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旧闻证误三

卷二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7–12 段

曾布云,晏元献当国,宋子京为翰林学士,晏爱宋之才,雅欲旦夕相近,遂税一第于旁近,迁居之。遇中秋启宴,召宋,出妓,饮酒赋诗,达旦方罢。翌日,晏罢相,宋当草词,颇极诋斥,至有“殖私”、“规利”之语。方子京挥毫之际,宿酲尚在,左右观者亦骇叹。(阙书名,出魏泰《东轩笔录》)按,“殖秘”、“规利”章疏中语也。元献实以九月十二日罢,去中秋远矣。苏子由谓景文救解元献,曾子宣谓景文诋斥晏公,二者皆误。明道二年七月,有诬谏官阴附宗室者。往时孙祖德知谏院,范仲淹为左司谏,不知宗室谓谁,当考。(出李焘《长编》)按,范文正自开封贬知饶州,吕夷简执政,以仲淹尝密请立皇太弟侄,此景▯三年四月事也,距明道才三年耳(《长编》宝元元年亦载此事)。岂谮者之言,久已先入耶?往时学士入札子不著姓,但云学士臣某。先朝盛度、丁度并为学士,遂皆著姓以别之。其后遂以为故事。(出欧阳修《归田录》)按,《学士年表》,盛文肃景▯二年已迁参知政事,明年丁文简始入翰林,二公未尝并直也。仁宗时一岁大旱,时相希温成旨(时相谓贾文元),请出宫人以弭灾,上从之,雨未应。上问台官李柬之,柬之曰:“惟策免之议未行耳。”是夕锁院,时相出判北京,雨遂霪。(出王巩《闻见近录》)按,贾文元之罢,用中丞高文庄之议也。文元与吴正肃公不协,数争事上前。文庄谓大臣廷争为不肃,则雨不时若,因而罢之。《国史》所载如此。庆历中,郑天休诸公复会李氏第,既退,达晓,道遇李翰林造朝,事遂喧传,言者论之。宰相吕许公曰:“臣观赴会者姓名,皆举朝贤俊,安得许多人代之?愿召至中书戒励。”上从之。既召诸公,无一人至者。(出王巩《闻见近录》)按,庆历元年五月庚午,权三司使叶清臣知江宁府。辛未,参知政事宋庠知扬州,枢密副使郑戬知杭州。时宰相以庠、戬、清臣皆同年及第,而并据要地,以为朋党,故出之。此《仁宗实录》中语也。时吕公位昭文,定国之言为吕公地耳。然郑文肃、宋元宪皆已执政,可召之戒励耶?张安道云,吕申公免相,晏元献为政,富郑公自西都留守入参知政事,深疾申公,乞多置谏官以广上听。上方向之,而晏公深为之助,乃用欧阳修、余靖、蔡襄、孙沔等为谏官,谏官之势自此日横,于是私说遂胜,而朝廷轻矣。(出苏辙《龙川别志》)按,庆历三年三月戊子,吕公罢,章郇公、晏元献并相,富郑公自侍读学士除副枢密,固辞。癸亥,王懿敏、欧阳公、余襄公并知谏院,此时富公未受命也。四月己酉,蔡君谟知谏院。八月丁未,富公始复枢密副使,孙威敏公庆历元年已知谏院,此时出为两浙提刑。张公误记矣。庆历中,亲事官乘醉入禁中,仁宗皇帝遣谕皇后、贵妃闭阁勿出。后谨听命,张贵妃直趋上前。明日,上对辅臣泣下,辅臣亦泣。首相陈恭公毅然无改容,上谓“贵妃冒不测而来,斯可宠也”。枢相乘间启废立之议。张文定得其说,即诣恭公以为不可,恭公持议甚坚。久而上复问之,梁相适进曰:“一之已甚,其可再乎?”声甚厉。既退,上留适曰:“朕止欲稍加妃礼,本无他意,卿可安心。”群沦遂止。(出王巩《闻见近录》。脱心传按语)陈恭公当国,曾鲁公由修注除待制。恭公弟妇,王冀公孙女,曾出也。恭公谓妇曰:“曾三徙官,喜否?”答曰:“三舅甚荷相公收录,但太夫人不乐。责三舅曰‘汝三人及第,必是全废学。丞相姻家备知之,故除待制也。’”恭公默然。未几,改知制诰。盖恭公不由科举,失于夷考耳。(阙书名。当出赵子崧《朝野遗事》)按,曾鲁公自修注当迁舍人,时首相贾文元,与曾皆陈崇公尧咨之婿,以亲嫌为请,乃除待制。庆历五年也。明年,文元罢,曾复为舍人。赵所记差误。庆历八年三月甲寅,御史中丞鱼周询答手诏所问,居数日,复上对曰:“近枢密院改内省条令,似与曩者负罪之人预为复进之地,中外喧然,以为不可。”枢密院改内省条令不见于《实录》,当考。(出李焘《长编》)按,此月丙寅,诏枢密院内臣诸司使副在边五年而无过者,遇带御器械阙,以名次取旨带御器械。五年而无过者,遇内侍省押班阙,亦如之。其内侍押班以上,并听特旨,乃除。此《仁宗实录》所载也。丙寅在甲寅后十二日,周询所条对当在三数日后,其复上对又居数日,则所言必指此耳。唐子方言文潞公,仁宗大怒,顾召宰相。时宰相晏殊、文彦博皆在,枢密使庞籍以使相在殿傍,闻语高,亦登对,叱令下殿。(阙书名)按,晏元献公庆历四年罢相,去此十年矣。庞庄敏时亦不带平章事。

译曾布说,晏元献主持国政时,宋子京任翰林学士。晏元献爱惜宋子京的才华,一向想让他早晚都在身边,于是便在附近租了一所住宅,让宋子京搬去居住。适逢中秋,晏元献设宴,召宋子京前来,叫出歌妓,饮酒赋诗,直到天亮才结束。第二天,晏元献被罢去宰相之职,宋子京应当起草制词,言辞极其诋毁,甚至有“殖私”“规利”的话。宋子京挥笔起草时,昨夜的醉意还没有消退,旁边观看的人也惊讶叹息。(书名缺失,出自魏泰《东轩笔录》)考察可知,“殖私”“规利”是奏章中的话。元献实际在九月十二日被罢相,距离中秋已经很远了。苏子由说景文救解元献,曾子宣说景文诋毁晏公,这两种说法都错误。明道二年七月,有人诬告谏官暗中依附宗室。当时孙祖德任知谏院,范仲淹任左司谏,不知道所说的宗室是指谁,应当进一步考察。(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可知,范文正由开封府被贬为饶州知州,吕夷简执掌政务,是因为仲淹曾秘密请求册立皇太弟的侄子,这是景祐三年四月的事,距离明道年间才三年。(《续资治通鉴长编》在宝元元年也记载了这件事。)难道诬告者的话,早已先入为主了吗?从前学士呈递札子时不写姓氏,只说“学士臣某”。先朝盛度、丁度一同任学士,于是都写出姓氏来加以区别。后来便把这作为旧例。(出自欧阳修《归田录》)考察《学士年表》,盛文肃在景祐二年已经升任参知政事,第二年丁文简才进入翰林院,二人从未同时任职。仁宗时有一年大旱,当时的宰相迎合温成皇后的旨意(所谓当时的宰相,是指贾文元),请求放出宫人以消除灾祸,仁宗答应了,但雨仍没有下。仁宗询问御史台官李柬之,李柬之说:“只有罢免宰相的议论还没有实行罢了。”当天晚上封闭院门起草制书,当时的宰相出任判北京,雨于是连绵不断地下起来。(出自王巩《闻见近录》)考察可知,贾文元被罢相,是采用御史中丞高文庄的意见。文元与吴正肃公不和,曾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文庄说,大臣在朝廷上争辩是不严肃的,因此雨水不能按时降下,于是罢免了他。《国史》记载的就是这样。庆历年间,郑天休等人又在李氏宅第聚会,散席后直到天亮,途中遇到李翰林上朝,这件事便喧闹传开,言官加以论奏。宰相吕许公说:“我看了参加聚会者的姓名,都是满朝的贤能俊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代替他们参加呢?希望把他们召到中书省告诫勉励。”仁宗答应了。等到召集这些人时,却没有一个人前来。(出自王巩《闻见近录》)考察可知,庆历元年五月庚午,权三司使叶清臣出知江宁府。辛未,参知政事宋庠出知扬州,枢密副使郑戬出知杭州。当时宰相认为宋庠、郑戬、叶清臣都是同年进士,又一起占据要地,因而把他们视为朋党,所以将他们调出。这是《仁宗实录》中的话。当时吕公任昭文馆大学士,定国所说的话是为吕公开脱。然而郑文肃、宋元宪都已经执政,难道还能召来加以告诫勉励吗?张安道说,吕申公被免去宰相后,晏元献主持政务,富郑公从西都留守入朝任参知政事,非常痛恨吕申公,请求多设置谏官以扩大皇帝听取意见的渠道。仁宗正要采纳他的意见,晏公也极力帮助他,于是任用欧阳修、余靖、蔡襄、孙沔等为谏官。谏官的势力从此日益横行,于是私人的议论竟占了上风,朝廷也因此受到轻视。(出自苏辙《龙川别志》)考察可知,庆历三年三月戊子,吕公被罢职,章郇公、晏元献一同任宰相,富郑公由侍读学士改任枢密副使,坚决推辞。癸亥,王懿敏、欧阳公、余襄公一同任知谏院;这时富公还没有接受任命。四月己酉,蔡君谟任知谏院。八月丁未,富公才重新任枢密副使。孙威敏公在庆历元年已经任知谏院,此时出任两浙提刑。张公记错了。庆历年间,亲事官醉酒后进入禁中,仁宗皇帝派人告谕皇后和贵妃关闭宫门,不要出来。皇后恭谨地听从命令,张贵妃却径直走到皇帝面前。第二天,仁宗面对辅臣流下眼泪,辅臣们也哭泣。首相陈恭公态度坚决,面色不变。仁宗说:“贵妃冒着不可预测的危险前来,这样的人正可以宠爱。”枢密院宰相趁机提出废立的议论。张文定听到这个说法,立即去见陈恭公,认为不可如此,陈恭公坚持自己的意见,非常坚定。过了很久,仁宗又问这件事,梁适宰相上前说:“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声音十分严厉。退朝后,仁宗留下梁适说:“朕只是想稍微提高妃子的礼秩,本来没有别的意思,卿可以放心。”群论于是停止。(出自王巩《闻见近录》。张心传的按语缺失。) 陈恭公主持国政时,曾鲁公由修注改任待制。陈恭公的弟媳是王冀公的孙女,也是曾鲁公的女儿。陈恭公对弟媳说:“曾三次升迁,你高兴吗?”她回答说:“三舅十分承蒙相公提拔收用,只是太夫人不高兴。她责备三舅说:‘你们三人考中进士,必定是完全荒废了学业。丞相的姻亲家族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任命你为待制。’”陈恭公默然不语。不久,曾鲁公改任知制诰。大概是因为陈恭公不是通过科举出身,对考察任用官员的事有所疏忽。(书名缺失,应当出自赵子崧《朝野遗事》)考察可知,曾鲁公按修注官例应当升任舍人。当时首相贾文元与曾鲁公都是陈崇公尧咨的女婿,曾鲁公以姻亲关系为嫌请求回避,于是被任命为待制。这是庆历五年的事。第二年,贾文元被罢相,曾鲁公又任舍人。赵氏所记有差误。庆历八年三月甲寅,御史中丞鱼周询答复皇帝手诏所询问的事。过了几天,他又上奏说:“近来枢密院修改内省的条令,似乎是在为从前获罪的人预先设置重新进用的途径,朝廷内外一片喧哗,都认为不可。”枢密院修改内省条令的事不见于《实录》,应当进一步考察。(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可知,这个月丙寅日,下诏规定,枢密院内臣和诸司使、副使在边地任职五年而没有过错的,遇到带御器械职位空缺时,便按照名次请旨任命为带御器械。任职五年而没有过错的,遇到内侍省押班职位空缺时,也照此办理。内侍押班以上的官员,则听凭特别诏旨任命。这是《仁宗实录》所记载的。丙寅日在甲寅日之后十二天,鱼周询所陈述的意见应当在三天或数天之后;他再次上奏又过了几天,那么他所说的必定就是这件事。唐子方谈论文潞公,仁宗非常愤怒,回头召宰相来。当时宰相晏殊、文彦博都在,枢密使庞籍因为具有使相身份站在殿旁,听到皇帝声音很高,也上殿应对,皇帝斥责他,让他下殿。(书名缺失)考察可知,晏元献公在庆历四年已经罢相,距离这件事已有十年。庞庄敏当时也没有带平章事衔。

皇▯二年二月丙寅,追封故相臣王曾妻南阳郡太君蔡氏为莒国夫人,继室赞皇县太君李氏为沂国夫人。曾弟天章阁待制、右谏议大夫子融辞一官,乞追封之。《注》,曾为宰相有年,何以妻无封,而子融为请,当考。(出李焘《长编》)按,国朝旧制,大臣封妻,则先亡者不得封。故宋子京为沂公《墓志》云,公始合姓于蔡,又合姓于李,继室以其妹,后夫人独偕老,故启许国享脂田焉。据《史》,蔡、李二夫人皆称太君,则必以其子升朝而加赠,是以未得国名也。仁宗以后,大臣妻存亡者皆得国封,视旧制为优,但未见所始耳。皇▯四年二月,傅永为户部副使。初,关中用折十铁钱,盗铸不可胜计,公私患之。永请变钱法。至境问民所乏,贷以各种粮钱,令麦熟纳偿,而薄其息,民大说。永亟檄州县,凡散二百八十万缗大钱悉尽,乃以闻。已而朝廷变法,遂下令以小铁钱三折大铁钱一,民出不意,破产失业、自经死者甚众,而盗铸亦以衰止。《注》,永前贷民大钱,今但取小钱,又以小钱三折当大钱一,其名似优贷者,其实阴夺盗铸之利也。《永传》载此事殊不了了,今略加删润,使易晓。(出李焘《长编》)按,此傅永设策以罔民也,解之误矣。永初议废大钱,以官积大钱多,虑亏国计,故先以贷民而后更法。方其贷时,出大钱二百八十万,寻遂更制,则民间实止为八十四万缗尔。其后县官但按元籍取偿,故民不意破产失业,至于自经。使永出十而取三,则何用亟檄州县尽散大钱乃以上闻?使贷者得大钱万,而偿小钱三万,则当乐输矣,而何为失业、自经耶?故政和中改当十大钱为当三,先数日,执政争辇大钱市金银,既而敕下,中外传以为笑,即此比也。永之策大抵使官无所亏,而民受其患,实甚误矣。至和元年八月,梁适除观文殿大学士。《注》,《碧云▯▯》言,适除大观文由内降。按,旧相除观文殿大学士,非异恩也。疑《碧云▯▯》毁适太甚,今不取。(出李焘《长编》)按,梁庄肃罢相,七月戊辰也;除观文殿大学士,八月丙午也,相去才三十几日。故事,宰相以言罢,其除职未有如此之遽者,当是内降不疑。以例考之,晏相殊罢政,后历三州,始除观文殿大学士。杜相衍终身不除职。庞相籍罢政后,二年始除节度使,知并州。皆十年内事耳。梅圣俞当有所据而云。至和元年九月,吕溱、王洙并为翰林学士。故事,翰林学士六员,时杨察、赵概、杨伟、胡宿、欧阳修皆为学士,于是察加承旨,洙盖第七员也。温成皇后之丧,洙附会时事,钩摭非礼,陈执中、刘沆喜其助己,故擢洙员外,议者非之。(出李焘《长编》)按《学士年表》,太平兴国八年五月,在院学士李文恭、王文安、吕文穆、贾娲民、李言几,凡五人。而扈日用为承旨,徐鼎臣兼直院,盖七人也。庆历八年十二月至皇▯元年三月,在院学士王文安、孙文懿、赵康靖、钱修懿、叶道卿、彭利建及杨公伟,凡七人。嘉▯元年二月至二年七月,在院学士赵康靖、胡文恭、欧阳文忠、孙文懿、王文恭、曾宣靖及杨公伟,亦七人,非始于王原叔也。《三朝会要》云,学士无定员,焘所云盖据王岐公《续会要》所书尔。仁宗至和中铸钱,文曰“至和元宝”、“至和通宝”,皆真篆书二品。“至和重宝”真书一品。嘉▯元年铸钱,文曰“嘉▯元宝”、“嘉▯通宝”,并真篆文二品。(阙书名。脱心传按语)嘉▯元年,范镇请立皇嗣疏。《注》:周王薨,真宗养宗室子。当考。(出李焘《长编》)按,真宗皇帝圣嗣未立,尝以绿车髦节召濮安懿王养之宫中。蜀公所言盖指此也。进退宰相,其帖例草仪皆出翰林学士。旧制,学士有阙,则第一厅舍人为之。嘉▯末,王荆公为阁老,会学士有阙,韩魏公素忌介甫,不欲使之入禁林,遂以张方平为承旨,盖用旧学士也。既而魏公罢政,议论皆出安道之手。(阙书名。出魏泰《东轩笔录》)按《内外制题名记》,雍熙二年,学士扈日用罢,苏太简自第三厅舍人代之,而赵昌言、宋准皆位太简上,不问也。淳化二年,学士阙,召韩丕谏议及毕文简为之,而躐向文简。四年,韩、毕罢,钱宣靖为第二厅舍人代之,而遗柴成务。至道初,钱公入宥府,宋持正、王元之以第三第四厅继之,而复遗吕▯之、和▯蒙。其后,若祥符中李相州、王沂公并入翰林,而躐朱阁老巽。天圣中,钱希白、蔡文忠、章文宪继除学士,而躐张阁老尚贤。如此者多矣。治平初,王荆公除内艰,累召不至。

译皇祐二年二月丙寅,追封已故宰相王曾的妻子、南阳郡太君蔡氏为莒国夫人,继室、赞皇县太君李氏为沂国夫人。王曾的弟弟、天章阁待制、右谏议大夫王子融辞去一级官职,请求追封她们。(注)王曾做宰相多年,为什么妻子没有获得封号,而王子融却为此请求,应当考察。(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可知,本朝旧制,大臣封赠妻子时,先去世的妻子不能受封。因此宋子京为沂公撰写墓志说,沂公先与蔡氏结婚,又与李氏结婚,继室是蔡氏的妹妹;后来只有后夫人与他一同终老,所以才请准将国家所享有的脂田赐给她。据史书记载,蔡、李二位夫人都称为太君,那么一定是因为她们的儿子升任朝官而加以追赠,因此当时还没有获得国夫人的封号。仁宗以后,大臣妻子无论在世还是去世,都可以得到国夫人的封号,比旧制优厚,但还没有见到这一制度从何时开始。皇祐四年二月,傅永任户部副使。当初,关中使用折十铁钱,盗铸的钱多得数不清,官府和百姓都以此为患。傅永请求改革钱法。到任后,他询问百姓缺少什么,便借给他们各种粮食和钱,命令他们等麦子成熟后偿还,并且少收利息,百姓非常高兴。傅永立即发文给各州县,凡是发放出去的二百八十万缗大钱全部发完,才把这件事上报。后来朝廷改变钱法,于是下令以三枚小铁钱折合一枚大铁钱。百姓出乎意料,破产失业、上吊而死的人很多,但盗铸也因此逐渐停止。(注)傅永先前借给百姓大钱,现在只收取小钱,又以三枚小钱折合一枚大钱,名义上似乎是对借贷者有利,实际上暗中夺取了盗铸者的利益。《傅永传》记载这件事很不清楚,现在略加删改润色,使它容易明白。(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可知,这是傅永设计来欺骗百姓的办法,注中的解释错了。傅永起初建议废除大钱,是因为官府积存的大钱很多,担心损害国家财政,所以先借给百姓,随后再更改钱法。正当借贷时发出大钱二百八十万缗,不久就改变币制,那么民间实际上只剩八十四万缗。后来县官只按原来的登记数目收取偿还,所以百姓没有料到会破产失业,甚至上吊而死。假如傅永发出十枚而只收回三枚,那么为什么还要急忙发文给州县,把大钱全部发放出去后才上报呢?假如借出的人得到一万枚大钱,只需偿还三万枚小钱,那么他们应当乐意缴纳,又为什么会失业、上吊而死呢?所以政和年间把当十大钱改为当三钱时,事先几天,执政大臣们争着用车运送大钱去购买金银;后来诏令下达,朝廷内外都把这件事当作笑话传说,说的就是同一类事情。傅永的办法大体上是使官府不受损失,却让百姓承受祸患,实在是错误极了。至和元年八月,梁适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注)《碧云▯▯》说,梁适被任命为大观文是由宫中直接降旨。考察可知,旧任宰相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并不是特别的恩典。怀疑《碧云▯▯》对梁适的诋毁过重,所以现在不采用它的说法。(出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考察可知,梁庄肃罢相是在七月戊辰日,任观文殿大学士是在八月丙午日,两者相隔才三十多天。按旧例,宰相因言论获罪而罢职后,其职名从未这样迅速授予,应当确实是宫中直接降旨。按照事例考察,晏殊宰相罢政后,历任三州知州,才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杜衍宰相终身没有被授予职名。庞籍宰相罢政后,过了两年才被任命为节度使、知并州。这些都是十年以内的事情。梅圣俞应当有所依据,才这样说。至和元年九月,吕溱、王洙一同任翰林学士。按照旧例,翰林学士有六人。当时杨察、赵概、杨伟、胡宿、欧阳修都是学士,于是杨察加任承旨,王洙实际上是第七名学士。温成皇后去世时,王洙迎合时事,搜求并罗织不合礼法的事,陈执中、刘沆喜欢他帮助自己,所以提拔王洙为员外,议论此事的人都非难他。(出自李焘《长编》)按《学士年表》,太平兴国八年五月,在院学士有李文恭、王文安、吕文穆、贾娲民、李言几,共五人;而扈日用任承旨,徐鼎臣兼任直院,大概共有七人。庆历八年十二月至皇▯元年三月,在院学士有王文安、孙文懿、赵康靖、钱修懿、叶道卿、彭利建和杨公伟,共七人。嘉▯元年二月至二年七月,在院学士有赵康靖、胡文恭、欧阳文忠、孙文懿、王文恭、曾宣靖和杨公伟,也有七人,并不是从王原叔时才开始有七人。《三朝会要》说,学士没有固定人数,李焘所说的,大概只是根据王岐公所撰《续会要》中的记载罢了。仁宗至和年间铸钱,钱文为“至和元宝”“至和通宝”,都是真书、篆书各一品;“至和重宝”为真书一品。嘉▯元年铸钱,钱文为“嘉▯元宝”“嘉▯通宝”,也都是真书、篆书各一品。(书名缺失;“脱心传”按语缺失。) 嘉▯元年,范镇上疏请求确立皇嗣。《注》:周王去世后,真宗收养宗室之子。此事应当考证。(出自李焘《长编》)按,真宗皇帝的嗣子尚未确立,曾经用绿车、髦节召濮安懿王,把他接入宫中抚养。蜀公所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任免宰相,以及任命和罢免官员的帖例、草仪,都是由翰林学士拟定的。旧制度是,学士有空缺,就由第一厅舍人递补。嘉▯末年,王荆公任阁老,恰逢学士有空缺;韩魏公一向忌恨王介甫,不想让他进入禁林,于是任张方平为承旨,大概是因为他曾任学士。后来韩魏公罢政,相关议论都出自安道之手。(书名缺失;出自魏泰《东轩笔录》)按《内外制题名记》,雍熙二年,学士扈日用罢职,苏太简从第三厅舍人中代替他;赵昌言、宋准的位次都在苏太简之上,却没有追问。淳化二年,学士有空缺,召韩丕谏议和毕文简任职,却越过了向文简。四年,韩丕、毕文简罢职,钱宣靖从第二厅舍人中递补,却遗漏了柴成务。至道初年,钱公进入宥府,宋持正、王元之以第三、第四厅舍人的身份相继递补,却又遗漏了吕▯之、和▯蒙。此后,例如祥符年间李相州、王沂公一同进入翰林,却越过了朱阁老巽。天圣年间,钱希白、蔡文忠、章文宪相继被任为学士,却越过了张阁老尚贤。这样的情况很多。治平初年,王荆公因母亲去世服丧,多次召他都没有来。

若便除北扉,恐无此例。韩公虽忌王,然以故事考之,未见其失。《仁宗实录》,天圣四年五月丁丑,蔡齐、章得象并为学士,时舍人院无知制诰,特诏学士夏竦草词。按,张师德此年闰五月辛未始以左谏议大夫出院,盖此时师德正移疾耳。治平四年十一月,知谏院陈荐、杨绘皆请治薛向、种谔之罪,以安夏人,不听。(阙书名。出李焘《长编》)按,陈荐知谏院在熙宁元年正月,其二月,种谔乃贬,此不当附在四年,又云不听也。熙宁元年七月戊戌,知谏院钱公辅言,祠部遇岁饥、河决,鬻度牒以佐一时之急,请自今恩赐度牒皆减半,从之。《注》,前此未尝书卖度牒,因公辅言,表而出之。鬻度牒盖始此年。(阙书名。出李焘《长编》)按《实录》,治平四年十月庚戌,赐陕西转运司度牒千,籴谷振济。此云始于熙宁元年,盖误。龙衮著《江南野录》云,欧阳观义行颇忄典,先出其妇,有子登科,诣之,待以庶人。观乃文忠父,文忠自识其父墓,初无出妇之玷。衮与文忠为乡曲,岂非平时有宿憾与?夫祈望不至云尔。不可不为之辨。(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欧阳公《泷冈阡表》,以熙宁二年立,而云既葬之六十年,逆数之,葬时公才四岁耳。《表》中虽不见出妇事,然以《志》考之,观年五十九卒官,而郑夫人年方二十九,必非元配。盖观已出妇,其子固难言之。欧阳公撰《族谱》云观二子,▯丙当是其前妇之子,所谓卒赖以葬者也。文忠后任▯丙之子嗣,立为庐陵尉,见焚黄祭文中。又文忠《贬滁州?谢上表》云,“同母之亲,惟有一妹”,足见▯丙为前母之子无疑。仲言虽欲为欧阳公讳之,其意甚美,然非事实。况观之前妇实有过,亦未可知。孔子、子思尚明言之,特欧阳公不可自言,他人何讳之有?祖无择知杭州,王介甫恶之,监司承风旨,以赃滥闻。遣御史王子韶按治,锻炼无所得,坐遗游客酒三百小瓶,责节度副使安置,士大夫冤之。同时有知明州苗振,监司亦因观望发其赃罪,朝廷遣张横渠先生按治,悉平反之,罪止罚金。其幸不幸有如此。(出邵伯温《闻见前录》)按《实录》,熙宁二年九月,诏御史王子韶体量苗振不法事。闰十一月,命沈衡鞫祖无择于秀州,徐九思鞫振于明州,皆以王子韶得其不法事故也。寻改命张载劾振。明年七月,无择贬散官,居寿州。九月,振贬散官,居复州。邵实甚误。王安石荐李定,陈襄弹之,未行,间除御史。宋次道、李大临、苏子容不草制,封还之。其后摄官修起居,章衡行下。贤不肖于此可见。(出韩▯编《器之语录》)按,李资深制,乃直舍人院蔡仲远行之,非章衡也。国朝致仕官带职,欧阳公始以太子少师带观文殿学士致仕,示特恩也。故《谢表》曰:“道愧师儒,乃忝春官之峻秩;身居畎亩,犹兼书殿之隆名。”自是以为例。(出王明清《挥麈前录》)按,国朝臣僚带职致仕,自熙宁四年二月王仲仪始。是年六月欧阳公乃还政,非事始也。熙宁四年十月庚申,利路转运判官、屯田郎中鲜于亻先权发遣转运副使。初,诏诸路监司各定助役钱数,转运使李瑜欲定四十万,亻先以为本路民贫,二十万足矣,与瑜议不合,各具利害奏。上是亻先议,因以为诸路率,仍罢瑜,而亻先有是命。又云,邓绾言瑜务聚敛,提刑周约同签书,乞重黜以警诸路,瑜、约皆坐责,寻复之。(出李焘《长编》)按《实录》,此年十月丁巳,利路转运判官鲜于亻先为副使,后二十日丁丑,利路转运使李瑜以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召,乃是美迁。明年四月戊午,御史张商英言,知州周永懿以赃败,转运使李瑜、提刑周约尝交章荐举,不可不惩。诏狱具,取旨后,瑜约及同提刑罗居中皆坐夺一官。据此,则初不缘役钱,二书皆误。熙宁四年十一月,太学讲官六员:焦千之、王汝翼、梁师孟、颜复、卢侗皆罢,独留苏液。(出李焘《长编》)按《实录》,十一月戊申,判国子监常秩言,考定直讲焦千之、王汝翼为上等,梁师孟、颜复、卢侗为下等,诏悉罢之。是年十月丙辰,苏液已先除枢密院检详文字,未尝留液也。《元▯实录》差误,绍圣史臣已辨之,子贞复又误矣。据绍圣元年中书舍人、同修《国史》蔡卞奏,一,取到国子状苏液,熙宁三年离监,千之等系四年十一月罢职。今修《实录》官称留液,未悉凭何文字修纂。熙宁五年三月戊戌,富弼授司空兼侍中,致仕。(阙书名)按,富公实以衮钺挂冠,此云左貂,盖误。熙宁五年九月,先是检正官章▯使湖南,张商英为通川县主簿,▯嘉其才而荐之。(阙书名)按,章子厚以五年七月使湖北,张天觉四年十二月已除中书检正官。盖子厚四年三月使渝州时荐之,此误记也。商英时为武宁军节度推官,知渝州南川县。

译如果立即任命他进入北扉,恐怕没有这样的先例。韩公虽然忌恨王安石,但按照旧例考察,没有看出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仁宗实录》记载,天圣四年五月丁丑日,蔡齐、章得象一同任学士;当时舍人院没有知制诰,于是特地下诏让学士夏竦起草诏词。按,张师德在这一年闰五月辛未日才以左谏议大夫出院任职,大概当时张师德正在称病休假。治平四年十一月,知谏院陈荐、杨绘都请求治罪薛向、种谔,以安抚夏人,朝廷没有听从。(书名缺失;出自李焘《长编》)按,陈荐任知谏院是在熙宁元年正月;当年二月,种谔才被贬。这件事不应附在治平四年之后,而且又说朝廷没有听从,记载有误。熙宁元年七月戊戌日,知谏院钱公辅说,祠部遇到年成歉收、黄河决口时,出售度牒来救济一时的急难,请求今后凡是恩赐的度牒都减半,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注》:在此以前从未记载出售度牒,因钱公辅提出此事,才特意表明并记载出来。出售度牒大概始于这一年。(书名缺失;出自李焘《长编》)按《实录》,治平四年十月庚戌日,曾赐给陕西转运司度牒一千道,用来买粮赈济。这里说始于熙宁元年,大概是错误的。龙衮所著《江南野录》说,欧阳观的品行颇为忄典,先前休弃了妻子;后来有个儿子考中科举,前去拜见他,他却按照庶人的礼数对待。欧阳观就是欧阳文忠的父亲,文忠亲自记述其父墓志,起初根本没有休弃妻子的污点。龙衮与文忠是同乡,难道不是平时彼此有旧怨吗?大概是因为祈求而没有得到满足才这样说。不能不替这件事辨明。(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按欧阳公《泷冈阡表》,立于熙宁二年,文中说父亲下葬已经六十年;倒推回去,安葬时欧阳公才四岁罢了。《表》中虽然没有提到休弃妻子的事,但考察《志》,欧阳观五十九岁死于任所,而郑夫人才二十九岁,必定不是元配。大概欧阳观已经休弃了前妻,这个儿子的情况本来就难以明说。欧阳公撰写《族谱》说欧阳观有两个儿子,▯丙应当是前妻的儿子,也就是所谓最终依靠他才得以安葬的人。文忠后来任用▯丙的儿子为后嗣,任命他为庐陵尉,这一点见于焚黄祭文中。又据文忠《贬滁州?谢上表》说:“同母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由此足以看出,▯丙无疑是前母的儿子。仲言虽然想替欧阳公隐讳这件事,用意十分美好,但并不符合事实。况且欧阳观的前妻确实有过失,也未必不可知。孔子、子思尚且明白地说过这件事,只是欧阳公不能亲自说出来,别人又有什么可替他隐讳的呢?祖无择任杭州知州时,王介甫厌恶他,监司迎合王介甫的意旨,把他贪赃和滥用职权的情况上报。朝廷派御史王子韶审查治罪,但反复罗织也没有查出什么,最后只因他把三百小瓶酒送给来访的游客,就被贬为节度副使,安置外地,士大夫都替他感到冤屈。同时有明州知州苗振,监司也因迎合上意而揭发他的贪赃罪行,朝廷派张横渠先生审查处理,全部为他平反,只判罚金。他们遭遇的幸运与不幸竟有这样的不同。(出自邵伯温《闻见前录》)按《实录》,熙宁二年九月,诏令御史王子韶审察苗振违法之事。闰十一月,命沈衡在秀州审讯祖无择,命徐九思在明州审讯苗振,都是因为王子韶已经查得他们有违法事实。不久改命张载弹劾苗振。第二年七月,祖无择被贬为散官,居住在寿州;九月,苗振被贬为散官,居住在复州。邵伯温的记载实在错误很多。王安石推荐李定,陈襄弹劾他,任命没有实行,却暗中任命李定为御史。宋次道、李大临、苏子容不肯起草诏制,把诏书封还。后来代理官职修撰起居注,章衡办理了下行的文书。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谁是贤者、谁是不肖之人。(出自韩▯编《器之语录》)按,任命李定的制书,是直舍人院蔡仲远起草执行的,不是章衡。本朝官员致仕时仍带原职,欧阳公开始以太子少师兼带观文殿学士致仕,用来表示特殊恩典。所以他的《谢表》说:“道德学问愧对师儒之称,却承受了春官的尊贵官秩;身体居于田野之间,仍兼有书殿的显赫名号。”从此便以此作为惯例。(出自王明清《挥麈前录》)按,本朝臣僚致仕时带原职,是从熙宁四年二月王仲仪开始的。这年六月欧阳公才归还政权,并不是此事的开始。熙宁四年十月庚申日,利路转运判官、屯田郎中鲜于亻先权任发遣转运副使。当初,诏令各路监司分别确定助役钱的数额,转运使李瑜想定为四十万,鲜于亻先认为本路百姓贫困,二十万就够了;他与李瑜意见不合,分别把利害上奏。皇上认为鲜于亻先的意见正确,于是把它作为各路的标准,同时罢免李瑜,鲜于亻先也因此得到这一任命。又有记载说,邓绾说李瑜一心聚敛钱财,提刑周约与他共同签署文书,请求加重贬黜以警戒各路;李瑜、周约都因此获罪受责,不久又恢复了官职。(出自李焘《长编》)按《实录》,这一年十月丁巳日,利路转运判官鲜于亻先任副使;二十天后的丁丑日,利路转运使李瑜因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之职被召入朝,这其实是升迁。第二年四月戊午日,御史张商英说,知州周永懿因贪赃败露,转运使李瑜、提刑周约曾联名推荐他,不可不加惩罚。诏令狱案审理完毕,取旨之后,李瑜、周约以及同任提刑的罗居中都因罪被夺去一官。由此看来,事情起初并不是由于助役钱,两部书的记载都错了。熙宁四年十一月,太学讲官六人中,焦千之、王汝翼、梁师孟、颜复、卢侗都被罢免,只留下苏液。(出自李焘《长编》)按《实录》,十一月戊申日,判国子监常秩说,考定直讲焦千之、王汝翼为上等,梁师孟、颜复、卢侗为下等;诏令将他们全部罢免。这年十月丙辰日,苏液已经先被任命为枢密院检详文字,并没有留下苏液。《元▯实录》的记载有差误,绍圣年间的史臣已经辨明,子贞却又记错了。据绍圣元年中书舍人、同修《国史》蔡卞的奏章:一,取得国子监的文状,苏液在熙宁三年离开国子监,焦千之等人在四年十一月罢职。如今修撰《实录》的官员却称留下苏液,不知是根据什么文字修纂的。熙宁五年三月戊戌日,富弼被授予司空兼侍中,退休。(书名缺失。)按,富公实际上是以衮钺之服退休的,这里说是左貂,大概是错误的。熙宁五年九月,此前检正官章▯出使湖南,张商英任通川县主簿,章▯赞赏他的才干而推荐他。(书名缺失。)按,章子厚在熙宁五年七月出使湖北,张天觉在熙宁四年十二月已经被任命为中书检正官。大概是章子厚在熙宁四年三月出使渝州时推荐了他,这是误记。张商英当时任武宁军节度推官,知渝州南川县。

熙宁六年,北人遣萧禧来议地界事,诏韩玉汝馆伴。至驿,神宗令李舜举以朱笔画一图子示禧,依此分拨。舜举初不与馆伴议,遽出图,韩急顾舜举,取置怀袖。禧果欲索看,韩云:“李御药自与某论它事。”即已,因入奏,面陈山川形势,纤悉皆系利害,不可轻许。神宗云:“卿言大是,朕思虑初不至此。”(阙书名。当出赵子崧《朝野遗事》。又《韩庄敏遗事》,见李焘《长编》注)按《史》,熙宁七年三月丙辰,辽主使兴复军节度使萧禧来求蔚、应、朔三州并边之田。先是,正月丁末,命知忻州萧士元、枢密院兵房检详文字吕大忠与北人议地界。禧既至,后五日,又命太常少卿刘忱同商量。癸亥,入辞。报书曰:“窃惟两朝抚有万宇,岂以尺土之地而轻累世之欢?当遣官司各加覆视,傥事由夙昔,固难徇从,或诚有侵逾,岂吝改正。”甲子,遣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韩缜报聘。大忠乞命枢密院录前后诏据文字,令缜赍至北庭,使辽主知本末。其后,缜至辽,不果致,但与押燕蕃相仲熙略相酬对而还。四月丁酉,辽主遂遣枢密副使、同平章事萧素来议地界于代州境上。素自以使相,欲主南面,忱等不许。事闻,九月戊申,诏忱与素等会于大黄平,用宾主礼相见。时大忠以忧去,诏忱持议。不谐,则许以南北堡铺中间为两不耕地;又不可,则以中间为界。素不从。朝议以士元失辞,十一月丙申,起复大忠阁门副使,知石州,代士元议事。忱与素三会于大黄平,素漫指分水岭为界,忱不许,相持久之。八年三月庚子,辽主再使禧来聘,书词不逊。于是王安石再入相,曰:“将欲取之,必姑予之。”辛丑,诏辅臣及忱、大忠同对资政殿。二人执不予,安石不然之,更遣缜及枢密都承旨张诚一乘传至河东,与辽人会议。大忠又言:“辽人所求地,西起雪山,东接双泉,为地五百里,不可听。”又言:“辽人利吾金帛,兵弱而惰,城池器械不精,民苦虐政,又虑西夏、鞑靼乘之,其不可动者五,请姑以五寨及治平中所侵十五铺予之。”安石不从。己酉,诏大忠持余服。缜将行,上遣禧复命,禧不听,又遣内侍李舜举谕以长城连六蕃岭许之,禧不受命。壬子,诏辅臣对资政殿。癸丑,命知制诰沈括报聘。戊午,括等对资政殿,时禧留京师已逾月,上许以辽人见开濠堑及置铺所在分水岭为界,又以报书示之。丙寅,禧乃辞去,括亦行。七月丙子,遣缜河东分书。戊寅,又遣四方馆使李评。十月己酉,又遣枢密承旨曾孝宽。十二月辛亥,缜画地界还,除群牧使。十年六月戊寅,缜以分画之劳,赐金带。十二月癸巳,上地图。盖自七年之春至十年之冬,前后历四年,而地界始毕,凡东西弃地七百余里。其后元▯间台谏累章劾缜奉使辱国而罢相者,此也。伯山谓玉汝馆客时持不许之论,上以为然,全失其实。地界事久不决,神宗令近▯刘惟简赍手札责韩玉汝云:“疆事访问文彦博、曾公亮,皆言南北通好百年,生灵得以休息。有所求请,当且随宜应副。朝廷已许,而卿犹固执,万一北虏生事,卿家族可保否?”韩具奏:“敌情无厌,累朝以来常患应接太遽,致令得遂狡谋。臣不敢以家族为虑,上误国事。”上察其忠,赐以御眼貂裘。(阙书名。出《韩庄敏遗事》)按,熙宁七年十月壬申,上以北人诡词求地不已,遣使问韩、富、曾、文四公于外。韩忠献言:“北人见形生疑,谓我有复燕、蓟之意。其事有七。宜遣使报聘,谕以疆土素定,其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则因而罢之。”富文忠言:“朝廷诸边用兵,敌所以先期启衅。不若委边臣持旧来图籍与之诘难。万一入寇,但严兵备之。”文忠烈言:“敌人之请,宜以誓书折之。若萌犯顺之心,当豫严兵备。”曾宣靖言:“宜遣人报聘,以不可侵越谕之。万一犯边,先绝其岁赐。”盖四公悉持不予之论。此云“文曾皆言宜随宜应副”,妄矣。冯当世为枢密使,三司火,神宗御右掖门视之,顾近▯曰:“急促马步司,就近遣两指挥兵士救之。”当世奏曰:“故事,发兵须得枢密院宣旨,近臣传宣发兵,此事不可启。”上然之,即于榻前出宣,付近▯而出。神宗数嘉之,时论以为得体。(出王巩《闻见近录》)按《实录》,熙宁七年九月,三司火。考之《国史》,冯文简以熙宁三年六月自翰林除枢密副使,九月迁参知政事。九年十月,自成都召知枢密院事。元丰三年九月,迁使。当三司火时,文简实在政涂,陈成肃升之为枢密使,吴正宪充、蔡敏肃挺为副使。定国误也。是月,马帅贾逵、步帅宋守约皆坐不救三司火,逵降秩,守约罚金。定国谓“遣马步两指挥”,恐误矣。

译熙宁六年,北方人派萧禧来商议划分边界的事情,诏令韩玉汝负责馆伴。萧禧到达驿站后,神宗命李舜举用朱笔画了一幅地图给萧禧看,要按照这幅图划分。李舜举起初没有参与馆伴商议,突然把图拿出来,韩玉汝急忙回头看李舜举,把图取来放入怀袖中。萧禧果然想索取观看,韩玉汝说:“李御药正和我谈论别的事情。”事毕,韩玉汝于是入朝奏报,当面陈述山川形势,细微详尽之处都关系到利害,不能轻易答应。神宗说:“你说得很对,我起初的思虑没有达到这一层。”(书名缺失;当出自赵子崧《朝野遗事》。又见《韩庄敏遗事》,李焘《长编》注文。)按《史》,熙宁七年三月丙辰日,辽主派兴复军节度使萧禧来请求蔚、应、朔三州及其边界的土地。此前正月丁末日,命知忻州萧士元、枢密院兵房检详文字吕大忠与北方人商议边界。萧禧到达后第五天,又命太常少卿刘忱共同商议。癸亥日,萧禧入朝辞行。答复的国书说:“私下考虑,两朝共同安抚、占有天下,难道会因为一尺土地而轻易损害世代的友好关系吗?应当派有关官员各自进一步复查,如果事情确实源于过去的旧事,本来就难以完全依从;如果确实有侵占越界,难道会吝惜改正吗?” 甲子日,派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韩缜出使回访。吕大忠请求命枢密院抄录前后诏令所依据的文书,让韩缜携带到北庭,使辽主知道事情的始末。后来韩缜到了辽国,最终没有送达这些文书,只同押燕蕃相仲熙大致交涉一番便回来。四月丁酉日,辽主于是派枢密副使、同平章事萧素到代州边境上商议边界。萧素自认为是使相,想坐在南面主位,刘忱等人不答应。事情上报后,九月戊申日,诏令刘忱与萧素等人在大黄平会面,按照宾主礼节相见。当时吕大忠因服丧离职,诏令刘忱主持谈判。谈不成,就允许以南北堡铺之间作为双方都不耕种的土地;再不行,就以中间地带为界。萧素不答应。朝廷议论认为萧士元失于应对,十一月丙申日,起复吕大忠为阁门副使、知石州,代替萧士元商议。刘忱与萧素三次在大黄平会面,萧素随意指着分水岭作为界线,刘忱不答应,双方长久相持。熙宁八年三月庚子日,辽主再次派萧禧来聘问,国书言辞不恭。此时王安石再次入相,说:“想要取得它,必先姑且给予它。”辛丑日,诏令辅臣以及刘忱、吕大忠一同在资政殿应对。刘忱、吕大忠坚持不肯给予,王安石不以为然,改派韩缜和枢密都承旨张诚一乘驿传到河东,与辽人会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吕大忠又说:“辽人所要求的土地,西起雪山,东接双泉,共有五百里,不能答应。”又说:“辽人贪图我们的金帛,军队弱小而懒惰,城池、器械不精良,百姓苦于暴政,又担心西夏、鞑靼乘机而入;不能动摇的理由有五条,请暂且把五寨以及治平年间所侵占的十五铺给他们。”王安石不听从。己酉日,诏令吕大忠主持其余事务。韩缜将要出发时,皇上派萧禧再次传达命令,萧禧不接受;又派内侍李舜举告知,可以以长城连接六蕃岭作为界线,萧禧仍不接受命令。壬子日,诏令辅臣在资政殿应对。癸丑日,命知制诰沈括出使回访。戊午日,沈括等人在资政殿应对;当时萧禧留在京师已经超过一个月,皇上答应以辽人所见已经开挖濠堑、设置铺舍之处的分水岭为界,并把答复的国书给他看。丙寅日,萧禧才辞行离去,沈括也出发。七月丙子日,派韩缜到河东分划边界。戊寅日,又派四方馆使李评前往。十月己酉日,又派枢密承旨曾孝宽前往。十二月辛亥日,韩缜画定边界回来,被任命为群牧使。熙宁十年六月戊寅日,因韩缜分划边界有功,赐给他金带。十二月癸巳日,呈上地图。大概从熙宁七年春到熙宁十年冬,前后历时四年,边界才划定,共放弃东西方向七百多里土地。后来元▯年间,台谏官员接连上章弹劾韩缜,说他出使时使国家蒙受耻辱,因此罢免了他的宰相职务,就是指这件事。伯山说,韩玉汝任馆伴时坚持不同意的主张,皇上认为正确,这完全失去了事实。边界之事长久不能决定,神宗命近侍刘惟简携带亲笔手札责问韩玉汝,说:“关于边疆之事,我询问了文彦博、曾公亮,他们都说南北通好一百年,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对方有所请求,应当暂且酌情应付。朝廷已经答应了,而你还固执坚持,万一北方敌人挑起事端,你的家族能够保全吗?”韩玉汝详细上奏说:“敌人的贪求没有满足,历朝以来常常忧虑应对太过仓促,以致让他们得以实现奸诈谋略。臣不敢考虑家族安危,以免向上误了国事。”皇上察知他的忠心,赐给他御用眼貂裘。(书名缺失;出自《韩庄敏遗事》)按,熙宁七年十月壬申日,皇上认为北方人用诡诈言辞不断索要土地,派使者向在外的韩、富、曾、文四位公卿询问。韩忠献说:“北方人看到一些表面迹象而产生疑虑,认为我们有收复燕、蓟的意图。这方面的情况有七种。应当派使者回访,告诉他们疆土原本已经确定;对于那些容易引起怀疑的迹象,如将官之类,就乘机罢免。”富文忠说:“朝廷在各边境用兵,正是敌人预先挑起事端的缘故。不如让边臣带着旧有的图籍同他们辩驳。万一他们入侵,只须严密整备军队。”文忠烈说:“敌人的请求,应当用誓书加以驳斥。如果他们萌生侵犯正道、发动叛乱的念头,就应当预先严密整备军队。”曾宣靖说:“应当派人出使回访,告诉他们不可侵占越界。万一侵犯边境,就先断绝每年的赐予。”大概四位公卿全都坚持不予土地的主张。这里说“文彦博、曾公亮都说应当酌情应付”,是胡说。冯当世任枢密使时,三司失火,神宗亲自到右掖门观看火势,回头对近侍说:“赶快通知马军司、步军司,就近派两指挥的士兵去救火。”冯当世上奏说:“按照旧例,调发军队必须得到枢密院的宣旨;由近臣传达诏令调兵,这件事不能开此先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在御榻前发出宣旨,交给近侍传达后才离开。神宗多次称赞他,当时舆论认为处理得合乎体制。(出自王巩《闻见近录》)按《实录》,熙宁七年九月,三司失火。考察《国史》,冯文简在熙宁三年六月由翰林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九月升为参知政事;熙宁九年十月,从成都召回任知枢密院事;元丰三年九月,升任枢密使。三司失火时,冯文简实际上正在宰执任上,陈成肃升之任枢密使,吴正宪充、蔡敏肃挺任副使。定国记错了。这一月,马帅贾逵、步帅宋守约都因没有救援三司火灾获罪,贾逵降秩,宋守约罚金。定国所说“派马军、步军两指挥”,恐怕也是错误的。

熙宁中,王和甫尹开封,忽内降文字一纸,乃陈首有谋乱者姓名,凡数十人。内有一薛六郎者,居甜水巷,以典库为业。和甫以礼呼至,密问与何人为冤。薛言:“有族妹之子,近来贷负不从,怒骂而去。”和甫追其甥,方在瓦市观傀儡戏。失声曰:“岂非那事疏脱也?”既至,不讯而服。和甫曰:“小鬼头没三思至此,何必穷治?”杖而遣之,一府叹伏。(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蒋子礼所次其曾大父颖叔《逸史》,与此大意略同,但所告凡八十人,所呼乃张三郎,居城北,所怨乃刘永祚学究。和甫令永祚覆写其书,皆同。上遣内侍冯宗道监鞫,斩永祚于市。未几,和甫除右丞。心传按,蒋书首末最详,当以为正。考之《国史》,和甫以元丰五年自府尹拜右辖,熙宁中尚未尹开封。王《录》误也。况告数十人反,诏狱穷治不实,而但杖遣之,恐无此理。京朝官四年磨勘,原无著令。熙宁中,审官院率行之,至今以为制。(出张芸叟《画墁集》)按,国朝旧制,百官无磨勘。遇郊赦则迁一官。真宗用孙汉公之议,始命京朝官三年一进秩。其后,天禧、天圣、明道、景▯、庆历之际,沿革不常。治平三年,始著令:待制以上六年迁二官,京朝官四年迁一官。芸叟误也。元丰初,蔡确排吴充罢相,王▯畏之,引为执政。确谓▯曰:“上厌公矣。”▯曰:“奈何?”确曰:“上久欲收复灵武,公能任责,则相位可保也。”▯喜谢之。适江东漕张琬有违法事,帝语▯,欲遣官按治。▯以告都检正俞充,琬知之,上章自辨。帝以诘▯,▯谓充曰:“某与君俱得罪矣!然有一策当除,君帅环庆,亟上取灵武之章,上喜,罪可免。”乃除充待制,帅环庆。其后,遂有灵武之役。推其兵端,由王▯避漏泄上语之罪也。(阙书名。出邵伯温《闻见前录》)按《实录》,元丰三年五月,知庆州俞充罚铜三十斤,坐为都检正日,江东漕何琬劾知润州吕嘉问,充以语人。章未下,而嘉问上疏自理也。此时充帅环庆久矣。方蔡新州执政,吴正宪公尚在位,子文所记不必审。诏议濮王典礼,王▯与礼官合奏,王宜称皇伯,三夫人当封大国,执政不以为然。其后,三夫人卒如▯议。(阙书名。出王傅《东都事略》)按《史》,三夫人未尝加封,故李邦直熙宁八年撰《韩魏公行状》曰:“英宗所生,迄今为仙游县君。”识者皆疑其非礼,意元丰二年五月,始诏三夫人并称曰王夫人,迁▯濮园,未尝封大国也。李邦直撰《禹五神道碑》亦云:“治平中,议追尊濮王,公执用封期亲尊属故事,执政以为不然,公持之,卒不夺。其后谏官、御史争论,久不决,帝以手诏裁定,多如其初。”邦直所云,但指不称皇耳,此谓三夫人卒如▯议者,实甚误。近岁,前执政官到阙,止系御仙花带,从官非带学士亦不敢系。待制自如本品,无职则在庶官班中,皆系皂带。盖阁门之制,不知冲改始何时。《辨》云,元丰二年,元绛罢政,以本官知亳州,特令服金带如学士,则非特旨,虽学士,所谓金带亦不得矣。(阙书名。出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按,大观初著令,前执政许服球文带。而此书所记近岁阁门之制又如此,何耶?元厚之许服带如学士,谓得系御仙花金带,仍佩鱼也。厚之以言罢,不带职,故以此优之。此云“非特旨,虽学士亦不得”盖误矣。淳熙中,王仲行罢吏部尚书,不带职,帅浙东。入辞,服金带佩鱼而入阁门,吏却之,乃去鱼;不可,则改红带;又不可,则卒改皂带。仲行甚不平。后数年,始有旨,前侍从不带职许服红▯呈黑犀带,仍佩鱼。遂为故事。元丰五年十月壬申,发常平钱八百万缗,成元丰库。《注》,张舜民《小史》云,神宗于崇政殿后设二十四库,或即元丰库,当考。《实录》卷末云:“每库以诗一字目之,诗凡三十二字,又别置库,赋诗二十字。”但不知库名为何。(出李焘《长编》)按《国史?食货志》,上即景福殿库聚金帛。元丰元年,始更库名,凡三十二字。以《真宗实录》考之,景福殿库、崇政殿后库、内藏库皆一库也。盖艺祖始下诸国,聚其金帛于讲武殿后廊,谓之封桩库。太平兴国三年十月,改左藏北库为内藏库,改封桩为景福内库,并隶内藏,而讲武殿旋改为崇政。张芸叟所云,即内藏耳。元丰库,神宗所创,在太府寺南,非崇政殿后库明甚。

译熙宁年间,王和甫任开封府尹,忽然从宫中传下一纸文书,写的是自首并供出谋乱者姓名的人,共有几十人。其中有一个叫薛六郎的,住在甜水巷,以经营典库为业。王和甫以礼相邀把他叫来,私下问他同什么人结了怨。薛六郎说:“有个族妹的儿子,近来借债不还,我斥骂他一顿,他就愤怒地离去了。”王和甫派人追查他的外甥,正好在瓦市看傀儡戏。外甥失声说道:“难道不是那件事泄露了吗?”到了以后,不经审讯便认了罪。王和甫说:“这个小鬼头没有三思就走到这一步,何必再穷究呢?”于是杖责后把他遣走,整个开封府都叹服。 (见王明清《挥麈后录》)按语:蒋子礼编次其曾祖父颖叔的《逸史》,所记大意与此略同,但所告发谋反的共有八十人,传唤的是张三郎,住在城北,所怨恨的是学究刘永祚。王和甫命刘永祚把他的书重新抄写一遍,结果全部相同。皇帝派内侍冯宗道监视审讯,在市中斩杀刘永祚。不久,王和甫被授任右丞。心传按语:蒋氏之书首尾记载最详细,应当以它为准。考察《国史》,王和甫在元丰五年由开封府尹拜为右辖,熙宁年间还没有任开封府尹。王明清《录》中的记载错了。况且如果告发了几十人谋反,诏狱必定会彻底追究事实,不会只杖责后遣走,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京朝官四年一次磨勘,原本没有明文规定。熙宁年间,审官院大体上开始实行这一做法,直到今天便把它作为制度。 (见张芸叟《画墁集》)按语:本朝旧制,百官没有磨勘。遇到郊祀赦免,就升迁一级官职。真宗采纳孙汉公的建议,才开始规定京朝官每三年进升一秩。此后,天禧、天圣、明道、景祐、庆历年间,沿革并不固定。治平三年,才正式制定法令:待制以上官员满六年升迁二官,京朝官满四年升迁一官。张芸叟记错了。元丰初年,蔡确排挤吴充使其罢去宰相,王珪畏惧蔡确,便引荐他担任执政。蔡确对王珪说:“皇上已经厌弃您了。”王珪说:“怎么办呢?”蔡确说:“皇上很久以来就想收复灵武,您如果能够承担这个责任,相位就可以保住。”王珪高兴地向他道谢。正好江东漕张琬有违法之事,皇帝告诉王珪,想派官员去审查治罪。王珪把这件事告诉了都检正俞充,张琬得知后上章自我辩解。皇帝因此责问王珪,王珪对俞充说:“我和您都获罪了!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除去这场祸患:您出任环庆帅,赶快上奏请求收取灵武,皇上高兴了,罪过就可以免除。”于是俞充被授为待制,出任环庆帅。后来,终于发生了灵武之役。推究这场战争的起因,是王珪为了逃避泄露皇帝言语的罪责。 (书名缺。见邵伯温《闻见前录》)按语:据《实录》,元丰三年五月,知庆州俞充被罚铜三十斤,罪名是他任都检正时,江东漕何琬弹劾知润州吕嘉问,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奏章尚未下达,吕嘉问便上疏自我申辩。此时俞充已经担任环庆帅很久了。当时蔡确任新州执政,吴正宪公还在任,子文所记未必可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皇帝下诏讨论濮王的典礼,王珪和礼官联合上奏,认为濮王应当称为皇伯,三位夫人应当封为大国夫人,执政大臣不以为然。后来,三位夫人果然按照王珪的意见办理。 (书名缺。见王傅《东都事略》)按语:据《史》,三位夫人从未加封,所以李邦直在熙宁八年撰写《韩魏公行状》说:“英宗所生的母亲,直到今天仍只是仙游县君。”有见识的人都怀疑这不合礼制。我认为,元丰二年五月,才下诏将三位夫人一并称为王夫人,迁葬并附葬于濮园,并没有封为大国夫人。李邦直撰写《禹五神道碑》也说:“治平年间,讨论追尊濮王,公坚持采用封赠期亲尊属的旧例,执政认为不对,公坚持己见,最终没有被夺去这一主张。后来谏官、御史争相论辩,长久不能决定,皇帝亲自下诏裁定,大多按照当初的意见。”李邦直所说的,只是指不称皇伯;这里说三位夫人最终完全依照王珪的意见办理,实在是严重错误。近些年来,前任执政官到宫阙,只有获准系御仙花带,随从官员不是带职学士的,也不敢系这种带子。待制照旧穿戴本品级的服饰,没有职任的则列在庶官班中,都系皂带。这大概是阁门的制度,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辨》中说,元丰二年,元绛罢去执政,以原官出知亳州,特意命令他像学士一样服用金带;那么如果不是特别诏旨,即使是学士,所谓金带也不能系了。 (书名缺。见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按语:大观初年制定法令,允许前任执政穿球文带。但这部书所记近年阁门的制度又是这样,为什么呢?元厚之获准系如学士的带子,是说允许系御仙花金带,仍然佩鱼。元厚之因为进言获罪而罢职,不再带职,所以用这种方式优待他。这里说“如果不是特别诏旨,即使是学士也不能系”,大概错了。淳熙年间,王仲行罢任吏部尚书,不再带职,出任浙东帅。他入宫辞行时,系金带、佩鱼进入阁门,主管人员拒绝他入内,他于是去掉鱼袋;仍不允许,就改系红带;又不允许,最终只好改系皂带。王仲行对此非常不平。后来过了几年,才有诏令规定,前任侍从官不带职的,允许系红色䩞黑犀带,仍然佩鱼。此后便成为惯例。元丰五年十月壬申,发放常平钱八百万缗,建成元丰库。《注》:张舜民《小史》说,神宗在崇政殿后设置二十四库,其中或许有元丰库,应当考察。《实录》卷末说:“每座库以《诗经》中的一个字作名称,《诗经》共有三十二个字;又另外设置库,取《赋》中的二十个字作名称。”但不知道这些库的名称究竟是什么。 (见李焘《长编》)按语:据《国史·食货志》,皇帝当时是在景福殿库聚集金帛。元丰元年,才开始更改库名,共用三十二个字。以《真宗实录》考察,景福殿库、崇政殿后库、内藏库其实是同一座库。大概宋太祖刚刚平定各国时,把各国的金帛聚集在讲武殿后面的廊下,称为封桩库。太平兴国三年十月,把左藏北库改为内藏库,把封桩库改为景福内库,一并隶属内藏,而讲武殿不久改称崇政殿。张芸叟所说的,就是内藏库。元丰库是神宗所创,在太府寺以南,显然不是崇政殿后库。

国初以来,开封府未尝三狱同空。元丰五年,王安礼知府,乃谋作“天府狱空”,以图进用。时有御史劾其诈妄,朝廷按视,狱皆空。御史以罪斥,安礼拜右丞。绍圣、崇宁以后,躁进之徒用此术,奏狱空者多矣,朝廷遂立迁一官为赏格。《长编》五年四月丁巳注,鲜于绰云:“中行坐论安礼狱空黜。”(阙书名。当出蔡〔此处有脱漏〕)按《实录》,元丰五年四月,开封府言三院狱空,诏知府王安礼进一等;大理卿崔台符言本寺狱空,诏台符减三年磨勘。会五月大改官制,安礼以翰林学士与同列蒲宗孟俱执政,蒲左丞,王右丞。时侍御史蒲中行以与安礼争盗贼名簿不实罢,非为劾狱空也。据《国史》,天禧四年、五年,开封府比岁狱空。蔡所记四者皆谬。元丰六年六月丁巳,执政将劾大辟不应谳者,刑部郎中韩晋卿适白事省中,因曰:“谳而获戾,谳不至矣。”朝廷从之。(出《晋卿传》)按《实录》,是日,诏大理寺刑名疑虑及情法不称,奏裁公案送定断官看详,如非疑虑及情法不称,并免收坐。从本寺请也。此时晋卿为大理少卿,所书“刑中及因白事”皆小误。元丰七年三月己巳,编敕成。自嘉▯后,立开封盗贼重法,后稍及曹、濮、澶、滑等州至元丰更定其法,于是河北、京东、淮南、福建等路用重法,郡县浸广矣。《注》,《刑法志》有“此不得其时,因编敕成附见”。(出李焘《长编》)按《会要》、《实录》,自嘉▯六年初命开封诸县盗贼囊橐之家立重法,治平二年九月,命开封府判官王靖提举捉杀府界及曹、濮、澶、滑州未获盗贼。三年四月五日,遂以开封之长垣、考城、东明县及曹、濮等四州为重法地分。熙宁四年正月丁未,淮南之宿州,京西之滑州,河北之澶州,京东之濮州,凡十三州,并行重法。十年五月八日,安厚卿以中书检正官体量河北、京东盗贼,又请之。六月壬午,诏山东、河北十七州皆行重法。(曹、澶、濮州仍在其中)十二月癸卯,又行之福建下四州。此云“不得其时”,何也?盖立盗贼重法自嘉▯至熙宁,而《刑法志》云元丰,盖史官之误。韩魏公父谏议大夫国华尝仕于蜀,蜀中士人胡广善相术,见谏议而奇之,曰:“是必生贵子,请纳女焉。”后谏议守泉,生魏公于泉州州宅。(阙书名。出马永卿《懒真子》)按李邦直撰《魏公行状》云:“公之所生母胡氏,蜀士人觉之女,追封秦国太夫人。”此云名广,盖误。故事,命相皆用上旬刚日。元丰八年拜蔡、韩二相,以五月二十六日,盖邓温伯失之。(阙书名。当出《蒋魏公逸史》)按《史》,神宗一朝命相,韩康公、王荆公以十二月十一日;韩康公再相以四月十九日;王荆公再相以二月十一日。吴冲公、王岐公拜相以十二月二十三日;蔡持正拜相以四月二十二日,皆在中下旬。且荆公、岐公、持正,制出皆柔日也。颖叔徒见熙宁中富郑公拜相以二月二日,故有上旬之论,不知亦偶然耳。如太祖初拜赵中令为相,乾德二年正月十三日也。仁宗庆历三年,改命二相,四月二十一日也。至和二年,并命文忠烈、富文忠,六月十一日也。此三者不为不审矣,然皆在中下旬。中兴后,秦会之、朱藏一、赵元镇、张德远、叶梦锡等亦以下旬大拜,初无所拘。此说抵牾。孙叔易言,尝见监朱仟镇使臣云:“少日作吴冲卿丞相直省官,亲见元丰中郭逵讨交址,以重兵厌富良江,与交人止一水隔。冲卿忌其成功,堂帖令班师。逵逗遛不进,交人大入,全军皆覆。逵坐贬秩。侔储冲卿孙也,大观中以左道伏诛,盖天报之”云。(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国史》,郭仲通以南伐得罪,诏狱穷治,后得吴丞相书云:“安南事宜,以经久,省便为佳。”时丞相已病,由是忧畏而薨,未尝下堂帖也。盖冲卿本意不欲取交州地,为得之不足守而勤供费耳。使仲通成功,丞相必受上赏,又何忌邪?况班师大事,不得旨而下堂帖,丞相且获罪不轻。详见心传所著《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辽史?国语解》,辽制,宰相凡除拜,行头子堂帖权差,俟再取旨,出给告敕,故官有知头子事。(出《阴山杂录》。脱心传按语)●卷三

译本朝初年以来,开封府从来没有三所监狱同时空着。元丰五年,王安礼任知府,便谋划制造“天府狱空”的名声,以求图谋升迁。当时有御史弹劾他欺诈妄为,朝廷派人查验,监狱确实都空了。御史因此获罪被贬斥,王安礼却拜为右丞。绍圣、崇宁以后,急于求进的人多采用这种办法,上奏说监狱空了的人很多,朝廷于是制定升迁一官作为奖赏的标准。《长编》元丰五年四月丁巳条注说,鲜于绰称:“中行因为议论王安礼所谓狱空而被贬黜。” (书名缺,当出自蔡〔此处有脱漏〕)按语:据《实录》,元丰五年四月,开封府报告三院监狱空了,诏令知府王安礼进升一等;大理卿崔台符报告本寺监狱空了,诏令崔台符减少三年磨勘。适逢五月大规模改革官制,王安礼以翰林学士和同列的蒲宗孟一起成为执政,蒲宗孟为左丞,王安礼为右丞。当时侍御史蒲中行因为同王安礼争论盗贼名簿不实而被罢职,并不是因为弹劾狱空。据《国史》,天禧四年、五年,开封府连续两年监狱空置。蔡氏所记的四件事全都错了。元丰六年六月丁巳,执政大臣将要弹劾那些审理大辟案件而不当判决的人,刑部郎中韩晋卿正好在尚书省禀报事情,便说:“如果审理案件反而获罪,以后就没有人肯审理了。”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 (见《晋卿传》)按语:据《实录》,这一天诏令说,大理寺审理的刑名案件中有疑虑,或者情节与法律不相称的案件,应奏请裁决,并把公案送给定断官复核;如果并非有疑虑或情法不相称,就一概免除连坐追究。这是根据大理寺的请求下达的。当时韩晋卿任大理少卿,书中所说的“刑中”和“因白事”都有小的错误。元丰七年三月己巳,《编敕》编成。自嘉祐以后,开封开始制定盗贼重法,后来逐渐推广到曹州、濮州、澶州、滑州等州;到元丰年间重新确定这项法律,于是河北、京东、淮南、福建等路都实行重法,适用的州县逐渐扩大了。《注》:《刑法志》中有“此事没有得到正确的时序,因此因《编敕》编成而附带记载”的话。 (见李焘《长编》)按语:据《会要》《实录》,自嘉祐六年,最初命令开封所属各县,对窝藏、包庇盗贼的人家实行重法。治平二年九月,命开封府判官王靖提举捕捉、诛杀府界以及曹州、濮州、澶州、滑州未捕获的盗贼。治平三年四月五日,于是把开封所属的长垣、考城、东明三县,以及曹州、濮州、澶州、滑州四州,划为实行重法的地区。熙宁四年正月丁未,淮南的宿州、京西的滑州、河北的澶州、京东的濮州,共十三州,一并实行重法。熙宁十年五月八日,安厚卿以中书检正官的身份核查河北、京东的盗贼问题,又请求推广重法。六月壬午,诏令山东、河北十七州都实行重法(曹州、澶州、濮州仍在其中)。十二月癸卯,又把重法推广到福建下四州。这里说“没有得到正确的时序”,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说,盗贼重法从嘉祐年间一直到熙宁年间逐步设立,而《刑法志》却说是在元丰年间,应该是史官记错了。韩魏公的父亲谏议大夫韩国华曾经在蜀地任职,蜀中的士人胡广擅长相术,见到谏议大夫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个人一定会生出贵子,请把女儿嫁给他。”后来谏议大夫镇守泉州,魏公便出生在泉州州署。 (书名缺。见马永卿《懒真子》)按语:李邦直撰写的《魏公行状》说:“魏公的生母胡氏,是蜀地士人觉的女儿,后来追封为秦国太夫人。”这里说她名叫胡广,大概错了。按照旧例,任命宰相都在上旬的刚日进行。元丰八年任命蔡、韩二人为宰相,却在五月二十六日,大概是邓温伯疏忽了。 (书名缺,当出自《蒋魏公逸史》)按语:据史书记载,神宗一朝任命宰相,韩康公、王荆公是在十二月十一日;韩康公第二次任相是在四月十九日;王荆公第二次任相是在二月十一日。吴冲公、王岐公拜相是在十二月二十三日;蔡持正拜相是在四月二十二日,都在中旬或下旬。而且王荆公、王岐公、蔡持正的制书下发之日,都是柔日。颖叔只是看到熙宁年间富郑公在二月二日拜相,便提出任命宰相必须在上旬的说法,却不知道那也只是偶然。比如太祖最初任命赵中令为宰相,是乾德二年正月十三日。仁宗庆历三年改任两位宰相,是四月二十一日。至和二年,同时任命文忠烈、富文忠,是六月十一日。这三例不能说考虑得不周详,但都在中旬或下旬。中兴以后,秦会之、朱藏一、赵元镇、张德远、叶梦锡等人也都在下旬大拜为相,根本没有什么限制。这种说法前后矛盾。孙叔易说,他曾经见过监朱仟镇的使臣,那人说:“我年轻时任吴冲卿丞相的直省官,亲眼见到元丰年间郭逵讨伐交趾,率重兵压在富良江边,与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水。吴冲卿嫉妒他建功,发下堂帖命令他班师。郭逵停留不进,交人乘机大举进攻,全军覆没。郭逵因此获罪,官秩被贬。侔储是吴冲卿的孙子,大观年间因奉行左道被杀,大概是上天对他的报应。” (见王明清《挥麈后录》)按语:据《国史》,郭仲通因为南伐获罪,诏狱穷究,后来得到吴丞相的书信,说:“安南的事情,最好以能够长久维持、对省计方便为原则。”当时吴丞相已经生病,由此忧惧而死,并没有下发堂帖。大概吴冲卿本来的意思,是不想取得交州的土地,因为得到它后难以守住,反而会徒然增加供给费用。假使郭仲通成功,丞相一定会受到皇帝的重赏,又为什么要嫉妒他呢?况且班师是重大军务,丞相没有得到诏旨就下发堂帖,自己也会获罪不轻。详情见心传所著《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辽史·国语解》说,辽朝制度是:宰相凡有授官任命,先行头子、堂帖,暂时任命官员,等候再次请旨后,才发给告身、敕书,所以有的官职称为“知头子事”。 (见《阴山杂录》。心传按语脱漏) ●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