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上命曹彬、潘美、曹翰收江南,以沈伦为判官,临行朝辞,赴小殿燕饯,酒半,出一黄帕文字,顾彬曰:“汝实儒将,潘美、曹翰桀悍,恐不能制。不用命者,望朕所在,焚香启之,自有处置。”诸人惶恐汗下。沿路或欲攻劫,及江南城破,李主出降,二人皆欲面缚之,曹王以所授敕欲宣读,事遂解。如此者数四。功成还朝,曹王面奏沿路及至军前将佐皆用命一心,乞纳所降特敕。后有旨宣赴后苑,酒半,诸人起纳敕,上令潘美启封,曹翰执读,执政环立。展示,乃一张白纸,众皆失色。上笑,再命饮,极欢而退,(出(建隆遗事》)按,此一事诸杂记多言之,互有不同。然以史考之,有可疑者:《太祖实录》,开宝七年九月癸亥,命颍州团练使曹翰率兵先赴荆南。丙寅,以宣徽南院使曹彬、马军都虞侯李汉琼、判四方馆事田钦祚,同率军赴荆南领战,棹兵沿江而下。丁卯,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步军都虞候刘遇、东上阁门使梁迥,并领军赴荆南。十月壬辰,彬等离荆南。甲辰,以彬为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美为都监,翰为先锋都指挥使。当出军时,曹、潘二公盖先后受命。然武惠尝平岭南,为大将,恐太祖不应有是言。沈伦者,本名义伦,时已为集贤相,太宗即位,去义字。此云沈伦为判官,妄也。沈相乃伐西川时为转运使耳。江南既平,曹翰攻江州,尚未下,九年五月屠之,六月赏功,为桂州观察使,判颍州。盖翰未尝还朝。此云美启封,翰执读,亦误矣。意者太祖此旨为曹翰、田钦祚辈设,而传者失之,不可不辨。太祖遣曹彬取江南,潘美为副。太祖知美有谋难制,召二人升殿,谓曰:“但大使斩得副使,取得江南。”美震怖而出,由是迄无败事。(出《祖宗独断》)按《国史》,曹彬以宣徽使行,潘美以山南东道节度使,美不过阙也。太祖所言,盖翰、彬之副田钦祚等尔。曹彬、潘美伐太原,将下,曹麾兵稍却,潘力争进兵,曹终不许。即归至京,潘询曹何故退兵不进,曹徐语曰:“上尝亲征不能下,下之则我辈速死。”既入对,太祖诘之,曹曰:“陛下神武圣智,尚不能下,臣等安能必取?”帝颔之而已。太祖亲征太原不能下,开宝二年春也。时曹武惠实掌兵扈驾。明年,命潘武惠伐岭南。四年,岭南严,留知广州。五年,兼岭南转运使。六年,还朝。七年,与曹武惠同伐江南诸国,八年克之,九年还朝。是岁,太祖崩。二公未尝共伐太原也。(阙书名。出王巩《随手杂录》)按《史》开宝元年尝伐北汉,李继勋为大将,曹王为都监。然上亲征乃在次年,此谓“神武圣智尚不能下”,盖误也。太平兴国四年,曹王为枢密使,潘武惠为北面都招讨制置使,二公同行。然是岁太宗乃亲平太原,亦与此录不合。又按,平晋之岁,太宗亲征幽州,不能下。雍熙三年,曹、潘二王同出,亦无功。疑所云“神武圣智不能下者”指此。然是役也,曹出山前,潘出山后,潘克云中五郡,以曹失律,遂班师,实不同行。此云“曹麾兵稍却,潘力争”,亦非也。曹既失律,召还下吏,责为卫将军。潘屯雁门如故,久之,乃入朝。此云“既还京,曹语潘”云云亦谬。开宝后,命中书、枢密皆书《时政记》以授史官。(出叶梦得《石林燕语》)按《实录》,景德三年五月丙午,枢密院始置《时政记》,月终送中书,用王文穆、陈文忠之请也。大中祥符中,又命直送史馆,非始于开宝后,叶误矣。太祖即位后有旨,诸房子并称皇子、皇女。有言恐无差别,上曰:“犹子即子也。新得天下便生分别,朕不欲为也。”至太宗即位,分皇子、皇侄矣。(阙书名)按《史》,太平兴国七年以前,燕、秦二王及魏悼王之子皆称皇子,故魏悼王长子德恭初除贵州防御使,称皇第四子,与德昭、德芳同,而其长女亦封云阳公主,女婿韩崇业除右卫将军、驸马都尉,循故事也。七年夏,魏王得罪,下诏削其子女封爵,并云德恭、德隆宜称皇侄。于时,燕、秦二王已薨。此云“太宗即位,分皇子、皇侄”,盖误也。国初取进士,循唐故事,每岁多不过三十人。太宗初即位,天下已定,有意于修文,特取一百九人,自唐以来未有也。辨云,国初取进士,每岁有不特三十人者。(出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按,太祖一朝放进士十五榜:李肃榜六人,刘察榜七人,苏德祥、李景阳、张拱榜皆八人,刘蒙叟、柴成务、安德裕、安守亮榜皆十人,张去华、刘寅榜皆十一人,马适榜十五人,杨砺榜十九人,宋准榜二十六人。惟开宝八年王嗣宗一榜放三十一人,叶不误也。
译太祖命曹彬、潘美、曹翰收复江南,以沈伦为判官。临行朝辞时,赴小殿设宴饯行。酒喝到一半,太祖拿出一件黄帕包着的文书,回头对曹彬说:“你确实是儒将,潘美、曹翰性情强悍,恐怕不能约束他们。谁不听命,你就面向朕所在的方向焚香禀告,自然会有处置。”众人都惊恐得汗流满面。途中有人想要攻劫他们;等到江南城池攻破、李主出降时,潘美、曹翰二人都想让他当面反绑投降。曹王拿出所授敕书准备宣读,事情才得以化解。类似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功成回朝后,曹王当面奏报,说沿途直到军前,将佐都同心听命,请求把所降的特别敕书交还。后来有诏令召他们到后苑,酒喝到一半,众人起身交还敕书。皇帝让潘美拆封,曹翰拿着宣读,执政大臣环绕站立。打开一看,竟是一张白纸,众人都大惊失色。皇帝大笑,再命他们饮酒,众人尽兴而退。(出自《建隆遗事》)按:这件事许多杂记都有记载,彼此说法不同。然而根据史书考察,其中有可疑之处:《太祖实录》记载,开宝七年九月癸亥,命颍州团练使曹翰率兵先赴荆南;丙寅,以宣徽南院使曹彬、马军都虞侯李汉琼、判四方馆事田钦祚,一同率军赴荆南统领作战,船兵沿江而下。丁卯,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步军都虞候刘遇、东上阁门使梁迥,一同率军赴荆南。十月壬辰,曹彬等离开荆南。甲辰,任命曹彬为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当军队出发时,曹、潘二公大概是先后奉命出征的。然而武惠公曾经平定岭南,担任过大将,恐怕太祖不应说出那样的话。沈伦原名沈义伦,当时已经是集贤相;太宗即位后,才去掉“义”字。这里说沈伦担任判官,是错误的。沈相只是在征伐西川时任转运使。江南平定后,曹翰攻打江州,尚未攻下;到开宝九年五月才屠城,六月论功行赏,任桂州观察使、判颍州。可见曹翰从未回朝。这里说潘美拆封、曹翰宣读,也错了。想来太祖这道旨意是为曹翰、田钦祚等人而设,只是传述者弄错了对象,这一点不能不辨明。太祖派曹彬攻取江南,潘美担任副使。太祖知道潘美有谋略而难以控制,便召二人登殿,对他们说:“只要大使能够斩杀副使,就能取得江南。”潘美惊恐地退出,从此直到终身没有发生败事。(出自《祖宗独断》)按《国史》记载,曹彬以宣徽使身份出征,潘美以山南东道节度使身份出征,潘美不过是暂时离开朝廷。太祖所说的,大概是指曹翰、曹彬的副将田钦祚等人。曹彬、潘美征伐太原,城池将要攻下时,曹彬指挥军队稍稍退却,潘美竭力争辩要求进兵,曹彬始终不答应。回到京城后,潘美询问曹彬为什么退兵不进,曹彬慢慢说:“皇上曾亲自出征也不能攻下太原,如果攻下了,我们这些人反而会很快死掉。”入朝答对时,太祖责问他,曹彬说:“陛下神武圣智,尚且不能攻下,臣等怎么能保证一定攻取?”皇帝只是点头而已。太祖亲征太原而不能攻下,是开宝二年春天的事。当时曹武惠确实掌兵护卫皇帝。第二年,命潘武惠征伐岭南;四年,岭南平定,留任广州知州;五年,兼任岭南转运使;六年,回朝;七年,与曹武惠一同征伐江南诸国;八年攻克江南诸国;九年回朝。这一年太祖去世。二人从未一同征伐太原。(书名缺失,出自王巩《随手杂录》)按《史》记载,开宝元年曾经征伐北汉,由李继勋担任大将,曹王任都监。然而皇帝亲自出征是在第二年,这里说“神武圣智尚且不能攻下”,大概是弄错了。太平兴国四年,曹王任枢密使,潘武惠任北面都招讨制置使,二人一同出征。但这一年太宗亲自平定太原,也与这部杂录的记载不合。又按:平定晋地那一年,太宗亲自征伐幽州,未能攻下。雍熙三年,曹、潘二王一同出兵,也没有成功。这里所说“神武圣智不能攻下”的,可能指的就是这次出征。然而这次战役中,曹彬从山前出兵,潘美从山后出兵,潘美攻克云中五郡;因为曹彬失误违反军法,于是全军退兵,二人实际上并未同行。这里说“曹彬指挥军队稍稍退却,潘美竭力争辩”,也是不对的。曹彬既然失误违反军法,便被召回交给司法官吏治罪,降责为卫将军;潘美仍像原来一样驻守雁门,过了很久才入朝。这里说“回到京城后,曹彬对潘美说”之类的话,也错了。开宝年间以后,命令中书省、枢密院都撰写《时政记》,交给史官。(出自叶梦得《石林燕语》)按《实录》记载,景德三年五月丙午,枢密院才开始设置《时政记》,每月月底送交中书省,这是采纳王文穆、陈文忠的请求。大中祥符年间,又命令直接送到史馆。因此《时政记》并非始于开宝年间以后,叶梦得说错了。太祖即位后曾下诏,诸王的儿子都称皇子,女儿都称皇女。有人说这样恐怕没有区别,太祖说:“侄子就是儿子。刚得到天下就产生分别,朕不愿意这样做。”到太宗即位后,才区别称为皇子、皇侄。(书名缺失)按《史》记载,太平兴国七年以前,燕王、秦王以及魏悼王的儿子都称皇子。因此魏悼王长子德恭初次授任贵州防御使时,称为皇第四子,与德昭、德芳相同;他的长女也封为云阳公主,女婿韩崇业授任右卫将军、驸马都尉,都是沿用旧例。太平兴国七年夏,魏王获罪,诏令削去他的子女的封爵,并说德恭、德隆应当称为皇侄。当时燕王、秦王已经去世。这里说“太宗即位后,区别称皇子、皇侄”,大概是错误的。宋朝初年录取进士,沿用唐代旧例,每年通常不超过三十人。太宗刚即位时,天下已经平定,有意兴修文治,特意录取一百零九人,这是唐代以来从未有过的。《辨》说,宋朝初年录取进士,每年也有不止三十人的时候。(出自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按:太祖一朝共放进士榜十五次:李肃榜六人,刘察榜七人,苏德祥、李景阳、张拱三榜各八人,刘蒙叟、柴成务、安德裕、安守亮四榜各十人,张去华、刘寅两榜各十一人,马适榜十五人,杨砺榜十九人,宋准榜二十六人。只有开宝八年王嗣宗一榜录取三十一人,叶梦得的记载没有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人〕
太宗初即位,张齐贤方赴廷试,太宗欲其居上甲,而有司偶失抡选,置于丙科。帝不说,有旨,一榜尽与京官、通判。文定得将作监丞,通判衡州,不十年,位宰相矣。(出邵伯温《闻见前录》)按《会要》,太宗所取进士,太平兴国二年吕文穆蒙正榜凡五人,第一等除将作监丞,今之宣义郎;第二等除大理评事,今之承事郎,并通判诸州。三年,胡秘监旦榜七十三人;五年,苏参政易简榜百一十八人,皆仿此例。邵氏谓以文定故,一榜尽与京官、通判者,谬也。文定实吕文穆榜第一等及第。是时止分两等,安得有第三甲也?后十五年,文定乃拜相。旧时见任官应进士举,虽中选止令迁官,而不赐科第,不中者则停见任,其爱惜科名如此。自淳化后,遂皆赐第。《辨》云,太平兴国五年,单饣束、周缮赐及第,余皆节度掌书记,非皆不赐第也。(出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此所辨未尽。按《史》,不中者停见任,乃雍熙二年宋惠安、李文正两相之请,非旧皆如此也。真宗天禧二年,既申严其制,刘烨知制诰,又请已受荫者不许锁试,不行。明年,礼部贡院奏锁厅不及格人姓名,诏罚金十斤,今后不得应举。天圣四年,宋宣献为翰林学士,又请不及格人许再取应,从之。盖自雍熙至天圣四十余年未尝有停任者。太平兴国六年九月,以石熙载充枢密使。《注》,熙载以文资正官充使,不知带检校官否。据《实录》、《会要》,不带检校官乃自钱惟演始。(出李焘《长编》)按,石公初自朝散大夫、刑部侍郎除中散大夫、户部尚书充使,又自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罢为仆射,皆不带检校官。盖前此文臣惟赵韩王尝充而不带正官,至是以尚书代检校官也。及祥符中,陈文忠、王文穆并使,真皇眷之厚,乃不去正官,而加检校太尉。自是寇莱公、丁晋公、冯魏公辈皆因之。文简谓“不带检校官自钱文僖始”,盖引祥符以来近例,失于参考耳。太宗时,宋白、贾黄中、吕蒙正、李至、苏易简,五人同时拜翰林学士承旨。扈蒙赠之以诗曰:“五凤齐飞入翰林。”其后蒙正为宰相,黄中、至、易简参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老于承旨,皆为名臣。(出欧阳修《归田录》)按《国史》,此太平兴国八年五月事也。实李文恭穆与宋、贾、吕、李五公同入翰林,后二年,苏易简始为学士。县吏受郡事而下之县者,今皆曰祗候典,讹也。《皇朝会要》,唐藩镇皆置邸京师,谓之上都留后院。大历十二年,改为上都知进奏院。《摭言》:夏侯孜仆曰,拟作西川留后官,以此言之,乃借唐藩镇留后吏目以为称,当曰知后典也。(阙书名。出程大昌《演繁露》。泰之,大昌字也)按《皇朝会要》,宋初缘旧制,藩镇皆置人为进奏官,军监、场务、转运使则差知后官,或副知掌之。太平兴国八年,汰进奏知后官,存百五十人,并充进奏官,罢知后官之名。咸平五年,复令进奏官各置守阙副知一名。泰之所云祗候典,当为知后者是矣,而以为法唐藩镇吏目以为称则误。盖知后官之名乃国初所创,下于进奏官一等,非唐之旧名也。朱希真云,太平兴国中,诸降王死,其旧臣或宣怨言,太宗尽收用之,置之馆阁,使修群书。如《册府元龟》、《文苑英华》、《太平广记》之类,广其卷帙,厚其廪禄赡给,以役其心,多卒老于文字之间。(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会要》,太平兴国二年,命学士李明远、扈日用偕诸儒修《太平御览》一千卷、《广记》五百卷。明年,《广记》成。八年,《御览》成。九年,又命三公及诸儒修《文苑英华》一千卷,雍熙三年成。与修者乃李文恭穆、杨文安徽之、杨枢副砺、贾参政黄中、李参政至、吕文穆蒙正、宋文安白、赵舍人邻几,皆名臣也。杨文安虽贯浦城,然耻事伪廷,举后周进士第。江南旧臣之与选者,特汤光禄、张师黯、徐鼎臣、杜文周、吴正仪等数人。其后,汤、徐并直学士院,张参知政事,杜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吴知制诰,皆一时文人。此谓“多老于文字之间”者,误也。当修《御览》、《广记》时,李重光尚亡恙,今谓因“降王死而出怨言”,又误矣。《册府元龟》乃景德二年王文穆、杨文公奉诏修,朱说甚误。张融自密直守蜀,归为枢密副使,建第差壮丽。太宗一日语融曰:“闻卿建第甚雄,朕方要一库未成,可辍之。”融即日迁居佛寺,今新衣库是也。(出王巩《闻见近录》)按,陈和叔《拜罢录》,太宗朝副枢密者凡十七人,但有张逊、张宏,无张融也。《成都知府题名记》,太宗时亦无张融,但有张忠定耳。定国恐误。
译太宗刚即位时,张齐贤正要参加廷试。太宗想让他列入上甲,但主管官员偶然漏掉了选拔,把他列入丙科。皇帝不高兴,下诏一榜进士全部授予京官、通判。吕文定得到将作监丞,出任衡州通判,不到十年便位居宰相。(出自邵伯温《闻见前录》)按《会要》记载,太宗所录取的进士中,太平兴国二年吕文穆蒙正榜共五人:第一等授将作监丞,即今天的宣义郎;第二等授大理评事,即今天的承事郎,并分别出任各州通判。三年胡秘监旦榜七十三人,五年苏参政易简榜一百一十八人,也都仿照这个例子。邵伯温说因为吕文定的缘故,一榜进士全部授予京官、通判,是错误的。吕文定实际上是吕文穆榜第一等及第。当时只分两等,怎么会有第三甲呢?又过了十五年,吕文定才被任命为宰相。过去,现任官员参加进士科考试,即使考中,也只让他升官,并不授予科第;没有考中的,则停止现任官职,可见当时对科名十分珍惜。淳化年间以后,才都授予科第。《辨》说,太平兴国五年,单饣束、周缮被赐予进士及第,其余人都任节度掌书记,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被赐科第。(出自汪端明《辨石林燕语》)这段辨析还不完整。按《史》记载,未考中的人停止现任官职,是雍熙二年宋惠安、李文正两位宰相请求后才实行的,并不是旧制一向如此。真宗天禧二年,在重新严格申明这项制度后,刘烨任知制诰,又请求已经受荫的人不得参加锁试,未获准许。第二年,礼部贡院上奏锁厅考试不及格者的姓名,诏令罚金十斤,今后不得参加科举。天圣四年,宋宣献任翰林学士,又请求允许不及格者再次参加考试,朝廷同意了。大概从雍熙到天圣四十多年间,从未有停止现任官职的事。太平兴国六年九月,任命石熙载充任枢密使。《注》说,石熙载以文资正官充任枢密使,不知道是否兼带检校官。根据《实录》《会要》,不兼带检校官是从钱惟演开始的。(出自李焘《长编》)按:石公起初由朝散大夫、刑部侍郎改任中散大夫、户部尚书并充任枢密使;后来又由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罢为仆射,这些任命都没有兼带检校官。大概在此以前,文臣只有赵韩王曾经充任枢密使而不带正官;到石熙载时,才以尚书本官代替检校官。到了祥符年间,陈文忠、王文穆一同任枢密使,真宗对他们恩宠深厚,于是不去掉正官,而加授检校太尉。此后寇莱公、丁晋公、冯魏公等人都沿用了这一做法。文简说“不带检校官从钱文僖开始”,大概是引用祥符以来的近例,因没有查考更早的情况而造成错误。太宗时,宋白、贾黄中、吕蒙正、李至、苏易简五人同时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扈蒙赠诗给他们说:“五凤齐飞入翰林。”后来吕蒙正做了宰相,贾黄中、李至、苏易简任参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终老于翰林学士承旨任上,他们都成为名臣。(出自欧阳修《归田录》)按《国史》记载,这是太平兴国八年五月的事。实际上,是李文恭、穆与宋、贾、吕、李五位公一同入翰林;两年以后,苏易简才任翰林学士。县吏接受郡里事务而下达到县里的官职,现在都称作“祗候典”,这是讹误。《皇朝会要》记载:唐代藩镇都在京师设置邸舍,称为“上都留后院”。大历十二年,改为“上都知进奏院”。《摭言》说:夏侯孜的仆人说,打算做西川留后官。由此看来,这是借用唐代藩镇留后吏目的名称来称呼,应该叫“知后典”才对。(书名缺失。出自程大昌《演繁露》;“泰之”是程大昌的字。)考察《皇朝会要》,宋初沿用旧制,藩镇都设置进奏官;军监、场务、转运使则派任知后官,有时由副知后官掌管。太平兴国八年,裁减进奏知后官,保留一百五十人,一并充任进奏官,废除知后官这一名称。咸平五年,又命令各进奏官设置一名守阙副知。程泰之所说的“祗候典”,应当就是知后官;但他说这是仿效唐代藩镇吏目的称呼,就错了。因为知后官这一名称是宋朝初年创设的,职位低于进奏官一级,并不是唐代旧有的名称。朱希真说:太平兴国年间,各个降王去世后,他们的旧臣有的发表怨恨言论,太宗把他们全部收用,安置在馆阁中,让他们编修各类书籍。例如《册府元龟》《文苑英华》《太平广记》等,扩大它们的篇卷,优厚地供给俸禄,以此使他们专心做事,许多人终于老死在文字工作中。(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考察《会要》,太平兴国二年,命学士李明远、扈日用和各位儒生编修一千卷的《太平御览》、五百卷的《太平广记》。第二年,《广记》编成。八年,《御览》编成。九年,又命三公和各位儒生编修一千卷的《文苑英华》,到雍熙三年编成。参加编修的有李文恭穆、杨文安徽之、杨枢副砺、贾参政黄中、李参政至、吕文穆蒙正、宋文安白、赵舍人邻几,都是当时的名臣。杨文安虽然籍贯是浦城,却以任事于伪朝为耻,考中后周进士。江南旧臣中被选用的,只有汤光禄、张师黯、徐鼎臣、杜文周、吴正仪等几人。后来,汤光禄、徐鼎臣一同任直学士院,张师黯任参知政事,杜文周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吴正仪任知制诰,都是一时的文人。这里所说“许多人老死在文字工作中”,是错误的。当时编修《御览》《广记》时,李重光还没有去世;如今又说他们是因为“降王去世而发出怨言”才被任用,也错了。《册府元龟》是在景德二年由王文穆、杨文公奉诏编修的,朱希真的说法非常错误。张融从密直出任蜀地长官,回来后任枢密副使,修建宅第,规模格外壮丽。太宗有一天对张融说:“听说你修建的宅第非常雄伟,我正需要一座仓库却还没有建成,你可以把宅第停建下来吗?”张融当天就搬到佛寺居住,那座宅第后来就是现在的新衣库。(出自王巩《闻见近录》)考察陈和叔《拜罢录》,太宗朝的枢密副使一共十七人,只有张逊、张宏,没有张融。《成都知府题名记》中,太宗时期也没有张融,只有张忠定。看来定国的记载恐怕错了。
寇忠愍为执政,尚少。太宗尝语人曰:“寇准好宰相,但年尚少耳。”忠愍乃服何首乌,而食三白,须发遂变,于是拜相。(出王巩《闻见近录》)按,寇公以淳化二年入宥府,时年才三十一。四年,以与张逊不协,罢。五年,复为参知政事,至道二年又罢。真宗咸平六年除三司使,景德元年八月自三司拜相,时年四十四矣。此所记皆误。钱公若水为枢密副使时,吕相端罢。太宗明日谓辅臣曰:“闻吕端命下哭泣不已。”钱公厉声曰:“安有此!”退谓诸公曰:“我辈眷恋爵禄,上见薄如此。”遂力请罢。(阙书名。出王巩《闻见近录》)此亦谬误。按,钱公以至道元年正月除同知枢密院事。四月,吕公相。三年三月,太宗崩。六月,钱公罢。咸平元年十月,吕公免相。皆与此不合。唐有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尝为之。太宗以王著为卫尉寺丞、史馆祗候,使详定《急就章》等。后遂以为翰林侍书,而不加学士之名,盖惜之也。(出叶梦得《石林燕语》)按,柳诚悬书何进滔等碑,并云翰林学士承旨兼侍书,无学士字。《唐史》本传,诚悬初为侍书学士,耻以技进,求换散秩,改弘文馆学士。文宗立,复召侍书,充书诏学士。据此,则侍书带学士,或不带,未足为重轻。况国初翰林侍读、侍讲亦不带学士字,与侍书同,非谓靳之也。咸平元年,上自即位以来,夜则召儒臣询问得失,或至夜分,其后率以为常法。《圣政录》云,召侍讲、侍读学士。二年七月,始置讲读学士,此时未有,今改为儒臣,庶不相妨。(出李焘《长编》)按,翰林侍读学士,唐开元中置,王涯、权德舆等尝为之,后废。太平兴国中,太宗复置翰林侍读,以吕文仲为之。寻又改为侍讲,迄真宗不易其任。石守道所谓讲读学士,即指此尔。张忠定为御史中丞,弹奏张丞相齐贤,齐贤深以为恨。言于上曰:“张咏本无文,凡有申奏,皆婚家王禹▯代之。”禹▯前在翰林,作《齐贤罢相制》,其词丑诋,故并欲中伤之。公闻自辨,因以所为文进。上大说。(出王辟之《渑水燕谈录》。脱心传按语)祖宗时虽有磨勘法,然自朝官以上悉中书行之,盖以别流品耳。至道二年,太宗祀南郊,百官皆进秩。时寇莱公参知政事,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要官,所恶及不知者即序进之。广州左通判、右正言冯拯转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彭惟节乃转屯田员外郎。惟节自以素居冯下,章奏列衔皆仍旧不易。莱公怒,特诏冯毋得乱经制。冯愤,因上疏极论寇公擅权。太宗由是怒,寻命出守。此《国史》所书也。仲言谓“磨勘吏部成法,非宰相所专”,乃元丰官制后事,岂可谓蔡书抵牾耶?(阙书名)按,今郎官二十四阶,易以三朝郎、右正言。太常国子博士阶易以一承义郎。故磨勘止在吏部而已。蔡书诚有抵牾者,不在此条。王沂公青州发解,及南省、廷试皆为第一。中山刘子仪时为学士,戏语之曰:“状元试三场,一生吃着不尽。”公正色曰:“曾平生之志不在温饱。”(出魏泰《东轩笔录》)按《国史》,沂公以咸平五年第进士,后十八年,刘子仪始为学士。按刘子仪咸平元年及第,在沂公前四年耳。天禧四年,子仪为学士,此时沂公执政久矣。寇忠愍公判天雄军,王文康公为转运使,奏公僭侈,太宗怒,问翰林承旨王明,明曰:“此▯耳。”太宗从之。公后以女适文康,及谪雷州,赖文康当国,故得不死。(出《蒋魏公逸史》)按,寇公在长安,走马,承受奏其僭侈,真宗以问王魏公旦。旦奏云云。及谪雷州,王文康为密直,亦坐累免。蒋误记也。又,《国史》,寇公判天雄乃祥符初事,是时晁文元、李昌武、杨大年在翰苑,亦无王明。明初自右职换礼部侍郎,未尝入北扉,不知蒋何以卤莽如此。北虏讲和,王文正、李文定俱秉政,文定曰:“外宁必有内忧,三十年后东封西祀方在公等之手,吾不见也。”文正为相,果有东封西祀之事。(阙书名。出朱卉《曲洧旧闻》)按,契丹讲和在景德元年,后十二年,李公始自陕西都转运使入翰林为学士,此事当指李文靖。真宗既与契丹和亲,王文正公问于李文靖公曰:“和亲何如?”文靖曰:“善则善矣,但恐人主侈心生耳。”文正亦未以为然。及真宗晚年,多事巡游,大修宫观,文正乃潜叹曰:“李公可谓有先见之明矣。”(阙书名。出司马光《涑水记闻》)按《国史》,景德元年十二月,契丹平,此时李文靖之薨久矣。
译寇忠愍担任执政时,年纪还很轻。太宗曾对人说:“寇准很适合做宰相,只是年纪还小罢了。”寇忠愍于是服用何首乌,并且吃所谓“三白”,须发便变白了,于是被任命为宰相。(出自王巩《闻见近录》)考察寇公在淳化二年进入枢密院,当时才三十一岁。淳化四年,因为与张逊不和而被罢免。淳化五年,又任参知政事,到至道二年再次被罢免。真宗咸平六年任三司使,景德元年八月从三司使任上拜为宰相,当时已经四十四岁了。这里的记载全都错误。钱公若水任枢密副使时,吕相吕端被罢免。第二天,太宗对辅臣说:“听说吕端接到罢免命令后哭泣不止。”钱公厉声说:“哪有这样的事!”退朝后,他对各位大臣说:“我们这些人眷恋爵禄,皇上却如此轻视我们。”于是极力请求罢职。(书名缺失。出自王巩《闻见近录》)这件事也属于谬误。考察钱公在至道元年正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四月,吕公任宰相;至道三年三月,太宗驾崩;六月,钱公被罢职;咸平元年十月,吕公被免去宰相。所有这些都与该记载不相合。唐代有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曾任此职。太宗任命王著为卫尉寺丞、史馆祗候,让他详细审定《急就章》等书。后来便把这一职务称为翰林侍书,却不加“学士”二字,大概是吝惜授予学士之名吧。(出自叶梦得《石林燕语》)考察柳诚悬书写何进滔等人的碑文,都称“翰林学士承旨兼侍书”,没有“学士”二字。《唐史》本传说,柳诚悬起初任侍书学士,因以技艺进身为耻,请求改任散秩,于是改任弘文馆学士。文宗即位后,又召他任侍书,充任书诏学士。由此看来,侍书有时带学士之名,有时不带,不能据此判断尊卑。何况宋朝初年,翰林侍读、侍讲也都不带“学士”二字,与侍书相同,并不是吝惜授予这个称号。咸平元年,真宗自即位以来,夜间就召见儒臣询问政治得失,有时一直到半夜,后来大体成为常规。《圣政录》说,召见侍讲、侍读学士。咸平二年七月,才开始设置讲读学士;当时尚未有这个职称,现在改写为“儒臣”,这样大概不会与事实相冲突。(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翰林侍读学士这一职务,是唐玄宗开元年间设置的,王涯、权德舆等人曾任此职,后来废除。太平兴国年间,太宗又恢复设置翰林侍读,任命吕文仲担任。不久又改为侍讲,一直到真宗时期都没有改变这一任职。石守道所说的“讲读学士”,指的就是这个职务。张忠定任御史中丞时,弹劾张丞相齐贤,齐贤对此深感怨恨。他对皇上说:“张咏本来没有文才,凡是有奏章上报,都是他的姻亲王禹▯代他写的。”王禹▯此前任翰林时,曾撰写《齐贤罢相制》,文辞中有丑化、诋毁之语,所以齐贤连同想要中伤王禹▯。张咏听说后自行辩解,于是把自己所写的文章进呈给皇上。皇上非常高兴。(出自王辟之《渑水燕谈录》;心传的按语缺失。) 太祖、太宗等祖宗在位时,虽然已有磨勘法,但朝官以上的官员全都由中书省办理,大概是为了区别官员的流品。至道二年,太宗祭祀南郊,百官都晋升官秩。当时寇莱公任参知政事,平素喜欢的人大多得到台省中的清要官职;他所厌恶的人以及他不了解的人,则按照次序升迁。广州左通判、右正言冯拯转任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彭惟节却转任屯田员外郎。彭惟节认为自己一向处在冯拯之下,奏章排列官衔时仍旧照原来的次序,不作改变。寇莱公大怒,特地下诏说冯拯不得扰乱既定制度。冯拯愤怒,于是上疏极力论说寇公擅权。太宗因此发怒,不久命他出京任职。这是《国史》所记载的。仲言说“磨勘是吏部形成的成法,不是宰相所能专擅”,那是元丰官制以后的事情,怎么能说蔡书前后抵牾呢?(书名缺失。)考察现在郎官有二十四个等级,改用三朝郎、右正言等称号;太常、国子博士的品阶改为一承义郎。因此,磨勘只在吏部办理而已。蔡书确实有前后抵牾之处,但不在这一条。王沂公在青州参加发解试,以及后来在南省试、廷试中,都考取第一名。中山人刘子仪当时任学士,开玩笑对他说:“状元参加三场考试,一辈子的衣食都享用不尽。”王沂公严肃地说:“我平生的志向并不在温饱。”(出自魏泰《东轩笔录》)考察《国史》,王沂公在咸平五年考中进士;过了十八年,刘子仪才开始任学士。考察刘子仪,咸平元年就已及第,比王沂公早四年。天禧四年,刘子仪任学士;这时王沂公已经执政很久了。寇忠愍公任天雄军长官时,王文康公任转运使,上奏说寇公僭越奢侈,太宗大怒,询问翰林承旨王明,王明说:“这不过是▯罢了。”太宗采纳了他的话。寇公后来把女儿嫁给王文康;等到寇公被贬到雷州时,依靠王文康执掌国政,因此得以不死。(出自《蒋魏公逸史》)考察寇公在长安时,有人骑快马来告发,承受官上奏说他僭越奢侈,真宗便询问王魏公王旦,王旦作了上述回答。寇公被贬到雷州时,王文康任密直,也因受牵连而被罢职。这是蒋氏误记。又据《国史》,寇公任天雄军长官是祥符初年的事,当时晁文元、李昌武、杨大年在翰苑,也没有王明。王明起初由右职改任礼部侍郎,从未进入北扉,不知蒋氏为何如此草率。北方的契丹与宋讲和时,王文正、李文定都执掌政权。李文定说:“外部安宁,内部必然会有忧患;三十年以后,东封西祀的事情将由你们办理,我是看不到了。”王文正后来任宰相,果然发生了东封西祀之事。(书名缺失。出自朱卉《曲洧旧闻》)考察契丹讲和是在景德元年;十二年以后,李公才从陕西都转运使入朝任翰林学士,因此这件事应当是指李文靖。真宗已经同契丹和亲后,王文正公问李文靖公:“和亲怎么样?”李文靖说:“好当然是好,只是恐怕会使君主产生奢侈的欲望。”王文正也没有认为这是正确的。等到真宗晚年,频繁巡游,大规模修建宫观,王文正才暗中叹息说:“李公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了。”(书名缺失。出自司马光《涑水记闻》)考察《国史》,景德元年十二月契丹与宋议和;这时李文靖已经去世很久了。
王沂公久在外,意求复用。宋宣献为参知政事,甚善吕许公,许公时为昭文相,为沂公言曰:“孝先求复相,公能容否?”吕公许诺。宣献曰:“孝先于公交契不浅,果许,则善待之,不宜如复古也。”(谓李文定)吕公笑然之。遂奏言王曾有意复入,上许之。吕公愿以首相处之,上不可,许以亚相。乃使宣献问其可否,沂公无所择。既至,吕公专决,事不少让,二公又不协。(出苏辙《龙川别志》)按《国史》,景▯元年八月癸亥,枢密使王文康公薨。是月庚午,召王沂公于河南,为枢密使。明年三月,李文定公自集贤相罢,沂公以次辅代其位,恐非求复入也。癸亥、庚午相去七日尔,岂容往来问可否耶?既因人而求相,又居右而不择,沂公决不然。文定所记,疑得之张宣徽,大不可据。真宗大渐之夕,李文定与宰执以祈禳宿内殿。时仁宗幼冲,八大王元俨有威名,以问疾留禁中,累日不肯出,执政患之。偶翰林司以金盂贮熟水曰:“王所需也。”文定取案上墨笔搅水中,尽黑,令持去。王见之大惊,意其有毒也,即上马去。(出邵伯温《闻见前录》)按,真宗以乾兴元年二月崩,此时李文定得罪,黜知郓州久矣。枢密使罢政降麻,熙宁间吕惠穆公弼因争新法求去,王安石阴沮之,令送舍人院命词,此恩例遂废。(阙书名)按,国朝故事,枢密使以使相若节度使罢。又,枢密使带平章事而罢为散官,则学士院降麻。若枢密使不带平章事而以散官罢,则止舍人院命词。考之《实录》,太平兴国六年,楚景襄罢为上将军;皇▯五年高文庄、嘉▯四年田宣简罢为观文殿学士,皆不降麻。惟太平兴国八年石元懿以仆射罢,太宗眷之厚,乃降麻耳。外此降麻者十八人:吴侍中、李元靖、曹武惠、王忠肃、寇忠愍、曹襄悼、钱文僖、张荣僖、杨恭毅、王康靖、夏文庄、狄武襄、王武恭、贾文元、宋元宪、张康节、富文忠、文忠烈,盖皆以使相若节度使罢,故诞告焉。大中祥符七年,王文穆、陈文忠罢为尚书;八年,陈文忠再罢为仆射,皆降麻者,以二公悉带平章事故也。若楚景襄等则皆不降麻。旧典明甚,岂特吕宣徽哉?况吕以观文殿学士罢,正与田、高二公所除官同,似非介甫沮之也。淳化三年,王显罢,苏易简草麻,盖以建节之故。谏议大夫张师德谒向文简公曰:“师德两诣王相公门,皆不得见,恐为人轻毁,望公从容明之。”一日,方议知制诰,公曰:“可惜张师德。”向公曰:“何谓?”公曰:“累于上前说师德名家子,有士行,不意两及吾门。状元及第,荣进素定,但当静以待之耳。若复奔竞,使无阶而进者当何如也?”向公方以师德之意启之。公曰:“某处安得有人敢轻毁!”向公自称师德适有阙望,公弗遗。公曰:“第缓之,使师德知聊以戒贪进,激薄俗也。”(出《王文正遗事》)按《实录》,张尚贤以大中祥符四年十一月及第。《掖垣丛志》,尚贤以天禧二年十一月知制诰,此时及第才七年耳。前一年,王公已免相,是时阁下乃盛文肃度、刘子仪、陈知微、王章惠随、夏文庄竦,凡五人。若有阙,则尚贤资甚浅,恐亦未在议中。曾子固《隆平集》云,尚贤守道不回,执政不说,在西掖者九年。如此,则似非奔竞者。真宗大中祥符六年十二月,张齐贤卒。齐贤以右仆射奉朝请,与宰相向敏中争娶薛惟吉妻,敏中坐此罢。(阙书名)按,此咸平五年十月事也。张公实判永兴军。今云仆射奉朝请,盖误。杨文公在禁林,真宗欲立章献为后,朝议欲得公作册文,使丁晋公谕旨,召至中书。扣所坐之床曰:“幸得联此坐矣。”公曰:“相公失言。”竟不撰册,公亦罢去。王文正在中书时,已立章献为宸妃矣,公亦短之。(阙书名)按,本朝故事,中宫册文多命二府大臣为之,学士但草制耳。然章献为后时,实不受册,文公盖不草制也。况是时王文正为首相,丁崖州但参知政事,何以独召文公至中书谕旨耶?章献但为德妃。明道初始创宸妃之名,以封章懿。此亦误也。刘子仪在南阳,以翰林学士召,中途改知成都。弥年,又召为学士,至西京,复加两学士,知郑州。《谢表》云:“蓬山已到,屡为风引而回;长安甚遥,但觉日边之近。”(阙书名。出洪遵《翰苑遗事》)按《国史》,刘子仪天禧四年自正字除翰林,明年出守合肥。乾兴元年复入翰林,顷之以中丞罢,又知汝阴。天圣五年,三入为学士承旨,六年知庐州,以老罢。八年薨。据此,子仪实三入翰林,未尝守南阳、成都及郑州,亦未尝“加两学士”。曾记误也。(按《遗事》引曾纡《南游纪旧》)据此谢表,乃宋子京。然宋实自真定移守成都,自成都召为三司使。以言者论列,改三学士,知郑州,亦与曾所记不合。
译王沂公长期在外任职,心里希望重新被任用。宋宣献任参知政事,与吕许公关系很好;吕许公当时任昭文馆大学士、宰相,便对王沂公说:“孝先希望重新做宰相,您能容纳他吗?”吕公答应了。宋宣献说:“孝先与您的交情不浅,如果果真答应了,就应当善待他,不应像对待复古那样。”(复古指李文定。)吕公笑着表示同意。于是宋宣献上奏说王曾有意重新入朝,皇上答应了。吕公希望让王曾担任首相,皇上不同意,只答应让他任次相。于是派宋宣献去问王沂公是否可以,王沂公没有选择。王沂公入朝后,吕公专断决策,办事一点也不退让,两人又不和。(出自苏辙《龙川别志》)考察《国史》,景祐元年八月癸亥,枢密使王文康公去世;同月庚午,召王沂公从河南入朝任枢密使。第二年三月,李文定公从集贤相任上被罢免,王沂公按次序接替了他的职位,恐怕并不是他希望重新入朝。癸亥与庚午相隔只有七天,哪里容得下往来询问是否愿意呢?既然是通过他人求取宰相之职,又身居次位却说没有选择,王沂公绝不会这样。李文定所记,恐怕是从张宣徽那里听来的,完全不可作为依据。真宗病重将死的那天晚上,李文定和宰执们因祈禳之事留宿内殿。当时仁宗年幼,八大王元俨很有威望,因问候病情而留在宫禁之中,连续几天不肯出去,执政大臣为此忧虑。恰好翰林司用金盂盛熟水送来,说:“这是大王所需要的。”李文定拿起案上的墨笔在水中搅动,把水搅得全黑,命人端走。元俨见到后大惊,以为水中有毒,立即上马离去。(出自邵伯温《闻见前录》)考察真宗在乾兴元年二月去世,此时李文定获罪,已经被贬为郓州知州很久了。枢密使罢去政务时要降麻,熙宁年间吕惠穆公吕弼因争论新法请求离职,王安石暗中阻止他,命人把诏命送到舍人院撰写制词,于是这种恩例便废除了。(书名缺失。)考察本朝旧例,枢密使如果以使相或节度使身份罢职,就要降麻。又,枢密使兼任平章事而罢职后改任散官,则由学士院降麻;如果枢密使不兼任平章事而以散官身份罢职,则只由舍人院撰写制词。考察《实录》,太平兴国六年,楚景襄被罢为上将军;皇祐五年高文庄、嘉祐四年田宣简被罢为观文殿学士,都没有降麻。只有太平兴国八年石元懿因仆射之职被罢,太宗对他特别宠爱,才降麻。除此之外,降麻的有十八人:吴侍中、李元靖、曹武惠、王忠肃、寇忠愍、曹襄悼、钱文僖、张荣僖、杨恭毅、王康靖、夏文庄、狄武襄、王武恭、贾文元、宋元宪、张康节、富文忠、文忠烈,大概都是以使相或节度使身份罢职,所以发布了诞告。大中祥符七年,王文穆、陈文忠被罢为尚书;八年,陈文忠再次被罢为仆射,二人都降麻,因为两人都兼任平章事。像楚景襄等人都没有降麻。旧有制度明确得很,难道只是吕宣徽一人如此吗?何况吕宣徽是以观文殿学士身份罢职,正好与田公、高公所授的官职相同,看来并不是王介甫阻止了他。淳化三年,王显被罢职,苏易简起草麻制,大概是因为王显建立节镇的缘故。谏议大夫张师德拜见向文简公,说:“我两次到王相公府上,都没有能够见到他,恐怕会被人轻视、诋毁,希望您从容地替我说明。”有一天,正议论任命知制诰,向公说:“可惜张师德了。”向公问:“为什么这样说?”向公说:“我曾多次在皇上面前说张师德是名门子弟,有士人的品行,没想到他两次来到我的府门。状元及第,荣耀升迁本来已有定数,只应当安静等待罢了。如果又去奔走竞争,使那些没有门路晋升的人怎么办呢?”向公这才把张师德的意思告诉他。王公说:“哪里有人敢轻视、诋毁他!”向公便自称张师德正好有空缺可望,王公没有遗漏他。王公说:“只要暂缓此事,让张师德知道这是姑且用来告诫贪图升进的人,也是为了激励世风、改变浅薄风气。”(出自《王文正遗事》)考察《实录》,张尚贤在大中祥符四年十一月及第。《掖垣丛志》说,尚贤在天禧二年十一月任知制诰;这时他及第才七年。前一年,王公已经被免去宰相,此时阁下共有盛文肃度、刘子仪、陈知微、王章惠随、夏文庄竦五人。如果有空缺,张尚贤的资历很浅,恐怕也还没有进入议论范围。曾子固《隆平集》说,张尚贤恪守正道而不改变,执政者不喜欢他,他在西掖任职九年。这样看来,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奔走求进的人。真宗大中祥符六年十二月,张齐贤去世。张齐贤以右仆射身份奉朝请,曾与宰相向敏中争着娶薛惟吉的妻子,向敏中因此获罪被罢相。(书名缺失。)考察这其实是咸平五年十月的事。当时张公实际任永兴军长官。如今说他以仆射身份奉朝请,大概是记错了。杨文公在禁林任职时,真宗想立章献为皇后,朝廷议论想让杨公撰写册文,便派丁晋公传达旨意,把杨公召到中书省。丁晋公敲着自己所坐的床说:“幸好得以和您同坐这张床了。”杨公说:“相公失言了。”最终没有撰写册文,杨公也离开了。王文正任中书省长官时,章献已经被立为宸妃,杨公也曾贬低他。(书名缺失。)考察本朝旧例,册立中宫的册文多由二府大臣撰写,学士只起草制书。然而章献被立为皇后时,实际上并没有接受册命,杨文公大概没有起草制书。何况当时王文正任首相,丁崖州只是参知政事,为什么唯独召杨文公到中书省传达旨意呢?章献当时只是德妃。明道初年才创设“宸妃”这一称号,用来封章懿。这一记载也是错误的。刘子仪在南阳任职时,以翰林学士身份被召回,途中改任成都知州。过了一年,又召他任学士;到达西京后,又加授两个学士职衔,出任郑州知州。《谢表》说:“蓬山已经到达,却屡次被风吹得返回;长安还很遥远,却只觉得离太阳所在之处很近。”(书名缺失。出自洪遵《翰苑遗事》)考察《国史》,刘子仪在天禧四年由正字任翰林学士,第二年出任合肥知州。乾兴元年再次进入翰林,不久因任御史中丞被罢,又任汝阴知州。天圣五年,第三次入翰林任学士承旨;六年,任庐州知州,因年老罢职;八年去世。由此看来,刘子仪确实三次进入翰林,从未任南阳、成都、郑州知州,也从未“加授两个学士职衔”。曾氏的记载错了。(按:《遗事》引用曾纡《南游纪旧》。)根据这篇谢表,它说的其实是宋子京。但是宋子京确实是从真定调任成都知州,又从成都被召任三司使;因言官弹劾,又改任三学士、郑州知州,这也与曾氏所记不相合。
国朝宰执未有兼东宫职事者。天禧末,仁宗初立为皇太子,命宰相丁谓、冯拯兼少师、少傅,枢密使曹利用兼少保,而任中正、王曾为参政,钱惟演为枢副,皆兼宾客,前此所无也。(出叶梦得《石林燕语》)按,仁宗初立为太子,李文定以参政兼宾客。后二年,李迁集贤相兼少傅。其年十一月,皇太子听政,遂命宰执悉兼东宫官。叶所云误。王沂公当轴,尤抑奔竞。张师德久次馆阁,博学有时望,而不事造请,最为鲁简肃公深知。一日,中书议除知制诰一人,鲁盛称张才德,沂公以未识为解。鲁屡讽张往见沂公,公辞不见。他日,谓鲁曰:“张君器识、德行足以为此,但尚有请谒耳。”逾年方命掌诰。沂公之取人如此。故当时士大夫务以冲晦自养。(出《渑水燕谈》)此尤谬误。按,张尚贤入西掖,戊午冬也。王孝先拜相,鲁贯文参大政,壬戌秋也,相去五年。宋绶草丁谓贬辞,曰:“无将之戒,深著于鲁经;不道之诛,难逃于汉法。”天下快之。(出《丁谓传》)按,《实录》载谪词首云:“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此承《龙川志》之误而不之考。丁晋公自平江军节度使除兵部尚书、参知政事,节度使当降麻,而朝议惜之,遂止以制除。近者陈相执中罢使相除仆射,乃降麻;庞相籍罢节度使除观文殿大学士,又不降麻,盖无定制也。(出欧阳修《归田录》)按唐制,节度使除仆射、尚书、侍郎谓之纳节,皆不降麻,止舍人院出制。国朝故事,罢使相则降麻,赵韩王、陈恭公、富文忠、贾文元、王文公是也;罢节度使则不降麻,李从善、李元靖、丁晋公、庞庄敏是也,安得谓无定制哉!韩忠献自武康军节度使除三司,降麻,非旧制也。盖中书之误,而学士无正之者。又丁自保信军节度使除吏部尚书参政,此云自平江节度除兵部,亦误。祖宗朝,宰相罢免,惟赵中令得使相,余多以本官归班,参、枢亦然。天禧中,张文节始以侍读学士知南京。天圣中,王文康以资政殿学士知陕州。自庆历后,解罢免率皆得职焉。(出宋敏求《春明退朝求》)按,参知政事罢政得职名,自景德二年王文穆始。庆历以前,执政若薛简肃、宋宣献、李康靖、晁文庄之流,皆得资政殿学士。盖祖宗故事,参、枢善罢,例皆进秩。太宗执政三十九人,惟王永图、陈晋公、李文靖、贾娲民、寇忠愍、温恭肃六人以本官罢,外此无不进秩者。章郇公以侍郎为参知政事,吕申公鄙其为人,时宋宣献以尚书为枢密副使,申公即以为参知政事,欲以逼公。公之亲友皆劝公引去,公不为动。久之,宣献卒,乃求避位。申公深愧之,言于仁宗,留之不遣。及申公薨,公遂秉政。(阙书名)按,此一段谬误尤甚。据《国史》,章文宪,景▯三年自学士承旨除同知枢密院,宝元元年拜相,未尝为参政也。又章拜相乃继王章惠、陈文惠之后,此时吕文靖为北京留守,实未薨。章、吕未尝相继秉政。宋宣献明道二年以侍郎参知政事,是时章郇公才入翰苑。康定元年,宋宜献以尚书再为参政,是时章郇公已位丞相。宋公尝知枢密院事,亦未尝为副枢也。●卷二仁宗天圣元年正月壬午,度支副使陈尧佐兼知制诰。故事,知制诰皆先召试于中书,尧佐预修《真宗实录》,特免试焉。(出李焘《长编》)按,叶梦得《避署录话》,本朝知制诰,循唐制不试。雍熙初,太宗以李文靖公沆与宋▯、王化基为之。化基上章辞不能,乃使中书并召试制诰二首,遂为故事。宋元宪撰《掖垣丛志》言,梁周翰老于文学,杨亿望实素著,尧佐以与修《实录》,皆免试焉。欧阳公谓有国百年,不试而命者才三人,盖误也。其后苏子瞻、刘贡父、许冲元、邓温伯亦不试而除。章懿之崩,晏殊撰志文曰:“生女一人,早卒。无子。”仁宗恨之。及亲政,内出志文以示宰相,吕文靖解之,上默然,乃命殊出守金陵。如许公保全大臣,真宰相也。及殊作相,八王疾革,上往问疾。王曰:“叔久不见官家,不知今谁作宰相?”上曰:“晏殊也。”王曰:“此人名在图谶,胡为用之?”上并记志文事,欲重黜殊。宋祁草麻力争之,乃降二官,知颍州。词曰:“广营产以殖私,多役兵而规利。”以他事罪之,殊免深谴,祁之力也。(出苏辙《龙川别志》)按《国史),明道二年三月,章献崩。四月乙未,宰相吕夷简判澶州,执政晏殊等五人皆迁一官。罢恐非缘志文事也。是时,许公例罢去,安得救解元献耶?庆历四年正月,燕王薨。九月,晏公乃罢相,实用蔡君谟、孙之翰章疏也。“殖私”“规利”亦章疏中语。文定所记二事皆误。
译本朝宰执此前没有兼任东宫职务的。天禧末年,仁宗刚被立为皇太子,命宰相丁谓、冯拯兼任少师、少傅,枢密使曹利用兼任少保;而任中正、王曾任参知政事,钱惟演任枢密副使,都兼任宾客,这是此前没有过的。(出自叶梦得《石林燕语》)考察仁宗刚被立为太子时,李文定以参知政事兼任宾客。过了两年,李文定升任集贤相并兼少傅。同年十一月,皇太子开始听政,于是命令宰执全部兼任东宫官职。叶梦得所说是错误的。王沂公执掌朝政时,尤其抑制奔走钻营。张师德在馆阁任职已久,学问广博,素有声望,却不去请托求见,鲁简肃公最了解他。一天,中书省商议任命一名知制诰,鲁公极力称赞张师德的才干和品德,王沂公却以自己不了解他为理由推辞。鲁公多次暗示张师德去拜见王沂公,王沂公都推辞不见。后来有一天,王沂公对鲁公说:“张君的器量见识和品德足以担任此职,只是还没有请托求见罢了。”过了一年,才任命张师德掌管诰命。王沂公取用人才就是这样。因此当时的士大夫都致力于以冲淡自守来修养自己。(出自《渑水燕谈》)这件事尤其错误。考察可知,张尚贤进入西掖是在戊午年冬季。王孝先拜相、鲁贯文参与执掌政务是在壬戌年秋季,两者相隔五年。宋绶起草贬黜丁谓的制辞,说:“无将之戒,深深记载在鲁国的经书中;不道之罪,难以逃脱汉朝的法律。”天下人都为此称快。(出自《丁谓传》)考察《实录》,其中记载的贬词开头说:“无将之戒,旧有典章说得十分明白;不道之罪,通常的刑罚也不能赦免。”这里承袭了《龙川志》的错误,却没有加以考察。丁晋公原任平江军节度使,改授兵部尚书、参知政事时,按例节度使应当降麻,朝廷却对此任命有所顾惜,于是只用制书任命。近来陈执中宰相罢去使相之职而任仆射时,才降麻;庞籍宰相罢去节度使而任观文殿大学士时,又不降麻,大概是没有固定制度。(出自欧阳修《归田录》)考察唐代制度,节度使改任仆射、尚书、侍郎,称为“纳节”,都不降麻,只由舍人院起草制书。国朝旧例,罢去使相便降麻,赵韩王、陈恭公、富文忠、贾文元、王文公就是这样;罢去节度使则不降麻,李从善、李元靖、丁晋公、庞庄敏就是这样,怎么能说没有固定制度呢!韩忠献由武康军节度使改任三司,曾降麻,这不是旧制。大概是中书省的错误,而学士没有人加以纠正。又说丁晋公由保信军节度使改任吏部尚书、参知政事,这里却说由平江节度使改任兵部尚书,也是错误。祖宗在位时,宰相被罢免,只有赵中令得以保留使相身份,其余人大多以原有官职退居班列,参知政事、枢密使也是如此。天禧年间,张文节才开始以侍读学士出知南京。天圣年间,王文康以资政殿学士出知陕州。从庆历以后,解除职务、被罢免的人大多都能得到新的职名。(出自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考察可知,参知政事罢政后得到职名,是从景德二年王文穆开始的。庆历以前,执政大臣如薛简肃、宋宣献、李康靖、晁文庄等人,都得到资政殿学士。大概祖宗旧例是,参知政事、枢密使善终离职时,按例都提升官秩。太宗朝执政的三十九人中,只有王永图、陈晋公、李文靖、贾娲民、寇忠愍、温恭肃六人以原有官职罢职,除此以外没有不提升官秩的。章郇公以侍郎任参知政事,吕申公鄙视他的为人。当时宋宣献以尚书任枢密副使,吕申公便让宋宣献担任参知政事,想借此压过章郇公。章郇公的亲友都劝他辞职离去,他却不为所动。过了很久,宋宣献去世,章郇公才请求退让职位。吕申公对此深感惭愧,便向仁宗说了这件事,仁宗留章郇公任职,不让他离去。等到吕申公去世,章郇公于是执掌政务。(书名缺失)考察可知,这一段错误尤其严重。据《国史》,章文宪在景祐三年由学士承旨改任同知枢密院,宝元元年拜相,从未任参知政事。又章文宪拜相是在王章惠、陈文惠之后;这时吕文靖任北京留守,实际上并未去世。章文宪和吕文靖从未先后执掌政务。宋宣献在明道二年以侍郎任参知政事,那时章郇公才进入翰林院。康定元年,宋宣献以尚书再次任参知政事,那时章郇公已经位居丞相。宋宣献曾任知枢密院事,也从未任枢密副使。●卷二 仁宗天圣元年正月壬午,度支副使陈尧佐兼任知制诰。按旧例,知制诰都要先在中书省接受召试,陈尧佐因为参与修撰《真宗实录》,特许免试。(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叶梦得《避暑录话》,本朝知制诰沿袭唐代制度,不举行考试。雍熙初年,太宗让李文靖公沆、宋▯、王化基担任知制诰。王化基上章辞谢,称自己不能胜任,于是让中书省同时召试,撰写两篇制诰,这才成为旧例。宋元宪撰写的《掖垣丛志》说,梁周翰老于文学,杨亿素来以声望和实际才学著称,陈尧佐因为参与修撰《实录》,都免于考试。欧阳公说,建国一百年间,不经考试而任命知制诰的只有三人,大概是错误的。此后苏子瞻、刘贡父、许冲元、邓温伯也都未经考试便被任命。章懿去世时,晏殊撰写墓志说:“生有一个女儿,早年去世。没有儿子。”仁宗对此十分怨恨。等到亲自处理政务时,宫中拿出墓志给宰相看,吕文靖替晏殊解释,仁宗默然不语,便命晏殊出任金陵知府。像许公这样保全大臣,真可称为宰相。后来晏殊任宰相,八王病重,仁宗前去问候。八王说:“我很久没有见到官家了,不知道现在谁做宰相?”仁宗说:“晏殊。”八王说:“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图谶中,为什么还任用他?”仁宗又记起墓志的事情,想重重贬黜晏殊。宋祁起草制书时极力争辩,于是只降两级官,出知颍州。制词说:“广泛置办产业来增加私产,役使许多士兵来谋求私利。”这是用其他事情来治他的罪,晏殊得以免受更重的惩罚,是宋祁努力的结果。(出自苏辙《龙川别志》)考察《国史》,明道二年三月,章献去世。四月乙未,宰相吕夷简出任判澶州,执政晏殊等五人都升一级官。晏殊被罢免恐怕不是因为墓志的事。当时许公按惯例已经离职,怎么能说他救解了元献呢?庆历四年正月,燕王去世。九月,晏公才被罢相,实际上是采用了蔡君谟、孙之翰的奏章。“殖私”“规利”也是奏章中的话。文定所记载的两件事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