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四库全书·唐书直笔》（宋）吕夏卿撰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十五 《唐书直笔》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唐书直笔》是宋代吕夏卿所撰。夏卿字缙叔，是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后，任江宁尉，历任宣德郎、守秘书丞；因参与修撰《唐书》完成，被提升为直秘阁、同知礼院，后来出任颍州知州，死于任上，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考察曾公亮所进《唐书表》，其中列出的预纂修者共有七人，夏卿排在第六位。本传称夏卿学问长于史学，贯通《唐书》，广泛采集数百家传记杂说，取舍折中，整理编排；又通晓谱学，创制世系诸表，对《新唐书》贡献最大。这样看来，《唐书》虽然题名分属欧阳修、宋祁，但夏卿编纂修订的功劳，也不在欧阳修、宋祁之下。据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此书是他在书局任职时编成的。明代欧阳修、宋祁之间的著述曾有所取用；其中与现存内容不相符合的，是欧、宋二人没有采用的材料。然而，染成红色的未必就是白色，论说甘甜的人往往忌讳辛辣；著述之家各自依据所见而行，其采用的未必全对，不采用的也未必全错。看前三卷，是论述纪、传、志的修改以及旧史文字繁冗、缺漏和错误；第四卷是《新例须知》，也就是所拟定的凡例。晁氏另载有夏卿《兵志》三卷，称是从宇文时中季蒙处得到的，并在书后题道：‘夏卿修撰《唐史》，另著《兵志》三篇，自己秘藏，并告诫子弟不可任意传播。’ 吏部鲍钦止喜好收藏书籍，苦苦请求才得到这部书。他的儿子、无为太守鲍恭孙偶然谈到此事，于是恳请借来，在吴兴的山斋中抄录，等等。这样看来，夏卿对于《唐书》大概另有见解，只是不像吴缜那样公开攻击罢了。如今《兵志》已经无法见到，刊刻保存这部书，以资相互考订，也未尝不是参校订正异同的一种帮助。乾隆四十七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奏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唐书直笔》目录 卷一 帝纪 卷二 帝纪 卷三 列传 志 摘录旧史中繁冗的文字以及缺漏、错误 卷四 新例须知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唐书直笔》卷一 （宋）吕夏卿撰 ○帝纪第一 名字 君王统治天下，记载姓名是为了奉事宗庙、礼敬天地。其余时候接见臣下，按照谦称的原则，姓名就无从通称了。记载皇帝姓名的体例，始于范蔚宗、陈寿，是古今通行的制度。《史记》《汉书》不记载皇帝姓名，是由于过于简略而造成的遗漏。汉高祖称刘季，光武帝称文叔，可见皇帝有字的制度由来已久。唐高祖字叔德，刘昫所撰的书没有记载，这是史书的缺文。记载生母 礼家重视嫡系，是为了表明天下根本。不是嫡出的，就不记载其生母；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儿子也因母亲而尊贵。儿子即位之后，才记载生母，这是为了说明其出生于母亲，并传承正统。《代宗纪》记载说：‘生母是章敬吴皇后。’其余则不记载所生母亲。例如《元献杨太后传》中记载她生了肃宗，所以这里略而不载。即位 继承先世而即位，记作‘即位’，使用通常的文辞。书中记载说：‘皇太子在灵柩前即位。’ 记载‘灵柩前’，是为了表明承受先帝遗命的重大意义。因继承故君而即位，如果杀害故君的贼人没有被讨伐，那么作为人子的道义就轻了；不称作太子，就是没有遵循继承父亲的道理。《文宗纪》记载：宝历二年十二月，皇帝即位。敬宗遭到弑杀，文宗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帝位，却放纵贼人而不讨伐，这是贬抑他的说法。《穆宗纪》记载：元和十五年正月，皇帝即位。不称太子，是因为陈弘志没有被讨伐，太子的道义便没有得到彰明，所以依照兄弟继承的关系，采用《文宗纪》的书法。明确说明是按照帝王制度即位。《中宗纪》记载：景龙四年六月，温王即皇帝位。《哀帝纪》记载：天祐元年八月，辉王即皇帝位。二人力量微弱，不足以讨伐贼人，这不是贬抑。之所以不称皇太子，是因为他们违背先君遗命即位，属于一时的权宜之计，所以只写作温王、辉王。内禅 内禅不是正当的制度，涉及权宜之计而又迫于国家大体，因此记作‘践阼’，而不称太子。继承的安排已经确定，人人没有异心，就记作‘践阼’，而不称皇帝。至于让位而又不忍心由后嗣继承，情况则是【原文有疑】。《高祖纪》记载：武德九年八月，皇帝传位，成为太上皇。《睿宗纪》记载：先天元年八月，皇帝传位，成为太上皇。《太宗纪》记载：八月，太上皇传位，皇帝在显德殿践阼。《明皇纪》记载：八月，太上皇传位；庚子，皇帝在武德殿践阼。《太宗纪》《明皇纪》都先记载建成、元吉、太平公主之难以及相关事情，克成内禅的命令并付诸实行。这是臣子共同谋划的结果，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属于变故。在记载传位之后，又写太上皇传位，是为了明确帝位有所授受。《顺宗纪》记载：贞元二十一年八月，皇帝传位给皇太子。《宪宗纪》记载：贞元二十一年八月，内禅；乙巳，皇太子在宣政殿践阼。记录内禅而以践阼承接，是因为人望所归，宗庙已有主人，表明天命归属，所以不记太上传位，也不嫌授受关系不明。接受内禅而不记作即位，是因为担心父亲尚在时夺取帝位；称作践阼，是为了表明代父即位的道义，采用较为缓和的文辞。册立太子 太子是社稷所系；父亲在世时，不能用君主的称号来称呼他，记载姓名也依照臣下的称谓。等到人心和神意都归向他时，就记作‘立’。《睿宗纪》记载说：‘景云元年七月，册立皇太子隆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册立若不是出于正当理由，不是天下人心所归，就记作‘立子’，表示是出于个人私恩。《高宗纪》记载说：‘永隆元年八月，册立儿子哲为皇太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太子去世，不称其名，也不追加谥号；葬礼记载在传中，表示恩典没有完成。太子如果德行或许并不好，即使是嫡出也会被废黜；先记载废黜，是顺从天下人的意愿。《文宗纪》记载说：‘开成三年九月，废皇太子永。’与《太宗纪》中废皇太子承乾的书法相同。天下人都知道他可以被废，也不足以作为君主，所以先说‘废’。宠爱之人夺去了太子的恩宠，废黜并不是因为他的过错，后来才记作‘废’，这不是说他得罪了天下人。天下人并不知道太子为何被废。《明皇纪》记载说：‘开元二十五年四月，皇太子忠被废。’与《高宗纪》中皇太子贤被废的书法相同。文意是说他没有可以被夺去太子之位的罪过，后来才说‘废’，是采用缓和的说法，不忍心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