回营地;唐定奎命郭占鳌及王开俊的旧部兵勇等人围观辨认,众人都说确实是先前游击王开俊的首级。于是准备木匣装好送往郡城,交给已故官员的家属收葬。五月九日,番目等率领五十多名散番到营中请求投降;唐定奎通过翻译说明利害,给他们衣服、鞋履等物,他们都跪下戴受后离去。十二日,枋山百姓程古六又带着内、外龟纹等社的番目及一百多名散番到营中请求投降;唐定奎向他们宣布七条约定:遵守薙发,编入户口,交出凶犯,禁止仇杀,设立总目,开垦番地,设置番塾。因为龟纹社首领野艾一向是各社头人,便提拔他充任总社目,统领各社。所统辖的番社如果发生杀人事件,就责令总社目交出凶犯。如果三年之内各社都没有擅自杀死一人,就将总社目从优赏赐。狮头社的余党如果查明逃窜藏伏在哪个社,就由哪个社跟随并交出,不许窝藏。野艾和各番民都愿意遵守约定。竹坑社改名为永平社,本武社改名为永福社,草山社改名为永安社,内、外狮头社改名为内、外永化社;各胁从的社都允许改过自新。只是狮头社罪大恶极,漏网者不许恢复原业,以此显示严明警戒。内、外永化社全部责成总社目另行招募屯垦;先在枋寮地方建立一所番塾,命各社都送三五名番童,学习语言文字以通达其性情,学习跪拜礼让以柔和其气质。各番民无不顺服(以上为沈文肃奏议)。沈葆桢上奏修筑台郡城墙,工程已经完工(《东华录》)。
五月十一日,福建巡抚王凯泰由省东渡。十七日抵台,公同参酌,奏请台北拟建一府三县:查艋舺当鸡笼、龟仑两大山之间,沃壤平原,两溪环抱,村落衢市蔚成大观;西至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以为屏障,且与省城五虎门遥对,非特淡、兰扼要之区,实全台北门之管前淡水同知半年驻竹堑衙门、半年驻艋舺公所,相去百二十里;由竹堑而南至大甲溪尚百余里,由艋舺而北至沪尾、鸡笼各数十里,命盗等案层见迭出,往往方急北辕,旋忧南顾。拟创建府治,名之曰台北府;自彰化以北,直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府一县,南划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计五十里而遥;北划远望坑为界,计一百二十五里而近: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围折算百里有余,拟名之曰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南北相距百五十里,其间之竹堑即淡水厅旧治;拟裁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名之曰新竹县。自远望坑迤北而东,仍噶玛兰厅旧治疆域,拟设一县,名之曰宜兰县。鸡笼一区,以建县治,则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后,竟成都会;且煤务方兴,末技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讼事尤繁。该处向未设官,亦非佐杂微员所能镇压;若事事受成于艋舺,则又官与民交困。应请改噶玛兰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向设南、北两路理番同知,南路驻府城、北路驻鹿港。今内山开辟日广,番民交涉事件日繁,旧治殊苦鞭长莫及;请将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凡有民番词讼,俱归审讯;将来升科等事,亦由其经理。又请改台地营制,统归巡抚节制,以一事权。仿淮、楚军营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至府城,合府城三营、安平三营为一支,专顾台、凤、嘉三县;其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合鹿港一营为一支,专顾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为一支,专顾淡、兰一带。千总以下,即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提督拣选题补。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移驻安平,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改为抚标左营,随巡抚驻台。其抚标两营仍驻省,改左营为中营,以中军参将领之。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另片奏:学政事宜向由巡台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所有岁、科两试改归巡道考校,其达部事件呈福建学政转咨。今巡抚来台,所有台属考试,请以巡抚兼理。皆得旨准行(沈文肃奏议)。
谕沈葆桢:台湾南路剿番攻克各社,淮军艰苦出力,准其择尤保奖,以示鼓励(东华录)。
七月,淮军十三营全数凯撤,分三次内渡;其病困不能登舟者约近二百人,留参将程曾郁为之调护,俟病愈派便船载之归伍。提督罗大春患疟痢,奏明赏假两个月;病势转增,遂请开缺,调福宁镇总兵宋桂芳来台代为经理一切。沈葆桢升任两江总督,二十二日内渡;台湾事宜,均归福建巡抚节制(沈文肃奏议)。
十一月,以丁日昌为福建巡抚。
二年(一八七六)三月,召李鹤年入觐,以文煜兼署闽浙总督。
四月,文煜、李鹤年、丁日昌奏:台郡安平口三鲲身地方建造洋式炮台,本系知府凌定国、副将周振邦监督办理;一切工料,均归凌定国经管。臣日昌先经访闻凌定国有侵吞工料银至巨万情事,即于二月饬令台湾道夏献纶认真查办,并谆属其不可含糊徇隐,代人受过。旋据夏献纶禀复:督同台湾府周懋琦、台防同知孙寿铭前赴安平查点,大小工人数目均有短小,所给工价亦较册报有减;凌定国拨有勇役、厨子、火夫,仍每日提用小工二十人。洋人轿夫已在巡洋项下开销,则又混称在内。凌定国经手领过银十二万九千四百余两,内有浮开短给之项,计应退银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七两零。尚有砖瓦灰土及各项杂料并无细数呈出,其中尚未知侵吞若干。至安平码头,另归周振邦管理,均未呈出细数。经提集管账谢斌等严讯,均诿凌定国及其弟定邦经手;而传讯凌定邦,又皆诿凌定国。相应请旨,将凌定国即行革职,澈讯追究(以上东华录)。
译五月十一日,福建巡抚王凯泰从福建东渡台湾。十七日抵达台湾,与沈葆桢共同参酌,奏请在台北拟建一府三县:查考艋舺位于鸡笼、龟仑两座大山之间,土地肥沃平原开阔,两条溪流环抱,村落和街市已经形成壮观景象;向西到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口,又有观音山、大屯山作为屏障,并且与省城五虎门遥遥相对,不仅是淡水、兰地的要冲,实际上也是全台湾北部门户的控制之处。过去淡水同知半年驻在竹堑衙门,半年驻在艋舺公所,两地相距一百二十里;从竹堑向南到大甲溪还有一百多里,从艋舺向北到沪尾、鸡笼各有几十里,命案、盗案等层出不穷,往往刚急忙赶车向北,又立即忧虑南面。拟创建府治,命名为台北府;彰化以北直到后山,全部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府属设一县,南面划定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约五十里;北面划定远望坑为界,约一百二十五里;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圆折算有一百多里,拟命名为淡水县。从头重溪以南到彰化界的大甲溪为止,南北相距一百五十里,其中的竹堑就是淡水厅的旧治所;拟裁撤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命名为新竹县。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仍是噶玛兰厅旧治所的疆域,拟设一县,命名为宜兰县。鸡笼一地,如果建立县治,地方不够用;自通商以后,那里竟形成都会;而且煤务刚刚兴起,各种谋生之民四处聚集,海防既然重要,诉讼事务尤其繁多。该处过去没有设置官员,也不是佐杂小员所能镇压;如果事事都要接受艋舺府的裁决,又会使官民双方都陷入困境。应请将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过去设置南、北两路理番同知,南路驻府城,北路驻鹿港。如今内山开辟日益扩大,番民交涉事件日益增多,旧治所实在苦于鞭长莫及;请将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驻水沙连,并都加上“抚民”字样。凡民番之间的词讼,都归其审理;将来升科等事,也由他们办理。又请改革台湾地区的营制,统一归巡抚节制,以便统一事权。仿照淮军、楚军营制归并的办法,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到府城,与府城三营、安平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的中、右两营,与鹿港一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淡水、兰地一带。千总以下官员,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官员,仍由总督、提督共同拣选,奏请补授。台湾镇总兵去掉“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让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移驻安平,台湾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改为抚标左营,随巡抚驻台。抚标原有两营仍驻省城,将左营改为中营,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另行上片奏报:学政事务过去由巡台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裁撤御史后,岁试、科试都改归巡道考校,需上报有关部门的事项则呈交福建学政转咨。如今巡抚来到台湾,所有台湾所属地区的考试,请由巡抚兼理。全部得到旨意批准施行(沈文肃奏议)。下谕沈葆桢:台湾南路征剿番民、攻克各社,淮军艰苦奋战、出力很多,准许从中选择功劳突出者保举奖励,以示鼓励(《东华录》)。七月,淮军十三营全部凯旋撤退,分三批渡海回内地;其中因病困不能登船的约近二百人,留下参将程曾郁为他们调护,等病愈后派便船运送他们归队。提督罗大春患疟疾和痢疾,上奏请求准假两个月;病情转重,于是请求免职,调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到台湾代为办理一切事务。沈葆桢升任两江总督,二十二日渡海回内地;台湾事务全部归福建巡抚节制(沈文肃奏议)。十一月,任命丁日昌为福建巡抚。二年(一八七六)三月,召李鹤年入朝觐见,任命文煜兼署闽浙总督。四月,文煜、李鹤年、丁日昌上奏:台郡安平口三鲲身地方建造洋式炮台,原本由知府凌定国、副将周振邦监督办理;所有工程材料,都归凌定国管理。臣丁日昌此前已经访闻凌定国有侵吞工程材料银两达数万的事情,便在二月命令台湾道夏献纶认真查办,并反复嘱咐他不可含糊隐瞒、替人承担罪过。随后据夏献纶禀报:他督同台湾府周懋琦、台防同知孙寿铭前往安平查点,大小工人数都有短缺,所发工价也比账册申报的少;凌定国还拨有勇役、厨子、火夫,却仍然每天提用小工二十人。洋人的轿夫已经从巡洋项目下开销,却又混称为其中人员。凌定国经手领取过银十二万九千四百多两,其中虚报冒领、短发少给的项目,计算应退银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七两有零。还有砖、瓦、灰、土及各种杂料,没有详细数目呈报,其中究竟侵吞了多少尚不知道。至于安平码头,另由周振邦管理,也都没有呈报详细数目。提集管账谢斌等严加审讯后,他们都推诿说是凌定国及其弟凌定邦经手;但传讯凌定邦时,他又都推诿给凌定国。现请旨立即革去凌定国的职务,彻底审讯追究(以上《东华录》)。
九月,丁日昌奏:台湾吏治黯无天日,牧令能以抚字教养为心者不过百之一二。其余非性耽安逸,即剥削膏脂,百姓怨毒已深,无可控诉;往往铤而走险,酿成大变。台湾所以相传「无十年不反」之说也。所有贪酷各员,如彰化县朱干隆、嘉义县杨宝吾等均已先后据实严参在案。时以候补县何銮在彰化格毙着匪林位新立巨功,饬其就近接署嘉义县篆;讵何銮到任后,收受书吏税契陋规,不惟不肯酌减,且欲多增。查嘉义税契浮收至重,新官到任,书吏必有点规,从前四、五千圆,近来竟加至一万余圆。而书吏转攫之于民者,又不啻倍蓰。以致一官新至,势必税契四出,鸡犬不宁。杨宝吾前因催收税契,酿成命案,甫经查办,而何銮复敢尤而效之。若不认真严劾,民困何由得苏?相应请旨,将何蛮先行革职,仍饬夏献纶澈底确查,再加严办。从之。
十二月,袁保恒奏:福建之台湾,地虽僻处海澨,而物产丰富,加以民番偪处,区画尤难;非专驻大臣,镇以重兵,举其地民风、吏治、营制、乡团,事事实力整顿,未易为功。若以福建巡抚每年驻台半载,恐闽中全省之政务,道里悬隔,而转就抛荒。台湾甫定之规模,去住无常,而终为具文,甚非计之得也。查直隶、四川、甘肃各省,皆以总督办巡抚事,可否移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常川驻守,经理全台;其福建全省事宜,专归总督办理?似于台湾目前情形,不无裨益。上谕:议奏。
三年(一八七七)五月谕:福建新设台北府知府员缺,准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以上东华录)。
六月,闽浙总督何璟奏:福建巡抚一缺,在各省中最为清苦;近以东渡台湾,诸多繁费。查闽省自司道以至各府、县皆有津贴一款,台湾道、府更有加增,而抚臣办公独未筹及经费,诚恐将来公事棘手。仰垦俯准于省城厘金项下,每月开支经费银千余两,为巡抚办公渡台经费。得旨:每月开支经费银一千五百两,户部知道。
谕何璟等:所有台湾府未完同治十年分供粟三万九千一百七十一石及未完糯米易榖十五石零,均按数一体蠲免,以纾民力。
四年(一八七八)四月,以吴赞诚署理福建巡抚。
六月,何璟等奏:本年四月间,台湾府城突被风灾,巡抚行署及北城垛口暨内外民房等处,多有坍塌倾折情形,并伤毙兵民。
五年(一八七九)四月,何璟等奏:台湾北路地方辽阔,前经奏请添设府县。嗣于光绪三年又经奏准将淡水同知一缺裁汰,噶玛兰通判一缺改为台北府通判,移驻基隆;其噶玛兰旧治改为宜兰县,即以原设之通判衙署作为县署,县中公事均由台北府勘转。惟议设之淡水、新竹两县,事属草创,头绪纷烦,未能同时并举。请将淡水、新竹二县暂由台北府兼摄,俟艋舺所属之地办有规模,再行分别添设,以符原议在案。复查台北淡水厅辖,自彰化县北界之大甲溪直抵基隆三貂岭下之远望坑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其中沪尾、基隆均属通商海口,华洋杂处,事务繁多,命盗等案层见迭出。前因淡水同知不能兼顾,故请区分改设一府三县;旋议将新竹、淡水两县由府兼摄,系出一时权宜。察看情形,必须分设淡水、新竹两县,方足以资治理。刻下艋舺地方考棚民捐民办,业经告成,学额已分一府三县奏请添设,明春即应考试。台北府衙署,年内计可完工,诸务均已次第兴办,设县尤不可缓。其距艋舺十二里新庄地方原有县丞一员,现艋舺既设府县,新庄县丞应即裁撤,改为台北府经历,兼管司狱事务;淡水县应添设典史一员,新竹县即将竹堑巡检改为新竹县典史,宜兰县即将噶玛兰罗东巡检改为宜兰县典史。又台湾北路理番同知原驻鹿港,旋因内山开辟日广,番民交涉事件日多,经奏请将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奉旨允准,现在该同知业已移扎。鹿港亦为巨镇,商贾辐辏,且须稽查海口,距彰化县城二十里,该县不及兼顾;查有彰化县南投社县丞,堪以移扎鹿港。其南投社地方逼近内山,亦须佐杂弹压;查台湾县巡检驻扎罗汉门,近来该处安静,以罗汉门巡检移设,即作为彰化县南投巡检,衙署仍旧,毋须另建。似此一为转移,地方实有裨益。下部议奏。
以勒方锜为福建巡抚。
六月,以穆图善为福州将军。
七月,台湾防务需人,何璟奏调前福建布政使降调道员陈士杰;允之。
六年(一八八○)六月十九、二十等日,台湾、台北两府猝被飓风大雨,溪水陡涨,淹没民田,并伤死人口多名。
七月,何璟等奏:台湾匪徒刘参根以漏网余孽潜匿多年,辄又纠众滋扰。本年五月间,经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等派兵往捕,胆敢率众抗拒。各兵勇奋力合剿,拿获正法;余匪一律殄除。
十月,调岑毓英为福建巡抚。
七年(一八八一)五月,台湾地震,福建地震。
译九月,丁日昌上奏:台湾吏治黑暗,地方官能够以安抚、养育百姓为心的不过百分之一二。其余的人不是天性贪图安逸,就是搜刮民脂,百姓积怨已深,却无处申诉;往往因此铤而走险,酿成大变。台湾所以流传“没有十年不反”的说法。所有贪婪残酷的官员,如彰化县朱干隆、嘉义县杨宝吾等,都已经先后据实严加参劾备案。当时候补县任何銮在彰化击毙著名匪徒林位新,立下大功,命令他就近接任嘉义县县印;哪里知道何銮到任后,收受书吏征税、办契的陋规,不但不肯酌情减免,反而想增加。查嘉义税契的浮收非常严重,新官到任,书吏必定索取点规,过去是四五千圆,近来竟增加到一万多圆。而书吏转而从百姓那里攫取的,又不止增加几倍。以至于每有一个官员新到任,必然四处催征税契,弄得鸡犬不宁。杨宝吾先前因为催收税契酿成命案,刚刚查办,何銮又敢明知错误还照样效仿。如果不认真严厉弹劾,百姓的困苦怎么能够缓解?因此请旨先将何銮革职,仍命夏献纶彻底确查,再加严厉惩办。皇帝同意了。十二月,袁保恒上奏:福建的台湾虽然偏处海边,但物产丰富,加上汉民与番民逼近杂处,区分规划尤其困难;如果没有专驻大臣,以重兵镇守,对当地民风、吏治、营制、乡团等事务逐项用力整顿,就不容易取得成效。如果福建巡抚每年只在台湾驻半年,恐怕福建全省政务因路途遥远而转为荒废。台湾刚刚形成的治理规模,官员来去无常,最终只会成为具文,这实在不是妥善的办法。查直隶、四川、甘肃各省,都由总督办理巡抚事务,是否可以把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长期驻守,管理全台湾;福建全省事务则专归总督办理?这似乎对台湾目前的情形不无益处。皇帝下谕:交有关部门议奏。三年(一八七七)五月下谕:福建新设台北府知府的员缺,准许由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以上《东华录》)。六月,闽浙总督何璟上奏:福建巡抚这一职位,在各省中最为清苦;近来又要东渡台湾,诸多事务都需要费用。查福建省从司道直到各府、县,都有津贴一项,台湾道、府还有增加的津贴,但巡抚办公的经费却独独没有筹措,实在恐怕将来办理公事时会遇到困难。请准许从省城厘金项下每月拨支一千多两经费,作为巡抚办公及渡台费用。得到旨意:每月拨支经费银一千五百两,户部知悉。下谕何璟等:台湾府未完的同治十年分供粟三万九千一百七十一石,以及未完的糯米易榖十五石有零,全部按数免除,以减轻百姓负担。四年(一八七八)四月,任命吴赞诚署理福建巡抚。六月,何璟等上奏:本年四月间,台湾府城突然遭受风灾,巡抚行署、北城垛口以及城内外民房等处,多有坍塌折毁,并且伤亡了许多兵民。五年(一八七九)四月,何璟等上奏:台湾北路地域辽阔,先前已经上奏请求增设府县。后来光绪三年又奏准裁撤淡水同知这一员缺,将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通判,移驻基隆;噶玛兰旧治所改为宜兰县,便以原有通判衙署作为县署,县中的公务都由台北府勘转。只是议定设置的淡水、新竹两县,事情属于草创,头绪纷繁,不能同时举办。请将淡水、新竹两县暂时由台北府兼管,等艋舺所属地区办理出规模后,再分别增设,以符合原来的议案。又查台北淡水厅所辖地区,从彰化县北界的大甲溪一直到基隆三貂岭下的远望坑为止,计算土地三百四十五里有余;其中沪尾、基隆都是通商海口,华人和洋人杂居,事务繁多,命案、盗案等层出不穷。此前因为淡水同知不能兼顾,所以请求划分改设一府三县;后来议定新竹、淡水两县暂由府兼管,是出于一时的权宜。根据实情察看,必须分别设置淡水、新竹两县,才足以资助治理。眼下艋舺地方的考棚由百姓捐资兴办,已经建成;学额已经按一府三县分配,明年春天就应当举行考试。台北府衙署计算在年内可以完工,各项事务都已依次兴办,设置县更不能拖延。距离艋舺十二里的新庄地方原有县丞一员,如今艋舺已经设置府、县,新庄县丞应立即裁撤,改为台北府经历,兼管司狱事务;淡水县应增设典史一员,新竹县就把竹堑巡检改为新竹县典史,宜兰县就把噶玛兰罗东巡检改为宜兰县典史。又台湾北路理番同知原来驻在鹿港,后来因为内山开辟日益扩大、番民交涉事件日益增多,奏请将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驻水沙连,奉旨准许,现在该同知已经移驻。鹿港也是大镇,商人云集,而且需要稽查海口,距离彰化县城二十里,该县来不及兼顾;查彰化县南投社有县丞一员,可以移驻鹿港。南投社地方接近内山,也需要佐杂官弹压;查台湾县巡检驻扎在罗汉门,近来那里安静,可以将罗汉门巡检移设,改为彰化县南投巡检,衙署仍用旧有的,不必另行修建。像这样作一番调动,对地方确实有益。交由有关部门议奏。任命勒方锜为福建巡抚。六月,任命穆图善为福州将军。七月,台湾防务需要人才,何璟上奏调任前福建布政使、降调道员陈士杰;获准。六年(一八八 ○)六月十九日、二十日等日,台湾、台北两府突然遭遇飓风暴雨,溪水陡然上涨,淹没民田,并且伤亡百姓多人。七月,何璟等上奏:台湾匪徒刘参根是漏网余党,潜藏多年后又纠集众人滋扰。今年五月间,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等派兵前往捕捉,他竟敢率众抗拒。各路兵勇奋力合剿,将其擒获处死;其余匪徒也全部剿灭。十月,调任岑毓英为福建巡抚。七年(一八八一)五月,台湾发生地震,福建也发生地震。
七月,何璟、岑毓英奏:台湾地方孤悬海外,日本窥伺已久,不早筹整备之方,则戎心易启;惟有随时亲往履勘,认真经营。该处情形,其北开辟未久,尤关紧要。而赴台轮船向来由罗星塔出五虎口,绕道厦门、澎湖,必须三十六个时辰,始能到岸;设遇风狂浪大,颠簸耽延,日期更难预定。若改由五虎口经赴台北,只须九个时辰即抵基隆,甚为妥速;而由基隆至台湾府城,亦不过旬日可至。臣等再四筹商,拟即以北路为渡台正路,并咨商船政大臣黎兆棠拨大轮船一号,长为渡台之用。毓英拟将积牍清理完竣,定于闰七月十三日即行渡台,由台北至台南沿途查看,应如何整顿,咨商臣璟妥为筹办。前奉旨准调黔省安义等营练军二千人,臣毓英已饬藩司汇拨行装、行粮、夫价等银,并檄行记名提督何秀林等分起管带,陆续前来;俟到闽后,拟以二百名留为护兵,以二百名驻扎五虎口,其余一千六百名均分扎台湾。
十一月,岑毓英奏澎湖前遭飓风,被灾甚重。现查各岛饥民,共有八万余丁口,先后运到米粮不敷分散;筹由省城增广仓义榖项下借提陈榖二万石,运往接济。
岑毓英奏:本月初一日,复行渡台筹办抚番事宜,并督修城池、炮台、河堤工程。
八年(一八八二)四月,台湾地震,福建地震。
五月,以张兆栋署福建巡抚。
九月,台北大雨飓风。
九年(一八八三)三月,以张兆栋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
是年,台湾道刘璈因台地孤悬海外,兵饷接济为难,请以借用洋款为辞,将全台口岸定以年限,暂质与他国;或以澎湖一岛,仿照香港、澳门例赁与他国。全台煤矿务,皆可包采纳税。各国中以德国为最宜,为暗中乞援之一法。未准行(无暇逸斋文钞)。
十年(一八八四)闰五月谕:前直隶提督刘铭传,着赏给巡抚衔,督办台湾事务;所有台湾镇、道以下各官,均归节制(东华录)。
法提督孤拔率兵船来福州马尾,有占据地方为质、索赔兵费之说(清史纪事本末)。
督办台湾事务刘铭传二十四日抵基隆,查勘炮台形势;商令总兵曹志忠,在外海口门社寮两山对峙之区,各筑炮台一座,别建护营一座。二十五日,即有法人兵船一湾泊基隆;询所由来,答以游巡海口。二十八日,驻台北府城。奏台湾孤悬海外,非兵船不能设守。闽省派轮船四只,永保、琛航在台北装煤载货,万年清、伏波专备台南调遣,俱赴闽、沪,尚未回防。查船政局有澄庆、登瀛洲、靖远、开济四船,均拨赴两江。目前台防需船,较他处为倍急。请饬下署两江督迅饬该兵船来台,以后饷需当由闽台筹给。奉旨:江南防务亦殊吃紧,暂缓调拨(刘壮肃奏议)。
法舰至基隆购煤,刘铭传饬封煤窑(东华录)。
六月朔日,何璟、张佩纶等电报法全力注闽,已进八艘,请饬援应牵制(同上)。
是日,又有法兵船巡泊基隆,半日即去;而前次所到之法船,仍泊不行。适新调提督章高元率毅勇五百自台南至,因饬扎近基隆炮台;提督苏得胜佐之。十二日,运炮委员游学诗雇德商万利轮船至沪尾,令将雷炮由万利船运布基隆;法兵酋坚阻,不许卸载,仍回沪尾。十四日,续来法兵船四,直逼基隆。法酋李士卑斯遣告苏得胜、曹志忠,称和议不成,限期已届;随带战书告示,定于翌晨攻击炮台。刘铭传十五日驰赴基隆,法人已于辰刻开炮。台上祇存洋炮五尊,当门一面,不能从旁还击。章高元、苏得胜各带百余人潜伏炮台墙外沟中,敌炮猛攻不息,竟毁炮台前壁,火药房亦被轰毁;营官姜鸿胜率军退出,伤亡弁勇六十余人。十六日卯刻,法兵四、五百人,半在曹志忠营北山上筑营;余二百人直薄曹志忠之垒,仍用轮船炸炮助攻。曹志忠一面饬守本营,亲督王三星等率队二百人出战。铭传令章高元、苏得胜率队百余人袭其东,已革游击邓长安率亲军小队六十人击其西,所持后膛枪皆能命中,击倒山巅拥纛之法酋二人与山下法兵头一人,一鼓登山;法兵奔溃,夺获洋枪数十杆、账房十余架,并获二纛,斩首一级。法兵伤亡百余人。捷闻,奉旨:发帑银三千两赏给出力兵勇;查明尤为奋勇者,传旨赏给。基隆滨海各营暨曹志忠营均饬移后山;其八斗煤矿,派营官杨洪彪督拆机器,移至山后,并将煤矿房屋一并烧毁(刘壮肃奏议)。
谕军机大臣:据彭玉麟电报,请饬彭楚汉就近募勇助闽防。本月十五日,台北基隆炮台被其攻占,殊堪发指。闽防万紧,着穆图善等传知彭楚汉迅速募勇成营,预筹战守。漳、泉两郡之人强悍可用,宜切实训练,以资得力。并着卞宝第、彭祖贤传知程文炳,或选带湖北防营、或另募新勇,克日乘轮船由长江顺流而下,至江西会商潘霨与前调江西陆兵合力前进,赴闽应援。所需饷项,着卞宝第等力筹拨济,并与曾国荃会商拨给军械。
译七月,何璟、岑毓英上奏:台湾孤悬海外,日本窥伺已久,如果不及早筹划整备的方法,敌人的野心就容易被激发;只有随时亲自前往实地勘察,认真经营治理。台湾的情况是,北部开发不久,尤其关系紧要。然而前往台湾的轮船一向从罗星塔出五虎口,绕道厦门、澎湖,必须三十六个时辰才能到岸;如果遇到狂风大浪,颠簸延误,日期更难预定。如果改由五虎口直接前往台北,只需九个时辰就能抵达基隆,十分妥当迅速;从基隆到台湾府城,也不过十天左右即可到达。臣等反复筹商,拟立即把北路作为渡台的正道,并咨商船政大臣黎兆棠拨给大轮船一艘,长期用于渡台。岑毓英拟在清理完积压公牍后,定于闰七月十三日渡台,从台北到台南沿途查看应当如何整顿,并咨商臣何璟妥善办理。此前奉旨准许调黔省安义等营练军二千人,臣岑毓英已经命藩司汇拨行装、行粮、夫价等银,并发布檄令,命记名提督何秀林等分批带领,陆续前来;等他们到达福建后,拟留二百人作为护兵,二百人驻扎五虎口,其余一千六百人平均分驻台湾各处。十一月,岑毓英上奏,澎湖先前遭遇飓风,受灾非常严重。现查各岛饥民共有八万多丁口,先后运到的米粮不够分发救济;筹划从省城广储仓义榖项下借拨陈粮二万石,运往澎湖接济。岑毓英上奏:本月初一日,再次渡台筹办安抚番民的事务,并督促修缮城池、炮台、河堤等工程。八年(一八八二)四月,台湾发生地震,福建也发生地震。五月,任命张兆栋署理福建巡抚。九月,台北下大雨,刮飓风。九年(一八八三)三月,任命张兆栋为福建巡抚(以上东华录)。这一年,台湾道刘璈认为台湾孤悬海外,军队和军饷难以接济,于是请求借用洋款,提出将全台各口岸按规定期限暂时抵押给外国;或者把澎湖一岛仿照香港、澳门的成例租给外国。全台煤矿也都可以包办开采并缴纳税收。各国之中,德国最为合适,这也是暗中请求援助的一种办法。此议没有获准实行(无暇逸斋文钞)。十年(一八八四)闰五月,下谕说:原直隶提督刘铭传,赏给巡抚衔,督办台湾事务;台湾镇、道以下所有各官,都归他节制(东华录)。法国提督孤拔率领军舰来到福州马尾,有占据地方作为抵押、索取军费赔偿的说法(清史纪事本末)。督办台湾事务的刘铭传于二十四日抵达基隆,勘察炮台形势;商议命令总兵曹志忠,在外海口门社寮两山相对的地方各修筑一座炮台,另建一座护营。二十五日,就有一艘法国军舰停泊在基隆;询问它来的原因,回答说是巡游海口。二十八日,刘铭传驻在台北府城。他上奏说,台湾孤悬海外,非有军舰不能设防。福建省调派的四艘轮船中,永保、琛航在台北装煤运货,万年清、伏波专供台南调遣,都开往闽、沪,尚未返回防守。查船政局有澄庆、登瀛洲、靖远、开济四艘船,都调往两江。目前台湾防务需要船只,比其他地方紧急一倍。请下令署理两江总督迅速命令这些军舰来台,以后所需军饷应由闽台筹给。奉旨:江南防务也非常紧张,暂缓调拨(刘壮肃奏议)。法国军舰到基隆购买煤炭,刘铭传下令封闭煤窑(东华录)。六月初一日,何璟、张佩纶等电报说,法国正全力进攻福建,已经来了八艘军舰,请下令援助并加以牵制(同上)。这一天,又有法国军舰巡行停泊在基隆,半天便离去;而前次到达的法国军舰仍然停泊不动。恰好新调来的提督章高元率领毅勇五百人从台南到达,于是命令他们驻扎在基隆炮台附近;提督苏得胜协助他。十二日,运炮委员游学诗雇用德国商人的万利轮船到达沪尾,命令把雷炮由万利船运往基隆;法国军队首领坚决阻拦,不准卸载,于是仍然返回沪尾。十四日,又有四艘法国军舰接连到来,直逼基隆。法国首领李士卑斯派人告知苏得胜、曹志忠,说和议没有成功,期限已经到了;同时带来战书和告示,定于第二天早晨进攻炮台。刘铭传于十五日赶赴基隆,法国人已经在辰刻开炮。炮台上只剩下五尊洋炮,正面对着敌军,不能从侧面还击。章高元、苏得胜各自带领一百多人潜伏在炮台墙外的沟中。敌炮猛烈不停地轰击,终于毁坏炮台前墙,火药库也被轰毁;营官姜鸿胜率军退出,弁勇伤亡六十多人。十六日卯刻,四五百名法国士兵中,有一半在曹志忠军营北面的山上筑营;其余二百人直接逼近曹志忠的营垒,仍用轮船轰炸炮台助攻。曹志忠一面命令守卫本营,一面亲自督率王三星等带领二百人出战。刘铭传命章高元、苏得胜率一百多人袭击敌军东面,又命已革游击邓长安率亲军小队六十人攻击敌军西面。他们所持的后膛枪都能准确命中,击倒山顶上扛旗的两名法国首领和山下的一名法国兵头,随即一鼓作气登山;法兵奔逃溃散,缴获洋枪几十杆、账房十多架,并缴获两面军旗,斩首一级。法兵伤亡一百多人。捷报传来,奉旨:拨发帑银三千两,赏给出力的兵勇;查明其中尤其勇敢奋战者,再传旨赏赐。基隆沿海各营以及曹志忠的营,都命令迁到后山;八斗煤矿则派营官杨洪彪督促拆卸机器,迁往山后,并把煤矿房屋一并烧毁(刘壮肃奏议)。谕告军机大臣:据彭玉麟电报,请命彭楚汉就近招募勇丁,帮助福建防务。本月十五日,台北基隆炮台被法军攻占,实在令人愤恨。福建防务万分紧急,命穆图善等传知彭楚汉,迅速招募勇丁编成营,预先筹划作战和防守。漳、泉两郡的人强悍而可用,应切实训练,以便发挥作用。并命卞宝第、彭祖贤传知程文炳,或者选带湖北防营,或者另行招募新勇,限期乘轮船由长江顺流而下,到江西与潘霨会商,再同先前调来的江西陆军合力前进,赴福建援助。所需军饷,命卞宝第等尽力筹款拨给,并与曾国荃会商拨给军械。
张之洞电奏,请饬南北洋替派数艘带水雷艇合力援闽。谕:着李鸿章、曾国荃、吴大澄、陈宝琛迅速电商定议。
七月十日、十一日,基隆法船迭开炮,台勇凭山为障,开炮还击,始退泊口外。十四、二十等日窥沪尾;孙开华,李彤恩将前备堵口石船接连沉塞。法人日以一两船栏泊沪尾,遇船即搜,以绝援应。基隆口门仍泊三船。
谕:何璟着来京,另候简用。闽浙总督着杨昌浚补授;未到任以前,着张兆栋兼理。
电谕李鸿章:闽需洋炮甚亟,着速购德国大炮十尊、次炮二十尊,解闽应用。
谕:大学士左宗棠,着授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福州将军穆图善、漕运总督杨昌浚,均着帮办军务。三品卿衔翰林院学士张佩纶,着以会办大臣兼署船政大臣。詹事府少詹事何如璋,着来京。
谕:左宗棠奏筹议援台一折,着照所议,南洋派兵船五艘、北洋派兵船四五艘在上海会齐。杨岳斌带八营由汉口搭轮船赴沪,即统领各兵船赴闽;先至厦门探明法船情形,绕至鹿港等处登岸,相机援剿。李鸿章、曾国荃即将兵轮派定,并知左宗棠、杨岳斌遵照(以上东华录)。
八月十二日,基隆突至八船,并前泊共十一船。十三日黎明,法兵千人自口外西山登岸;营官毕长和等接战,阵斩法一酋,台勇伤亡逾百。忽报沪尾法船五艘直犯口门,炮台新壅泥沙,被炮即毁,阵亡炮勇十余人。刘铭传以基隆无兵可分,沪尾又当基隆后路,离府城祗三十里,乃夜率各营自基隆赶回淡水,立派曹志忠等驰救沪尾。十六日,法人又到三船,通计八艘;孙开华等昼夜率军分伏海滨。二十日清晨,法船忽散。孙开华决其必登岸,亲督龚占鳌等设伏各处。部署粗定,法人炮轰数百响,烟尘涨天,炸弹如雨;复以小轮分道驳兵千人猝登岸。孙开华、李定明、范惠意分途截击,章高元等自北路迎战。法兵各执利鎗,自辰至午,鎗声不绝。台军拔短兵截杀,李彤恩所募土勇张李成一营继之。孙开华斩执旗法酋,夺旗锐入,斩馘二十五级(内有兵酋二人),枪毙三百余人,法人大溃。台军追至海岸,法兵溺海者更七、八十人。法船急护败兵,开炮乱击;自伤小轮一只,并遗格林炮一尊,俱获以归。捷闻,奉旨赏给帑银一万两。法踞基隆附近之暖暖等处,地皆相接,始则派夫修垒,不从则侵掠随之;暖暖武举王廷理、周玉谦募勇三百人,与深澳等处各董练丁,凭险堵御。彰化郎中林朝栋募勇五百人助剿,新竹郎中林汝梅募勇二百人协守新竹;卿衔林维源捐洋银二十万元(先缴十万元)、月米三千石折价计银,暂资兵食(刘壮肃奏议)。
曾国荃奏:筹拨勇营饷项渡台,交杨昌浚由江西陆路入闽。
曾国荃等电报:官军十七日复基隆,五路围剿,毙法兵甚多,夺获鎗炮多件。奉谕:闻法人雇土人驱赴前敌,多被殄戮;着刘铭传晓谕居民,引以为戒,勿为敌诱。
九月,李鸿章电传刘铭传初三日由厦门转电略云:初二日,法又到船六艘,在台北者不下二十只。二十八日,法四船扰台南,澎湖存亡无信,富绅多举家逃走。土勇已募五千余,无器械,不受约束;不能御敌,徒索饷闹事。土匪四起,军士疫疠不止,日有死亡,能战者不足三千人。敌势甚大,日内必有恶战。传同将士惟拚命死守,保一日是一日。现在洋火药巳缺、食盐无来,百姓扰乱,饷路亦阻。台局不堪设想,可为痛哭云云(以上东华录)。
十四夜三鼓,曹志忠率队欲趋狮头岭袭取九弓坑敌营。甫至山下,即炮伤四十余人;曹志忠知有严备,收队退回(刘壮肃奏议)。
以刘铭传为福建巡抚,仍驻扎台湾,督办防务。
何璟奏:台、厦一带濒海遭风,拨款应济。
刘铭传电奏:台湾劝捐军饷官绅,皆请奏开实官捐输。凡京职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及三班、分先、分间、尽先各花样,均按照例定十成银数报捐(不准以钱文、军械、米榖折算),作为台湾防剿经费;予限半年,限满即行停止。得旨允行。
译张之洞电奏,请命南洋、北洋各代为派出几艘军舰,携带水雷艇,合力援助福建。下谕:命李鸿章、曾国荃、吴大澄、陈宝琛迅速电报商议确定。七月十日、十一日,基隆的法国军舰接连开炮,台湾勇丁凭借山势作屏障,开炮还击,法军才退到口外停泊。十四日、二十日等日,法军窥伺沪尾;孙开华、李彤恩把先前准备堵塞港口的石船接连沉入水中。法国人每天用一两艘船拦泊在沪尾,遇到船只就搜查,以断绝援助。基隆口门仍停泊着三艘船。下谕:何璟来京,另候简用。闽浙总督由杨昌浚补授;在他到任以前,命张兆栋兼理。电谕李鸿章:福建急需洋炮,命令迅速购买德国大炮十尊、次炮二十尊,运往福建使用。下谕:大学士左宗棠,授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福州将军穆图善、漕运总督杨昌浚,都帮办军务。三品卿衔翰林院学士张佩纶,以会办大臣兼署船政大臣。詹事府少詹事何如璋,来京。下谕:左宗棠上奏筹议援助台湾一事,着照所议办理,南洋派兵船五艘、北洋派兵船四五艘,在上海会齐。杨岳斌率八营由汉口乘轮船赴沪,随即统领各艘兵船赴福建;先到厦门查明法国军舰的情况,再绕到鹿港等处登岸,伺机援助和进剿。李鸿章、曾国荃立即把兵轮派定,并通知左宗棠、杨岳斌遵照办理(以上东华录)。八月十二日,基隆突然到达八艘船,加上原先停泊的,共有十一艘。十三日黎明,一千名法兵从港外西山登岸;营官毕长和等迎战,阵斩一名法国首领,台湾勇丁伤亡超过一百人。忽然报告沪尾有五艘法国船直犯港口,炮台新筑的泥沙工事被炮击即毁,炮勇阵亡十多人。刘铭传认为基隆没有兵力可以分出,而沪尾又是基隆的后路,距离府城只有三十里,于是连夜率各营从基隆赶回淡水,立即派曹志忠等驰援沪尾。十六日,法国人又来了三艘船,共计八艘;孙开华等日夜率军分伏海滨。二十日清晨,法国军舰忽然分散。孙开华断定他们一定要登岸,亲自督率龚占鳌等在各处设伏。部署大致完成后,法国人开炮数百响,烟尘冲天,炸弹像雨一样落下;又让小轮船分路运载一千名士兵突然登岸。孙开华、李定明、范惠意分路截击,章高元等从北路迎战。法兵各持利枪,从辰时到午时枪声不断。台湾军队拔出短兵器截杀,李彤恩招募的土勇张李成一营随后赶到。孙开华斩杀一名持旗的法国首领,夺旗冲入敌阵,斩首二十五级,其中有两名兵首;枪毙三百多人,法国人大败溃逃。台湾军队追到海岸,法国兵溺死的又有七八十人。法国军舰急忙掩护败兵,开炮胡乱轰击;法军自己损失了一艘小轮船,并遗下格林炮一尊,都被缴获带回。捷报传来,奉旨赏帑银一万两。法国人占据的基隆附近暖暖等地彼此相连,他们起初派民夫修筑营垒,百姓不服从便随即抢掠;暖暖武举王廷理、周玉谦招募勇丁三百人,又和深澳等处分别组织团练,凭借险要地势堵截防御。彰化郎中林朝栋招募勇丁五百人协助进剿,新竹郎中林汝梅招募勇丁二百人协助守卫新竹;卿衔林维源捐出洋银二十万元,先缴十万元,又按月把米三千石折价计算成银两,暂时供应军队粮食(刘壮肃奏议)。曾国荃上奏:筹款拨付勇营军饷,渡海运往台湾,交给杨昌浚由江西陆路进入福建。曾国荃等电报说:官军十七日收复基隆,从五路围剿,杀死许多法国兵,夺获许多枪炮。奉谕:听说法国人雇用当地人驱赶到前线,很多都被杀死;命刘铭传晓谕居民,以此为戒,不要受敌人诱骗。九月,李鸿章转电刘铭传初三日由厦门转来的电报,大意说:初二日,法国又来了六艘船,在台北的船不少于二十艘。二十八日,法国四艘船侵扰台南,澎湖是存是亡没有消息,富绅大多带全家逃走。土勇已经招募五千多人,但没有武器,也不受约束;不能抵御敌人,只是一味索要军饷、闹事。土匪四处兴起,军士的疫病不停,每天都有人死亡,能够作战的不足三千人。敌军势力很大,近日必有恶战。请转告全体将士,只有拼命死守,能保住一天算一天。现在洋火药已经缺乏,食盐也运不来,百姓扰乱,军饷运输道路也被阻断。台湾的局势不堪设想,实在令人痛哭,等等(以上东华录)。十四日夜三更,曹志忠率队想赶往狮头岭,袭取九弓坑的敌营。刚到山下,就被炮火打伤四十多人;曹志忠知道敌军已有严密防备,便收拢队伍退回(刘壮肃奏议)。任命刘铭传为福建巡抚,仍驻扎台湾,督办防务。何璟上奏:台、厦一带临海遭受风灾,请拨款救济。刘铭传电奏:台湾劝捐军饷的官绅,都请求上奏开办实官捐输。凡京官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以及三班、分先、分间、尽先等各种名目,都按照成例规定的十成银数报捐,不准用钱文、军械、米谷折算,作为台湾防守和剿匪经费;限期半年,期限一满立即停止。得到圣旨,准许实行。
曾国荃奏:九月十五日奉电旨:左宗棠奏筹议援台一折,着照所议,南洋派兵轮五艘、北洋派兵轮四五艘在上海会齐赴闽援助。当即饬筹防局、轮船支应所不惜金价,豫备军火与船上攻战器具,并购买外洋六角火药及松白煤,议派统带官筹备一切需用各项。嗣于九月二十九日奉电旨:李鸿章现派德国水师总兵厉百龄带快船赴闽,停沪后与南洋所拨各船会合前进,并着曾国荃、杨昌浚饬水师统带等与厉百龄妥为联络商办;或有训练未精、见识未到之处,即嘱厉百龄随时帮同教练指示。即与李鸿章往返函商数次,又与长江提臣李成谋随时函商:开济、南琛、南瑞三号快船之外,惟澄庆、威靖二船可以出洋,共计五船,略为厚实,炮位略可及远。至于统带之员,亦惟理在总理轮船营务处提督衔总兵吴安康与各船相习较久,堪胜统带之任;即用营务处关防,可以号令各船。所有出洋应用军火、饷糈各件,业由筹防局宽为豫办,不令致乏。至各船应领口粮及以后买煤经费,亦札令吴安康与各管驾面商,酌定数目,带往应用(以上东华录)。
台湾道刘璈请开缺专办克复基隆(刘璈禀)。
十二月谕:台北急需援师,左宗棠前派恪靖军千人赴台,两营继发着催令速渡,并再拨劲旅千人。台南现无法船,新竹等处皆可登岸;克日前往,归刘铭传、孙开华节制。刘铭传称方恭军广勇不得力,请调旧部吴宏洛军;两军更调,尚属相宜,着张之洞酌筹电奏(东华录)。
初十日,法兵千余分攻台北大水窟、圆窗岭,别船载兵四百自八斗上岸,抄袭深澳坑后路。守隘民团,寡不敌众,俱溃;法遂进至暖暖对河之月眉山。营官张仁贵率勇二百冲入山下竹林中被围,巨雨竟夕。十一日,林朝栋驰往救援,营官廖得胜、叶友胜亦各带楚勇三百人夹攻,张仁贵始出重围。法又增兵千余前来接战,以百人夺踞月眉山。廖得胜、张仁贵等奋力仰攻,枪毙山上敌兵十数人,始夺踞其巅。其分犯大水窟者,亦经林朝栋击退。圆窗岭仅有桂占彪楚兵一哨、苏树森土勇一营,苏得胜命营官邓长安以土勇三百合练兵百余人助之。十二日,曹志忠亲赴督战。十三日,枪毙法酋,始退里许,仍伏月眉山、圆窗岭下。曹志忠见敌不退,筑垒月眉山待战;法亦筑垒山下。十六夜,曹志忠、林朝栋会商攻袭其垒;法全队拒战,至黎明始收队回营。二十日,法兵四百复犯大武仑,营官陈士贵、林则荣率队奋击,始退(刘壮肃奏议)。
十一年(一八八五)正月,李鸿章派聂士成淮勇八百五十人、左宗棠派王诗正恪靖五营至台北。诗正统带五营,于十八日即赴前敌。法人添兵大至,以四舰济兵,自八斗登岸,猝袭月眉山。曹志忠所统楚军六营,既以两营分扎大武仑、又以三百守戏台山,仅率一千四百人分守月眉山、深澳坑长墙十七里。十九日,法兵二千自枕头山、竹篙山、龙潭堵三道进偪,突以千人自深澳坑抄袭墙背,将戏台军截断,遂破月眉山头卡,并以炸炮夹击深澳。新筑长墙,雨久多坍倒。刘朝祜、廖得胜因勇丁死伤甚多,乃退至山下,合曹志忠、苏得胜暂壁新煤厂以待。王诗正至五堵闻报,十九日派威、良两营疾赴六堵救援。十九夜,刘铭传率聂士成所部四百人驰赴六堵策应。因至暖暖必过敌垒,白日不便行走,王诗正率兵夜进。铭传令合曹志忠据暖暖夹河为营,保大水窟后路。法兵集月眉山巅,以巨炮击林朝栋、苏树森垒,势甚危岌。王诗正未至暖暖之先,威、良两军乘间攻袭月眉山尾,依山蛇进;法兵数十拒之。王诗正所带刚营自山后绕至,法兵退至山腰,遂夺月眉山尾一卡,王诗正令威、良、刚等四营分屯卡后。二十一日黎明,合曹志忠攻月眉山岭;法已集水陆全军以待。王诗正向前猛攻,哨官胡少亭、罗国旺中炮阵亡;哨官李经青、龙春芳夺回两尸,各受重伤。营官申道发殿军,死战伤足,始退。法既败月眉山之军,遂分两道:一自月眉山袭暖暖之前、一自鸟嘴峰袭大水窟之后。王、曹两军前后受敌,乃退河南。于是大水窟、四脚亭亦三面受敌;朝栋、朝祜抵拒长墙,救出四脚亭苏树森土勇,鸟嘴峰团勇俱溃莫能支。刘铭传督聂士成等驻六堵间,以扼台北孔道;孙开华督饬沪防各军筑堑掘濠,严备以待(保台略)。
译曾国荃上奏:九月十五日奉电旨,左宗棠上奏筹议援助台湾一事,着照所议办理,南洋派兵轮五艘、北洋派兵轮四五艘,在上海会齐,赴福建援助。随即命令筹防局、轮船支应所不惜代价,预先准备军火和船上的攻战器具,并购买外洋六角火药及松白煤,议定派统带官筹备一切所需物品。后来九月二十九日奉电旨:李鸿章现在派德国水师总兵厉百龄带快船赴福建,停泊上海后与南洋调拨的各船会合前进,并命曾国荃、杨昌浚令水师统带等人与厉百龄妥善联系商办;如有训练不精、见识不足之处,就嘱咐厉百龄随时帮助训练并加以指示。于是立即与李鸿章往返信件商议数次,又与长江提督李成谋随时通信商议:除开济、南琛、南瑞三号快船外,只有澄庆、威靖两船可以出洋,共五艘,船况略为坚实,炮位也大致能够打得较远。至于统带人员,也只有在总理轮船营务处任提督衔总兵的吴安康,与各船相处熟悉已久,可以胜任统带之职;可以使用营务处的关防,号令各船。所有出洋所需的军火、饷糈等物,已经由筹防局宽裕地预先筹办,不会导致缺乏。至于各船应领取的口粮以及以后购买煤炭的经费,也已发札命吴安康与各船管驾当面商议,酌定数目,带去使用(以上东华录)。台湾道刘璈请求离职,专门办理收复基隆的事务(刘璈禀)。十二月下谕:台北急需援军,左宗棠先前派恪靖军一千人赴台,另有两营接着出发,命令催促他们迅速渡海,并再拨调精锐部队一千人。台南现在没有法国军舰,新竹等处都可以登岸;限期前往,归刘铭传、孙开华节制。刘铭传说恭军、广勇不够得力,请调旧部吴宏洛的军队;两军互换,尚属合适,命张之洞斟酌筹办并电奏(东华录)。初十日,法国军队一千多人分路进攻台北大水窟、圆窗岭,另有一艘船载四百名士兵从八斗上岸,抄袭深澳坑的后路。守隘的民团寡不敌众,全都溃败;法军于是推进到暖暖对岸的月眉山。营官张仁贵率二百名勇丁冲入山下竹林,被敌军包围,直到大雨下了一整夜。十一日,林朝栋赶去救援,营官廖得胜、叶友胜也各带三百名楚勇夹攻,张仁贵才冲出重围。法国军队又增派一千多人前来交战,以一百人夺取并占据月眉山。廖得胜、张仁贵等奋力仰攻,击毙山上的敌兵十多人,才夺取山顶。法军分路进犯大水窟的部队,也被林朝栋击退。圆窗岭只有桂占彪的楚兵一哨、苏树森的土勇一营,苏得胜命营官邓长安带土勇三百人和练兵一百多人前往援助。十二日,曹志忠亲自前去督战。十三日,击毙一名法国首领,法军才退后一里多,仍然埋伏在月眉山、圆窗岭山下。曹志忠见敌军不退,便在月眉山筑垒等待作战;法国人也在山下筑垒。十六日夜,曹志忠、林朝栋会商,准备袭击敌垒;法国军队全队拒战,直到黎明才收队返回营地。二十日,法兵四百人再次进犯大武仑,营官陈士贵、林则荣率队奋力攻击,法军才退去(刘壮肃奏议)。十一年(一八八五)正月,李鸿章派聂士成率淮勇八百五十人,左宗棠派王诗正率恪靖五营到台北。王诗正统带五营,于十八日立即开赴前线。法国人大量增兵,以四艘军舰运送援兵,从八斗登岸,突然袭击月眉山。曹志忠统领的楚军六营中,已经有两营分驻大武仑,又有三百人守卫戏台山,只能率一千四百人分守月眉山、深澳坑一带十七里的长墙。十九日,法兵二千人从枕头山、竹篙山、龙潭堵三路逼近,突然派一千人从深澳坑抄袭长墙背后,把戏台山的军队截断,于是攻破月眉山头卡,又用炸炮夹击深澳。新筑的长墙因久雨大多坍塌。刘朝祜、廖得胜因勇丁死伤很多,只得退到山下,和曹志忠、苏得胜暂时依托新煤厂筑营等待。王诗正到达五堵听到消息,十九日派威、良两营迅速赶往六堵救援。十九日夜,刘铭传率聂士成部下四百人赶到六堵策应。由于到暖暖必须经过敌垒,白天不便行军,王诗正便率兵夜间前进。刘铭传命令与曹志忠合兵,在暖暖夹河处扎营,保护大水窟的后路。法国军队聚集在月眉山顶,用巨炮轰击林朝栋、苏树森的营垒,形势十分危急。王诗正尚未到达暖暖以前,威、良两军乘隙袭击月眉山尾,依山势迂回前进;法国兵几十人出兵抵抗。王诗正率领的刚营从山后绕到,法国兵退到山腰,于是夺取月眉山尾的一座卡,王诗正命威、良、刚等四营分驻卡后。二十一日黎明,与曹志忠合兵进攻月眉山岭;法国人已经集合水陆全军等待。王诗正向前猛烈进攻,哨官胡少亭、罗国旺中炮阵亡;哨官李经青、龙春芳夺回两人的尸体,各自受了重伤。营官申道发率殿军断后,奋战到腿部受伤,才退下。法国军队击败月眉山守军后,便分两路进攻:一路从月眉山袭击暖暖前方,一路从鸟嘴峰袭击大水窟后方。王、曹两军前后受敌,于是退到河南。这样一来,大水窟、四脚亭也遭到三面夹击;林朝栋、刘朝祜据守长墙抵抗,救出了四脚亭的苏树森土勇,鸟嘴峰的团勇则全部溃败,无法支撑。刘铭传督率聂士成等驻守六堵之间,以扼守通往台北的要道;孙开华督促沪防各军筑堑挖濠,严密防备以待(保台略)。
二月十二日,澎湖有法船六只,泊在珠水、乌嵌开边海面。十三日,六只内分一大船泊近莳里澳,三船驶至妈宫、西屿,二船至观音亭后,齐开大炮,纵横轰击。总领前路各军代理澎湖副将周善初、管带练军澎湖都司郑渔出队抵御,各炮台亦开炮还攻;法兵将四角山、观音亭等处炮台及妈宫协署街道营房一律轰毁。周善初等不能抵敌,退往大城。十四日,法泊莳里澳大船近岸,渡兵三百余人登岸,攻扑珠母水澳;管带绥靖副中营副将陈得胜率队相持,未久即退。十五日,法兵八、九百人复由双头跨登岸,径至大山城下;周善初率守备冯楚燊接仗。陈得胜带队来援,手骽受伤。又调同知关镇岳、通判梁岳英来援;关镇岳为飞弹中伤,周善初等退往赤嵌北山。澎湖遂失(刘壮肃奏议)。
谕:已电孤拔于三月初一日停战,开台湾北海封口(东华录)。
四月,法和议成;二十七日,画押。五月六日,李士卑斯送信至苏得胜营,约请亲到基隆交还。九日,法兵全调往澎湖(刘壮肃奏议)。
五月,台澎道刘璈革职,听候查办。初,刘铭传由京渡台,道经上海,适有记名道朱守谟恳随东渡,月给薪费银一百五十两。该道素性奢侈,未及一月,即禀称不敷用度,月需银三百余两;声明实报实销,不能限制。当经批驳,月增公费银五十两,旋即给假。通商委员李彤恩兼办沪尾营务,朱守谟嫉之如仇。守谟又擅用库银二百余两,并未报销,特至台南招摇播弄。复至福州省城,左宗棠听守谟一面之词,不能无惑于基隆之退;奏参知府李彤恩不审敌情、虚词摇惑,以致基隆被踞。奉旨:将李彤恩革职。于是刘铭传覆陈台北情形,请将彤恩开复原官,另折奏参朱守谟倾陷李彤恩等情。奉旨:着杨岳斌将朱守谟饬提赴台,归入前案秉公研究。刘璈之任台澎道也,拥兵二万,皆湘人。台湾进口洋药、厘税归董事陈郁堂包办;十年九月法人封口,照常征收,丝毫不解。十一月底,刘禀报台南饷竭,溃散堪虞,截留台北协饷五万两。十一年三月,由粮台沈应奎查出中路鹿港等口隐匿厘金四万六千余两,禀请查追;陈郁堂始报称台南征收一万五千余两。刘铭传札提陈郁堂来辕讯究;璈复禀请全台洋药、厘金每年加征十万元,仍由郁堂包办,抗延不到。于是檄令刘璈撤任,听候查办;专折严劾军务之坏、盐务之坏、厘金之坏、矿务之坏、吏治之坏自刘璈始及其耸各军以图内乱、激强敌以绝台援、诳朝廷以陷督师、拥巨饷以速军变四大罪,贪污狡诈,劣迹多端;请旨革职,特派大员渡台逐款查办。刑部尚书锡珍、卫荣光偕杨岳斌到台确查覆陈,李彤恩驱逐回籍;朱守谟革职,永不叙用;刘璈查抄、斩监候,后改遣戍。
六月十二日,法兵退出澎湖(以上刘壮肃奏议)。
杨岳斌、刘铭传、孙开华奏:台北解严,请将历年战守尤为出力将弁、官绅及筹运出力人员奖励。奉旨:量行核减阵亡之总兵曾照礼、副将刘义高、千总段有升、把总尤运农、祁文等均着交部照阵亡例从优议恤。
七月,命穆图善来京陛见,以古尼音布署理福州将军。
八月,刘铭传奏:台湾南路率芒、董底两番社与七家山番械斗,副将潘高升不为伸理,并纵勇袒助七家山番,致两番社聚众滋事,请旨将潘高升惩办。奉旨:潘高升着即行革职,归案审办。
大学士军机大臣二等恪靖侯左宗棠薨于福州(以上东华录)。
九月,奉旨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常川驻扎;福建巡抚事,即着闽浙总督兼管。所有一切改设事宜,该督、抚详细筹议奏明办理。嗣经会议:台湾本隶福建,应照新疆巡抚关防名曰福建台湾巡抚;学政应照前议归巡抚管理,文武闱援照安徽汇考之例仍归福建应试。旗后、沪尾两海关可否援照浙江之制改归巡抚监督,应请敕下将军奏办。澎湖须设重镇,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台湾改设行省,必须以彰化中路为省垣,方可南北兼顾。抚标左右两营,省垣未定,暂留闽省,仍归总督兼管。添设藩司一员,综核钱粮、兵马,整顿厅县各官;并设库大使一员,兼经历事。台湾道向兼按察使衔,一切刑名由道审转;其驿传事务,亦由道兼治。添设司狱一员,毋庸另设臬司。台湾盐务,场产不足,由内地运售,名曰唐盐;长泰、南靖等县澳引额定例拨台湾代销,每届奏销由盐法道汇核造报,应请仍照旧章办理。销去总兵「挂印」字样(刘壮肃奏议)。
译二月十二日,澎湖有六艘法国军舰,停泊在珠水、乌嵌开边的海面。十三日,六艘船中有一艘大船停近莳里澳,三艘驶到妈宫、西屿,两艘驶到观音亭后方,同时开炮,纵横轰击。负责前路各军、代理澎湖副将的周善初和管带练军澎湖都司郑渔,率队出兵抵御,各炮台也开炮还击;法军把四角山、观音亭等处的炮台,以及妈宫协署的街道、营房,全都轰毁。周善初等不能抵挡敌军,退往大城。十四日,法国停泊在莳里澳的大船靠近岸边,运送三百多人登岸,进攻珠母水澳;管带绥靖副中营副将陈得胜率队抵抗,不久便退下。十五日,八九百名法兵又从双头跨登岸,直抵大山城下;周善初率守备冯楚燊接战。陈得胜带队来援,手臂受伤。又调同知关镇岳、通判梁岳英来援;关镇岳被飞弹击伤,周善初等退往赤嵌北山。澎湖于是失守(刘壮肃奏议)。下谕:已经电告孤拔,于三月初一日停战,封锁台湾北海口(东华录)。四月,法国和议达成;二十七日,双方签字画押。五月六日,李士卑斯送信到苏得胜营,约定亲自到基隆交还。九日,法国军队全部调往澎湖(刘壮肃奏议)。五月,台澎道刘璈被革职,听候查办。当初,刘铭传从京城渡海赴台,经过上海,恰好有记名道朱守谟恳求随同东渡,每月发给薪费银一百五十两。朱守谟一向奢侈,不到一个月就禀报说用度不够,每月需要三百多两银子,并声明要实报实销,不能限制。有关方面批驳了他的请求,只把每月公费增加五十两,随后准了他的假。通商委员李彤恩兼办沪尾营务,朱守谟嫉恨他如同仇敌。朱守谟又擅自使用库银二百多两,也没有报销,特意到台南招摇生事。又到福州省城,左宗棠听信朱守谟片面之词,对基隆退守一事不能不产生疑惑,于是上奏弹劾知府李彤恩,说他不了解敌情、用虚假言辞动摇人心,导致基隆被占。奉旨:将李彤恩革职。于是刘铭传复奏台北情形,请求恢复李彤恩原职;另行上折,奏报朱守谟倾陷李彤恩等情。奉旨:命杨岳斌把朱守谟提解到台湾,归入原案秉公审理。刘璈任台澎道时,拥兵二万人,都是湘人。台湾进口洋药和厘税,由董事陈郁堂包办;十年九月,法国人封锁港口后,陈郁堂仍照常征收,丝毫没有解送。十一月底,刘璈禀报台南军饷耗尽,军队可能溃散,于是截留台北协饷五万两。十一年三月,粮台沈应奎查出中路鹿港等口岸隐匿厘金四万六千多两,禀请追查;陈郁堂才报称台南征收了一万五千多两。刘铭传发札把陈郁堂提到衙署审问追究;刘璈又禀请全台洋药、厘金每年加征十万元,仍由陈郁堂包办,但他抗拒拖延,不肯交纳。于是发布檄文命刘璈撤职,听候查办;又专门上折严厉弹劾台湾军务败坏、盐务败坏、厘金败坏、矿务败坏、吏治败坏都从刘璈开始,以及他煽动各军图谋内乱、激怒强敌以断绝台湾援助、欺骗朝廷以陷害督师、掌握巨额军饷以加速军队变乱四大罪状;并指其贪污狡诈,劣迹很多。请求圣旨革职,另派大员渡海到台湾逐项查办。刑部尚书锡珍、卫荣光和杨岳斌到台湾确实查办后复奏:李彤恩驱逐回原籍;朱守谟革职,永远不再任用;刘璈抄家,判斩监候,后来改为遣戍。六月十二日,法国军队退出澎湖(以上刘壮肃奏议)。杨岳斌、刘铭传、孙开华上奏:台北解除戒严,请求把历年在作战、守卫以及筹粮运输中尤其出力的将领、官员、士绅和办事人员予以奖励。奉旨:酌情核减,阵亡的总兵曾照礼、副将刘义高、千总段有升、把总尤运农、祁文等,都交由有关部门按照阵亡成例从优议定抚恤。七月,命穆图善来京陛见,以古尼音布署理福州将军。八月,刘铭传上奏:台湾南路率芒、董底两番社与七家山番人发生械斗,副将潘高升不为他们申理,反而放纵勇丁偏袒帮助七家山番人,导致两番社聚众滋事,请求圣旨惩办潘高升。奉旨:潘高升立即革职,交案审办。大学士、军机大臣、二等恪靖侯左宗棠在福州去世(以上东华录)。九月,奉旨把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长期驻扎台湾;福建巡抚的事务,命闽浙总督兼管。所有改设事宜,都由该督、抚详细筹议后上奏办理。后来经会议决定:台湾原本隶属福建,应仿照新疆巡抚关防的成例,名为福建台湾巡抚;学政应依照先前议定的办法归巡抚管理,文武闱仍照安徽汇考的成例归福建应试。旗后、沪尾两处海关能否仿照浙江制度改归巡抚监督,应请敕令将军上奏办理。澎湖必须设置重镇,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台湾改设行省,必须以彰化中路作为省城,才能兼顾南北。抚标左右两营在省城尚未确定以前暂时留在福建,仍归总督兼管。增设藩司一员,统筹核查钱粮、兵马,整顿各厅县官员;另设库大使一员,兼管经历的事务。台湾道过去兼有按察使衔,所有刑名案件由道审理、转报;驿传事务也由台湾道兼管。增设司狱一员,不必另设臬司。台湾盐务因盐场产量不足,需由内地运来销售,称为唐盐;长泰、南靖等县的澳引定额,照例拨给台湾代为销售;每次奏销时,由盐法道汇总核查并造册上报,应当仍照旧章办理。取消总兵职衔中的“挂印”字样(刘壮肃奏议)。
十月,淡水马来番就抚。淡水东南三十里屈尺庄、拳山堡、大溪一带迫近内山,生番总目马来号称骜桀,前巡抚岑毓英招抚未成。法兵既退,台南副将潘高升残杀无罪番,刘铭传疏劾之。马来谓新帅一视民番,遂降。定规约十条,以社目为社丁,月给勇粮如营制;总目银六两,按月至县署亲领。提督刘朝佑自马来辟险百里为巨道,通宜兰。于是新竹、彰化一带生番,亦招抚。新、彰交界罩兰庄东南全系生番,新设埔里社在生番之后;副将周鸣声带练兵一营屯扎埔里社,令译人前往劝谕。旋据沙里兴等七社至营乞抚,章程即照马来八社办理。台湾向有抚番经费,在屯租项下拨给;刘铭传奏将屯兵一项酌量裁减,无须另筹经费(同上)。
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因病乞休,不允;命赏假两月。
十二月,杨昌浚奏:奉谕台湾地舆袤延甚远,应否添设台北道,悉心妥议;添设台北道,不如添设藩司。从之(以上东华录)。
是年,由两广总督张之洞代台湾购制造枪弹机器一副,经记名提督刘朝干在台北府城北外买民田积方三千八百九十丈七尺八寸,并砌筑基址;分赴内地采办木料,督造机器局。自六月兴工,至次年二月讫工,建成正、侧各屋小机器厂一百十七间,通计筑墙、浚井、砌路、开沟、填河工料银二万三百二两五钱。台北军械无处存储,即就偏西地方建造军械所七十三间,需工料银万六千三百七十二两七钱八分(刘壮肃奏议)。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九。
十二年(一八八六)正月,淡水大科崁与新竹菜瓮诸番既就抚,肆杀如初。刘朝佑率军进扎头寮,大科崁十三社咸就抚,惟猫里翁八社不下;朝佑瘴疾归。巡抚刘铭传督同唐仁元等三营由东路入、章高元等两营由西路入,菜瓮以南六十余社番毕下。春深瘴作,方息军,而三角、屈尺诸化番忽见杀;侦其为加九岸竹山番也,乃命唐仁元深入百五十里,涉蚕丛绝险拔之,而北道以靖。林朝栋之壁罩兰也,武荣十余社番杀人抗拒;饬哨官苏益元潜入东势角绕出武荣社之后,提督柳泰和又率师克带目二十余社。武荣等社均惧,乞降。新竹大湖番迭出火民居,朝栋与泰和辟道四十里,深入拔之。南路嘉义土匪构行,提督章高元壁嘉义,别遣将抚后山花莲港六十余社;后山统领张兆连亦抚恒春、埤南番百七十余社。复请自嘉义开道达埤南,减恒春道数百里。半岁间,招抚四百社,暑作兵乃归。七月,苏鲁番既就抚,突杀罩兰民,复结马那社缴归化旗以叛。林朝栋、柳泰和困山中,刘铭传檄总兵吴宏洛督兵踰绝险,环攻一月,拔其巢。番酋誓天不复反,乃诉官民侵虐状;刘铭传为易垦吏,划其地而还。北路白阿社复杀民勇二十余人,内阁侍读学士林维源请讨,复合诸将深入袭之;其酋马来诗昧率妻子以降,赦不杀。分遣诸将拔余社,毕下之(刘壮肃公奏议)。
二月,命内阁侍读学士林维源前赴台湾帮同刘铭传办理台北开垦抚番事务。
三月谕:刘铭传奏澎湖为闽台门户,非特设重镇,不足以资守御。杨昌浚与该抚意见相同,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仍归总督管辖等语。即着杨昌浚、刘铭传会同筹议具奏(以上东华录)。
四月,刘铭传奏将全台田亩一律清丈,南北两府各设清赋总局。调官吏三十余人履各县,合正绅数人先行会查保甲,逐户问田园多寡,然后勘丈以校之;前匿者免其罪。私租悉革,一入公家。严官吏赏罚为策励,善者按异绩补署,贿匿者劾之。嗣以嘉义、凤山两县因原丈未能核实,覆丈需时,彰化土匪滋事,业户不无观望;虽经扑灭,必须另行分别办理,奏请展限六个月(刘壮肃奏议)。
刘铭传奏:各路生番巳招抚四百余社、归化七万余人,请将开山剿抚尤为出力官绅给奖。允之。
译十月,淡水马来番人接受招抚。淡水东南三十里的屈尺庄、拳山堡、大溪一带靠近内山,生番总目马来号称骜桀,先前巡抚岑毓英招抚没有成功。法国军队退走后,台南副将潘高升残杀无罪的番人,刘铭传上疏弹劾他。马来认为新任统帅平等看待百姓和番人,于是投降。制定十条规约,以社目充任社丁,按营制每月发给勇粮;总目每月六两银,按月亲自到县署领取。提督刘朝佑从马来处开辟险路一百里,成为大道,通往宜兰。于是新竹、彰化一带的生番也接受招抚。新竹、彰化交界的罩兰庄东南全是生番,新设的埔里社在生番之后;副将周鸣声带领一营练兵驻扎埔里社,命翻译前往劝谕。不久,沙里兴等七社到营中请求招抚,章程便照马来八社的办法办理。台湾过去设有抚番经费,从屯租项下拨给;刘铭传上奏,准备酌量裁减屯兵一项,不必另行筹措经费(同上)。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因病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命令赏假两个月。十二月,杨昌浚上奏:奉谕,台湾地域辽阔遥远,应否增设台北道,请详细妥善议论;增设台北道,不如增设藩司。朝廷同意了这一意见(以上东华录)。这一年,由两广总督张之洞代台湾购买制造枪弹的机器一套,经记名提督刘朝干在台北府城北面城外购买民田,面积三千八百九十丈七尺八寸,并砌筑地基;又分别到内地采办木料,督造机器局。从六月开工,到第二年二月完工,建成正屋、侧屋等小机器厂一百一十七间;连同筑墙、挖井、修路、开沟、填河的工料费,共银二万三百零二两五钱。台北军械没有地方储存,于是在偏西的地方建造军械所七十三间,所需工料银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二两七钱八分(刘壮肃奏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三百二两〕 ——录自《福建通纪》卷十九。十二年(一八八六)正月,淡水大科崁和新竹菜瓮的各番社已经接受招抚,却又像原来一样肆意杀人。刘朝佑率军进驻头寮,大科崁十三社全都接受招抚,只有猫里翁八社不肯投降;刘朝佑因瘴病返回。巡抚刘铭传督率唐仁元等三营从东路进入,章高元等两营从西路进入,菜瓮以南六十多个番社全都投降。春季瘴气加重,军队才停止行动,三角、屈尺等已经归化的番社忽然又杀人;侦察得知是加九岸竹山的番人所为,于是命唐仁元深入一百五十里,越过蚕丛般的绝险将其攻拔,使北路安定。林朝栋驻军罩兰时,武荣十多个番社的番人杀人抗拒;命哨官苏益元潜入东势角,绕到武荣社后面,提督柳泰和又率军攻克带目二十多个番社。武荣等社都感到害怕,请求投降。新竹大湖番人屡次放火焚烧民居,林朝栋和柳泰和开辟道路四十里,深入其中将其攻拔。南路嘉义的土匪结伙作乱,提督章高元驻守嘉义,另派将领招抚后山花莲港六十多个番社;后山统领张兆连又招抚恒春、埤南一百七十多个番社。又请求从嘉义开路通到埤南,使通往恒春的道路缩短数百里。半年之内,招抚了四百个番社,暑气到来后军队才返回。七月,苏鲁番已经接受招抚,却突然杀害罩兰的百姓,又联合马那社缴回归化旗反叛。林朝栋、柳泰和被困在山中,刘铭传发檄文命总兵吴宏洛率军越过绝险,四面围攻一个月,攻拔了他们的巢穴。番酋对天发誓不再反叛,随后控诉官民侵扰虐待的情况;刘铭传为此更换垦务官,划定土地归还给他们。北路白阿社又杀害二十多名民勇,内阁侍读学士林维源请求征讨,于是又会合各将领深入袭击该社;其首领马来诗昧率妻子儿女投降,得到赦免,没有被杀。又分派各将领攻拔其余番社,使它们全部投降(刘壮肃公奏议)。二月,命内阁侍读学士林维源先行前往台湾,协助刘铭传办理台北开垦和招抚番人的事务。三月下谕:刘铭传上奏说,澎湖是福建和台湾的门户,如果不特别设置重镇,就不足以凭借它防守。杨昌浚与该巡抚意见相同,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仍归总督管辖,等等。现命杨昌浚、刘铭传会同筹议后具奏(以上东华录)。四月,刘铭传上奏,准备把全台田地一律清丈,在南、北两府各设清赋总局。调派官吏三十多人巡视各县,会同几名正绅先行查核保甲,逐户询问田园多少,然后实地丈量核对;先前隐匿田地的人免罪。私租全部革除,一律收入公家。严格实行官吏赏罚以资激励,办事好的按特殊功绩补授署理官职,行贿隐匿的则弹劾。后来因为嘉义、凤山两县原先的丈量不能核实,重新丈量需要时间,加上彰化土匪滋事,业户未免观望;虽然已经将土匪扑灭,但必须另行分别办理,因而上奏请求延长六个月期限(刘壮肃奏议)。刘铭传上奏:各路生番已经招抚四百多个社,归化七万多人,请求给在开山、进剿和招抚事务中尤其出力的官员和士绅以奖励。朝廷准许了。
七月,杨昌浚等奏:台湾现在整顿海防,百废待举,加于改设行省,经费浩繁。如澎湖一岛办防需银八十万两,业经臣等先后奏请,敕部指拨。此外办防、制械、设电、添官、分治、招垦、抚番,在在均关紧要。至建立省城衙署、坛庙各项工程虽不妨稍缓,惟既经分省,亦不能不次第举办。台地防营,除裁撤外,尚存三十五营,分防沿海二千余里,势难再减。臣等悉心筹划,拟由闽海关本年照旧协银二十万两,经臣铭传咨请福州将军古尼音布嗣后由厦关径拨解台。其闽省各库局,无论如何为难,每年按限协银二十四万两,陆续筹解。并请旨饬下粤海、江海、浙海、九江、江汉五关每年协银三十六万两,共成八十万两,以五年为度。统计闽省及闽海关所协四十四万,合之台内岁入百万两,专为防军月饷之需。其五关每岁各协银七万余两,尚属轻而易举;而台事稍得藉手,庶不致尽托空言。仍求朝廷宽以时日,容臣铭传次第举办。现已奏明清理田赋,并随地随事力求整饬,变私为公。如三、五年后能照部议,以台地自有之财供台地之用,即当奏请停止协款。
九月,刘铭传奏:台湾产樟脑、硫磺两项,民间私煮私售,每多械争滋事。经内阁学士臣林维源、道员林朝栋等筹商收归官办,以助抚番经费。臣查硫磺一项,历由已革浙江候补知府通商委员李彤恩兼办,饬令该委员会同候补知府丁达意将樟脑、硫磺筹议办理章程,以收自然之利。据李彤恩等禀称:樟脑一项,近来日本出产甚多,香港脑价日落;若归官办,每石可获利二、三元,台产每年可出樟脑万石。硫磺,台产最佳,经前两江督臣沈葆桢奏请开禁,采备官用,历年办有旧章;每石成本洋一元,官买每石价洋三元,每年出产六、七千石,上等硫磺每年约出千石,均解归官用。其次积聚三千余石,官既不用,商禁未开,不能出口;日久愈积愈多,不独糜费、弃置可惜,且香港年销硫磺至万余石,运至江南、天津一带熏炙葵扇、草帽,蒸炊饽饽,制造爆竹,销路甚广。台湾磺产甚佳,奸民私煮,私运出口,不一而足。以自采之磺,禁不出口;既听日本畅销,又不能禁止奸民私煮。若设法经理,虽获利无多,于抚番经费不无少补等情前来。臣查台湾樟脑、硫磺两项,每年可获利三万余元;以后若能出产多、销路畅,经理得人,日渐推广,实于国计民生两有裨益。相应请旨一体开禁,以畅销路,而免堆积。允之。
十三年(一八八七)二月,以邵友濂为福建台湾布政使(以上东华录)。
四月,李鸿章有议覆醇亲王台湾铁路借款函,略云:查台湾筹办海防、开扩商务,必以兴修铁路为根基。光绪初年,丁雨生早有此议,而未果行。兹省三招商集议,幸有成局;殿下主持大计,自应乐观厥成。核其所拟章程,系由商人借本百万,俟车路造成,在于所收脚价内分年偿还本利;此固外洋恒有之事。议息周年六厘,虽较津借德债利息稍重,而台路成后,货物出产,转运必多,获利亦必较厚;息从路出,似尚无妨。且闻该官商已与洋行定议,亦难再令核减。至所请林学士专折奏事一节,自因该学士殷实正派,为商民所信服;但止可责令督饬商人委员认真筹办,勿任滋弊失信,省三必当综其纲要;应如钧谕,仍由台湾巡抚领衔会奏为妥(海军函稿)。
六月,予故台湾副将张东麓等二十八人照军营病故例,从优议恤。
八月,福建台湾水底电线成(以上东华录)。
台湾巡抚刘铭传奏:改设事宜,拟照前抚岑毓英原议,分彰化东北之境设首府曰台湾府,附郭首县曰台湾县。将原有之台湾府、县,改为台南府、安平县。嘉义之东、彰化之南,自浊水溪始、石圭溪止,添设一县曰云林县。新竹西南各境添设一县曰苗栗县。合原有之彰化县及埔里社通判四县一厅,均隶台湾府属。其鹿港同知一缺,应即撤裁。淡水东北四保之地,拨归基隆厅管辖,将原设通判改为抚民理事同知。后山形势,北以苏澳为总隘、南以卑南为要区,控扼中权,厥惟水尾,拟添设直隶州知州一员曰台东直隶州;左界宜兰、右界恒春,计长五百里,宽三四十里、十余里不等,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卑南厅旧拟改设直隶州同知一员,水尾迤北为花莲港所垦熟田约数千亩,拟添设直隶州判一员,常川驻扎,均隶台东直隶州。
译七月,杨昌浚等上奏:台湾现在整顿海防,各项事务都等待兴办,又加上改设行省,经费十分浩繁。比如澎湖一岛办理防务就需要银八十万两,已经由臣等先后上奏,请求敕令户部指拨。此外,办理防务、制造军械、设置电报、增添官员、分设治理、招垦、抚番等,也无不十分重要。至于修建省城衙署、坛庙等工程,虽然不妨稍微推迟,但既然已经分设行省,也不能不逐步兴办。台湾防营除裁撤的以外,还剩三十五营,分守沿海二千多里,实在难以再减。臣等仔细筹划,拟由闽海关今年照旧协银二十万两,由臣刘铭传咨请福州将军古尼音布,以后由厦门海关直接拨解台湾。福建各库局无论多么困难,每年按期协银二十四万两,陆续筹集解送。并请圣旨命粤海、江海、浙海、九江、江汉五关每年协银三十六万两,共计八十万两,以五年为期限。计算福建省和闽海关所协的四十四万两,再加上台湾境内每年收入的一百万两,专门供给防军每月军饷。五关每年各自协银七万多两,尚且属于容易办到的事情;这样台湾事务稍微有了可以凭借的资金,希望不至于全都停留在空话上。仍请求朝廷宽限时日,允许臣刘铭传逐步办理。现在已经上奏明确清理田赋,并且随地随事努力整顿,把私有收入变为公有收入。如果三五年后能够按照户部的议定办法,用台湾本地所有的财力供台湾本地使用,就应当上奏请求停止协款。九月,刘铭传上奏:台湾出产樟脑、硫磺两项,民间私自煎煮、私自销售,常常因争夺而动械滋事。经内阁学士臣林维源、道员林朝栋等筹商,准备收归官办,以补助招抚番人的经费。臣查硫磺一项,历来由已革浙江候补知府、通商委员李彤恩兼办,于是命该委员会同候补知府丁达意筹议办理樟脑、硫磺的章程,以取得天然资源的收益。据李彤恩等禀报:樟脑一项,近来日本出产很多,香港樟脑价格日益下跌;如果归官府办理,每石可以获利二三元,台湾每年可以出产樟脑一万石。硫磺则以台湾所产最好,先前两江总督沈葆桢奏请开放禁令,采办供官府使用,历年已有旧章;每石成本洋银一元,官府购买每石三元,每年出产六七千石,其中上等硫磺每年约出一千石,都运交官府使用。次等硫磺积聚三千多石,官府既不用,商禁又没有开放,不能出口;时间一久越积越多,不仅糜费、弃置可惜,而且香港每年销售硫磺一万多石,运到江南、天津一带,用来熏炙葵扇、草帽,蒸煮饽饽,制造爆竹,销路非常广。台湾的硫磺品质很好,奸民私自煎炼、私自运输出口,屡禁不止。既然禁止自产硫磺出口,却允许日本货畅销,又不能禁止奸民私自煎炼。如果设法经营,即使获利不多,对招抚番人的经费也多少有些补助。因此前来请求一并开放禁令,以畅通销路,避免堆积。朝廷准许了。十三年(一八八七)二月,任命邵友濂为福建台湾布政使(以上东华录)。四月,李鸿章有一封答复醇亲王关于台湾铁路借款的信,大意说:查台湾筹办海防、拓展商务,必定要以兴修铁路作为基础。光绪初年,丁雨生早已有这个建议,但没有办成。如今台湾省三招集商人议定,幸而已经形成局面;殿下主持大计,自然应当乐见其成功。核查所拟章程,是由商人借款本银一百万两,等铁路造成后,从所收运费中分年偿还本息;这本来就是海外常有的事情。议定年息六厘,虽然比天津借用德国债款的利息稍重,但台湾铁路建成后,货物出产、转运一定增多,获利也必定较厚;用铁路收入支付利息,似乎还没有妨碍。况且听说该官商已经和洋行议定,也很难再让他们减息。至于请求林学士专折奏事一节,是因为该学士家产殷实、品行正派,受到商民信任;但只能责令他督促商人委员认真筹办,不要任由弊端滋生、失去信用,台湾省三应当总揽纲要;此事应当按照圣谕,仍由台湾巡抚领衔会同上奏为妥(海军函稿)。六月,已故台湾副将张东麓等二十八人,按照军营病故的成例,从优议定抚恤。八月,福建台湾的水底电线建成(以上东华录)。台湾巡抚刘铭传上奏:关于改设各项事宜,拟依照前任巡抚岑毓英原来的建议,在彰化东北境内分设首府,称为台湾府;府城所在的首县称为台湾县。把原有的台湾府、台湾县改为台南府、安平县。嘉义以东、彰化以南,从浊水溪起、到石圭溪为止,增设一县,称为云林县。新竹西南各地增设一县,称为苗栗县。连同原有的彰化县以及埔里社通判所辖地区,共四县一厅,都隶属于台湾府。鹿港同知这一职位,应当立即裁撤。淡水东北四保之地,拨归基隆厅管辖,将原设通判改为抚民理事同知。后山的形势,北面以苏澳为总要隘,南面以卑南为要地,控制扼守中部枢纽,只有水尾最为合适,拟增设一名直隶州知州,称为台东直隶州;东界宜兰,西界恒春,长五百里,宽度有三四十里、十余里不等,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卑南厅原拟改设一名直隶州同知;水尾向北到花莲港之间已经开垦成熟的田地约有数千亩,拟增设一名直隶州判,常年驻扎,均隶属于台东直隶州。
初,章高元自拔埔社开至丹社岭,造路一百二十二里;张兆连自水尾开至丹社岭,造路六十里。峭壁深溪,自冬及春,悬崖伐木,一律告竣。兆连复招后山二百十八社、高元抚前山二百六十社,都八万八千人,可垦田园数十万亩。遂颁宪书、设条教,薙发,立社长束之。五、六月间,疫疠大作,守隘勇丁避疫山外,山番被疫尤重。其俗:杀人禳灾;于是北道大埧诸番复肆杀,竿其头于门。诸将请讨。八月,暑气稍退,提督李定明以四营随林维源就近剿办。九月,维源率将讨平之。而中路里冷白茆复肆杀,林朝栋、朱焕明并往讨之;连战二十日,军且殆,卒攻其穴,迭败之。番埋石誓天不反,乃归。
十月,刘铭传奏台湾水师员缺并武职补署章程:台湾绿营额设水陆十八营:水师七营、陆路十一营,共额兵一万四千余人。自同治八年左宗棠奏准裁兵加饷后,存兵七千七百余人。光绪三年,丁日昌复请汰弱留强,暂停募补。截至光绪八年,经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续裁,实存兵数四千五百余人,年支饷银十七万余两。统计水陆现存兵额内,水师七营分隶澎湖、安平各协;除澎湖水师两营兵丁暂照原章,俟总兵吴宏洛接任再议整顿外,其余安平、沪尾、噶玛兰水师五营久无船械,未便任其废弛,拟请改为陆路,仍隶原营。并请将安平副将移驻后山水尾,改为台东协;北路副将移驻埔里社,均作为陆路题补之缺。就现在军营官弁并投效武职之中每月考试,如五枪能命中三、四者,即分别奏咨留标;以后考列在前,准其补署经兵。部议覆:所请安平水师副将移扎后山水尾暨安平以下水师各营均改陆路,应毋庸议。至台东如何设官控制,准在附近水陆营抽拨布置(以上刘壮肃奏议)。
十四年(一八八八)二月谕刘铭传: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台湾设局抽收洋商厘金与约不符、请旨遵办一折,台湾为通商口岸,洋商应完出口正税,向不抽厘,既据该使臣等屡次据约陈请,着刘铭传将抽收洋商厘金一事,即行停止。至该省应如何征收落地税厘,着另行设法办理;总应征之华商,彼自无所借口(东华录)。
五月,台湾水陆电线告成。自十三年三月甫将基隆、沪尾合至台北两线动工,八月,怡和洋行承办水线,装由飞捷轮船到台,钢壳四铁叶轮船一只、修理电线机器一副、测量机器一副。各局电报机器由台北沪尾达福州之川石,海程水线妥安,福台两省先行通报。续至澎湖放线,抵台南之安平口。陆路前已勘明,于十一月间由台南接办陆线,取道彰化,迤逦而北。十四年二月,与台北之基隆、沪尾两线接通。统计水陆设线一千四百余里,分设川石、沪尾、澎湖、安平水线房四所。除台南、安平、旗后原设报局三处外,添设澎湖、彰化、台北、沪尾、基陆局五处。一切材料、机器、水线、轮船、木杆工程、勘路、转运、局员经费、洋匠薪资,共银二十八万七千两(刘壮肃奏议)。
初,十三年三月,台湾兴造铁路,经商务委员张鸿禄、李彤恩函招新嘉坡、西贡等岛闽商陈新泰、王广余等,佥称俱愿回籍合办。复经委员集股,订购轮船二只,由英、德两厂购办铁路钢条三百三十里、大小铁桥十一道、火车客车七十具,自基隆至淡水六十里、自基隆至台南六百余里,约需银百万两。惟基隆至淡水山河复杂,须挖山洞九十余丈,大小桥梁百二十余座,挖高填低工程,均由商务局雇夫兴办。禀请巡抚挪用银二十万两,又给头批钢条等款十万两。至是李彤恩病故,各商禀请归官自办;已缴现银三十余万两,愿留快船两只作抵。基隆至淡水,本年内即可完工。由基隆至台东,除大甲溪外,别无大工耗费;复经刘铭传饬工师勘估,需银六十余万两,核之原估百万数目相符。拟尽购到钢条办至彰化,再行量力以筹。奏请将闽省每年协济银四十四万两,至十七年春季止,尚存未解银一百零四万两,暂挪先修铁路;竣工后,即将所收脚价归还成本(同上)。
译起初,章高元从拔埔社开路到丹社岭,修筑道路一百二十二里;张兆连从水尾开路到丹社岭,修筑道路六十里。那里峭壁深溪,从冬天到春天,悬崖上伐木,道路全部完工。张兆连又招抚后山二百十八社,章高元抚治前山二百六十社,共有八万八千人,可以开垦田园数十万亩。于是颁布宪书,设立条文教令,令番民剃发,并设置社长加以约束。五、六月间,疫病大规模流行,守隘勇丁为躲避疫病逃到山外,山番受疫病侵害尤其严重。他们的习俗是杀人来禳除灾祸;于是北道大埧一带的各番再次任意杀人,把人头插在竿上挂在门边。各将领请求出兵讨伐。八月,暑气稍退,提督李定明率四营随林维源就近进行剿办。九月,林维源率军将其讨平。但中路里冷、白茆一带又任意杀人,林朝栋、朱焕明一同前往讨伐;连续交战二十天,军队几乎陷入危境,最终攻入其巢穴,多次击败他们。番人埋石对天发誓不再反抗,于是归降。十月,刘铭传上奏台湾水师员缺以及武职补授、署理的章程:台湾绿营按额设置水陆十八营,其中水师七营、陆路十一营,共有额定兵员一万四千余人。自同治八年左宗棠奏准裁减兵员、增加饷银以后,存兵七千七百余人。光绪三年,丁日昌又请求淘汰弱兵、保留强兵,暂时停止招募补充。到光绪八年,经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继续裁减,实际存兵四千五百余人,每年支出饷银十七万余两。统计水陆现存兵额,水师七营分属于澎湖、安平两协;除澎湖水师两营的兵丁暂时仍按原章程办理,等总兵吴宏洛接任后再议整顿外,其余安平、沪尾、噶玛兰水师五营长期没有船只器械,不应任其废弛,拟请改为陆路,仍隶属原营。又请将安平副将移驻后山水尾,改为台东协;北路副将移驻埔里社;这些职位都作为陆路题补的缺额。在现有军营官弁和投效的武职人员中,每月进行考试;如果五枪能命中三、四枪,就分别奏报、咨文留在本标;以后考试名次列在前面的,准许补授或署理经制兵的职位。部议覆奏:所请将安平水师副将移驻后山水尾,以及安平以下各水师营全部改为陆路,均不必再议。至于台东如何设置官员加以控制,准许从附近水陆各营中抽调兵力布置。(以上为刘壮肃的奏议。) 十四年(一八八八)二月,谕令刘铭传: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台湾设局抽收洋商厘金与条约不相符合,请求奉旨遵办,现将该折交下。台湾是通商口岸,洋商应缴纳出口正税,向来不抽厘金。既然该国使臣等多次依据条约陈请,着刘铭传立即停止抽收洋商厘金一事。至于该省应当如何征收落地税厘,着另行设法办理;总之应征收的华商税厘,洋商自然没有借口可说。(《东华录》) 五月,台湾水陆电线建成。从十三年三月刚开始把基隆、沪尾两线接到台北,八月,怡和洋行承办水线,装运飞捷轮船到台湾,带来一只钢壳四铁叶轮船、一副修理电线的机器和一副测量机器。各局电报机器由台北、沪尾通到福州川石,海上水线安装稳妥,福州、台湾两省先行通报。随后继续铺设到澎湖的线路,抵达台南的安平口。陆路线路此前已经勘察清楚,十一月间由台南开始修筑陆线,取道彰化,逐渐向北延伸。十四年二月,与台北通往基隆、沪尾的两条线路接通。统计水陆铺设线路一千四百余里,分别设立川石、沪尾、澎湖、安平四所水线房。除台南、安平、旗后三处原设报局外,又增设澎湖、彰化、台北、沪尾、基陆五处电报局。一切材料、机器、水线、轮船、木杆工程、道路勘察、转运、局员经费和洋匠薪资,共用银二十八万七千两。(刘壮肃奏议) 起初,十三年三月,台湾兴建铁路。商务委员张鸿禄、李彤恩写信招请新加坡、西贡等岛的闽商陈新泰、王广余等人,他们都说愿意回籍合办。后来委员募集股份,订购轮船两只,又从英国、德国两厂购买铁路钢条三百三十里、大小铁桥十一道、火车客车七十辆。从基隆到淡水六十里,从基隆到台南六百余里,约需银一百万两。只是基隆到淡水一带山河复杂,须开挖山洞九十余丈,大小桥梁一百二十余座,削高填低等工程,都由商务局雇人兴办。于是禀请巡抚挪用银二十万两,又拨给首批钢条等款十万两。到这时李彤恩病故,各商人禀请改由官府自办;已经缴纳现银三十余万两,愿留下快船两只作为抵押。基隆到淡水的铁路,本年内就可以完工。至于由基隆到台东,除了大甲溪以外,没有其他大的工程和耗费;又经刘铭传命工师勘察估算,需要银六十余万两,与原先估算的一百万两数目相符。拟把购到的钢条全部用于修到彰化,再根据力量筹办后续工程。奏请将福建省每年协济的银四十四万两,截止十七年春季,尚有未解送的银一百零四万两,暂时挪用来先修铁路;铁路竣工后,就把收取的运费归还本金。(同上。)
杨昌君等奏:台湾洋面辽阔,港■〈氵义〉纷岐,缉捕巡防,关系紧要。部议以经制水师各缺,未便全改陆路,系为专汛防守起见;至安平水师副将,昔年建设,原属要缺;第沿海情形今昔不同,而台东控扼后山,议设武职大员,未便稍涉迁就。臣等往返函商,安平仅距台南府城数里,台湾总兵有水陆兼辖之责,驻扎府城,足可照顾海口;副将一缺,久为虚设。台东为后山扼要之区,非参、游所能镇压,就近营分无可抽拨;现又未便轻议添设,徒糜饷需。若以安平水师副将改为台东陆路副将,所属中、右两营都司等缺随同移拨;其左营游击现驻鹿港,将来中路有抚标两营分布,不虞单弱。应将鹿港游击作为安平水师营游击,隶台湾镇管辖。所有台湾镇属之恒春游击改隶台东,仍使镇、协两标各符原管之数。似此量为布置,饷项毫无所增,于新设地方得有实济,而于水陆营制亦属相符。相应请旨饬部议行。下兵部议奏(东华录)。
七月,澎湖、基隆等处修造炮台,并购造各船炮。各口自十二年正月兴工,分筑炮台。惟安平旧台尚可修葺应用,其余基隆、沪尾、澎湖等处,皆择地另造新台。旗后本有炮台一座,后在太平山添筑一座。本年春夏,各军陈报,濠沟、兵房并外围均已完工;因炮位未到,子墙宽窄高低,须视炮架部位,方能定筑。澎湖筑台四座,基隆、沪尾各二座,因地势土松沙湿,各兵房俱仿外洋图形,用铁水泥三万六千桶。又由英商议购新式后膛钢炮三十一尊,随配炮弹架具,包运到台,共规平银六十万两。先运到大炮十七尊,其余由上海续运。据监工洋人鲍恩士并炮厂派来总兵闻德详勘,各台均能合度:惟子墙炮基亟须铁水泥,用石子与铁水泥参合,须用十二万桶。计澎湖、基隆、沪尾、安平、旗后五海口共造炮台十座、沈雷六十、碰雷二十,配齐雷线及应用各机,约银二万两,硝磺火药约银万两。又购钢快船二,曰斯美、曰驾时。前法事急时,购威利轮船一,南通、北达、前美、如川小轮船四。十三年购威定轮船一。十四年工作,复造小轮驳船一,挖泥机器船一(刘壮肃奏议)。
译杨昌君等上奏:台湾海面辽阔,港湾分歧错落,缉捕和巡防关系重大。部议认为,经制水师的各个职位不便全部改为陆路,是因为需要专门负责各汛的防守;至于安平水师副将,这一职位过去设置时本来就是重要职位,只是沿海形势今昔不同,而台东控制扼守后山,是拟议设置武职大员的地方,不便稍作迁就。我们往返通信商议,安平距离台南府城只有数里,台湾总兵负有兼辖水陆的责任,驻扎府城,完全可以照顾海口;副将这一职位长期空设。台东是后山扼要地区,不是参将、游击所能镇压的;附近各营又没有兵力可抽调。现在如果轻率议设新缺,又不合适,只会白白耗费饷银。若将安平水师副将改为台东陆路副将,其所属中、右两营的都司等职位也随同移拨;左营游击目前驻在鹿港,将来中路有抚标两营分布,不必担心兵力单薄。应将鹿港游击改为安平水师营游击,隶属台湾镇管辖。台湾镇所属的恒春游击,应改隶台东,仍使镇、协两标各自符合原来所管的数额。这样酌情布置,饷银完全不增加,对于新设地方能够收到实际效果,对于水陆营制也相互符合。因此一并请求圣旨,命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下交兵部议奏。(《东华录》) 七月,澎湖、基隆等地修建炮台,并购买、制造各类船只和火炮。各口从十二年正月开始动工,分别修筑炮台。只有安平旧炮台还可以修葺使用;其余基隆、沪尾、澎湖等地,都选择地点另建新台。旗后原有一座炮台,后来又在太平山增筑一座。本年春夏,各军报告说,濠沟、兵房以及外围工程都已完工;但因为炮位尚未运到,炮台子墙的宽窄高低必须视炮架的位置而定,才能确定修筑。澎湖修筑炮台四座,基隆、沪尾各两座;由于地势土质松软、沙地潮湿,各兵房都仿照外国图样,用铁水泥三万六千桶。又同英国商人议购新式后膛钢炮三十一尊,配备炮弹和架具,包运到台湾,共议定平银六十万两。先运到大炮十七尊,其余由上海继续运输。据监工洋人鲍恩士和炮厂派来的总兵闻德详勘察,各台都合乎尺寸;只是炮台子墙的炮基急需铁水泥,要把石子和铁水泥混合使用,需要十二万桶。计算澎湖、基隆、沪尾、安平、旗后五个海口,共修筑炮台十座,设置沈雷六十枚、碰雷二十枚,配齐雷线及所需各机,约需银二万两;硝磺火药约需银一万两。又购买两艘钢制快速船,一艘名叫“斯美”,一艘名叫“驾时”。此前法事紧急时,购买威利轮船一艘,南通、北达、前美、如川小轮船四艘。十三年购买威定轮船一艘。十四年施工时,又制造小型轮驳船一艘、挖泥机器船一艘。(刘壮肃奏议)
九月朔,施九缎围彰化县城,索焚丈单。九缎,二林上堡浸水庄人;耕作营生,家颇饶。性呆戆,信鬼神,常仗剑破额,作战童状。先是,彰化知县蔡麟祥率巡检黄文瀚、吴云孙等从桥仔头丈起,大约每甲田止长加一,若有错误者改之。嗣李嘉棠接篆,奉令催迫,尽变旧章。各堡派员清丈,不计田之肥瘠,一年间尽行丈完;催各堡领丈单,每甲纳丈费二元。计彰邑原赋额三万有奇,至是清丈约有二十余万;各委员在县署分给丈单,领者寥寥。时西门民家有鸡,雌化为雄,谣言颇起。嘉义县亦催领丈单,民间骚动,会盟纠众。统领武毅右营提督朱焕明(安徽人)本驻彰邑,刘铭传檄往嘉义弹压;拨栋营副带林超拔驻彰城。焕明到嘉义,焚庄社,赶散余党;有李盘同余众入彰属,住湖仔内杨中成家。彰邑二林、马芝一带,或居海滨、或界溪边,沙埋土瘠,领者更少。嘉棠见嘉义知县罗建常收缴丈费起色,为上游优擢,因此倍加操切。八月,将禀准正法之犯林武、林番薯二名带往北斗、西螺两处钉死;又将未详办之简灿捏报病故,带到鹿港大桥钉死。传者误指简灿为在押之许猫振;伊弟得龙谋夺不遂,乘间拥抢鹿港盐馆,从者有湖仔内杨中成、番薯庄施庆并余匪二百余名。嘉棠回彰,闻报往勘;许得龙、施庆等纠众在大路伏截。嘉棠在鹿港游击郑荣(绍兴人)署请鹿绅为导,由小路回邑;鹿绅施家珍一时召勇不及,取恨嘉棠自此起,时八月二十八日也。二十九日,有人入城,分黄布为号;翌日,九缎立神轿后如战童,率杨中成、许得龙、李盘等并余匪数百,以索焚丈单为名,旗书「官激民变」,下令不准抢劫人家财物。西门外六庄总理王焕派给众食,驻扎南瑶宫;至日晡,不期而临城下者数千人。登城弥望,草木皆兵。自晨至午,发电数十次;旋电杆尽斫断。嘉棠在城,率都司叶永辉、栋营副带林超拔、都司洪盘安分守城上,清丈委员知县龙赞冈、县丞林锡圭、都司刘韶华亦上城防守;并扎饬各堡绅董,每堡召勇二百名,仓猝写二百作二名,兼以道路不通,各堡惊疑,无人入援。鹿港郑荣惟数十名兵守土城,绅商连结,仅能自保。二日,提督朱焕明在嘉义闻报回援;至东螺、北斗街,绅董告以人情汹汹,途中恐有阻碍,弗听。是日拔队至大埔心,便有匪类尾其后,沿途截杀;营勇死者十余人,鎗子俱竭。焕明奋勇夺路,手刃十余人,奔至口庄竹巷尾,九缎拥众迎杀。焕明在水流观音庙桥头殉难,其马被李掽夺去,余勇奔散入城;同殉难者,陈鸣魁、陈明良、王得胜、李海山、萧云华、李太和等。三日,嘉棠请教谕周长庚暨局绅吴景韩、总理蒋攀龙、吴维邦至平和厝开道解围;九缎不敢加害,然必欲焚丈单。长庚等回城,嘉棠犹豫未决;旋备焚丈单告示发贴,以为缓兵之计。四日,外援不到,油米告竭;嘉棠饬筹安局绅将游手丁壮,半收作义勇、半驱出城外,其余老幼乏食,开绥丰仓发米,城中恃以无恐。五日,匪党迫城,嘉棠亲持令箭上城,日夜防守,衣不解带。林超拔鎗发皆中,守御无少疏懈;叶永辉亦率兵堵御,城赖以不破。七日,栋营统领林朝栋自台北闻变,回雾峰,至田中央调拨兵勇,夜带同从九林福浚、县丞林文荣募土勇八百名分扎市仔尾;副将余保元卫队林青云偃旗息鼓,一拥登陴,斩首十七级。林超拔亦于城上夹击,顺势夺八卦山。嘉棠率洪盘安土勇夺回南瑶宫番社,各匪如鸟兽散,尽奔西门而去,退住平和厝王焕庄中;彰化围解。十一日,朝栋派都司洪盘安、李定邦等分剿南路浦尾、大岸头、瓦窑等庄,知县龙赞冈分剿中路顶仑仔、平等庄。其北路砖仔窑及中路平和厝两庄,以林文荣带领练勇攻取,已革甘肃知县张纪甫随同林青云带队策应。林福浚带栋前营由三块厝等庄至平和厝,文童林朝瑞、林超拔带队策应。匪众驻平和厝,出围接仗。朝栋督超拔向前包抄,余保元由后掩袭,环战二时之久,阵斩三名,并先锋一名;各党弃庄奔溃。砖仔窑亦经文荣、青云等同时攻破,并由各营连破竹围二十一处,斩首四十一级、生擒八人,随时枭示;余匪尽奔浸水庄而去。朝栋备文禀获胜情由,请一面解散胁从,惟为首者罪在不赦。十二日,巡抚委台东州吴本杰、福宁镇曹志忠、藩司沈应奎往查激变情形。又驻鸡笼总兵窦如田带铭字三营、都司郑有勤带隘勇二营,于七日至大甲、八日至牛骂头,勇丁与街众滋事,毙数人;庄民蔡访鸣锣聚众,窦勇退守牛骂头山。绅士蔡占鳌接济粮食始散,带蔡访到彰化正法。
译九月初一,施九缎包围彰化县城,索取并焚烧丈单。施九缎是二林上堡浸水庄人;以耕作谋生,家境颇为富裕。他性情呆直鲁莽,迷信鬼神,常常拿剑劈破额头,作出战斗童子的样子。此前,彰化知县蔡麟祥率巡检黄文瀚、吴云孙等人从桥仔头开始丈量土地,大约每甲田只增加一成,发现错误就改正。后来李嘉棠接任县印,奉命催促办理,完全改变旧章程。各堡派员清丈,不论田地肥沃还是贫瘠,一年之内全部丈量完毕;又催促各堡领取丈单,每甲缴纳丈量费二元。计算彰化原有赋额三万多两,到这时清丈后约有二十余万两;各委员在县署分发丈单,领取的人却寥寥无几。当时西门一户人家的母鸡变成了公鸡,谣言于是大肆流传。嘉义县也催促领取丈单,民间骚动,结盟聚众。统领武毅右营提督朱焕明(安徽人)当时驻在彰化,刘铭传发檄文命他前往嘉义弹压;又拨栋营副带林超拔驻守彰化城。朱焕明到达嘉义后,焚烧庄社,驱散余党;有李盘带着余众进入彰化所属地区,住在湖仔内杨中成家。彰化二林、马芝一带,有的靠海,有的临溪,沙土掩埋、土地贫瘠,领取丈单的人更少。李嘉棠见嘉义知县罗建常收缴丈费有了成效,因此得到上级破格提拔,便更加急切苛刻。八月,他把已经禀准处以正法的林武、林番薯二人带到北斗、西螺两处钉死;又把尚未审明处理的简灿捏造为病故,带到鹿港大桥钉死。传话的人误把简灿说成是在押的许猫振;许猫振的弟弟许得龙谋划劫夺没有成功,便乘机纠集抢夺鹿港盐馆,跟随他的人有湖仔内的杨中成、番薯庄的施庆以及其他匪徒二百余人。李嘉棠回到彰化,听到报告后前往查勘;许得龙、施庆等纠集众人,在大路上埋伏截击。李嘉棠到鹿港游击郑荣(绍兴人)的公署,请鹿港绅士作向导,从小路回县城;鹿港绅士施家珍一时来不及召集乡勇,因此从此对李嘉棠怀恨在心,当时是八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有人进入城中,以黄布分别作为标志;第二天,施九缎在神轿后面站成战斗童子的样子,率领杨中成、许得龙、李盘等人以及其他匪徒数百名,以索取、焚烧丈单为名,旗帜上写着“官激民变”,并下令不准抢劫百姓财物。西门外六庄总理王焕派给众人食物,他们驻扎在南瑶宫;到了日落时分,出乎意料来到城下的人已有数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登上城墙远望,到处草木都像是敌兵。从早晨到中午,发出电报几十次;不久电报杆全被砍断。李嘉棠在城中,率都司叶永辉、栋营副带林超拔、都司洪盘安分别守卫城墙;清丈委员知县龙赞冈、县丞林锡圭、都司刘韶华也登城防守。同时扎令各堡绅董,每堡召集乡勇二百人;仓促间把“二百”写成“二名”,再加上道路不通,各堡惊疑不定,没有人前来援助。鹿港郑荣只有几十名士兵守着土城,绅士和商人联合起来,也只能自保。第二天,提督朱焕明在嘉义听到消息,返回援救;到了东螺、北斗街,绅董告诉他民情汹涌,路上恐怕有阻碍,他没有听从。当日率队到达大埔心,便有匪徒尾随其后,沿途截杀;营勇死了十多人,枪弹也全部打光。朱焕明奋勇夺路,亲手杀死十多人,奔到口庄竹巷尾时,施九缎聚众迎击。朱焕明在水流观音庙桥头战死,他的马被李掽夺去,其余乡勇奔散进入城中;一同战死的还有陈鸣魁、陈明良、王得胜、李海山、萧云华、李太和等人。第三天,李嘉棠请教谕周长庚以及局绅吴景韩、总理蒋攀龙、吴维邦到平和厝开路解围。施九缎不敢加害他们,但一定要焚烧丈单。周长庚等人回城后,李嘉棠仍然犹豫不决;不久准备好焚烧丈单的告示并张贴出去,把它作为缓兵之计。第四天,外援仍未到,油和米也告竭;李嘉棠命筹安局绅士把游手闲散的壮丁一半收编为义勇,一半驱逐出城外。其余老弱缺乏食物,便打开绥丰仓发放粮米,城中人依靠这些暂时无所畏惧。第五天,匪党逼近城墙,李嘉棠亲自拿着令箭登城,日夜防守,衣服都不解开。林超拔发枪必中,守御丝毫没有松懈;叶永辉也率兵堵截防御,城池因此没有被攻破。第七天,栋营统领林朝栋从台北听到发生变乱,返回雾峰,到田中央调拨兵勇;夜间带同从九林福浚、县丞林文荣招募的土勇八百人,分扎在市仔尾。副将余保元的卫队林青云偃旗息鼓,突然一起登上城墙,斩首十七级。林超拔也在城上夹击,乘势夺取八卦山。李嘉棠率洪盘安和土勇夺回南瑶宫、番社,各路匪徒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全都奔向西门,退驻在平和厝王焕的庄中;彰化的包围被解除。十一日,林朝栋派都司洪盘安、李定邦等分路剿办南路浦尾、大岸头、瓦窑等庄,知县龙赞冈分路剿办中路顶仑仔、平等庄。北路砖仔窑和中路平和厝两庄,由林文荣带领练勇攻取;被革职的甘肃知县张纪甫随同林青云带队策应。林福浚率栋前营从三块厝等庄推进到平和厝,文童林朝瑞、林超拔带队策应。匪众驻扎在平和厝,出庄迎战。林朝栋督促林超拔向前包抄,余保元从后面袭击,交战约两个时辰,阵斩三人和一名先锋;各路匪党弃庄溃逃。砖仔窑也被林文荣、林青云等同时攻破,并由各营连续攻破竹围二十一处,斩首四十一级,生擒八人,随即砍下首级示众;余匪全都逃往浸水庄。林朝栋撰写文书禀报获胜经过,请求一面解散受胁从乱的人,只有为首者罪不可赦。十二日,巡抚委派台东州吴本杰、福宁镇曹志忠、藩司沈应奎前往调查激变情形。又有驻守鸡笼的总兵窦如田率铭字三营、都司郑有勤率隘勇二营,七日到达大甲,八日到达牛骂头;乡勇和街民发生事端,打死数人。庄民蔡访敲锣聚众,窦如田的乡勇退守牛骂头山。绅士蔡占鳌供应粮食,众人才散去;并把蔡访带到彰化处死。
十四日,各统领到,嘉棠倡攻二十四庄。是夜已发令矣,浙人凌云在幕,知二十四庄之冤,向郑有勤曰:朱焕明一队遇害,始自武西堡、大埔心沿途截杀,至燕雾、下堡、茄冬林,兵勇损伤过半。游击丁广龄死在其处,距二十四庄十余里;至茄冬脚庄,始为二十四庄界。是杀官军者,不独二十四庄也;缘朱焕明殉节在口庄尾耳。郑遍告各统领,始收令。周长庚、叶永辉代限至翌日酉刻,如二十四庄不领义旗者,即行剿办。是夜差人着二十四庄绅董入城领旗;至酉刻,无一至者。长庚、永辉到筹安局,嗟叹不已。局员吴德功恳向统领再限一天,泣告二十四庄生员陈捷华、总理沈大英等十余人,由小路至邑,泥淖没胫,夜同德功、长庚、凌云带谒统领及嘉棠,限以捆送李椪等。于是线东西数十庄、猫罗三十五庄及东西螺各领义旗,民心始定。嘉棠以鹿港郊商抗领丈单,甘心助贼,宜攻毁;沈应奎不允。鹿绅蔡德芳、许士昆等到彰见应奎,面陈激变情由,语碍嘉棠;应奎禀撤嘉棠任,嘉棠恨鹿绅益深。十六日,嘉棠请澎湖镇吴宏洛攻鹿港。附鹿庄民,扶老携幼,露宿街中;蔡德芳秉烛危坐,达旦不寐,以安民心。沈应奎止宏洛,不可;爰电请刘铭传,以一攻鹿港,其白沙坑二十四庄、线西五十三庄皆望风而变,地方何堪设想,铭传遂电令宏洛归应奎节制。二十三日,探报施九缎、杨中成回家。宏洛会商应奎,督军分道围捕;鹿港游击郑荣、廪生施家珍亦率勇。会九缎逃去,至湖仔内围;中成亦无踪迹。嘉棠遂禀巡抚,以家珍等通知九缎,致令大兵围捕无迹,请加之罪,令家珍等跟出九缎等匪。二十八日,吴宏洛、曹志忠、窦如田、郑有勤回台北。二十九日,李嘉棠撤任,以朱公纯接彰化县篆,出示购缉施九缎、王焕、杨中成、李盘、施庆、许得龙等,其余赦之,并免全台丈费(瑞桃斋施案纪录)。
十一月六日,沈应奎赴嘉义,施家珍等送之,临别勒缉九缎等。而各庄甘为掩匿,致南北购线,极力追寻,讫无以应。巡抚刘铭传奏撤嘉棠保案,并革施家珍、施藻修衣顶。七日,兵备道唐景崧抵彰,查嘉棠激变情由,详请奏参;布政使邵友濂亦以嘉棠视民如雠,详请革职,永不叙用。嘉棠因禀巡抚,以周长庚与鹿港绅士相通情弊。长庚禀称:当时危急,请长庚冒险缒城解围;及事后,诬人通弊如嘉棠者,是诚何心!铭传令新任彰化县罗东之、台湾县黄承乙会审,各具亲供送呈台北。前任彰化县朱公纯、鹿港盐馆总办刘竺保,皆以不附嘉棠相继撤委。嘉棠于十五日往台北,力言长庚与鹿绅朋比为奸。长庚请假会试,十九日由土葛窟港内渡;铭传电谕不准会试,罗东之追留不及。铭传因电达闽、沪等处拘长庚,一面札饬郑荣、施家珍等到台北候提集周长庚讯鞫(同上)。
埤南附近吕家望社番素称强悍,役使邻近百数十里之各番社,号曰番王。上年戕杀射马干社番两人,抗犯不交。本年五月,哈水社番负米归社,复被劫杀,经索犯讯明正法。六月,该社勾结埤南辖境大庄诸化番七百余人,匪首刘添汪助之,焚劫大庄民宅;除粤人外,概被杀戮,并戕杀分防营弁委员雷福海等。围攻厅治,众至四千余人,全台大震。张兆连千五百人壁埤南,分防六百里;贼围厅治及张营,攻守十七日几死。刘铭传命总兵万国本以威定兵船炸炮解其围,别命吴宏洛往讨,电知北洋总兵丁汝昌以兵输炸炮佐之。八月,贼集邻番以死拒。诸将血战半月,毁其巢。于是诸叛番皆乞抚;获匪首刘添汪诛之。而中路万雾社独悍虐异他番,通判吴本杰令各社壮丁为营勇箝之,辄逃归肆杀。乃下令绝盐粮、火药入山中,万雾惧,乃复降;送子入学且为质,许焉。北路绕食、竹加山、衣卯、京孩儿诸番数十社既降,仍肆杀不可制。是月军至,其酋红衫佩铃,鹄立待战。于是郑有勤、刘朝带苦战,冒绝险,尽拔之。独前营总兵陈罗剿内溪既定,雨作,浮桥冲失,疑为该番折毁,陷害官军,斩六级;番怒,袭杀营官、练官十余人。有勤移军讨之,撤罢陈罗军,内溪四社复乞抚(刘壮肃奏议)。
十五年(一八八九)二月,嘉义户部主事徐德钦获王焕解台北,讯知鹿绅无通匪实据,复密派委员程起鹗提查鹿局,亦无接济军火。始放释在押郑营,令到鹿罚捐三万两充为军费。除施家珍一人仍归案拏办外,其绅商概不追究。鹿港遵谕缴捐,王焕仍在监(施案纪录)。
三月,卞宝第、刘铭传、林维源奏:全台生番一律归化,逆首就擒,请将出力人员奖励(东华录)。
译十四日,各路统领到齐,李嘉棠倡议攻打二十四庄。当天夜里已经下达命令,幕僚浙江人凌云知道二十四庄受到冤屈,便对郑有勤说:“朱焕明一队遭到杀害,起因是从武西堡、大埔心一带沿途截杀,经过燕雾、下堡、茄冬林,兵勇损失过半。游击丁广龄死在那里,距二十四庄十余里;到了茄冬脚庄,才进入二十四庄的边界。杀害官军的并不只是二十四庄的人;只是因为朱焕明在口庄尾殉节罢了。”郑有勤把这些话遍告各统领,命令才被收回。周长庚、叶永辉代为限期到第二天酉刻;如果二十四庄不领取义旗,就立即进剿。当夜派人让二十四庄的绅士、董事入城领取旗帜;到了酉刻,没有一人前来。周长庚、叶永辉到筹安局,叹息不止。局员吴德功恳求统领再宽限一天,并哭着告诉二十四庄生员陈捷华、总理沈大英等十多人。他们从小路到县城,泥水淹到小腿,夜里同吴德功、周长庚、凌云一起拜见统领和李嘉棠,答应限期捆送李椪等人。于是线东、线西数十庄、猫罗三十五庄以及东西螺各地都领取了义旗,民心才安定下来。李嘉棠认为鹿港郊外的商人抗拒领取丈单,甘愿帮助贼人,应当攻打毁灭;沈应奎不同意。鹿港绅士蔡德芳、许士昆等到彰化拜见沈应奎,当面陈述激变的原因,言语中有妨碍李嘉棠之处;沈应奎于是禀请撤掉李嘉棠的职务,李嘉棠因此更加痛恨鹿港绅士。十六日,李嘉棠请澎湖镇吴宏洛攻打鹿港。鹿港附近各庄百姓扶老携幼,露宿街道;蔡德芳手持蜡烛坐到深夜,直到天亮都没有睡觉,以安定民心。沈应奎阻止吴宏洛出兵,没有成功,于是发电请示刘铭传,说如果一旦攻打鹿港,白沙坑二十四庄、线西五十三庄都会望风而变,地方将不堪设想。刘铭传于是发电命令吴宏洛归沈应奎节制。二十三日,探报说施九缎、杨中成回到了家乡。吴宏洛与沈应奎会商后,督军分路围捕;鹿港游击郑荣、廪生施家珍也率领乡勇参加。正好施九缎逃走,到湖仔内被包围;杨中成也不见踪迹。李嘉棠于是禀报巡抚,说施家珍等人通报了施九缎,导致大军围捕扑空,请求加罪,并命施家珍等人跟随追捕施九缎等匪徒。二十八日,吴宏洛、曹志忠、窦如田、郑有勤回到台北。二十九日,李嘉棠被撤职,由朱公纯接任彰化县知县,并张贴告示悬赏缉捕施九缎、王焕、杨中成、李盘、施庆、许得龙等人,其余人员赦免,同时免除全台湾的丈费。(《瑞桃斋施案纪录》) 十一月六日,沈应奎前往嘉义,施家珍等人送行,临别时被勒令缉捕施九缎等人。但各庄甘愿替他们窝藏,导致南北各路悬赏搜捕,极力追寻,始终没有结果。巡抚刘铭传上奏撤销李嘉棠的保案,并革去施家珍、施藻修的衣顶。七日,兵备道唐景崧到达彰化,调查李嘉棠激变的原因,详细奏请参劾;布政使邵友濂也认为李嘉棠把百姓视如仇敌,详细奏请革职,永不叙用。李嘉棠于是禀报巡抚,说周长庚与鹿港绅士相互勾结,有通敌的弊端。周长庚禀称:“当时情势危急,请我冒险从城墙上缒下去解围;事情过后,却像李嘉棠这样诬陷别人通敌,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刘铭传命新任彰化县罗东之、台湾县黄承乙会同审理,分别写出亲自供词,送到台北。前任彰化县朱公纯、鹿港盐馆总办刘竺保,也因为不依附李嘉棠而相继被撤职。李嘉棠于十五日前往台北,极力声称周长庚与鹿港绅士结党营私。周长庚请假参加会试,十九日从土葛窟港渡海内渡;刘铭传发电谕令不准他参加会试,但罗东之追赶挽留不及。刘铭传于是发电通知福建、上海等处拘捕周长庚,同时发文命令郑荣、施家珍等人到台北等候提取周长庚审讯。(同上) 埤南附近的吕家望社番人一向以强悍著称,役使邻近一百多里的各番社,自称“番王”。上年杀害射马干社的两名番人,抗拒逮捕,不肯交出凶犯。本年五月,哈水社番人背米回社,又遭劫杀;经追究后查明凶犯,依法处死。六月,该社勾结埤南辖境大庄的各化番七百余人,匪首刘添汪帮助他们,焚烧、抢劫大庄百姓的住宅;除广东人以外,几乎都被杀害,并杀死分防营弁、委员雷福海等人。叛番围攻厅治,人数达到四千余人,全台湾大为震动。张兆连率一千五百人据守埤南,分防六百里;贼人包围厅治和张兆连的营地,攻守十七天,几乎全军覆没。刘铭传命总兵万国本率威定兵船用炸炮解围,又另命吴宏洛前往讨伐,并发电通知北洋总兵丁汝昌,令其派兵运输炸炮加以援助。八月,贼人集合邻近番社,拼死抵抗。各将领血战半月,捣毁他们的巢穴。于是各个叛番都请求接受抚治;捕获匪首刘添汪,将其诛杀。但中路万雾社独自凶悍残暴,不同于其他番社,通判吴本杰命各社壮丁充作营勇来钳制他们,他们却常常逃回去继续杀人。于是下令禁止盐、粮、火药进入山中,万雾社害怕了,才再次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他们把儿子送来入学并作为人质,官府答应了。北路绕食、竹加山、衣卯、京孩儿等数十个番社已经投降,却仍然任意杀人,无法控制。这个月军队到达时,他们的首领穿着红衫、佩着铃,像鹄鸟一样直立等待交战。于是郑有勤、刘朝带苦战,冒着极大危险,终于全部攻取这些地方。只有前营总兵陈罗在剿定内溪后,遇到下雨,浮桥被冲毁;他怀疑是那些番人拆毁浮桥、陷害官军,便斩首六级。番人因此愤怒,袭击杀死营官、练官十多人。郑有勤调军讨伐他们,撤掉陈罗的军队,内溪四社又请求接受抚治。(刘壮肃奏议) 十五年(一八八九)二月,嘉义户部主事徐德钦押解王焕到台北,审讯得知鹿港绅士没有与匪徒勾结的实据,于是又秘密派委员程起鹗提取查办鹿港事务,也没有发现接济军火的事实。这才释放被郑营拘押的人,并命令鹿港缴纳捐银三万两充作军费。除施家珍一人仍归案逮捕办理外,其余绅士、商人一概不再追究。鹿港遵照谕令缴纳捐银,王焕仍被关押在狱中。(《施案纪录》) 三月,卞宝第、刘铭传、林维源上奏:全台湾的生番都已归化,叛逆首领也已被擒获,请求奖励出力人员。(《东华录》)
九月,副将刘朝带开山,中伏阵亡。台湾内山八、九月间,生番例杀人曰做享;刘朝带自内山开巨道八十里,遥达花莲港,中伏阵亡,弁勇死者二百人。巡抚刘铭传察其地近老狗社、加九岸,则令吴宏洛统诸军,十一月入内山攻剿。十二月,大军至白阿社,番酋筑碉堡死拒。大军筑台山巅,用炸炮环击,破其巢,获其酋有敏阿斩之。加九岸平。
十二月,全台清丈给单完竣。原额赋银十八万两,清丈后年额征五十一万二千九百余两;随征补水、平余,加以官庄租额,新垦、旧垦全年共征银六十七万余两。除补水、平余外,实计正额溢出银三十六万余两。澎湖一厅,地皆斥卤,祗能栽种杂粮;年征地粮等银一百三两零,仍循其旧。初,乾隆间大学士福康安以林爽文之乱,番目潘明慈等助战有功;乱定,选番属四千人,设屯十有二,以番社长授千把、外委十八人为屯军,授番地及民田近十万亩,岁折征番银四万元,备屯军俸饷。阅岁既久,番不能耕,辗转归民,番乃益病。至是整顿屯田,无论屯田番地,切实丈量,归入清赋案内,分别升科;将各屯编籍为民,俾令各执各业。屯丁仍留原额四千,按月加给番银四元,每年按屯抽调,分扼山内生番;坐饷八元归台湾镇支发,出防行粮归统将发给。
十六年(一八九○)正月,刘铭传亲赴宜兰苏澳督战。老狗番去苏澳深入八十里,山高路绝,乃命军开道、设桥梁以往。二月,宏洛自南涣循高山以进,诸将自溪底赴之。社番拒,辄破。师行十日,乃至老狗社隘口;两山壁立,绝壑巉岩,中道仅一人出入。总兵传柯德鼓勇方入,隘伏作,死之;后军至,已无迹矣。宏洛自武搭山巅走西北,抄老狗社后,与溪底军悬绝二十里,声息俱穷,山险不得下。众番数百人突至,血战破之。是日,铭传自登武搭山勘形势,宏洛已去二十里,不相闻。武塔以西,奇峰迭嶂,天日不开,师危甚。土人言老狗诸番无村落,散处群谷间,虽深入不获也;独地狭无田,非出山不获食。大军诚壁隘、绝其粮,可不战下也。铭传从之,乃令宏洛毋下山折兵锐,设地雷群隘绝之;开道武搭山南,与溪底军合。番夜出求粮,值地雷,尽死。三日饿益甚,痛哭送子以降;乃振旅而返。是役也,始以游击郑有勤冒饷、违节度,诛之;终以提督李定明失援傅柯德,罢其军夺职,众乃竦然(以上刘壮肃奏议)。
十月,台湾巡抚刘铭传革职留任。当法踞基隆,毁坏煤矿,乏煤应用。十二年,商人张学熙接办该矿,积水过深,学熙无力购办机器,仅用人力开办;数月亏折本银数千两,力不能支,退办。铭传商同江督曾国荃、船政裴荫森并台湾各凑本银二万两,委派补用知府张士瑜招集商股六万两,合成本银十二万两。十三年正月,开局试办。自春至冬,经士瑜添购机器、雇用洋师,抽去矿中积水,每日可出煤百吨;核计出售价值,局用仅可勉支,毫无利息。推原其故,皆由煤炭出矿之后,运至基隆海口,海滨浪大,难用驳船;旱道山路,脚费太多,非造铁路以利转输,煤务不能获利。查矿局官商原本十二万两,办理机器工程尚形竭蹶,无力再办铁路火车。十二月,复收回官办,所有商本银六万两并船政原入银二万两,由台湾捐输存余项下筹拨归还。另派洋师玛体荪监督,由铁路公司自八斗煤矿分接车路一道,直通基隆码头。迄十五年六月,综核出入,每月亏折银三、四千两。据洋师察勘,非添本百万、另开新矿,不能获利。适有英商范嘉士愿集本银百余万,来台承办,议议章程十一条奏请;经总理衙门、户部会奏议驳。十六年,经林维源访招富商蔡应维、冯城勋、林元胜等情愿鸠资三十万元,与官合办,为期二十年;官一商二,仍缴原矿本银十二万两,承受矿存房屋机器。以十万元作官本,其余按月缴煤扣除;矿务一切事宜由商经营,官不过问。批准定于七月一日接办。复经总理衙门、户部会奏:此次所奏,仅称访招富商同官合办,迨章程送部后,会同查核,其办法种种纰缪可疑者三、必不可行者五。此事既经官商合办,自应官为主持,何以一切事宜悉授权于商人,官竟不能过问?且章程内既称各股皆系华人,何以总管矿务转用洋人?显有冒充影射情事。其开挖河道,自撤藩篱,更于海防大有关系。以特旨饬令另议之件,该抚并不奏明请旨,辄即议立章程,擅行开办,尤非寻常轻率可比;请旨交部议处。部议革职;奉旨:革职留任。于是煤务饬商退办,暂仍其旧(刘壮肃奏议)。
译九月,副将刘朝带开山时中伏,阵亡。台湾内山在八、九月间,生番按惯例把杀人称作“做享”。刘朝带从内山开辟大路八十里,远通花莲港,途中中伏阵亡,死去的官弁、勇丁有二百人。巡抚刘铭传查明其地接近老狗社、加九岸,于是命吴宏洛统率各军,十一月进入内山进剿。十二月,大军到达白阿社,番酋修筑碉堡拼死抵抗。大军在山顶筑台,用炸炮四面轰击,攻破他们的巢穴,擒获其首领有敏阿并将其斩杀。加九岸被平定。十二月,全台湾清丈、发给丈单的工作完成。原有赋银额为十八万两,清丈以后每年应征五十一万二千九百余两;连同随征的补水、平余,以及官庄租额,新垦、旧垦田地全年共征银六十七万余两。除去补水、平余,实际计算正额增加银三十六万余两。澎湖一厅的土地都是盐碱地,只能种植杂粮;每年征收地粮等银一百零三两零,仍按照旧例办理。起初,乾隆年间大学士福康安因林爽文之乱,认为番目潘明慈等人助战有功;叛乱平定后,从番民中选取四千人,设置屯十有二处,以番社长充任千把、外委十八人作为屯军,授予番地及民田近十万亩,每年折征番银四万元,用来供给屯军俸饷。时间久了,番人不能耕种,土地辗转归于百姓,番人因此更加困苦。到这时整顿屯田,不论是屯田还是番地,都切实丈量,归入清赋案内,分别评定赋税;把各屯编入民籍,使他们各自从事原来的职业。屯丁仍保留原额四千人,每月另加给番银四元,每年按屯抽调,分别扼守山内的生番;固定饷银八元由台湾镇支发,出防时的行粮由统将发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两〕 十六年(一八九 ○)正月,刘铭传亲自前往宜兰苏澳督战。老狗番距离苏澳深入八十里,山高路断,于是命令军队开路、架设桥梁前进。二月,吴宏洛从南涣沿高山推进,各将领从溪底前往会合。番社抵抗,军队就攻破。军队行进十天,才到达老狗社的隘口;两山壁立,中间是深险的山谷和峭岩,道路中段仅容一人出入。总兵傅柯德鼓舞士气正要进入时,隘口伏兵突然发动,他战死;后军到达时,已经看不到敌人踪迹。吴宏洛从武搭山顶向西北行进,抄到老狗社后方,与溪底军相隔二十里,彼此声息断绝,山势险峻无法下山。数百名番人突然出现,经过血战将其击破。这天,刘铭传亲自登上武搭山察看地势,吴宏洛已经离开二十里,双方互不知闻。武塔以西奇峰重叠,终日不见天日,军队处境十分危险。当地人说老狗各番没有村落,分散住在各个山谷之间,即使深入也抓不到他们;只是那里土地狭窄,没有田地,不出山就无法得到食物。大军如果确实据守隘口、断绝他们的粮食,就可以不战而使其投降。刘铭传听从了这个意见,于是命吴宏洛不要下山,以免损伤军队锐气;又在各处隘口设置地雷封锁;从武搭山南面开路,与溪底军会合。番人夜间出来寻找粮食,触发地雷,全部被炸死。第三天,他们更加饥饿,痛哭着送出儿子投降。于是整顿军队返回。这次战役,开始时游击郑有勤冒领军饷、违抗节度,因而被诛杀;最后提督李定明没有援救傅柯德,被罢免军职、夺去官职,众人这才都感到震恐。(以上为刘壮肃奏议。) 十月,台湾巡抚刘铭传被革职但留任。当时法国占据基隆,煤矿遭到破坏,缺少可用的煤。十二年,商人张学熙接办该矿,因积水过深,张学熙无力购买机器,只靠人力开采;几个月便亏损本银数千两,力量无法支撑,只好退出。刘铭传与两江总督曾国荃、船政大臣裴荫森商议,由台湾各方共同筹集本银二万两,又委派补用知府张士瑜招集商股六万两,合成本银十二万两。十三年正月,设局试办。从春天到冬天,张士瑜增购机器、雇用洋师,抽出矿中的积水,每天可以产煤一百吨;核算出售煤炭的价值,局中收入仅勉强能够维持,完全没有利息。推究其中原因,都是因为煤炭开采出来后运到基隆海口,海滨风浪很大,难以使用驳船;陆路山路运输,脚费太多。如果不修铁路便利转运,煤矿事务就不能获利。查明矿局官商原本共十二万两,办理机器工程已经十分困难,无力再修铁路、购置火车。十二月,又收回官办,商人本银六万两和船政原投入银二万两,都从台湾捐输存余款项中筹拨归还。另行派洋师玛体荪监督,由铁路公司从八斗煤矿分接一条铁路,直通基隆码头。到十五年六月,综合核算收入支出,每月亏损银三、四千两。据洋师勘察,除非增加本银一百万元、另开新矿,否则不能获利。正好有英国商人范嘉士愿意筹集本银一百余万,来台湾承办,于是拟定十一条章程上奏请求;总理衙门、户部会同上奏议驳。十六年,林维源访求招集富商蔡应维、冯城勋、林元胜等人,愿意筹集资金三十万元,与官府合办二十年;官方一份、商方两份,仍缴纳原矿本银十二万两,接收矿中现存房屋机器。以十万元作为官本,其余款项按月缴纳,以煤款扣除;矿务一切事务由商人经营,官府不过问。批准定于七月一日接办。后来总理衙门、户部又会同上奏:这次奏报只说访求富商与官府合办,等章程送到部里后,会同查核,发现其中办法有种种错误可疑之处三项、必不可行之处五项。这件事既然是官商合办,就应当由官府主持,为什么一切事务都授权给商人,官府竟然不能过问?而且章程中既然说各股东都是华人,为什么总管矿务却改用洋人?显然有冒充、影射的情事。至于开挖河道,是自行撤去藩篱,更与海防有很大关系。对于奉特旨命令另行议办的事情,该巡抚不奏明请旨,便擅自议定章程、开始办理,尤其不是普通的轻率行为可比;请圣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处。部议决定革职;奉旨:革职留任。于是命令商人退出煤务,暂时仍按原来的办法办理。(刘壮肃奏议)
十七年(一八九一)二月,刘铭传奏:台湾高山巨岭,地利宜茶;第民人种辍无定,因就茶收丰歉量抽抚垦经费,包商缴收。光绪十三年试辨之初,收数未畅。十五、六两年每年约可收银六、七万两,均随时拨充办理抚垦之需;按年截清数目,汇入善后案内列款造报。
三月,刘铭传奏病仍未痊,恳请开缺。奉旨:准其开缺。
四月,以邵友濂为福建台湾巡抚。
十八年(一八九二)正月,邵友濂奏:查台北大嵙崁、三角涌、双溪口一带地方逼近番社,光绪十七年三、四月以来,屡有凶番杀害民人,自一、二命至十余命不等。迭据各抚垦委员禀经前护抚臣沈应奎严饬统带隘勇各营总兵陈罗,督饬驻防弁员拿护番犯迈灰西学、带木乌芸、哇素老涯、野微罅隆等四名,讯明分别惩办。马速社番拒捕,伤毙勇丁八名;将该社立时焚毁。嗣因查办番案日久无功,当由沈应奎将陈罗及隘勇前,左两营管带各员先后撤换。九月间,三角涌等处杀人之案愈出愈多,凶番啸聚成群,胆敢于吶哮及古摆鹤等处地方围攻碉堡,肆行焚杀;分防隘勇地广兵单,迭有伤亡,不敷堵御。沈应奎饬调定海正、副二营六成勇丁暨就地陆续添募土勇千余名,并经商准帮办林维源亲赴大嵙崁督饬剿办,当于竹头角、吶哮等处会军兜剿。讵凶番纠结后山内加辉各社围扑隘勇,前营隔绝,所扎碉堡粮运水道一息不通,军火施放殆尽。该营管带游击林福喜间道驰书告急;接统隘勇各营已革游击郑荣督带土勇冒险驰救,伏番遍地,动辄伤亡。雇募化番前驱,自十月二十四、十一月初六日将该处九碉次第援应,一面饬派通事谕散勾结,各军会捣合吻坪,凶番节节抗拒,勇丁奋击,互有死伤。郑荣由竹头角进扎吶哮,土勇队长六品军功林李川于夹板山接仗阵亡。抚垦委员直隶州知州陈长泰会同定海正、副营由后策应,鎗伤腰胁,仍复挥军进击,番众溃散。土勇管带军功陈福胜、守备林建庸等分由大霸、大窝前进,各毁凶番之社;已据瞠眼等社哀求归抚,但未一律敉平。臣自到任后,屡次会唔林维源详加查度,内山咸菜瓮、五指山一带社番均甚平靖,其加辉各社并已悔罪乞降;惟浅山、水流东各社横梗于中,若非亟予惩剿,难保不煽惑化番,滋蔓难图。惟所藉剿番之勇,仅止定海正、副营六哨及新募士勇,兵力尚嫌单薄;现经饬调道员林朝栋督率所部栋字各营,克日驰赴会剿。
五月,邵友濂奏:台湾孤悬海岛、屏蔽七省,设立行省,外固海防、内办抚垦,均须重兵择要布扎,训练防守。全台原有三十一营十七哨、屯军五哨、炮勇五哨、练军三营,嗣因内山大嵙崁一带社番滋事,兵力单薄;当经奏明添募四营,以资兜剿。计截至光绪十七年底止,淮军共三十五营十七哨、屯军五哨、炮勇五哨、练军三营。其修建西学堂、基隆海口洋式炮台、台湾等县衙署、监狱、坛庙、祠宇等项工程,添购外洋器械以及一切筹办情形,均随时分别奏咨在案。兹据台湾善后局司道详称:台湾筹办海防善后并招抚事务,自光绪十七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海防善后报销新收台湾关税、盐课、厘平余及遵删等款银一百五十五万四千六百一十九两零,开除及给淮军官弁勇夫办公经费薪粮柴草工食、炮勇、轮船弁勇、屯丁盐粮、水陆练兵薪粮公费、随营文武员弁及各局员役盐菜夫折、购买外洋军火器械价值、正腰站书兵工食、修建西学堂书院、洋式炮台、恒春县城垣、兵勇营房、仓库、衙署、监狱、坛庙、祠宇、基隆社寮浮桥平船各工、制造旗帜工料以及一切杂支各款,共银一百九十四万六千五百三十六两零,尚不敷银三十九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两零。又光绪十六年台防前后报销案内,不敷银八万六千一百四十两零。统共不敷银四十七万八千五十六两八钱零。
邵友濂奏:台湾云林一县,向在林圯埔建治,业经前督、抚臣奏明有案。兹查林圯埔迫近内山,气局褊小,催科抚字,时有鞭长莫及之虞。前据代理台湾府知府龙景惇转据绅董郑芳春等以林圯埔相距二十五里之斗六地方,村落相连、人烟稠密、田土膏润、形势适中,禀请将县治移设该处;当经批饬核议。嗣据台湾府知府陈文騄前往查勘,该处地属中央,西螺、涂库、他里雾、林圯埔环其四隅,为云林扼要之区。南至嘉义,北抵彰化,东入山,西至海,道途远近相若,足资控制;且斗六门旧有都司一员,文武同城,遇有会商,亦甚便利。惟城工需费浩繁,现拟暂植竹围,并建置四城门楼,以资捍卫。衙署庙宇,一切亦拟次第兴造。前项工程,先由该处绅富劝办;如有不敷,再请公帑。衙署未造以前,暂以昭忠祠为栖止。至林圯埔地方空虚,应否添设佐杂分防?侯察夺情形,再行妥筹办理。
译十七年(一八九一)二月,刘铭传上奏:台湾高山大岭众多,地利适宜种茶;只是百姓种茶时断时续,没有定规,因此准备根据茶叶收成的丰歉酌量抽取抚垦经费,由包商代为缴纳。光绪十三年刚开始试办时,收款还不顺畅。十五、十六年两年,每年大约可以收银六、七万两,都随时拨充办理抚垦事务之用;每年截算清楚数目,汇入善后案中列项造册报告。三月,刘铭传上奏说疾病仍未痊愈,恳请批准离职。奉旨:准许他离职。四月,任命邵友濂为福建台湾巡抚。十八年(一八九二)正月,邵友濂上奏:查明台北大嵙崁、三角涌、双溪口一带地方逼近番社,自光绪十七年三、四月以来,屡有凶番杀害百姓,从一、二人到十多人不等。多次据各抚垦委员禀报,前任护抚臣沈应奎严令统带隘勇各营的总兵陈罗,督促驻防官员捕捉、保护番犯迈灰西学、带木乌芸、哇素老涯、野微罅隆等四人,审讯清楚后分别惩办。马速社番人拒捕,打伤、打死勇丁八人;于是立即焚毁该社。后来因为查办番案日久而没有成效,沈应奎先后撤换陈罗以及隘勇前、左两营的管带官员。九月间,三角涌等地杀人案件越来越多,凶番啸聚成群,竟敢在吶哮、古摆鹤等地围攻碉堡,任意焚烧杀戮;分防隘勇驻防地域广而兵力少,多次出现伤亡,无法充分堵截防御。沈应奎命令调拨定海正、副二营六成勇丁,以及在当地陆续增募土勇一千多人;又经商议批准,帮办林维源亲自前往大嵙崁督促剿办,于是在竹头角、吶哮等地会合军队进行包围剿捕。然而凶番纠集后山内加辉各社,包围袭击隘勇;前营与外界隔绝,所驻碉堡的粮食运输和水道完全断绝,军火也几乎用尽。该营管带游击林福喜从小路飞驰送信告急;接统隘勇各营的革职游击郑荣督率土勇冒险驰援,沿途伏番遍地,动辄有人伤亡。雇募化番作为前导,在十月二十四日、十一月初六日,先后援救该处九座碉堡;同时命令派通事劝谕相互勾结的番人解散。各军会合进攻合吻坪,凶番节节抵抗,勇丁奋力攻击,双方都有死伤。郑荣从竹头角推进,驻扎吶哮;土勇队长、六品军功林李川在夹板山交战时阵亡。抚垦委员直隶州知州陈长泰会同定海正、副营从后面策应,虽被枪弹打伤腰胁,仍然挥军进击,番众溃散。土勇管带、军功陈福胜和守备林建庸等分别从大霸、大窝方向推进,捣毁各凶番社;已经有瞠眼等社哀求归顺接受抚治,但尚未全部平定。自从我到任以后,多次同林维源会面,详细查勘估量,内山咸菜瓮、五指山一带的社番都很安定,加辉各社也已经悔罪请求投降。只是浅山、水流东各社横在中间,如果不赶快加以惩讨剿办,很难保证不会煽动、蛊惑已经归化的番人,使事态蔓延而难以图治。只是目前所能依靠的剿番兵力,只有定海正、副营六哨和新近招募的土勇,兵力仍嫌单薄;现在已经命令调派道员林朝栋督率所属栋字各营,限期赶赴会合剿办。五月,邵友濂上奏说:台湾孤悬海外,屏护七省;设立行省以后,对外巩固海防、对内办理安抚和垦殖,都必须选定要地,部署重兵驻扎,进行训练防守。全台原有三十一营、十七哨,屯军五哨、炮勇五哨、练军三营,后来因为内山大嵙崁一带的社番滋事,兵力单薄;于是已经奏明增募四营,以便包围剿灭。统计截至光绪十七年底,淮军共三十五营、十七哨,屯军五哨、炮勇五哨、练军三营。修建西学堂、基隆海口洋式炮台、台湾等县衙署、监狱、坛庙、祠宇等工程,增购外国器械以及一切筹办情况,都已经随时分别上奏或咨报备案。现据台湾善后局司道详细报告:台湾筹办海防善后及招抚事务,自光绪十七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海防善后报销收入台湾关税、盐课、厘平余及遵删等款银一百五十五万四千六百一十九两有余;支出淮军官弁、勇夫的办公经费、薪饷、粮食、柴草、工食,炮勇、轮船弁勇、屯丁的盐粮,水陆练兵的薪粮公费,随营文武员弁及各局员役的盐菜夫折,购买外国军火器械的价款,正腰站书兵的工食,修建西学堂书院、洋式炮台、恒春县城墙、兵勇营房、仓库、衙署、监狱、坛庙、祠宇、基隆社寮浮桥和平船等各项工程的费用,制造旗帜的工料以及一切杂支,共银一百九十四万六千五百三十六两有余,尚短缺银三十九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两有余。另外,光绪十六年台防前后报销案中,还短缺银八万六千一百四十两有余。合计共短缺银四十七万八千五十六两八钱有余。邵友濂上奏说:台湾云林县过去在林圯埔建立县治,前任督、抚臣已经奏明备案。现在查知林圯埔逼近内山,地势狭小,征收赋税、安抚百姓时,常有鞭长莫及的忧虑。此前代理台湾府知府龙景惇转引绅董郑芳春等人的意见,说林圯埔以西二十五里的斗六地方,村落相连、人口稠密、田土肥沃、地势适中,于是呈请把县治迁到那里;当时已经批示责令核议。后来台湾府知府陈文騄前往查勘,发现该地位于全境中央,西螺、涂库、他里雾、林圯埔分列四角,是云林的要害地区。南到嘉义,北达彰化,东面入山,西面到海,路程远近相当,足以控制全境;而且斗六门原有都司一员,文武官员同城,遇到会商也很便利。只是修筑城池工程所需费用浩大,目前拟暂时栽植竹围,并修建四座城门楼,以便防卫。衙署、庙宇等也拟按次序兴建。前述工程先由当地绅士富户劝募办理;如有不足,再请拨用公款。衙署建成以前,暂时以昭忠祠作为驻处。至于林圯埔地方空虚,是否应增设佐杂官分兵防守,等考察具体情形后,再妥善筹划办理。
十二月,邵友濂奏:恒春射不力社番滋事,经派记名提督台湾镇总兵万国本、记名提督张兆连督兵剿办,攻克吧仕嚜社;一面密约后山各营规取草埔后社,以炮为号。八月十一、二等日,该番截我运道,乘夜扑营,攻打彻晓。十六日五鼓,山后炮作,万国本、张兆连分督十二营,前后各分两路,募令屯兵化番响导进兵;该番阻扼淡水坑,伏堑凭高,极力抵拒。官军一鼓作气,夺其所据,进逼草埔后社;山势险阻,径窄只容一人,官军骤以开花炮、洋火箭进轰,屹然不动。各营复选精壮军鎗,更番迭上。自午至酉,卒不能入。万国本熟商张兆连,用大炮、抬鎗连环互击;十七日黎明,山谷骤震,各营弁勇番丁声势百倍,阵亡接踵,兵不回顾,节节进剿,隘卡尽为我夺。该番聚保大社,力渐不支。日晡,官军乘势猛攻将军埔后社,立时平毁;四面追杀,毙番八十余人,夺获洋鎗一十七杆、镖刀各百余件,擒获番目加必、姑柳、龟令、万贵等四名,搜捕首犯零阿零父子未获。十八日夜,台■〈风贝〉骤来,山溪暴涨,万国本、张兆连激励将士忍耐饥寒,于狂风猛雨中擎枪危立。二十一日,乃得引火为炊,伐木树营,以资守卫。该番横被风雨,无社可归,呼号四彻。迨风定雨霁,官军渐整队伍,广购眼线,蹗知零阿零啸聚凶番二、三十人窜匿家新路。二十八日,官军猝往掩捕,该番惊出不意,凭倚深林,且窜且拒;弁勇林外堵截,击毙数番,冒险入林,将首犯零阿零生擒到营。二十九日,搜获从犯加别一名。九月初三日,又获吧咕一名。先后发交恒春县知县陈文纬讯明,一并军前正法。初八、十六、二十等日,各营搜剿余匪,迭有斩获。万国本、张兆连抚定余番,督同恒春营、县妥筹善后,赦令先获犯目加必、大木、郎失炎等回山约束。改谢不力为善化社,另立社长,誓与就近庄民永远相安。官军先后阵亡勇丁、化番四十四名,被水冲毙十三名,受伤五十一名,合上次吧仕嚜社伤亡各勇,分别查验恤赏医养(以上东华录)。
台湾府知府程起鹗在二林堡购获李盘,送省辕斩之(施案纪录)。
十九年(一八九三)九月,台湾府陈文騄、彰化县俞秉焜购获施庆、杨中成。鹿港游击赖望云围许得龙于大安港三昼夜,疲极始获。并送台北,提王焕当堂研讯,斩之。施九缎前三年在浸水庄病故(施案纪录)。
二十年(一八九四)五月,邵友濂奏请添设云林县林圯埔分防县丞一员。
邵友濂奏请于台北府属大嵙崁地方,南雅山下设分防同知一员,管束社番,兼捕盗匪,作为冲繁难调要缺,名曰台北府分防南雅理番捕盗同知,以淡水、新竹两县沿山地界归该同知管辖(以上东华录)。
六月二十三日,中国舰队与日本战于丰岛。八月十八日,战大东沟,败绩,海疆戒严。台湾悬海外,为东南洋屏蔽,朝命福建水师提督杨岐珍、广东南澳总兵刘永福率师渡守。巡抚邵友濂调南洋南琛、威靖两兵输至台。七月,永福率广勇两营至,增募六营成八营,仍称黑旗。八月,岐珍统所部十营至。兵稍集,乃令提督张兆连率十三营守基隆,以扼社寮、顶石角、小基隆炮台;道员林朝栋统十营守狮球岭,筦狮球岭炮台;提督李本清统所部七营守沪尾。本清本驻中路新竹、知府朱上泮本驻沪尾,至是移上泮守中路。本清又与藩司唐景松交恶,本清求去;乃以提督綦高会守沪尾。未几,复以提督廖得胜易高会。匝月间,沪尾凡三易将。又改令上泮往澎湖,偕总兵周镇邦以守;而以台绅主事邱逢甲率土勇守彰化、新竹。友濂闻北洋诸将败溃入边,凤凰、九连诸城相继不守,虑兵祸将及,大惧(让台记)。
调邵友濂署湖南巡抚,以唐景松署福建台湾巡抚。景松既署台抚,调刑部主事俞明震(事在甲午十一月)、副将陈季同(事在乙未二月)先后至(东华录、让台记)。
二十一年(一八九五)正月,邵友濂奏饬聂缉规驰沪办理台湾后路转运。
台湾凤山县旗后南岸炮台火药失慎(以上东华录)。
唐景松令副将黄义德、督弁吴国华挈银二十万两内渡,至广东募勇。义德粤人,国华本粤洋盗;知县唐镜沅介诸景松,谓其大侠知兵,景松信之。初,景松以道员与永福同军事于粤西,后积不相能;至是,移永福军于台南,会台南镇总兵万国本守南路;景松自任守台北。自张兆连一军以外,专倚广勇。命知县胡友胜统广勇守狮球岭,而移林朝栋守中路彰化(让台记)。
译十二月,邵友濂上奏说:恒春射不力社番滋事,已经派记名提督、台湾镇总兵万国本和记名提督张兆连督兵进剿,攻克吧仕嚜社;同时秘密约定后山各营,计划攻取草埔后社,以炮声为号。八月十一、十二等日,这些番人截断我军运输道路,乘夜袭击营垒,攻打到天亮。十六日五更,山后炮声响起,万国本、张兆连分别督率十二营,前后各分两路,招募屯兵并让化番充当向导进兵;番人扼守淡水坑,凭借高地和伏设的壕沟,极力抵抗。官军一鼓作气夺取其据点,进逼草埔后社;那里山势险峻,道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官军突然用开花炮、洋火箭猛烈轰击,番人仍屹立不动。各营又挑选精壮士兵持枪,轮番交替进攻。从午时到酉时,最终仍不能攻入。万国本与张兆连熟议后,使用大炮、抬枪连续交替射击;十七日黎明,山谷突然震动,各营弁勇和番丁声势大振,阵亡者接连不断,士兵毫不退缩,逐段进剿,各处隘口关卡都被我军夺取。番人聚集守卫大社,力量渐渐支持不住。日暮时,官军乘势猛攻将军埔后社,很快将其平毁。官军从四面追杀,杀死番人八十多人,夺获洋枪十七杆、镖刀各一百多件,擒获番目加必、姑柳、龟令、万贵等四人;搜捕首犯零阿零父子没有抓到。十八日夜,台风突然来到,山溪暴涨,万国本、张兆连激励将士忍受饥寒,在狂风暴雨中持枪危险地站立。二十一日,才得以引火做饭,砍伐树木修筑营垒,以资守卫。番人横遭风雨,无社可归,哭号声传遍四方。等到风停雨止,官军逐渐整顿队伍,广泛购买眼线,侦知零阿零纠集二三十名凶番逃窜藏匿在家新路。二十八日,官军突然前往掩捕,番人出乎意料,倚凭深林,边逃边抵抗;弁勇在林外堵截,击毙数名番人,又冒险进入树林,将首犯零阿零生擒押到营中。二十九日,搜获从犯加别一人。九月初三日,又抓获吧咕一人。先后交给恒春县知县陈文纬审讯查明,一并在军前依法处死。初八、十六、二十等日,各营搜剿余匪,接连有所斩获。万国本、张兆连安抚平定余下番人,督同恒春营、县妥善筹划善后,并下令让先前抓获的犯目加必、大木、郎失炎等回山约束部众。把谢不力改名为善化社,另立社长,发誓同附近庄民永远相安无事。官军先后阵亡的勇丁、化番共四十四人,被水冲死十三人,受伤五十一人;连同上次吧仕嚜社战事中伤亡的各名勇丁,一并分别查验,给予抚恤、赏赐、医治和供养。(以上见《东华录》。) 台湾府知府程起鹗在二林堡缉捕并抓获李盘,送到省衙门斩首。(见《施案纪录》。) 十九年(一八九三)九月,台湾府陈文騄、彰化县俞秉焜缉捕并抓获施庆、杨中成。鹿港游击赖望云在大安港包围许得龙三昼夜,直到他疲惫不堪才将其抓获。一并送到台北,提审王焕当堂审讯,斩首。施九缎在此前三年病死于浸水庄。(见《施案纪录》。) 二十年(一八九四)五月,邵友濂上奏请求增设云林县林圯埔分防县丞一员。邵友濂上奏请求在台北府所属的大嵙崁地方、南雅山下设置分防同知一员,管束社番并兼任缉捕盗匪,作为冲繁难调要缺,名称为“台北府分防南雅理番捕盗同知”,将淡水、新竹两县沿山地界划归该同知管辖。(以上见《东华录》。) 六月二十三日,中国舰队在丰岛同日本交战。八月十八日,在大东沟交战,遭到惨败,海疆实行戒严。台湾悬于海外,是东南洋的屏障,朝廷命福建水师提督杨岐珍、广东南澳总兵刘永福率军渡海守卫。巡抚邵友濂调南洋的南琛、威靖两艘兵轮运送到台湾。七月,刘永福率广东勇军两营到达,又增募六营,共八营,仍称黑旗军。八月,杨岐珍率所属十营到达。兵力稍稍集中后,于是命提督张兆连率十三营守卫基隆,扼守社寮、顶石角、小基隆炮台;道员林朝栋率十营守狮球岭,管理狮球岭炮台;提督李本清率所属七营守沪尾。李本清原驻中路新竹,知府朱上泮原驻沪尾,到这时调朱上泮守中路。李本清又同藩司唐景松交恶,李本清请求离职;于是改由提督綦高会守沪尾。不久,又以提督廖得胜替换綦高会。一个月之内,沪尾共三次更换将领。又改令朱上泮前往澎湖,同总兵周镇邦一起防守;而让台湾绅士主事邱逢甲率领土勇守卫彰化、新竹。邵友濂听说北洋各将领败退溃逃进入边境,凤凰、九连等城相继失守,担心战祸将要波及台湾,非常恐惧。(见《让台记》。) 调邵友濂署理湖南巡抚,任命唐景松署理福建台湾巡抚。唐景松署理台湾巡抚后,调刑部主事俞明震(此事在甲午十一月)、副将陈季同(此事在乙未二月)先后前往台湾。(见《东华录》《让台记》。) 二十一年(一八九五)正月,邵友濂上奏,命聂缉规迅速前往上海办理台湾后路转运事务。台湾凤山县旗后南岸炮台因操作不慎,火药发生事故。(以上见《东华录》。) 唐景松命副将黄义德、督弁吴国华携带银二十万两渡海内运,前往广东招募勇军。黄义德是广东人,吴国华原是广东洋盗;知县唐镜沅把他介绍给唐景松,说他是大侠而且懂兵,唐景松便相信了他。当初,唐景松以道员身份在粤西同刘永福共同办理军务,后来两人逐渐不能相容;到这时,把刘永福的军队调到台南,会同台南镇总兵万国本守卫南路;唐景松自己负责守卫台北。除张兆连的一军以外,专门倚重广东勇军。命知县胡友胜统率广东勇军守狮球岭,又调林朝栋守中路彰化。(见《让台记》。)
二月二十八日,日人取澎湖。初,台湾戒严,当事檄知府朱上泮率勇丁戍澎湖。上泮以澎湖绝地,不愿行,强而后可。抵戍数月,即闻朱营缺额甚巨,巳查办得实,撤差看管;不知用何术,而事骤解。澎湖镇总兵周镇邦者,本水师宿将;初以安平副将守炮台,颇得力,擢总兵,调澎湖总兵,统营七。镇邦概不以营官委人,自居之,窜其名与子若婿。天南炮台统带者,初亦镇邦自为。二十四日,日本船至,乃委某为之。某以二十五日受任,人为之危;某慷慨自若,不知其早有定见也。日本船十二艘以二十七日攻妈祖宫,拱北炮台统带官臧某御之甚力,发巨炮,日舰受伤;又一舰搁浅,胁之走。喧传击沉日舰二,受创二。上泮遽以电告,景松以银二万两犒军,保上泮道员。而日兵巳别于文良巷登陆,营官林福喜率四百人御之,日兵受创甚,然终不敌。时兵弁方争赏金互哄,上泮素不恤士,饟银至逾两月不发;以其半存私舍,以其半寄绅士某家。勇丁抢赏银后抢粮台,又分抢其存寄银立尽,遂溃;先至鹿港者,皆腰缠累累。镇邦、上泮皆不战,由澎湖后路遁,实以重金预雇民船也。二十八日,日兵入澎湖城。天南炮台管带某者,闻日兵至,挟炮门炸钉为信,叩军门降;水雷管带某亦撤水雷降。西屿者,在澎湖之西,另岛不相属,实为澎湖屏蔽;故设炮台二、置炮七,照海塔灯亦在是,某西人司之。统领提督刘姓率三营驻此,以番银五百五十圆雇民船遁,时二十九日也。越三日,日本人始至。有陈连陛者,闽人,曾入北洋水师,至克虏伯厂购炮,故习拆炮、装炮诸技。愤利器之委于敌也,偕伺塔灯西人拆之;凡炮械之有关紧要者,悉毁埋之,偕西人至厦门(西人言于税务司,税务司又言于水师提督黄少春云)。上泮以伪伤免罪,镇邦得严议(无暇逸斋文钞、让台记)。
三月,李文奎击杀中军方副将于巡抚署。文奎原直隶保定游匪,从淮军渡台,得保外委,充抚辕亲兵。时方副将为武巡捕,文奎犯禁令责革,仍转事中军副将黄义德,充什长;义德募勇往广东,以方副将署中军,文奎又以事责革去,遂思乱,其党布城中及抚署内外。是月二十五日午后,景松之婿余姓者内渡,令勇丁舁其装出,将入船;文奎率党十余人持刃劫于道,勇丁逃,文奎令其党安置掠物关帝庙,而自追勇丁,直入抚署门。方副将出,喝曰:汝欲反耶?文奎径砍其头。方副将抱头返奔入门,已踣。中军护勇时屯署内,将应文奎,争出栅放枪,盖以为号也。帮带某见事急,自闭营门,并闭署门。景崧闻变,不知颠末,先遣差官出询;甫及仪门,已中刃返奔。文奎徒党追及堂皇,将入杀景崧。适景崧盛服出,遇于堂皇;其徒猝见巡抚,矜持,手不能下,谬请安侍立,云无事无事。景崧奖以有胆,命出为周旋。知府管元善闻变,奔告杨岐珍。岐珍率一营至,喝开抚署门,与乱党对施枪炮;中伤百姓甚伙,死者十余人。先是,景崧闻文奎徒党众,将令,充营官以安之,命募缉捕一营;至是,卒用文奎屯基隆,而方副将之死仅以一捕贼示了之(让台记)。
李鸿章电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日本交到缔和条约第二款第二、清国约将台湾全岛及所属诸岛屿,第三、澎湖列岛散在于东经一百十九度、北纬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间诸岛屿,并该地方所有堡垒、军器、工厂及一切属公对象,永远让与日本。
四月,派二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前往台湾,与日本派出大臣商办事件。
谕署台湾巡抚布政使唐景崧:着即开缺,来京陛见;其台省大小文武各员,并着唐景崧饬令陆续内渡(以上东华录)。
译二月二十八日,日本人攻取澎湖。当初台湾戒严,主管官员发檄文通知府知朱上泮率领勇丁戍守澎湖。朱上泮认为澎湖是绝地,不愿前往,强令之后才肯出发。到澎湖驻守数月,便听说朱营缺额非常严重,已经查办属实,撤去他的差事加以看管;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这件事突然得到解决。澎湖镇总兵周镇邦原是水师老将;起初以安平副将身份守炮台,颇有成效,升任总兵后调任澎湖总兵,统率七营。周镇邦一概不把营官职位交给别人,亲自占有这些职位,还冒用其名,将职位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天南炮台的统带起初也由周镇邦亲自担任。二十四日,日本军舰到来,才委派某人担任该职。某人在二十五日接受任命,人人都替他担心;某人却慷慨自若,原来他早已有了成算。日本十二艘军舰在二十七日进攻妈祖宫,拱北炮台统带官臧某奋力抵御,发射大炮,日舰受伤;又有一艘日舰搁浅,威胁之下才逃走。当时传言击沉日舰两艘、击伤两艘。朱上泮立即发电报告,唐景松拿出银二万两犒赏军队,并保举朱上泮为道员。但日军已经另行在文良巷登陆,营官林福喜率四百人抵抗,日军伤亡很重,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日军。当时官兵正在争夺赏金,彼此喧闹;朱上泮平素不体恤士兵,军饷银送到后超过两个月仍不发放,一半存放在自己的私宅,另一半寄存在某绅士家中。勇丁抢走赏银后又抢粮台,接着把寄存的银子也分别抢走,很快全部散溃;先到鹿港的人,个个腰缠得满满的。周镇邦、朱上泮都没有交战,而是从澎湖后路逃走,实际上是用重金事先雇好了民船。二十八日,日军进入澎湖城。天南炮台管带某人听到日军到来,带着炮门炸钉作为凭信,叩军门投降;水雷管带某人也撤去水雷投降。西屿在澎湖以西,是另一个不相连接的岛,实际上是澎湖的屏障;所以设置炮台二座,安置大炮七门,照海塔的灯也设在那里,由某西洋人管理。统领提督刘某率三营驻守此处,在二十九日用番银五百五十圆雇民船逃走。过了三天,日本人才到达。有人叫陈连陛,是福建人,曾加入北洋水师,后来到克虏伯厂购买大炮,因此熟悉拆炮、装炮等技术。他对精良武器被弃置给敌人感到愤怒,便同看守塔灯的西洋人一起把炮拆掉;凡是重要的炮械,全都毁坏后掩埋起来,并同西洋人一起到厦门。(西洋人把这件事告诉税务司,税务司又告诉水师提督黄少春。) 朱上泮以伪造受伤为由免罪,周镇邦则受到严厉议处。(见《无暇逸斋文钞》《让台记》。) 三月,李文奎在巡抚衙署杀死中军方副将。李文奎原是直隶保定的游匪,跟随淮军渡海到台湾,得到保举担任外委,充任抚署亲兵。当时方副将任武巡捕,李文奎违反禁令,被责罚革职,仍转而供职于中军副将黄义德,任什长;黄义德招募勇军前往广东后,由方副将署理中军,李文奎又因事情被责罚革退,于是产生作乱的念头,他的党羽遍布城中及抚署内外。这月二十五日下午,唐景松的女婿余某要渡海内行,命勇丁抬着他的行李出门,正要上船;李文奎率十余名党徒持刀在路上劫掠,勇丁逃走,李文奎命党徒把抢来的东西放在关帝庙,自己追赶勇丁,直接闯入巡抚衙署大门。方副将出来,喝问:“你想造反吗?”李文奎径直砍下他的头。方副将抱着头转身奔回门内,已经跌倒。中军护勇当时驻在署内,准备响应李文奎,争相冲出栅门开枪,大概是以此为号。帮带某人见形势紧急,自己关上营门,也关上衙署大门。唐景崧听到变乱,不知道事情原委,先派差官出去询问;差官刚到仪门,就已经中刀,奔逃回来。李文奎的党徒追到堂皇,准备进去杀唐景崧。恰好唐景崧穿着正式服装出来,在堂皇相遇。那些党徒突然看见巡抚,心里有所顾忌,手不能再砍,胡乱请安后站在一旁,说“没事,没事”。唐景崧夸奖他们有胆量,命他们出去设法周旋。知府管元善听到变乱,跑去报告杨岐珍。杨岐珍率一营到来,喝令打开巡抚衙署大门,同乱党交战,枪炮误伤百姓很多,死了十多人。此前,唐景崧听说李文奎党徒人数众多,曾准备任命他们为营官以安抚,命令招募一营人负责缉捕;到这时,最终却任用李文奎驻守基隆,而方副将的死只以一名捕盗人员的死亡结案。(见《让台记》。) 李鸿章电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日本交来的缔和条约第二款第二条规定,清国约定将台湾全岛及所属各岛屿,第三条规定,澎湖列岛散布在东经一百十九度、北纬二十三度至二十四度之间的各岛屿,以及这些地方所有的堡垒、军器、工厂和一切公有物件,永远割让给日本。四月,派二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前往台湾,同日本派出的使臣商办有关事务。谕令署理台湾巡抚、布政使唐景崧:立即开缺,进京陛见;台湾省大小文武各员,也都由唐景崧命令陆续渡海内行。(以上见《东华录》。)
时台人议勾各国保护,电告总理衙门、南洋大臣、闽浙总督等处文略曰:台湾属日本,万民不服,迭请唐抚院代奏台民下情,而事难挽回,悲惨曷极!伏查台湾为朝廷弃地,百姓无依;惟有死守,据为岛国,为南洋屏蔽。但须有人统率,众议坚留唐巡抚仍理台事,并刘镇永福镇守台南;请各国查照割地绅民不服公法,从公剖断,台湾应作何处置,再送唐抚入京、刘镇回任。伏乞代为电奏。总理大臣报云:来电均已进陈。和议一事,已于十八日定约。台湾入隶版图,一归他属,忠愤勃发,胥在意中;但时势所迫,勉从其议。其大要约有两端:一则战不可恃,若进迫京师,利害攸关,视台尤重;一则台无接济,一拂其情,势必全力并攻,徒损生灵,终归沦陷云云。景崧令台中官弁以五月四日为断,欲去者听;留者录用,薪银倍给;踰时求去者,以军法论。于是道、府、县官相继纳印去。景崧分沪尾七营为两部,以廖得胜、綦高会分统,高会专筦炮台。时藩库尚储银四十余万两,火药库储炮药土药四万余磅,各炮台储药资每炮击三十出;枪弹存者尤多,毛瑟枪弹储二百八十余万颗。其订购机药未至者,德国大田厂炮药二十万磅,枪药五万磅、哈乞开司一百磅、快炮四尊,皆已给价三分之一(东方兵事纪略)。
五月一日,绅民将上总统印章于景崧;以日舰来犯,未果。日舰二、驶近沪尾炮台下椗,统领綦高会去台以嬉。日弁侦知自立事,二兵轮乃起椗行。景崧闻有日舰,令开炮,高会亦回营令往告台官,则日舰巳去矣。是夜,日舰游弋口外。二日,景崧受总统印章,文曰「台湾民主之章」(中东战纪本末作改元永清);绅民鼓乐赍送者百余人,行两跪六叩首礼。国旗,蓝地黄虎文。改藩司衙门曰内部,设内部大臣;筹防局曰外部,设外部大臣;别立军部,设军部大臣。府、县等官改署有差。炮台升虎旗,开炮二十有一。藩司顾肇熙以下,皆内渡。三日,提督岐珍撤兵内渡(岐珍所部十二营,至七日始毕渡)。基隆防兵,仅绍良所部及土勇四营;其东路三貂岭、澳底诸处,无兵驻守。五日,日本兵轮、运轮二十九艘驶抵台北海面,分泊基隆口外,澳底、金包里沿八里坌、大姑坎至沪尾,凡可登岸之处皆有之。六日,并力击金包里(值基隆澳西岸),张声势作欲登状(时驻金包里者六营);而潜结教匪挖金砂,匪从澳底登岸。澳底本驻有岐珍防营,至是撤去,易以曹喜照(张兆连部分统)新募土勇两营;成军甫三日,遇敌不战溃。于时登岸日兵才二千人,稍留兵守澳底,其全队循山路进。七日,前锋过三貂岭,驻岭背梁绅庄宅。景崧闻日人登岸,令吴国华率广勇七百人往守三貂岭。
译当时台湾人商议请求各国保护,电告总理衙门、南洋大臣、闽浙总督等处,电文大意说:台湾已经属于日本,万民不服,屡次请求唐抚院代为上奏台湾百姓的苦衷,但事情难以挽回,悲惨到了极点!伏查台湾已经成为朝廷抛弃的土地,百姓无所依靠;只有死守台湾,把它据为岛国,作为南洋的屏障。但必须有人统率,众人商议坚决挽留唐巡抚继续主持台湾事务,并由刘镇永福镇守台南;请各国按照割让土地而绅民不服的国际公法,从公裁断台湾应如何处置,然后再送唐抚进京、让刘镇返回任所。恳请代为发电上奏。总理大臣答复说:来电都已经呈报。和议一事,已经在十八日订立条约。台湾归入别国版图,忠心和愤怒之情一齐迸发,都在意料之中;但形势所迫,只能勉强接受和议。大致有两点:一是战争不能依靠,若战事逼近京师,利害关系重大,比台湾更为重要;二是台湾没有接济,一旦违拗日本意图,日本势必全力进攻,只会白白损害百姓生命,最终仍然沦陷,等等。唐景崧命台湾各级官弁以五月四日为期限,想离开的人听其自便;留下的人录用,薪银加倍发给。超过期限仍请求离去的人,按军法论处。于是道员、知府、知县相继交印离去。唐景崧把沪尾七营分为两部,由廖得胜、綦高会分别统领,綦高会专门管理炮台。当时藩库还储存银四十余万两,火药库储存炮药、土药四万余磅,各炮台储药足够每门炮发射三十发;储存的枪弹尤其多,毛瑟枪弹有二百八十余万颗。已经订购但尚未运到的军火有德国大田厂炮药二十万磅、枪药五万磅、哈乞开司一百磅、快炮四尊,均已支付价款的三分之一。(见《东方兵事纪略》。) 五月一日,绅士和百姓准备把总统印章献给唐景崧;因为日本军舰前来侵犯,未能成功。两艘日本军舰驶近沪尾炮台,在炮台下抛锚,统领綦高会离开台湾去游玩。日本军官侦知台湾自立的事情,两艘兵轮便起锚离去。唐景崧听说有日本军舰,命令开炮,綦高会也回营下令前往通知台湾官员,但日本军舰已经离开了。当夜,日本军舰在港外游弋。二日,唐景崧接受总统印章,印文为“台湾民主之章”(《中东战纪本末》作“改元永清”);绅士百姓敲锣打鼓、携礼相送的有一百多人,行两跪六叩首礼。国旗是蓝地黄虎纹。把藩司衙门改称内部,设置内部大臣;把筹防局改称外部,设置外部大臣;另设军部,设置军部大臣。府、县等官署也分别改名。炮台升起虎旗,鸣炮二十一响。藩司顾肇熙以下官员,全都渡海内行。三日,提督杨岐珍撤兵内渡(杨岐珍所属十二营,到七日才全部渡过)。基隆的守军只剩绍良所属部队和土勇四营;东路三貂岭、澳底等处没有驻兵。五日,日本兵轮、运输轮共二十九艘驶抵台北海面,分别停泊在基隆口外、澳底、金包里沿八里坌、大姑坎至沪尾一带,凡是可以登陆的地方都有日军。六日,日本军队集中兵力攻打金包里(位于基隆澳西岸),故意声张声势,作出要登陆的样子(当时驻守金包里的有六营);同时暗中联络教匪挖取金砂,匪徒从澳底登陆。澳底原驻有杨岐珍的防营,到这时撤走,改由曹喜照(张兆连部的分统)新募的两营土勇接替;成军才三天,遇到敌人便不战而溃。当时登陆的日军只有二千人,留下部分兵力守澳底,其余全队沿山路前进。七日,日军前锋越过三貂岭,驻扎在岭后梁绅的庄宅。唐景崧听说日本人登陆,命吴国华率七百名广东勇军前往守三貂岭。吴国华刚从广东到达,仓促部署
国华新自广东至,仓卒部署,七日巳刻始率四百人先行。八日未刻,至小楚坑。适日兵从三貂岭来探瑞芳大道,并绘图,骤遇国华军,遽搏战,团勇夹击,枪毙三画日弁一,遂反奔;国华追之,乡民拍手欢呼。时景崧复令营官胡连胜等援基隆,且调顶石角营官陈国柱、金包里营官陈柱波、狮球岭营官知县包干臣等各率广勇数百人赴前敌助战,皆称统领,无所系属。国华遇日本兵于小楚坑,包干臣率三百人往助战;至则日兵已去,不继。国华进蹑而与团勇争首级,大哗。干臣缚团勇,指为汉奸,将杀之。国华已至三貂岭,因雨待棚帐,尚未驻营;闻报,知干臣将持首级夺其功,大怒,撤队驰下岭。干臣见国华还军,藏首级竹簏中,遽拔队回;国华尾其后,俱还。基隆遂弃,三貂岭不守;干臣竟以大捷闻,省会官绅毕贺。是夜,仅土勇一营、绍良部淮军两哨分驻瑞芳;四更时,日本全队冒雨登三貂岭。九日,景崧令前敌分三路进,图复三貂岭:一由大路从相思岭、龙漳浦、瑞芳过九芬桥、小楚坑直抵三貂岭为正兵,专责国华;一由暖暖街至吴朱埕绕出三貂岭之左为奇兵,专责游击杨连珍;一由海边社寮炮台循八斗口、庚子寮度九芬山截其归路,责金包里分统李文忠:期以申初会基隆齐进。讵我诸营未集,日本已分两队踔至:一扑九芬、一直抵瑞芳;别队扼吴朱埕北,防台军包抄。九芬近海岸,且兵单,日人已移快炮登岸猛击;战移时,宋营官死焉,哨官丧三人,孙营官受殊伤,九芬遂陷。瑞芳闻之,大震。先是,广东守备刘燕率炮勇三十人,督格林炮五架扼瑞芳四面土山;营务处俞明震以景崧令来观战,亦在焉。瑞芳四面背山,形如釜底,前夕甚雨,适国华率营至,未筑垒,入驻金砂局;敌至乃出队,逼于地势,拥遏不成列。而日人列队东西两山顶,每队八人,甚严整。东面拒三貂四里,日人先驱教民降虏下岭,进扼九芬桥。台军遽开炮,敌伏不动;一时许,俟台军枪弹耗,始大呼过九芬桥,而山顶日人乃发枪弹。及金砂局时,已昏暮,日人燃电灯明如昼,台军皆惊。国华率队进争九芬桥;日人先于涧旁设伏,俟国华至,突起来犯,死伤二十余人,军哗溃,不能止。日人乘势薄瑞芳,刘燕督队自西面发炮下击,弹雨下,死十余人,日兵退去。是夜大雨,国华竟拔队回基隆。四更,张兆连率护卫营冒雨至瑞芳。十日辰刻,国华、连胜亦来会,兆连立九芬桥吹角列队。日本督三、四百人来攻,每十二人一队,两日兵持刀督其后;台军枪炮并轰,日兵颇伤亡,稍退。兆连率队冲入,国华兵不接应。日兵自山顶驰下包抄,断九芬桥归路;兆连被围,受重伤,亲兵死亡略尽。
译,七日巳时才率四百人先行。八日未时,到达小楚坑。正好日军从三貂岭前来侦察瑞芳大道并绘图,突然遇到吴国华的军队,立即交战;团勇从两侧夹击,开枪击毙一名日军军官,于是日军掉头奔逃。吴国华追赶,乡民拍手欢呼。当时唐景崧又命营官胡连胜等援助基隆,并调顶石角营官陈国柱、金包里营官陈柱波、狮球岭营官知县包干臣等各率数百名广东勇军前往前线助战,都称统领,却没有统一隶属关系。吴国华在小楚坑遇到日本兵,包干臣率三百人前来助战;到达时日军已经离去,便没有继续行动。吴国华继续跟踪追击,并同团勇争夺首级,双方大吵起来。包干臣捆绑团勇,指称他们是汉奸,准备杀掉他们。吴国华已经到达三貂岭,因为下雨等待棚帐,尚未扎营;听到报告,知道包干臣想拿首级夺取自己的战功,大怒,撤队飞驰下岭。包干臣看见吴国华撤军,便把首级藏在竹笼里,立即带队返回;吴国华跟在他后面,两队都回去了。基隆于是被放弃,三貂岭也没有守住;包干臣竟把这件事报告为大捷,省城官绅全都来祝贺。当夜,只有一营土勇、绍良部淮军两哨分驻瑞芳;四更时,日本全队冒雨登上三貂岭。九日,唐景崧命前线分三路进攻,企图收复三貂岭:一路由大路从相思岭、龙漳浦、瑞芳经过九芬桥、小楚坑直达三貂岭,作为正兵,专由吴国华负责;一路从暖暖街到吴朱埕,绕到三貂岭左侧,作为奇兵,专由游击杨连珍负责;一路从海边社寮炮台沿八斗口、庚子寮越过九芬山,截断日军退路,由金包里分统李文忠负责;约定申时初在基隆会合,一齐进攻。谁知我军各营还没有会合,日本军队已经分成两队迅速推进:一队扑向九芬,另一队直抵瑞芳;另一队扼守吴朱埕北面,防备台湾军队包抄。九芬靠近海岸,而且兵力少,日军已经把快炮运上岸猛烈轰击;战斗过了一段时间,宋营官战死,哨官死了三人,孙营官受重伤,九芬于是陷落。瑞芳听到消息,大为震动。此前,广东守备刘燕率三十名炮勇,督率五架格林炮扼守瑞芳四面的土山;营务处俞明震奉唐景崧之令前来观战,也在这里。瑞芳四面背山,地形像锅底,前一夜下了大雨,正好吴国华率营到达,尚未筑垒,便进入金砂局驻守;敌人到来后才出队迎战,受地势所限,拥挤阻塞,不能列成队形。而日军分列东西两座山顶,每队八人,排列十分严整。东面距三貂岭四里,日军先派教民驱使俘虏下岭,前进扼守九芬桥。台湾军队突然开炮,敌人伏地不动;约过一小时,等台湾军队枪弹耗尽,日军才大声呼喊越过九芬桥,山顶的日军随即开枪射击。等到日军到达金砂局时,天色已经昏暗,日军点燃电灯,照得如同白昼,台湾军队都很惊恐。吴国华率队前进争夺九芬桥;日军先在溪涧旁设伏,等吴国华到达后突然出击,打死打伤二十多人,军队喧哗溃散,无法制止。日军乘势逼近瑞芳,刘燕督队从西面开炮向下轰击,炮弹如雨落下,日军死了十多人,便退去。当夜下大雨,吴国华竟然率队返回基隆。四更时,张兆连率护卫营冒雨到达瑞芳。十日辰时,吴国华、胡连胜也来会合,张兆连在九芬桥吹角列队。日本人督率三四百人前来进攻,每十二人编为一队,每队由两名持刀的士兵在后督阵;台湾军队枪炮齐发,日军伤亡很多,稍稍后退。张兆连率队冲入,吴国华的军队却不来接应。日军从山顶冲下包抄,截断九芬桥的退路;张兆连被包围,身受重伤,亲兵几乎全部战死。陈得胜率八十人、曾
陈得胜率八十人、曾喜照率三十余人,涉溪涧冒死入救;一卒负兆连潜涉溪涧得脱,得胜竟战死,喜照受伤。十一日黎明,日人分两路专攻瑞芳西面土山,刘燕被围;炮勇死八人、伤四人,瑞芳遂陷。中法之役,林朝栋驻狮球岭扼法兵不得前,所部士勇皆劲卒;景崧用广勇,与士勇积不相能,因移朝栋守中路,以胡友胜统广勇四营守狮球岭。
译喜照率三十多人,涉过溪涧冒死进入救援;一名士兵背着张兆连偷偷涉过溪涧逃出,陈得胜最终战死,曾喜照受伤。十一日黎明,日军分两路专攻瑞芳西面的土山,刘燕被包围;炮勇死八人、伤四人,瑞芳于是陷落。中法战争时,林朝栋驻守狮球岭,扼制法军使其不能前进,他所属的士兵和乡勇都是精锐;唐景崧任用广东勇军,同本地士勇长期不和,因此调林朝栋守中路,改由胡友胜统率广东勇军四营守狮球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于是台北绅民及英人提理皆言速移朝栋扼狮球岭,以守为战,事犹可为;因请基隆同知方祖荫赴台北告景崧,且请景崧驻八堵为死守计。景崧言向午闻败,已令黄义德率护卫营往扎八堵矣。义德至八堵,即驰回,诡言狮球岭已失,大雨不能驻营;且倭悬六十万金购总统头,故乘火车驰归防内乱。景崧不敢诘。是夜,义德部勇索饷大哗,彻夜甚雨。十二日辰刻,日兵登狮球岭,大雨如注;台兵相拒三时之久,始行溃散。日本大将桦山亦于是日攻基隆,张兆连营弃遁归台北。沪尾守备吴觐庭斫断电线,电报局员尽散。俄而雨稍止,街市寂然。幕客熊瑞图等为景崧策:速退新竹,就朝栋、永福图再举。景崧左右均怒目视,觐庭手枪拟瑞图曰:总统不寝者五夜矣,诸军亦宜休息;所画已定,多言者以是击之。景崧默然。酉刻,前敌溃兵入城,城中大乱,积尸遍地,有重伤舁回死者;而广勇、土勇复相残杀,哭声鼎沸。未几,抚署火起,景崧微服遁赴沪尾忌利士德商栈。十三日,乘德兵轮内渡。城中散勇游匪沿途劫掠;藩库犹存银二十四万两,劫夺互斗,库中积尸四百余。德商毕底兰以状驰告日本营,请速派兵来定乱;十五日,始来收城,兵不过八十名。明日,来千余人。十五日,桦山资纪统大军入城,步兵二队驻沪尾、八队驻台北;收残兵四千,檄兵器,送之厦门。
台南刘永福驻营三块厝,旋移凤山县属旗后。和议成,军储、电线、铁路、机器局及茶、糖、盐、磺、樟脑、茄枬沈香与金、煤诸矿大利,举为日本有。台南僻一隅,且海道断,饟械源绝不足守。于是镇道以下各官及台绅邱逢甲等相继内渡。台南土匪蜂起,绅民相率之旗后迎永福,并上「民主总统」印章;永福不受,仍称帮办,入府城议防守。以其子知州成良统福字前军、右军及中、左、右各营守旗后大砰山炮台,提督陈罗统翊安军中、左、右各营合黄金龙军防四草湖海口,台湾镇标中军游击李英统镇海中军、前军各二营并道标卫队合柏正才、吴锦标军防白沙墩海口,周明标、张占魁两营防喜树庄海口,都司柯壬贵统吉林炮队并安平各台炮勇合郑超英、周德启、孔宪盈各营防安平海口:是为台南海口之防。以副将袁锡中统镇海后军防后山埤南诸路,台湾城守参将吴世添率右翼练兵驻府城:是为台南内城之防。其勇营,则副将杨泗鸿所部镇海中军正、后两营、前军右营、武毅右军右营并吉林炮队都司萧三发所部福军前敌黑旗各营、守备王德标所部福字七星队各营、总兵利瓦伊义所部新楚各军(分统为副将杨载云)、知县忠满所部忠靖营、镇海中军先锋营总兵谭少宗所部福字先锋各营、都司邱启标所部台南其义兵营防军各营、知县刘光明所部福字左军中营、右军前营、副将吴光忠所部忠字防军各营;其义兵营,则增生吴汤兴之新竹义民各营、林得谦之十八堡义民军、兵部主事许南英之王国瑞闻台南围练营、生员李清泉、谢鹏翀之五段团练。部署粗备,新竹知县景崧在沪尾,请朝栋参谋岳裔由平顶观音山达八里岔迎之。闻唐已内渡,即奔回彰化。先是,景崧檄前台湾镇吴光亮赴援台北,光亮军至桃仔园、中枥,台北溃勇千余奔至新竹,始知台北失守;见广勇金帛累累,沿途截杀之。林朝栋亦至,派队巡哨,令吴军安扎城外观音亭。是月十六日,台湾府孙传兖卸篆,黎景嵩代之,查库款祗洋银二千。台中协郑荣闻前任程起鹗提存库款二十万两,传兖令王淮三由汴仔头运至福州;遂率练勇掳王淮三,向传兖索饷。朝栋在后垄闻日乓至桃仔园,收兵回彰化;传兖随朝栋眷出城内渡。新竹、苗栗绅民推吴汤兴为首,以御日兵。二十一日,日本斥堠骑兵驻三角涌;山根少将分兵由刘潭甫达大姑崁,为居民袭击,互有杀伤。二十二日,占领大姑崁。二十三日,吴汤兴集各营战于杨梅枥,日兵少却。二十五日,苗栗生员邱国霖败于大湖口,新竹勇丁饷食不足,绅民将提督二营配船内渡。三十日,日本兵至新竹,吴汤兴与徐骧御之;战败,奔苗栗县。新竹铺户等率众迎日兵入城,秋毫无犯;日用麦、米、鸡、鱼、蔬菜,准市价购买,安堵如故。署苗栗县李烇集绅民议战守。徐骧扎头份,与日兵接仗,日兵不能前进。苗栗人姜绍祖年十八,率佃丁百余人赴战;被掳十余人,姜亦与焉。遍询姜名,姜家人慨然承认,遂见杀;而姜幸免,为新竹人保出、再招勇迎战,死于炮火中。
译于是台北绅民和英国人提理都说,应当赶快调林朝栋扼守狮球岭,以防守作为进攻,事情还可以挽救;因此请基隆同知方祖荫前往台北告诉唐景崧,并请求唐景崧驻守八堵,作拼死防守的打算。唐景崧说,接近中午时听到战败的消息,已经命黄义德率护卫营前往八堵扎营。黄义德到达八堵后立即骑马返回,谎称狮球岭已经失守,大雨之下无法驻营;又说日本人悬赏六十万金购买总统的首级,所以要乘火车赶回去防止内乱。唐景崧不敢追问。当夜,黄义德部下的勇丁索要军饷,大声喧闹,整夜下着大雨。十二日辰时,日军登上狮球岭,大雨倾注;台湾军队抵抗了三个时辰之久,才开始溃散。日本大将桦山也在这天进攻基隆,张兆连的营队弃守逃回台北。沪尾守备吴觐庭砍断电线,电报局人员全都散去。不久雨势稍停,街市一片寂静。幕客熊瑞图等人为唐景崧谋划说:赶快退到新竹,联合林朝栋、刘永福图谋再次起兵。唐景崧身边的人都怒目而视,吴觐庭用手枪指着熊瑞图说:“总统已经五夜没有睡觉了,各军也应该休息;计划已经定下,多嘴的人就用这个处置。”唐景崧默不作声。酉时,前线溃兵进入城内,城中大乱,尸体遍地,有些重伤者被抬回来后死去。广东勇军和土勇又互相残杀,哭喊声喧闹沸腾。不久,巡抚衙署起火,唐景崧换上便服逃往沪尾的忌利士德商栈。十三日,乘德国兵轮渡海内行。城中散溃的勇丁和游匪沿途抢劫;藩库还存银二十四万两,众人争夺抢劫、互相斗殴,库中堆积尸体四百多具。德国商人毕底兰把情况迅速报告给日本营,请求赶快派兵平定混乱;十五日,日本人才来收取城池,兵力不过八十人。第二天,来了千余人。十五日,桦山资纪率大军进入城内,步兵二队驻沪尾、八队驻台北;收编残余兵员四千人,缴收兵器,送往厦门。台南的刘永福驻扎在三块厝,不久迁到凤山县所属的旗后。和议签订后,军需储备、电线、铁路、机器局以及茶、糖、盐、磺、樟脑、茄枬沉香和金、煤等矿产的巨大利益,全都归日本所有。台南偏处一隅,而且海路断绝,粮饷和军械来源断绝,实在不足以守卫。于是镇、道以下各级官员以及台湾绅士邱逢甲等相继渡海内行。台南土匪蜂拥而起,绅士百姓相继到旗后迎接刘永福,并献上“民主总统”印章;刘永福不接受,仍自称帮办,进入府城商议防守。让他的儿子知州刘成良统率福字前军、右军以及中军、左军、右军各营,守卫旗后大砰山炮台;提督陈罗统率翊安军中军、左军、右军各营,会同黄金龙军防守四草湖海口;台湾镇标中军游击李英统率镇海中军、前军各二营及道标卫队,会同柏正才、吴锦标的军队防守白沙墩海口;周明标、张占魁两营防守喜树庄海口;都司柯壬贵统率吉林炮队及安平各台炮勇,会同郑超英、周德启、孔宪盈各营防守安平海口:这就是台南海口的防务。让副将袁锡中统率镇海后军防守后山埤以南各路,台湾城守参将吴世添率右翼练兵驻守府城:这就是台南内城的防务。其中的勇营有:副将杨泗鸿所属的镇海中军正、后两营、前军右营、武毅右军右营,以及吉林炮队都司萧三发所属的福军前敌黑旗各营,守备王德标所属的福字七星队各营,总兵利瓦伊义所属的新楚各军(分统为副将杨载云),知县忠满所属的忠靖营,镇海中军先锋营总兵谭少宗所属的福字先锋各营,都司邱启标所属的台南其义兵营防军各营,知县刘光明所属的福字左军中营、右军前营,副将吴光忠所属的忠字防军各营;其中的义兵营有:增生吴汤兴的新竹义民各营,林得谦的十八堡义民军,兵部主事许南英的王国瑞闻台南围练营,生员李清泉、谢鹏翀的五段团练。部署大致完备时,新竹知县唐景崧正在沪尾,请林朝栋的参谋岳裔从平顶观音山到八里岔迎接他。听说唐景崧已经内渡,岳裔便赶回彰化。此前,唐景崧发檄文命前台湾镇吴光亮前往援助台北,吴光亮的军队到达桃仔园、中枥,台北的溃勇一千多人逃到新竹,这才知道台北已经失守。他们看见广东勇军携带着大量金帛,便沿途截杀他们。林朝栋也到达,派出队伍巡逻侦察,命吴光亮的军队驻扎在城外观音亭。这月十六日,台湾府孙传兖卸下府印,由黎景嵩代理台湾府事务,查点库款只有洋银二千元。台中协郑荣听说前任程起鹗提存库款二十万两,孙传兖命王淮三从汴仔头运往福州;于是率领练勇绑架王淮三,向孙传兖索要军饷。林朝栋在后垄听说日军到达桃仔园,便收兵返回彰化;孙传兖跟随林朝栋,带着家眷出城内渡。新竹、苗栗的绅士百姓推举吴汤兴为首,抵御日军。二十一日,日本侦察骑兵驻扎三角涌;山根少将分兵从刘潭甫到大姑崁,遭居民袭击,双方互有杀伤。二十二日,占领大姑崁。二十三日,吴汤兴集合各营,在杨梅枥同日军交战,日军稍稍退却。二十五日,苗栗生员邱国霖在大湖口战败,新竹勇丁军饷粮食不足,绅士百姓准备把提督的两营装船送回内地。三十日,日本兵到达新竹,吴汤兴与徐骧抵抗;战败后,逃往苗栗县。新竹的铺户等率众迎接日军进城,丝毫没有受到侵犯。日军所需的麦子、大米、鸡、鱼、蔬菜,都按市场价格购买,百姓仍像从前一样安居。署理苗栗县李烇召集绅士百姓商议战守。徐骧扎营头份,同日军交战,日军不能前进。苗栗人姜绍祖年仅十八岁,率一百多名佃丁赴战;有十多人被俘,姜绍祖也在其中。日军到处询问姜绍祖的姓名,姜家人慨然承认,于是被杀;但姜绍祖侥幸逃脱,被新竹人保释出来,又招募勇丁迎战,最终死于炮火之中。
闰月三日,彰化县丁燮回籍,管带防军营罗树勋代之。丁燮在彰化闻澎湖失守,匪徒在北坛巷强劫,燮立斩之,地方以安。及其去也,城内外绅民护送焉。台湾府黎景嵩集台、彰、云、苗四县绅富会议,筹款守御,开设筹防局,并图恢复台北;以副将杨载云为新楚军统领。日兵分三路进攻:一援三角涌。三角涌义民黄晓潭、苏力、蔡国梁、黄国添、张龙安等开地窖以陷马足,沿山埋伏。台北日兵由大嵙崁驰援,余清胜导日兵由小路攻三角涌,破之。一出安平镇新埔,遇新埔义民胡嘉猷扼守竹围,回环重迭,日兵伤亡百余人,收队而回。兵船二,窥安平口,傍英德兵船停泊;永福巡炮台,发二炮击断桅杆,落水者十余人,乃断铁索飞驶去。一由新竹大路至老科崎,徐骧等埋伏击之,直逼新竹城外数里而回。黎景嵩命生员林安澜等至三角涌,谕义民由山后攻击;复遣新楚军二营、傅德升一营、郑以金一营进攻新竹。又准苗栗县钱粮收作军饷;吴汤兴所部之勇,每人月饷洋银十二元,迭向县中索取不给,即将粮串自行征收。李烇详府,以汤兴徒博虚名,全无实际,所收饷多中饱,前军打仗皆徐骧之力,而与冒为己功;汤与亦备文指烇短处。景嵩不能决,两造禀于永福。回电云:俟吴彭年到地查明情节核办。时筹防局请永福派兵前来,爰遣县丞吴彭年为统领、副将利瓦伊义为副,带兵二营;二十七日抵彰化,职生吴敦迎,为前敌各军粮台。景嵩轻彭年,利瓦伊义亦心怀不平。
六月四日,景嵩擢维义为新楚军统领,带黑旗兵三百余名,往攻新竹。苗绅请彭年亲往;彭年与屯兵营管带徐学仁、黑旗亲兵管带袁锦清、帮带林鸿贵兵三百余名,十六日至苗栗。时新楚军扎头份等处,又有数营在笔尖山附近,包围新竹;日本北白川宫殿下率本队攻笔尖山,克之。二十日,由香山至头份山后,四面环攻;徐骧及郑、傅诸军力战,利瓦伊义营为马兵所破,开花弹如雨下,诸军奔溃;统领杨载云力战死之。彰化联甲局致书于嘉义、台南两局,请接济粮饷。二十三日,北白川官到新竹,分军队攻苗栗。所到先以小队前探,每一队数十人,每战一排四、五人,错落散布;开花炮以马■〈马犬〉之,一刻数十出,流星飞行,军队皆却。吴彭年初骑頳马,鞭之不行,改御白马督诸军力战。苗栗东畔大山为日军所据,彭年于二十四日由三叉河至大甲溪。李烇奔梧栖港内渡;台湾道陈文騄、台南府唐赞衮、署台南府朱和钧、安平县谢寿泉均卸事,以忠满署安平县并管台南府印。吴汤兴、徐骧等入彰化城。初,台南见银匮乏,永福设官银票局,每票一圆;以同知庄序端总其事。市易流衍资挹注,而不足供军饟,于是责议院诸绅筹饟,咸束手。税务司英人麦嘉林请设官邮政局,以济饟需。乃给官信票,责信局领购,禁私函,由海关司稽察;不及旬日,果征银五千余圆。议绅请整饬凤山盐厘,令巡检刘永贞往经理。前敌屡电求饷械,迫切待命;复令文案罗绮章渡厦门电求沿海督、抚拯台民,辞甚哀痛。是时台南盗贼充斥,为日人内间,将引以登岸。二十八日,日舰泊安平口外,复至凤山旗后(以上东方兵事纪略、让台记)。
译闰月三日,彰化县丁燮回乡,管带防军营罗树勋代替他。丁燮在彰化听说澎湖失守,匪徒在北坛巷强行抢劫,丁燮立即将其斩首,地方因此安定。等到他离任时,城内外绅士百姓都护送他。台湾府黎景嵩召集台湾、彰化、云林、苗栗四县的绅士富户开会,筹款防守,设立筹防局,并谋划收复台北;任命副将杨载云为新楚军统领。日军分三路进攻:一路援助三角涌。三角涌义民黄晓潭、苏力、蔡国梁、黄国添、张龙安等挖掘地窖使马蹄陷入,并沿山埋伏。台北日军从大嵙崁奔驰前来增援,余清胜为日军带路,从小路进攻三角涌,将其攻破。一路从安平镇新埔出发,遇到新埔义民胡嘉猷扼守竹围;竹围回环重叠,日军伤亡一百多人,只得收队返回。两艘军舰窥伺安平港,停泊在英国、德国军舰旁边;刘永福巡视炮台,发炮两发击断桅杆,十多人落水,日舰于是砍断铁索飞速离去。一路从新竹大路到老科崎,徐骧等人埋伏袭击,直到逼近新竹城外数里才返回。黎景嵩命生员林安澜等前往三角涌,传谕义民从山后发起攻击。又派新楚军两营、傅德升一营、郑以金一营进攻新竹。又准许把苗栗县征收的钱粮作为军饷;吴汤兴部下的勇丁每人每月军饷洋银十二元,他们多次向县中索取而得不到,便自行凭粮串征收钱粮。李烇向府中详报,说吴汤兴只是徒然博取虚名,完全没有实际功绩,他所收军饷大多中饱私囊,前军作战全靠徐骧出力,吴汤兴却冒称是自己的功劳;吴汤兴也撰写文书指责李烇的短处。黎景嵩无法裁决,双方都向刘永福申诉。刘永福回电说:等吴彭年到当地查明情况后再核办。当时筹防局请求刘永福派兵前来,于是派县丞吴彭年为统领、副将利瓦伊义为副统领,率兵两营;二十七日到达彰化,职生吴敦迎接,并任各路前敌军队的粮台。黎景嵩轻视吴彭年,利瓦伊义心中也怀有不平。六月四日,黎景嵩提升利瓦伊义为新楚军统领,率黑旗兵三百多人前往进攻新竹。苗栗绅士请求吴彭年亲自前往;吴彭年同屯兵营管带徐学仁、黑旗亲兵管带袁锦清、帮带林鸿贵及三百多名士兵,于十六日到达苗栗。当时新楚军扎营在头份等处,另有数营在笔尖山附近,包围新竹;日本北白川宫殿下率本队进攻笔尖山,攻克了它。二十日,日军从香山到头份山后,四面包围进攻;徐骧以及郑、傅各军奋力作战,利瓦伊义的营队被骑兵击破,开花弹像雨一样落下,各军奔逃溃散;统领杨载云奋战而死。彰化联甲局写信给嘉义、台南两局,请求接济粮饷。二十三日,北白川宫殿下到达新竹,分兵进攻苗栗。日军到达各处时,先派小队前去侦察,每队数十人;每次交战时,一排四五人,错落分散。开花炮用马■〈马犬〉牵引,一刻钟发射数十发,像流星一样飞行,台湾军队都退却。吴彭年起初骑红马,鞭打它也不前进,便改骑白马,督率各军奋力作战。苗栗东边的大山被日军占据,吴彭年于二十四日从三叉河抵达大甲溪。李烇逃到梧栖港内渡;台湾道陈文騄、台南府唐赞衮、署台南府朱和钧、安平县谢寿泉都卸任,由忠满代理安平县,并兼管台南府的印信。吴汤兴、徐骧等人进入彰化城。起初,台南见银钱匮乏,永福设立官银票局,每张票面值一圆;由同知庄序端总理其事。通过市场交易使资金流通并加以补充,但仍不足以供应军粮,于是责成议院绅士筹集粮饷,众人都束手无策。税务司英人麦嘉林请求设立官办邮政局,以补助粮饷需要。于是发行官信票,责令信局购领,禁止私人通信,由海关司稽查;不到十天,果然征得银五千余圆。议院绅士请求整顿凤山盐厘,命巡检刘永贞前往办理。前线多次发电报请求粮饷和军械,情势紧迫,等待命令;又命文案罗绮章渡海到厦门,发电请求沿海督、抚救援台湾百姓,措辞十分哀痛。当时台南盗贼遍地,成为日本人的内应,准备带领他们登岸。二十八日,日本军舰停泊在安平港外,又驶到凤山旗后。(以上见《东方兵事纪略》《让台记》。)
七月一日,日兵窥恒春、鹅鸾鼻、枋寮诸口,由枋寮登岸;永福子成良驰至,招抚匪目邓峦子、林苗生等,日人始去。七日,泊布袋口,三十余人登岸,厚给土人资;越宿乃去。北白川宫先于二月由后垄进发,四日至大肚妈祖宫,大甲溪大雨涨溢,分军由葫芦墩取台湾县。吴彭年在茄冬脚安营,尽将溪筏斫坏;日军对岸开炮。黑族军沿溪巡缉,有人暗渡溪北者,获二人斩之。五日,日军绕出葫芦墩;林大春招集国姓会数百人,战于头家厝等处。彭年闻报,令郑以金并防军营往援,死者数十人,败回彰化。袁锦清扼大甲溪,抵死不退;率健卒五十余人冲入日兵,颇有斩获。而炮队旋至,锦清死之,五十余人无一还者。日人遂据大甲溪,所至业户望风迎接。胸间白布书「大日本善良民」、户悬日本国旗,皆不加害;惟携军装者杀之。台湾知县史济道弃城而去。永福令各军择彰化境内大溪扼守。吴彭年率队将截其大甲溪归路,驻八卦山。六日,北白川宫至崁仔脚,视八卦山形势;忽八卦山飞弹落左侧,沙土坟起。北白川宫仍徐步察探,知上流可以徒涉,因在崁仔脚将本司团及山根、村川两旅团分配,夜从大肚溪暗渡。彰化城闻台湾县破,议不能守。吴汤兴许募敢死军三千名不至,筹防局饷不能给;而台南电云;吴汤兴误兵、鹿绅误饷,无难以军法从事!令彭年死守。徐骧等亦云不战而退,何颜见刘帮办乎?遂昼夜巡缉,以待援军。八日,果有旱雷营及七星全队四营至,旱雷大炮由鹿港上岸;云林县罗汝泽所募简义、简精华亦至。彭年使王得标带七星营守中寮,刘得胜带先锋营守中庄仔,孔宪盈一营守茄冬脚,李士炳一营并沈福山带亲兵营守八卦山。九日,村川少将率右翼由大肚溪而进,与黑旗七星队战于中寮、茄冬脚;北白川宫率本军队由大竹围、中庄仔,向市仔尾中路而来。副将陈尚志率勇同罗树勋父子督战,大败。山根少将率左翼由蜡沙坑、柴梳金袭八卦山,一军由坑仔内、八卦山南畔番仔井包抄黑旗及徐骧、吴汤兴等,大战八卦山;自卯至巳,汤兴中炮死,林鸿贵率百余人冲入,将夺汤兴尸,炮雨下,鸿贵亦殉,大溃。黑旗兵在中寮、茄冬脚等庄,彭年在市仔尾、桥头督战,见山上已树日旗,勒马欲再上山,兵士翼之奔;彭年坚执不肯,山上弹如雨下,彭年坠马死之。李士炳、沈福山战死于东门外,陈尚志死于市仔尾,哨官千总严云龙死于红毛井。日军入城,吴汤兴妻投水死;黎景嵩出西门、罗树勋与子汝泽出南门而去。王得标奔至北斗,接台南饷四千两助简义募勇。是役也,军民死者四、五百人。日本以葛竹轩办粮台,总理四城,设保良局招安良民;各堡绅董设局保民。日军初至,病者二百余人;数日,疫症流行。其后山根少将、中冈大佐、绪方参谋、其它将校多病死焉。
永福闻彰化失守,以王德标统七星队守嘉义、副将杨泗鸿统各军赴前敌。文案吴桐林、罗绮章议仿内地保甲行联庄法,台南匪首皆受抚。十日,日军至北斗街,黑旗大兵数营退驻云林县。十二日,日军至云林县,绅民迎之。十三日,至他里雾、大莆林,士人迎入。旋军队误杀妇女,民间率众鸣锣,将街外大桥抽起,日军陷于水死者十余人。土人简宜、简砚、黄丑率众截途大战,各庄亦聚众环攻,日军退扎北斗街。是日黄丑、简宜各取首级,黄丑献嘉义县知县孙育万,电请永福赏银一千二百元,赏诸土人酒猪、军械。并令简宜统三营、黄丑统二营,生员陈一昌、郑鸿春、土人陈贶、简砚、简陆、简精华各带一营,分扎斗六、树仔脚、溪洲;黄丑同廖三聘扎西螺,黑旗统领王得标带二营扎树仔脚,徐骧带三营扎斗六、溪底等要隘。自是斗六各庄,凡日军所到之处,土人皆诱杀之。十四日,北白川宫巡视鹿港,旋回彰化;以川村旅团驻鹿港,山根旅团驻彰化。十五日,统大队攻树仔脚,不克,退驻北斗。北斗近溪一带沙漠,风雨迭作,黑水一望无垠,奔湍腾激,泥泞没胫;土人谙于水性,形势险阻,了如指掌。日军连战数十次,多有损伤。二十五日,日军云集,沿扎东螺溪岸,连营武东山麓防堵,并由海道以分黑旗兵力(东方兵事纪略、让台记)。
译七月一日,日本军队窥探恒春、鹅鸾鼻、枋寮各港口,从枋寮登岸;永福的儿子成良飞驰赶到,招抚匪首邓峦子、林苗生等人,日本人才离去。七日,日本军舰停泊布袋港,三十多人登岸,给当地人丰厚的资财;过了一夜才离开。北白川宫先在二月从后垄出发,第四天到达大肚妈祖宫;大甲溪因大雨暴涨泛滥,于是分兵从葫芦墩进取台湾县。吴彭年在茄冬脚扎营,把溪中的筏子全部砍毁;日军在对岸开炮。黑族军沿溪巡逻搜捕,有人偷偷渡到溪北,抓获两人,将其斩首。五日,日军绕到葫芦墩外;林大春召集国姓会数百人,在头家厝等地交战。吴彭年听到消息,命郑以金带防军营前往援救,死了数十人,败退回彰化。袁锦清扼守大甲溪,拼死不退;率领五十多名精锐士卒冲入日军阵中,颇有斩获。但日军炮队随即赶到,袁锦清战死,五十多人没有一个回来。日本人于是占据大甲溪,所到之处,业户都望风迎接。胸前用白布写着“大日本善良民”,门户上悬挂日本国旗,日本人都不加害;只有携带军装的人被杀。台湾知县史济道弃城离去。永福命各军选择彰化境内的大溪据守。吴彭年率部准备截断日军从大甲溪返回的道路,驻扎在八卦山。六日,北白川宫到达崁仔脚,察看八卦山的地势;忽然八卦山上飞来的炮弹落在左侧,沙土隆起。北白川宫仍然缓步察看侦察,得知上游可以徒步涉水,于是在崁仔脚把本司团以及山根、村川两旅团分配部署,夜间从大肚溪暗中渡过。彰化城听说台湾县失守,商议认为不能守。吴汤兴答应招募三千名敢死军,却没有来;筹防局的粮饷也无法发放。台南又发电说:“吴汤兴耽误军队、鹿港绅士耽误粮饷,没有什么困难不能按军法处置!”命令吴彭年死守。徐骧等人也说,不交战就退走,有什么脸面去见刘帮办呢?于是日夜巡逻搜捕,等待援军。八日,旱雷营和七星全队四营果然到达;旱雷营的大炮从鹿港上岸;云林县罗汝泽招募的简义、简精华也到了。吴彭年派王得标带七星营守卫中寮,刘得胜带先锋营守卫中庄仔,孔宪盈率一营守茄冬脚,李士炳率一营并与沈福山带领亲兵营守八卦山。九日,村川少将率右翼从大肚溪推进,与黑旗七星队在中寮、茄冬脚交战;北白川宫率本军队从大竹围、中庄仔向市仔尾中路而来。副将陈尚志率勇士,在罗树勋父子督战下,大败。山根少将率左翼从蜡沙坑、柴梳金袭击八卦山;一支军队从坑仔内、八卦山南边的番仔井包抄黑旗军以及徐骧、吴汤兴等部,大战八卦山。从卯时到巳时,吴汤兴中炮身亡;林鸿贵率一百多人冲入,准备夺回吴汤兴的尸体,炮弹如雨落下,林鸿贵也战死,军队大溃。黑旗军在中寮、茄冬脚等村庄作战,吴彭年在市仔尾、桥头督战;他看见山上已经竖起日本旗,勒住马想再次上山,士兵从两侧护着他奔走。吴彭年坚决不肯离开,山上炮弹如雨落下,吴彭年坠马而死。李士炳、沈福山战死在东门外,陈尚志死于市仔尾,哨官千总严云龙死于红毛井。日军进入城内,吴汤兴的妻子投水而死;黎景嵩从西门出去,罗树勋与儿子罗汝泽从南门离去。王得标逃到北斗,接到台南运来的粮饷四千两,用来帮助简义招募勇士。这一战中,军民死亡四五百人。日本任命葛竹轩办理粮台,总理四座城,设立保良局招安良民;各堡的绅士和董事也设局保护百姓。日军刚到时,患病的有二百多人;几天后,疫病流行。后来山根少将、中冈大佐、绪方参谋以及其他许多将校都病死了。永福听说彰化失守,派王德标统领七星队守卫嘉义,派副将杨泗鸿统领各军前往前线。文案吴桐林、罗绮章商议仿照内地保甲制度实行联庄法,台南的匪首都接受招抚。十日,日军到达北斗街,黑旗军数营退驻云林县。十二日,日军到达云林县,绅士和百姓迎接他们。十三日,日军到达他里雾、大莆林,士人迎他们入城。不久日军误杀妇女,民间率众鸣锣,把街外的大桥拆起,日军陷入水中,淹死十多人。当地人简宜、简砚、黄丑率众截击,大战一场;各村庄也聚集民众四面围攻,日军退回驻扎北斗街。这天黄丑、简宜各自取得首级。黄丑把嘉义县知县孙育万的死讯献报,并发电请永福赏银一千二百元;永福赏给各位当地人酒、猪和军械。又命简宜统领三营,黄丑统领二营;生员陈一昌、郑鸿春,当地人陈贶、简砚、简陆、简精华各带一营,分别驻扎斗六、树仔脚、溪洲;黄丑与廖三聘驻扎西螺;黑旗统领王得标带二营驻扎树仔脚;徐骧带三营驻守斗六、溪底等要隘。从此以后,斗六各村庄凡是日军到达的地方,当地人都诱骗并杀死他们。十四日,北白川宫巡视鹿港,随即返回彰化;让川村旅团驻守鹿港,山根旅团驻守彰化。十五日,日军统率大队进攻树仔脚,未能攻克,退驻北斗。北斗靠近溪流的一带是沙漠,风雨接连而来,黑水一望无际,急流翻腾激荡,泥泞深到没过小腿;当地人熟悉水性,对地势险阻了如指掌。日军连续交战数十次,损失很大。二十五日,日军云集,沿东螺溪岸边连片扎营,又在武东山麓设防阻挡,并从海路分散黑旗军的兵力。(见《东方兵事纪略》《让台记》。)
八月五日,北白川宫探悉西螺、刺桐巷一带祗土兵二营,自统本队及左右翼令乡导抄过斗六。十七日,与黑旗战于树仔脚,克之。十八日,云林统将王得标、义民简义、生员徐骧等与日〔军〕战于他里雾、双溪口,败绩。十九日,日军攻云林县,破之。知县李品三身亲战陈,左右掖之而行;徐骧、简义等退入唵漠古坑。二十日,日军进扎大莆林;统将杨泗鸿扎观音亭,前安平知县忠满亦列营互相犄角。战至夜九时,泗鸿中炮而亡;忠满引退,守打猫庄。永福令都司萧三发统福军前敌各营,代泗鸿。二十一日,日军至打猫庄,忠满退入嘉义城。先是,永福檄简成功总统义民,黄荣邦(原名丑)率义民二千五百人、林义成(即苗生)率义民三千人,随精华进图恢复,各给以翎顶。义民趫捷可用,虽土枪能卧击无虚发;且稔习地势,蓦山越涧,尤其长技;连复云林、苗栗二县。联庄法巳及台中,乡民愿潜受约束。而台南饷源已竭,庄序端请给见银以利灌输,永福无以应。商民持票卧守不去,于是楮币填委,市易梗绝,军民饥困,日益不支。彰化之陷,徐骧逃后山,间道归台南;永福奖慰之,令往埤南募悍卒数千人助战。骧果集七百余人,永福令为先锋三发,与精华等议夺回彰化,或可驻足。遂合军进攻,扼于城外炮台,不得进。翼日,荣邦攻炮台,中炮死,义成受殊伤。二十二日,徐骧为军锋奋战,诸军继之;日兵颇却。骧旋中炮死,诸军气益馁,大溃。云林、苗栗复陷。北白州宫统各队攻嘉义城,世袭云骑尉参将庄某出战,死之。知县孙育万、管带欧阳升上城守御,日军左右翼展开,以炮兵射击,析崩东门城楼;抵抗不支,哭声震地,死者三、四百人,妇女投井死者数十人。孙育万及余军奔台南;柳仔林庄黄扁带土勇,将库银拥抢而去。日本混成旅团由海岸上陆,攻盐水港,民兵御之。嘉义既破,北白川宫抱病,坂井少将、川村少将亦病,同北白川宫舆轿指挥军队,与海军联络攻击。午后一时,盐水港破,嘉义县萧垄学甲庄生员林碧玉率庄丁御日兵,力战不退,身中数枪死。桦山资纪之至台北也,自英兵轮致永福书,说其率所部去台,将以礼送之内渡;永福复书却之,辞甚峻。是月,日本渡兵澎湖。二十三日,战舰、运船三十余载兵械,将以全力攻台南,直指安平海口。时陆军前敌诸军已饥溃不支,嘉义将陷。英驻台领事欧思讷复为永福与日本约和,让台南,听永福内渡,已成言签名矣;会嘉义陷,日本责永福徒手归命。永福怒,约乃绝。二十五日,日舰攻旗后炮台,永福之子成良登台拒守;奸民夜引日军由僻径登岸,突入大营陷之,进围炮台。台兵持两日,死伤枕籍,成良乘间冲出。二十六日,日兵进攻凤山,义民拒战,大败;遂入凤山,进犯台南府城。二十七日,台南戒严,永福移驻安平炮台。二十八日,各军饥哗,徐散去。二十九日,日本攻城外炮台,永福自发炮击之,毙数十人(东方兵事纪略、让台记)。
九月一日,城中无食,军悉溃。二日,永福驻炮台,城中土匪起,日本兵亦集,永福登德国爹利士商轮内渡;从之者,其子成良与陈树南、柯壬贵诸部将及幕客数人。三日,日本大军由南门入城安民。四日,水军入安平港。八日,北白川宫由北路入安平。九日,总督桦山资纪到台南府(同上)。
——录自福建通纪卷二十。
译八月五日,北白川宫探知西螺、刺桐巷一带只有土兵二营,便亲自统领本队及左、右翼,命乡人向导抄道越过斗六。十七日,日军与黑旗军在树仔脚交战,攻克该地。十八日,云林统将王得标、义民简义、生员徐骧等人与日军在他里雾、双溪口交战,战败。十九日,日军进攻云林县,攻破县城。知县李品三亲自迎战,左右扶着他行走;徐骧、简义等退入唵漠古坑。二十日,日军进军驻扎大莆林;统将杨泗鸿驻扎观音亭,前安平知县忠满也列营与他互为犄角。战斗到晚上九时,杨泗鸿中炮身亡;忠满带兵退走,守卫打猫庄。永福命都司萧三发统领福军前线各营,代替杨泗鸿。二十一日,日军到达打猫庄,忠满退入嘉义城。在此以前,永福发布檄文,命简成功总领义民;黄荣邦(原名丑)率义民二千五百人,林义成(就是苗生)率义民三千人,跟随简精华谋求收复失地,并分别授予翎顶。义民行动迅速,能够作战;即使使用土枪,卧射也没有虚发;而且熟悉地形,翻山越涧,尤其是他们的长处。他们接连收复云林、苗栗二县。联庄法已经推行到台中,乡民愿意暗中接受约束。但台南的粮饷来源已经枯竭,庄序端请求拨给现银以便流通转运,永福却无从应付。商民拿着票据躺守不离开,于是纸币堆积如山,市场交易阻塞断绝,军民饥饿困顿,日益不能支撑。彰化陷落后,徐骧逃到后山,取小路回到台南;永福奖赏并慰劳他,命他前往埤南招募数千名强悍士卒助战。徐骧果然聚集七百多人,永福命他担任先锋三发,与简精华等商议夺回彰化,或许可以在那里站稳脚跟。于是合军进攻,却被城外炮台扼阻,无法进入。第二天,黄荣邦进攻炮台,中炮身亡,林义成受重伤。二十二日,徐骧作为军队前锋奋力作战,各军随后跟进;日军颇为退却。徐骧随即中炮身亡,各军士气更加低落,大败溃散。云林、苗栗再次陷落。北白川宫统领各队进攻嘉义城,世袭云骑尉参将庄某出战,战死。知县孙育万、管带欧阳升登城防守,日军左、右翼展开,以炮兵射击,城东门城楼被轰塌;守军抵抗不支,哭声震动大地,死者三四百人,妇女投井而死的有数十人。孙育万和其余军队逃往台南;柳仔林庄的黄扁带领当地勇士,抢夺库银拥走。日本混成旅团从海岸登陆,进攻盐水港,民兵抵御。嘉义攻破后,北白川宫抱病,坂井少将、川村少将也患病;他们与北白川宫一起乘舆轿指挥军队,并同海军联络发动攻击。午后一时,盐水港失守;嘉义县萧垄、学甲庄的生员林碧玉率领庄丁抵御日军,奋力作战不退,身中数枪而死。桦山资纪到达台北时,从英国兵轮上给永福写信,说将率领部属离台,并准备按照礼仪护送他内渡;永福回信拒绝,言辞十分严厉。这一月,日本军队渡海进攻澎湖。二十三日,战舰、运兵船三十多艘装载兵器,准备全力进攻台南,直指安平海口。当时陆军前线各军已经因饥饿溃散,无法支撑,嘉义将要陷落。英国驻台领事欧思讷又替永福与日本议和,提出让出台南,听任永福内渡,双方已经议定并签名了;恰逢嘉义陷落,日本责令永福放下武器投降。永福大怒,这项约定于是破裂。二十五日,日本军舰进攻旗后炮台,永福的儿子成良登上炮台拒守。奸民在夜间引导日军从偏僻小路登岸,突然冲入并攻陷大营,进而包围炮台。守台军队坚持了两天,死伤者遍地,成良趁空隙冲出。二十六日,日军进攻凤山,义民拒战,大败;日军于是进入凤山,进犯台南府城。二十七日,台南戒严,永福移驻安平炮台。二十八日,各军因饥饿喧闹,纷纷离散。二十九日,日军进攻城外炮台,永福亲自开炮还击,击毙数十人。(见《东方兵事纪略》《让台记》。) 九月一日,城中没有粮食,军队全部溃散。二日,永福驻守炮台;城中的土匪起事,日本兵也聚集起来。永福登上德国“爹利士”商轮内渡;跟随他的人有他的儿子成良、陈树南、柯壬贵等部将以及几名幕客。三日,日本大军从南门入城,安抚百姓。四日,水军进入安平港。八日,北白川宫从北路进入安平。九日,总督桦山资纪到达台南府。(以上同前。) ——摘录自《福建通纪》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