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旧闻证误四

卷三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3–16 段

哲宗登极,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惟朱妃称号未定。太皇太后曰:“母以子贵,朝廷宜详议,当优隆之。”时蔡确、章▯尚在朝,议久不决。谄谀者谓亦当为皇太后;守正者则曰“止合称皇妃太母”。曰:“自古无并为皇太后之礼,当尊为皇太妃。”凡百礼仪,并依皇后:乘行龙担子;服用伞扇等皆红;百僚称臣太母;又增月给在皇后之上。哲宗喜慰。皇太妃谢曰:“非太皇太后,妾何缘得此盛极。”(阙书名)按,此一段尤差误。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当诸公议神宗遗制时,已增入矣。此云“议久不决”者,妄也。元丰八年六月甲戌,诏皇太妃出入许乘担子。七月甲辰,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皇太妃在三年服内,衣褥从物并浅淡,生日节序物色,依皇后例;庆贺用笺,百官不称臣。己巳,礼部又言,皇太妃生日节序物色,其冠服之属减皇后五分之一。此云“服用红,百僚称臣,月给在皇后之上”,皆误也。元▯三年秋,诏增议太妃典礼。礼官请担子饰以龙凤,伞用红,冠服如皇后。绍圣元年,宣仁圣烈皇后既葬,上中批付礼官,于是坐六舆,立宫殿名,伞红黄兼用,月费内中批出,他仪制如皇后。盖前后十年而始定其典礼。此所记误矣。元▯初,两省以上官多内降差人,韩玉汝患之,帘前论列。宣仁云:“相公门知有吕夷简否?刘太后时多有内降,吕夷简亦如此奏。”陈章献云:“相公知否,一小孩儿与一妇人不与人些恩泽,怎生把握天下?夷简拜谢,非臣所及。”韩曰:“维持天下正须公议,不在私恩。”(阙书名)按,宣仁垂帘,内降差除两省以上官,盖范忠宣、范正献、苏文定、朱公▯之流也。章子厚尝奏云:“得非左右所荐。”后云:“皆大臣所荐,非左右。”玉汝为相,屡以除授私其子侄,为台谏所劾,而此乃以擢用忠贤为章献与人恩泽之比,其诬罔抑甚矣。章▯、蔡卞起同文馆狱,刘挚、梁焘同时死于岭南贬所,人亦疑之。又杖杀内臣陈衍,▯、卞至作废宣仁后诏。时宣仁服未除,请哲宗于灵殿宣读施行。钦圣后闻之,号哭于宣仁灵前,哲宗乃已。(出邵子文《辨诬》)按,宣仁后以元▯八年九月崩,后四年,同文狱起。其十一月,梁况之卒。十二月,刘莘老薨。又明年三月,乃杀陈衍,此时宣仁除服久矣。子文所记不诬,但年月差误。章▯初贬谪元▯臣僚,尽以白帖子行事。焘按,李清臣与▯争论不已,哲宗疑▯,▯亦恐。时郑左丞雍以尝为二王官僚,屡致人言,迹甚危,欲结▯为自安计,谓▯曰:“熙宁初,王荆公相,常用白贴子行事。”▯大喜,取其案牍,怀以白诸上,▯遂安。然郑竟罢政,寻被谪。(阙书名。当出邵子文《辨诬》)按,章▯将贬,元▯诸老先用林子中为中书舍人,李抡所编《丁未录》中载元▯诸公谪词甚备,是必有录黄,非用白帖子明矣。《范▯夫家传》云:“绍圣四年徙宾州。元符元年移化州。”所被受止是白札子,疑子文指此而云。然绍圣二年十月郑公肃先出知陈州;十一月安厚卿又出知河南;四年正月李邦直又出知北京,当用白札子。时此三人皆不在政府,此说恐误。元▯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尝登禁从。绍圣初,不幸坐党锢。崇宁间亦有朱绂者,苏州人。初登第,欲希进用,上疏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世以为疑,遂易名曰谔,字圣予。蔡元长果大喜,不次峻擢,位至右丞。未及正谢,卒。(出王明清《挥麈前录》。脱心传按语)韩相缜有心术,章▯畏之。凡元▯执政从官,▯必以事中之,不敢及缜。至缜死,方使叶祖洽言不与赠谥而已。(阙书名。当出邵子文《辨诬》)按《哲宗实录》、《韩玉汝附传》,缜守颍昌,再上章引年,未许。给事中叶祖洽论缜垂帘之初,首登相位,交结张茂,则梁简(当出梁惟简)谄事司马光,持禄养交,以太子太保,仍旧职致仕,薨,上为辍朝,成服,赠司空,但不定谥而已。《史》所书如此。子文所记▯畏缜及不与赠官皆差误。况玉汝乃元丰执政,虽递迁于垂帘之初,而俄与章、蔡并逐,岂可厕之元▯大臣耶?绍圣初,治元▯党人,凡尝为宰执者无不坐贬,惟苏子容一人得免。《辨》云,元▯宰相韩缜,执政李清臣、许将,绍圣以前皆无他,李、许乃再执政。此云“独子容得免”,非也。(出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按,韩玉汝元丰执政,垂帘初,但与蔡持正递迁至相位,既而为元▯诸公所击去位,非子容比也。李邦直首建“绍述之议”,许冲元依违两可,历符、▯、崇、靖之间,皆为执政。若概之元▯宰执之间,误矣。

译哲宗即位后,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只有朱妃的称号尚未确定。太皇太后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朝廷应当详细讨论,优厚地尊崇她。”当时蔡确、章惇还在朝廷,讨论了很久也没有决定。阿谀奉承的人说朱妃也应当称皇太后;持守正道的人则说:“只应当称为皇妃、太母。”又说:“自古没有两人同时称皇太后的礼制,应当尊为皇太妃。”所有礼仪都依照皇后的规格:出行乘龙担子;服饰、伞、扇等都用红色;百官称臣于太母;每月供给也增加到皇后之上。哲宗高兴而感到欣慰。皇太妃谢恩说:“如果不是太皇太后的恩德,我怎么能得到这样极为隆重的待遇呢?”(书名缺)按语:这一段尤其错误。德妃朱氏被尊为皇太妃时,在诸公讨论神宗遗制的时候,已经把这些内容增加进去了。这里说“讨论了很久没有决定”,是虚妄的。元丰八年六月甲戌,诏令皇太妃出入时允许乘担子。七月甲辰,礼部尚书韩忠彦等人说,皇太妃在三年服制期间,衣服、被褥及随身用品都应采用浅淡颜色;生日和节日所用物品,依照皇后的规格;庆贺时使用笺,百官不称臣。己巳日,礼部又说,皇太妃生日和节日所用物品,以及冠服之类,比皇后减少五分之一。这里说“服饰用品用红色,百官称臣,每月供给在皇后之上”,全都错了。元祐三年秋,诏令增加讨论太妃典礼。礼官请求担子装饰龙凤,伞使用红色,冠服按照皇后的规格。绍圣元年,宣仁圣烈皇后已经安葬,皇帝从中批示交给礼官办理,于是太妃出行乘六舆,设置宫殿名,伞兼用红、黄色,每月费用由内中批示拨出,其他礼仪制度依照皇后。大概前后经过十年,才最终确定太妃的典礼。这里的记载错了。元祐初年,两省以上的官员中,很多人的任命是从宫中直接降下的,韩玉汝对此感到忧虑,便在帘前据理陈说。宣仁说:“相公可知道吕夷简吗?刘太后当政时,也有很多从宫中直接降下的任命,吕夷简也曾这样上奏。”陈章献说:“相公知道吗?一个小孩和一个妇人如果不给别人施加一些恩惠,又怎么能够掌握天下呢?”吕夷简拜谢说:“这不是臣下所能比得上的。”韩玉汝说:“维系天下正应当依靠公议,不在于私人的恩惠。”(书名缺)按语:宣仁垂帘听政时,从宫中直接降旨任命两省以上官员,大概指范忠宣、范正献、苏文定、朱公▯这一类人。章子厚曾上奏说:“莫非是左右近臣推荐的吧?”后来又说:“都是大臣推荐的,并不是左右近臣。”韩玉汝任宰相时,多次在授官任职上偏袒自己的子侄,受到台谏弹劾,而这里却把任用忠良贤能说成章献太后给人施恩,这种诬蔑实在太过分了。章惇、蔡卞制造同文馆狱,刘挚、梁焘又同时死在岭南的贬所,人们也因此怀疑他们。后来他们又杖杀内臣陈衍,章惇、蔡卞甚至伪作废黜宣仁后的诏书。当时宣仁后的服制尚未除去,他们请求哲宗在灵殿宣读并施行。钦圣后听说后,在宣仁后的灵前号哭,哲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见邵子文《辨诬》)按语:宣仁后于元祐八年九月去世,四年以后,同文馆狱才发生。这年十一月,梁况之去世;十二月,刘莘老去世;又过了第二年三月,才杀死陈衍。当时宣仁后的服制早已除去。子文所记并非全是诬妄,只是年月有错误。章惇起初贬谪元祐年间的臣僚,全都使用白帖子办理。焘按语:李清臣与章惇争论不休,哲宗怀疑章惇,章惇自己也害怕。当时郑左丞雍因为曾经担任二王的官属,多次受到非议,处境很危险,想要结交章惇来求得自安,便对章惇说:“熙宁初年,王荆公任宰相时,常常使用白贴子办理政事。”章惇大喜,取来相关案牍,带在身上,以白贴子的形式呈给皇帝,章惇于是安然无事。但郑雍最终还是被罢去执政,不久又遭贬谪。 (书名缺,当出自邵子文《辨诬》)按语:章惇将要被贬时,元祐旧臣先任用林子中为中书舍人,李抡编纂的《丁未录》中记载元祐诸公的贬词非常完备,这些必定有录黄,不可能使用白帖子。 《范惇夫家传》说:“绍圣四年迁往宾州。元符元年改迁化州。”他所收到的只是白札子,我怀疑子文指的是这个而这样说。然而绍圣二年十月,郑公肃先出知陈州;十一月,安厚卿又出知河南;绍圣四年正月,李邦直又出知北京,这些任命应当使用白札子。当时这三个人都不在政府,这种说法恐怕错误。元▯年间有一位名卿朱绂,是个君子。曾经入朝任禁从之职。绍圣初年,不幸因党禁获罪。崇宁年间也有一个朱绂,是苏州人。他最初考中进士,想求得升迁任用,便上疏自陈说:“我与奸人同名同姓,恐怕天下后世会因此产生疑惑。”于是改名为谔,字圣予。蔡元长果然非常高兴,破格迅速提拔他,官位升到右丞。还没来得及正式拜谢,他就去世了。(出自王明清《挥麈前录》。脱心传按语) 韩相缜有心计,章▯害怕他。凡是元▯年间担任执政、从官的人,章▯必定找事弹劾,唯独不敢牵涉韩缜。等到韩缜死后,才让叶祖洽说他没有获得赠官和谥号而已。(书名缺失,应当出自邵子文《辨诬》)按:《哲宗实录》和《韩玉汝附传》记载,韩缜镇守颍昌时,两次上表以年老请求退休,都没有获准。给事中叶祖洽弹劾韩缜说,他在垂帘听政之初首先登上相位,结交张茂;梁简(应当是梁惟简)谄媚侍奉司马光,贪图俸禄、培植交游,以太子太保身份依旧任职而退休。韩缜死后,皇帝为他停止朝会,亲临成服,追赠司空,只是没有确定谥号而已。《史》中的记载就是这样。邵子文所记章▯害怕韩缜以及韩缜没有获得赠官,都有差错。何况韩玉汝本是元丰年间的执政,虽在垂帘听政之初升迁过,但很快就与章、蔡一起被斥逐,怎么能把他列入元▯年间的大臣呢?绍圣初年,查办元▯党人,凡是曾任宰执的人无不因此获罪贬官,只有苏子容一人得以免罪。《辨》说,元▯年间的宰相韩缜,以及执政李清臣、许将,在绍圣以前都没有其他情况;李清臣、许将后来又任执政。这里说“只有子容得以免罪”,是不对的。(出自汪端明《辨石林燕语》)按:韩玉汝是元丰年间的执政,在垂帘听政开始时,只是与蔡持正相继升到相位,后来被元▯诸公攻击而罢职,并非苏子容那样。李邦直首先提出“绍述之议”,许冲元首鼠两端、模棱两可,在元符、元▯、崇宁、靖康年间都任过执政。如果笼统地把他们算作元▯年间的宰执,就是错误。

邢恕既为▯、卞起狱不成,每上殿,移时不下,▯果疑之,出。其元▯初谪随州时,上《宣仁后自辨书》,称宣仁功德,有“宗庙大计,旬日之前固已先定”之语,遂入元▯党,责知安南军,此元符元年十月事也。(阙书名)按,恕为右史时,尝上《宣仁后书》言五事,有“储贰之建,旬浃已前固已先定”之语,然实不曾降出。章▯所出恕谪汉东时所上疏,大抵称美元▯初政,且言已与司马公晚受神宗之知,却无此数语。绍圣三年十月戊辰,知瀛州路昌衡言:“伏睹朝旨,姚π不与磨勘。谨按,π罪大罚轻,未厌舆论。”诏π落宝文阁待制,管勾洞霄宫。《注》,昌衡知瀛州,何故言姚π?当考,恐字有脱误。(出李焘《长编》)按,此时每月以赏功罚罪事镂板下诸州,故昌衡奏状有伏睹之语。盖时方排击党人,是以出位论奏无害。亦元▯中吴处厚笺蔡确《车盖亭诗》之比耳。按绍圣间,郑公肃不带职,周次元止带待制,非自西美始。绍兴后,萧德起、符正明亦以次对为制帅,不但曹、王二人也。西美初复次对,知成都府,后四年,乃升杂学士,充置使。此所记误。(此条证《挥麈余话》之误。脱正文)崇宁五年冬末,朱π始进黄杨木三本。(阙书名)按,二年,朱冲以献花石得三班奉职,不应以五年为始。李孝广崇宁间为成都漕,以点检邛州士人费义、韦直方私试试卷词理谤讪,庞汝翼课册,系元▯学术讥诋元丰政事上闻,三人并窜广南。孝广迁官后,绍兴庚戌,孝广之子亻京属疾于婺州,谓有妖孽,招路时中治之。时中始不肯,亻京托亲旧叩问其详。时中云:“有一费义者,独不肯去,吾亦莫知其故。”亻京云:“若尔,某疾不起矣。”因道向来费义等事实,亻京以告其父。后义辈皆客死于路。(阙书名。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此崇宁初事也。后二人以大礼赦得归,直方更名革,中进士第,终安居令。义更名允济,中进士甲科,终汉州推官。冯当可先生志其墓甚详。此云“客死于道”,盖误。又,绍兴无庚戌,庚戌乃建炎四年。而《志》云,张丞相宣抚陕州,费佐幕府,意峭直难合,出为汉州推官。据《史》,魏公以建炎三年己酉十一月至汉中,则费君入幕、出幕,又死于汉州,决非一岁间事。计李亻京病时,费尚未死也,意者路时中亿度妄云之词,不足信。安尧臣上书谏复燕云,安▯由此追复正奉大夫。(《安▯传?元符诏旨》)按,▯以政和三年八月追复正奉大夫,以其夫人张氏自诉也。重和元年十一月己未御笔:“▯虽未复旧官,可特与正奉大夫。”遗表恩泽,授尧臣承务郎。盖▯本官为光禄大夫,赠特进。今追复未尽,而特用所复官推恩。此云因尧臣上书复官,误矣。政和初,上欲建延福宫,一日,鲁公命召诸巨▯来,且有事约束。时童贯、杨戬、贾祥、蓝从熙、何诉皆奏禀,以此上默已晓,因戏之曰:“汝等必作过,今为师臣,定行遣汝等矣。”诸▯莫测,咸变色。而诣省,鲁公则戒之曰:“恐至尊暑热,汝等各办事,建一二纳凉之所,朝廷当一切应副汝也。”于是改作延福五位。(阙书名)按,此政和三年事也。蔡京素与宦者交结,必相表里。此云“师臣行遣”,又云“诸▯变色”,皆妄也。况童贯已为太尉,恩数视二府矣,可召至都堂尔汝之邪?延福五位,何▯、蓝从熙第一,李谷第二。此无谷名,亦误也。李端叔为密院编修官,曾文肃荐于上,将以为右史。命未下,而为钱▯论罢,暂泊颍昌,为范忠宣草遗表。上读之称赏,将召用之,而蔡元长入相,时事大变,端叔坐除名,编管太平州。(阙书名。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范公薨于建中靖国元年正月,而蔡元长明年春始召还北门。若上将擢端叔用之,不应在朝逾年无除目也。端叔政和三年九月除名。王仲▯守会稽,颇著绩效,如干湖为田、导水入海是也。(出王明清《挥麈余话》)按《史》,明越州监湖、夏盖、白马、竹溪、广德等十三湖,自唐长庆中创立,湖水高于田,田又高于江海,旱涝则递相输放,其利甚溥。自宣、政间楼异守明,王仲▯守越,皆内交权臣,专事应奉,于是悉废二郡陂湖以为田,其租悉属御前。重和元年二月甲子,诏鉴湖田租以备缮修原庙之需,不许他司奏请。他皆类此。由是民失水利,而官失省税,不可胜计。绍兴元年,李庄简为吏部侍郎,奏请复之。上虞令赵不摇奉诏考究,自宣和元年至今,湖田凡得米三万三千余斛,入御前而纳放,省税米十四万六千余斛,得不偿失,遂复废。余姚、上虞二县湖田其本末如此。仲言所云亦诬矣。宣和元年九月乙卯,范致虚以母忧罢。(阙书名。出王▯《东都事略》)按,谦叔去位在八月癸卯。

译邢恕因为章▯、蔡卞发动的案件没有办成,每次上殿,都过了很久还不下来,章▯果然怀疑他,于是把他逐出朝廷。他在元▯初年被贬到随州时,曾上《宣仁后自辨书》,称颂宣仁后的功德,其中有“宗庙的大计,在十天以前本来就已经预先确定”的话,于是被列入元▯党,责令出任安南军知军;这是元符元年十月的事。(书名缺失)按:邢恕任右史时,曾上《宣仁后书》说到五件事,其中有“储君的建立,在十天以前本来就已经预先确定”的话,但实际上这篇文字并没有发出。章▯所公布的,是邢恕被贬到汉东时所上的奏疏,大致都是称赞元▯初年的政治,并且说自己已经和司马公在晚年受到神宗的知遇,却没有这几句话。绍圣三年十月戊辰,知瀛州路昌衡说:“我恭敬地看到朝廷诏旨,姚π没有获得磨勘。谨按,姚π罪大而处罚轻,不能使舆论满意。”诏令姚π削去宝文阁待制,管勾洞霄宫。《注》说:路昌衡任知瀛州,为什么却说姚π?应当考察,恐怕文字有脱漏错误。(出自李焘《长编》)按:当时每月都把赏功罚罪的事情刻板公布给各州,所以路昌衡的奏状中有“恭敬地看到诏旨”这样的话。当时正排斥打击党人,因此越出职权上奏也没有妨害。这也和元▯年间吴处厚笺注蔡确《车盖亭诗》的事相类似。按:绍圣年间,郑公肃没有兼带职名,周次元只兼带待制,并不是从西美开始的。绍兴以后,萧德起、符正明也都以次对的身份担任制帅,不只是曹、王二人。西美最初恢复次对之职时,任知成都府;过了四年,才升为直龙图阁学士一类的杂学士,充任置使。这里的记载错了。(这一条是用来证明《挥麈余话》的记载有误,正文缺失) 崇宁五年冬末,朱π才进献三根黄杨木。(书名缺失)按:崇宁二年,朱冲因进献花石而获授三班奉职,不应说到崇宁五年才开始。李孝广在崇宁年间任成都漕时,因为点检邛州士人费义、韦直方私下考试的试卷中有诋毁讥讽的言辞,又因庞汝翼的课册牵连到元▯学术、讥刺元丰政事,上报朝廷,三人一同被流放到广南。李孝广升官以后,绍兴庚戌年,李孝广的儿子亻京在婺州患病,说是有妖孽作祟,便请路时中查治。路时中起初不肯,亻京托亲友前去询问详情。路时中说:“有一个费义,唯独不肯离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亻京说:“如果这样,我的病就好不了了。”于是说起从前费义等人的事情,亻京把这些话告诉了父亲。后来费义等人都客死在路上。(书名缺失,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按:这是崇宁初年的事。后来两人因大赦得以回归,韦直方改名为革,考中进士,最终任安居令。费义改名为允济,考中进士甲科,最终任汉州推官。冯当可先生为他写的墓志记载得很详细。这里说“客死于道路上”,大概是错误的。又,绍兴没有庚戌年,庚戌是建炎四年。《志》又说,张丞相在陕州任宣抚,费义任幕僚,因为性情峭直而难以相合,便出任汉州推官。根据《史》,魏公于建炎三年己酉十一月到达汉中,那么费义入幕、出幕以及死在汉州,绝不可能是在一年之内完成的。推算李亻京患病时,费义还没有死;或许路时中只是凭空臆测、胡乱说了这些话,不能相信。安尧臣上书劝谏恢复燕云,安▯因此被追复为正奉大夫。(《安▯传·元符诏旨》)按:安▯是在政和三年八月因其夫人张氏自行申诉而被追复为正奉大夫。重和元年十一月己未,皇帝亲笔说:“安▯虽然还没有恢复原来的官职,但可以特授正奉大夫。”对遗表所请的恩泽,授予安尧臣承务郎。大概安▯原来的官职是光禄大夫,死后追赠特进。如今追复原官尚未完全实现,却特意用已经恢复的官职给他的儿子施恩。这里说是由于安尧臣上书而恢复官职,是错误的。政和初年,皇帝想修建延福宫。一天,鲁公命令召集各位大宦官前来,并且似乎有事情要约束他们。当时童贯、杨戬、贾祥、蓝从熙、何诉都来奏报,皇帝已经默默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戏弄他们说:“你们一定是做了坏事。如今我做了师臣,一定要处置你们了。”各位宦官都猜不透皇帝的意思,全都变了脸色。到了中书省,鲁公却告诫他们说:“恐怕皇上觉得暑热,你们各自办理此事,修建一两处纳凉的地方,朝廷会把一切物资都供应给你们。”于是改建成延福宫五位。(书名缺失)按:这是政和三年的事。蔡京一向同宦官结交,彼此内外勾连。这里说“师臣要处置你们”,又说“各位宦官变了脸色”,都是胡说。何况童贯已经是太尉,所享受的恩礼相当于二府大臣,怎么可能把他召到都堂而以“你”“我”相称呢?延福宫五位中,何诉、蓝从熙是第一位,李谷是第二位。这里没有李谷的名字,也错了。李端叔任密院编修官时,曾文肃向皇帝推荐他,准备让他担任右史。任命还没有下达,就被钱▯论奏而罢职,暂时寄居颍昌,替范忠宣起草遗表。皇帝读后称赞欣赏,准备召用他,但蔡元长入相后,时局发生了巨大变化,李端叔因此被除名,编管太平州。(书名缺失,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按:范公死于建中靖国元年正月,而蔡元长到第二年春天才被召回北门。如果皇帝准备提拔任用李端叔,他不应当在朝中逾年而仍没有任命。李端叔是在政和三年九月被除名的。王仲▯镇守会稽,颇有政绩,例如把干涸的湖泊改造成田地、疏导水流入海等。(出自王明清《挥麈余话》)按《史》记载,越州有鉴湖、夏盖湖、白马湖、竹溪湖、广德湖等十三个湖泊,由唐长庆年间开始创建。湖水水位高于田地,田地又高于江海,遇到旱灾或水灾就依次蓄泄调节,所产生的利益非常广大。从宣和、政和年间楼异任明州知州,王仲▯任越州知州以来,他们都在朝廷内部结交权臣,专门办理应奉,于是把两郡所有的陂塘湖泊都废掉改作田地,田租全部归御前。重和元年二月甲子,诏令把鉴湖田的租税用于修缮原庙,不许其他部门奏请使用。其他事情也大多如此。因此百姓失去了水利,官府也失去了省税,数目多得无法计算。绍兴元年,李庄简任吏部侍郎,上奏请求恢复湖泊。上虞县令赵不摇奉诏考察,发现从宣和元年至今,湖田总共收得三万三千多斛米,收入御前而又有放免;减少的省税米却有十四万六千多斛,得不偿失,于是又废止了湖田。余姚、上虞两县湖田的始末就是这样。王仲▯所说的也不实。宣和元年九月乙卯,范致虚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罢职。(书名缺失,出自王▯《东都事略》)按:谦叔是在八月癸卯离职的。

宣和庚子,蔡元长当轴,外祖曾空青守山阳,时方腊据二浙甚炽。初,元长怨陈莹中,以陈尝上书诋文肃,编置郡中,欲外祖甘心焉。适莹中告病,外祖即令医者朝夕诊视,具疾之进退与夫所供药饵申官。已而不起,亦令作佛事,僧众下至凶肆之人,悉入状用印系案,僚吏以为何至是?外祖曰:“数日之后当知之。”已而朝廷遣淮南转运使陆长民体究云,盗贼方作,未审陈瑾之死虚实。外祖即以案牒缴奏以闻,人始服其先见。(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此尤谬误。按《国史》,宣和二年,方腊反时,陈忠肃在南康,有飞语云:“其子婿为贼所得,欲以为相。”诏移楚州居住,命守臣察之。六年春,忠肃卒于楚,腊平久矣。宣和三年辛丑,盗起东南,上慨然有一新政事之意。廷策有二士,对甚切直,初考官陆德先等谓非宜言,乞唱名日行遣。有旨送覆考,考置第三等。李丞相士美时以翰长充详定官,见二卷,大奇之,手疏论其忠鲠,仍定上上等,得旨甲乙科。已而呼胪,乃刘宁止、范宗尹也。(阙书名。当出赵子崧《朝野遗事》)心传尝疑此事,后见杨文靖公作《周中丞?武仲墓志》云,为殿试考官,进士对策,有极言切直者,同列欲指为谤讪取旨。公云:“今盗起东南,正国家开言路之时,岂可吾侪先加以此名?”遂改为涉异奏之。已而降旨,皆取于前列。伯山宣、政间本李士美客,由此观之,伯山所书,恐曲为士美地,未可尽信也。宣和七年七月庚午,禁士民名字有犯天、王、君、圣及主字者。(阙书名)按,此五字皆宣和以前所禁,至此始罢之,今乃以为禁,非也。重和元年九月禁天字,二月禁君字,五月禁圣字,政和三年六月,禁王字,政和八年七月禁主字。王正道,三槐之裔。祖端,父毅,俱以材显。靖康末,李士美罢相就第,正道直造拜于堂下,愿随至禁中,有欲白于上。会有旨,令前宰执赴殿廷议事,士美因携之而入。请募死士,奉两宫,决围南幸。钦宗忠之,以片纸批曰;“事成日,可除尚书兵部侍郎。”(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王正道乃文正弟旭之四世孙。旭官至兵部郎中,子端官至通议大夫,端子元官至朝散大夫,元子毅,崇宁中为朝散郎,上书勒停。如此所云,皆不审方城将破时,未尝召前宰执议事,且李士美亦不在城中也。敌人欲用正道为平滦漕,非留守也。苏叔党靖康中得ヘ真定,赴官次河北,道遇绿林,胁使相从。叔党曰:“若曹知世有苏内翰乎?吾即其子,肯随尔辈草间求活耶?”通夕痛饮,翌日视之,卒矣。惜乎,世不知其此节也。(出王明清《挥麈后录》。脱心传按语)曹功显自燕山逃归,显仁令奏高宗曰:“上再使敌中,欲就鞍时,二后洎宫人送至厅前。有小婢招儿,见四金甲士卫上。”(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钦宗实录》,上自康邸出使,而显仁皇后以龙德宫婉容居禁中,召内知客韩公裔至权子门,属以调护意。此云“送至厅前”,当考。二圣皇族既诣敌营,中议亦取元▯皇后。渊圣意邦昌必不能久僭,欲留后以为兴复基本。因遣人入城取物,纸尾批瘦语与府尹徐秉哲云:“赵氏注《孟子》,可相度分付。”会敌人以后废久,无预时事,故不复取。(出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按《实录》,敌取宗族,皆据管宫阁内侍所供名字,后实以废处外宫,不为敌所指名,未必欲取而复止也。况徐秉哲乃卖之尤者,岂可以情谕之邪?秦会之尝对方务德言:“靖康末,与莫俦俱在敌寨,时搜索宗室有未尽者,俦陈计乞取玉牒,其中有名尽行根刷。会之在傍曰:‘尚书误矣!譬如吾曹人家宗族不少,有虽号同姓,而情好极疏者,平时富贵既不与共,一旦祸患乃与之均,恐无此理。’尼堪曰:‘中丞之言是。’”由此异待之。(出王明清《挥麈后录》)按《实录》,二月癸酉,金人于宗正寺取玉牒簿,指名取南班宗室,自二王宫以下,近属及官序高者先取。此时秦会之未出城也。会之所论,或是三月庚子再取宗室时。然俦献计之日,会之实不在傍。此说不足据。熙宁法,宗子出仕者,见谢辞及独衔奏事,并不著姓。建炎元年,某知镇江府,上谢表,黄英州任中书侍郎,乃令进奏官退回,为不合不著姓,殆欲见沮而不考著令也。至今虽大宗正司宗室,亦称皇叔、皇兄,具官,仍著姓。矫枉太过,误矣。(阙书名。当出赵于崧《朝野遗事》)按,建炎指挥见《中兴会要》。时黄茂和在中书,取此旨也,然南班宗室初未尝有著姓者,此所云误。

译宣和庚子年,蔡元长任宰相,外祖曾空青任山阳知州。当时方腊占据两浙,势力非常猖獗。起初,蔡元长怨恨陈莹中,因为陈莹中曾上书诋毁曾文肃,蔡元长便把他编置在郡中,想让外祖好好惩治他。正好陈莹中称病,外祖便让医生早晚诊视,把病情的进退以及所供给的药物详细报给官府。不久陈莹中病重不起,外祖又命令为他做佛事,僧人以及下至凶肆中的人,都全部写入文状、用印并存案,同僚属吏都认为何至于此。外祖说:“几天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后来朝廷派淮南转运使陆长民前去查究,说盗贼正在作乱,还没有查明陈瑾的死究竟是真是假。外祖立即把案牍文书缴上奏报,事情传到朝廷,众人才佩服他的先见之明。(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这件事尤其错误。按《国史》,宣和二年方腊反叛时,陈忠肃在南康,有传言说:“他的女婿被贼人俘获,想让他做宰相。”朝廷下诏把陈忠肃移到楚州居住,命守臣察访。宣和六年春,陈忠肃在楚州去世,那时方腊之乱早已平定。宣和三年辛丑,东南盗贼兴起,皇帝感慨地有意彻底更新政事。廷试中有两名士子,答对非常切直,起初考官陆德先等人认为不适宜这样说,请求在唱名那天处置他们。皇帝下旨送交覆考,考定为第三等。李丞相士美当时以翰林学士身份充任详定官,看到这两份答卷,非常惊异,亲自上疏论说其中的忠诚刚直,又把它们定为上上等,于是得到皇帝批准,列入甲乙科。后来唱名,原来是刘宁止、范宗尹。(书名缺失,应当出自赵子崧《朝野遗事》)心传曾经怀疑这件事,后来看到杨文靖公所作《周中丞·武仲墓志》说:他担任殿试考官时,进士答策中有极其直切的言论,同列考官想指责为诽谤讥讽,借此请示皇帝。杨公说:“如今盗贼在东南兴起,正是国家开放言路的时候,难道我们这些人反而要先给他们加上这个罪名吗?”于是改为上奏说答策涉及异议。后来皇帝下旨,两人都从前列录取。伯山在宣和、政和年间本来是李士美的门客,由此看来,伯山所记恐怕是在曲意为李士美开脱,不能全部相信。宣和七年七月庚午,禁止士人和百姓的名字中有触犯“天、王、君、圣、主”这五个字的。(书名缺失)按:这五个字都是宣和以前所禁止的,到这里才开始解除禁令;如今却说成是到此时才禁止,是错误的。重和元年九月,禁止使用“天”字;二月,禁止使用“君”字;五月,禁止使用“圣”字;政和三年六月,禁止使用“王”字;政和八年七月,禁止使用“主”字。王正道是三槐王氏的后裔。祖父王端、父亲王毅,都凭才能显达。靖康末年,李士美罢相回到私第,王正道径直来到堂下拜见,希望跟随李士美进入禁中,因为有事情想向皇帝陈述。正好有诏令让前任宰执到殿廷议事,李士美便带着他一起进去。王正道请求招募敢死之士,护送两宫,突破包围向南巡幸。钦宗认为他忠诚,便在一张纸上批示说:“事情成功那天,可以授任尚书兵部侍郎。”(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按:王正道是文正公弟弟王旭的第四代孙。王旭官至兵部郎中,王旭的儿子王端官至通议大夫,王端的儿子王元官至朝散大夫,王元的儿子王毅在崇宁年间任朝散郎,因上书而被勒令停职。这样看来,所说的这些事都不可靠。当方城将要被攻破时,朝廷并没有召集前任宰执议事,而且李士美也不在城中。敌人想任用王正道做平滦漕,而不是留守。苏叔党在靖康年间得到ヘ真定的官职,赴任途中经过河北,路上遇到绿林强盗,被胁迫要求跟他们一起走。叔党说:“你们知道世上有苏内翰吗?我就是他的儿子,难道肯跟你们这些人在草野间求生吗?”他整夜痛饮,第二天去看他时,他已经死了。可惜世人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气节。(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脱心传按语) 曹功显从燕山逃回,显仁皇后命令他上奏高宗说:“皇上第二次出使敌营时,准备上马之际,两位太后以及宫人送到厅前。有个小婢女名叫招儿,看见四名身穿金甲的士兵护卫皇上。”(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按《钦宗实录》,皇上从康王府出发前去出使,而显仁皇后以龙德宫婉容的身份住在宫中,召见内知客韩公裔到权子门,把调护皇上的意思托付给他。这里说“送到厅前”,应当考察。二圣和皇族已经到了敌营以后,金人又商议要把元▯皇后也带走。渊圣认为张邦昌一定不能长久僭越,想留下皇后作为将来兴复的根本。于是派人入城取东西,在纸尾批写隐语,对府尹徐秉哲说:“赵氏注解《孟子》,可以酌情安排交付。”正好敌人因为皇后被废黜已久,认为她与当前局势无关,所以没有再带走她。(出自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按《实录》,金人选取宗室,都根据掌管宫阁的内侍所供出的名单,皇后实际上因被废而居住在外宫,并没有被金人点名,未必是想带走后又停止。何况徐秉哲是卖国求荣最严重的人,怎么可以用这种隐语向他说明情况呢?秦会之曾经对方务德说:“靖康末年,我和莫俦都在敌人的营寨中。当时金人搜查尚未查尽的宗室,莫俦献计,请求取来玉牒,其中有名字的就全部搜捕。秦会之在旁边说:‘尚书错了!譬如我们各家宗族人数不少,其中虽有同姓的,有些彼此情谊却非常疏远;平时享受富贵时既不和他们共同享有,一旦遭遇祸患却要和他们共同承担,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尼堪说:‘中丞的话是对的。’”因此尼堪对秦会之另眼相待。(出自王明清《挥麈后录》)按《实录》,二月癸酉,金人在宗正寺取玉牒簿册,按名册指名搜取南班宗室,从二王宫以下,先取近亲以及官阶较高的人。当时秦会之还没有出城。秦会之所说的事情,或许是三月庚子再次搜取宗室时发生的。然而莫俦献计那天,秦会之实际上并不在旁边。这种说法不能作为依据。熙宁年间的法令规定,宗室子弟出仕后,在谢辞以及单独署名的奏事中,都不写姓氏。建炎元年,有人任镇江府知府,上谢表时,黄英州任中书侍郎,竟然命令进奏官退回奏表,理由是没有按规定写姓氏;这大概是想故意阻挠他,却没有考察明白成文法令。直到现在,即使是大宗正司的宗室,也称皇叔、皇兄,列明官职,同时仍然写出姓氏。这是矫枉过正,错了。(书名缺失,应当出自赵于崧《朝野遗事》)按:建炎年间的这项指挥见于《中兴会要》。当时黄茂和在中书,是他采用了这项诏旨;但是南班宗室起初从来没有写姓氏的人,这里所说是错误的。

国朝宗子,自▯葬山陵之外,又有南坟、西坟,问诸宗子,多南渡后始生,无知之者。建炎二年十月,知汴州张▯奏劾其州官遁窜之罪。有赵叔潜者,结衔云:“保义郎添差管辖舒王已下坟园。”有承节郎王世ど者,其衔即云:“管辖魏王已下坟园。”此云舒魏二王坟即南、西二坟也邪?(阙书名。出程大昌《演繁露》)按,国朝宗子分三祖:艺祖、太宗葬西京,故宗子连“惟”字、“允”字以上者,并▯西洛。魏悼王葬汝州,故宗子连“承”字以下者,并▯温阳。所谓西坟,永安是也。所谓南坟,汝州是也。《国书》中自可考据。泰之尝为从官矣,乃不知此,何邪?秦会之、范觉民同在庙堂,二公不相咸。敌骑初退,欲定江西二守臣之罪:康倬知临江军,弃城而走;抚守王仲山以城降。仲山,会之妇翁也。觉民欲宽之,会之云:“不可,既已投拜,委质于贼,甚么话不曾说!岂可贷耶?”盖诋觉民尝仕伪楚耳。(出王明清《挥麈余话》)按,敌入江西,建炎三年冬也。明年春,敌退,秦会之在达赍军中。其年十月乃得归。绍兴元年,始除参知政事。此大误矣。建炎四年十二月,尼堪籍诸路客户,拘之入官。次年春,尽锁之云中,耳上刺“官”字以志之。河间府乐寿县,初,县客户六十八人,而误作六百八人以报。后尼堪不容诉,于是县官驱穷民孤旅五百四十人以补数,至则一例卖之,莫能辨也。(阙书名)按,建炎三年秋,已书升乐寿县为寿州。此仍称县者,误也。方务德守荆南,有寓客张黜者,魏公之族子,出其乃翁所记《建炎遗事》一编云;孔彦舟领众十余万破荆南城,时朝廷方经理北敌,未暇讨捕。张单骑入城说谕彦舟,使之效顺。又令讨钟相,许以成功,入川从宣抚司求赏。相平,张遂与彦舟心腹数人入蜀,至夔,又降说剧贼刘超。未及宣抚司,道遇族兄攫金不得,乃先见魏公言:“张受贼赂厚,不可信。”魏公然之。张乞令彦舟屯荆南,公不从。令往黄州屯驻,其徒皆不乐,率众渡淮降金。(阙书名。出王明清《挥麈三录》)按,钟相乃鼎州土豪,以左道惑众,率人守乡井。孔彦舟为东平钤辖,因事叛去,侵荆南诸郡,攻长沙,不克,乃伪称钟相,遂入之,反奏相叛。傅彦济以宣机督军,讨之不胜,相遂自称楚王。此建炎四年二月也。四月,彦舟获相送行在,拜利州观察使、湖北副总管。时朝廷命向伯恭帅潭,为彦舟所拒。贺子忱说巨寇马友击彦舟,逐之,彦舟引兵入江西。明年二月,吕元直奉诏讨李成,乃奏彦舟同击贼,成败,降刘豫。其秋,以彦舟为蕲黄镇抚使,实代成。明年五月,权端明邦彦入枢府。权故东平帅也,彦舟心不自安。偶韩良臣破闽、湘诸盗,顺流而东,彦舟疑其图己,遂引所部降伪齐。以首末考之,彦舟赏功及除拜皆朝命,非自宣抚司。且赏典已厚,又距其叛去已二年。盖张所记多大言,不足信。按孟富文以辛亥九月自户部尚书除江湖宣谕制置使,使理财治盗,未尝兼闽中,亦不除韩良臣。是时,辛企宗已在建宁,朝廷又遣胡丞公督捕。十月二日,洪成季始自锁闼迁吏书,为言者论去。后五日,富文即除参知政事,此时成季吏书除目尚未下,安得云“上已留参政,拟状数日也”?十一月五日,富文除福建宣抚,良臣副之,其执事已弥月。盖方务德误记,而仲言又因之。(此条证《挥麈后录》之误。脱正文)宗泽造战车,初是刘浩创造,试之不可用。每一两以二十五人为左角,二十五人为右角,二十五人为前距,二十五人为后距,共四队,凡一车用百人。迨元帅府分遣泽往开德,乃用浩车制旋造。(出赵姓之《遗史》)按,《宗公遗事》载其京城所造车式,每乘用五十有五:运车者十有一,执器械;辅车者四十有四。回旋曲折可以应用。与赵公记殊不同。李纲私藏过于国帑,厚自奉养,侍妾、歌僮,衣服、饮食,极于美丽。每飨客,ゾ馔必至百品。遇出,厨传数十担。其居福州也,张浚被召,纲赆行一百二十合,合以朱漆镂银装饰,样制如一,皆其宅库所有者。(出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按,李、张二公皆渡江后名相,此所云殊不可解。岂非以张自福州还朝而荐李公起为江西大帅,故以此污之邪?●卷四《日历》,绍兴元年六月,命知南外宗室正事令广选艺祖后宗子二人,鞠之禁中,是岁辛亥也。明年闰月乙未,令广除知宗正事。五月乙亥,阜陵入宫,相去才四十日。若德麟被旨,其所选未必如此之速。按令广为思陵所眷,而德麟以旧事谭稹,为上所轻,恐未必以此委之。方阜陵入宫时,德麟亦未封王。其后二人偶先后袭封,或传者因之而误。然德麟时在行在,而令广在泉南,当考。

译本朝宗室子弟,除附葬山陵以外,又有南坟、西坟。向各位宗室询问此事,他们大多是在南渡以后才出生的,没有人知道。建炎二年十月,知汴州张▯上奏弹劾本州官员逃窜的罪行。有个赵叔潜,官衔写作:“保义郎、添差管辖舒王以下坟园。”又有个承节郎王世ど,官衔就写作:“管辖魏王以下坟园。”这里说舒王、魏王的坟墓就是南坟、西坟吗?(书名缺失,出自程大昌《演繁露》)按:本朝宗室分属三位祖先:艺祖、太宗葬在西京,所以宗室中名字连着“惟”字、“允”字以上的,都附葬西洛。魏悼王葬在汝州,所以宗室中名字连着“承”字以下的,都附葬温阳。所谓西坟,就是永安;所谓南坟,就是汝州。在《国书》中自然可以考证。泰之曾经任从官,竟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原因呢?秦会之、范觉民一同在朝廷任职,两位大臣彼此不和。金兵刚退,朝廷想确定江西两名守臣的罪责:康倬任临江军知军,弃城逃走;抚州守臣王仲山献城投降。王仲山是秦会之妻子的父亲。范觉民想从宽处理,秦会之说:“不行,他既然已经投拜,把自己交给贼人,什么话没有说过!怎么可以宽赦他呢?”这是在诋毁范觉民曾经在伪楚任职。(出自王明清《挥麈余话》)按:金兵进入江西,是建炎三年冬天的事。第二年春天金兵撤退时,秦会之正在达赍军中;到那年十月才得以回归。绍兴元年,才任命为参知政事。这段记载大错特错。建炎四年十二月,尼堪登记各路的客户,把他们拘捕来交官。第二年春天,又把他们全部锁押到云中,在耳朵上刺“官”字作为标记。河间府乐寿县起初有客户六十八人,却误报为六百八人。后来尼堪不准申诉,于是县官驱赶五百四十名贫苦百姓和孤身行旅者来补足数目;这些人到了以后,全都按同一例卖掉,没人能够辨认。(缺书名)按语:建炎三年秋,已经记载升乐寿县为寿州。这里仍称县,是错误的。方务德镇守荆南时,有个寄居的客人叫张黜,是魏公的族子。他拿出父亲所记录的一篇《建炎遗事》说:孔彦舟率领十多万人攻破荆南城。当时朝廷正忙于筹划对付北方的敌人,没有空闲讨伐捕捉他。张黜单骑进城,向孔彦舟劝说晓谕,使他表示归顺;又命他讨伐钟相,答应他成功后入川向宣抚司求取赏赐。钟相被平定后,张黜便和孔彦舟的几名心腹进入蜀地,到了夔州,又招降劝说剧贼刘超。还没到宣抚司,途中遇到一位族兄,因索取金钱没有得到,便先去见魏公,说:“张黜接受贼人的厚重贿赂,不可以信任。”魏公认为他说得对。张黜请求让孔彦舟屯驻荆南,魏公没有同意;又命孔彦舟前往黄州屯驻,他的部众都不乐意,便率众渡过淮河投降金国。(缺书名。出自王明清《挥麈三录》)按语:钟相是鼎州的土豪,用旁门左道迷惑众人,率人守卫乡里。孔彦舟原任东平钤辖,因事叛逃,侵扰荆南各郡,进攻长沙没有成功,便假称自己是钟相,于是进入长沙,反而上奏说钟相叛乱。傅彦济以宣抚使的身份督军,讨伐他没有取胜,钟相于是自称楚王。这是建炎四年二月的事。四月,孔彦舟擒获钟相,将他押送到行在;孔彦舟被授为利州观察使、湖北副总管。当时朝廷命向伯恭统帅潭州军务,被孔彦舟拒绝。贺子忱劝说大盗马友攻打孔彦舟,把他驱逐出去,孔彦舟率兵进入江西。第二年二月,吕元直奉诏讨伐李成,于是上奏请孔彦舟一同攻贼。李成战败,投降了刘豫。同年秋天,任命孔彦舟为蕲黄镇抚使,实际上是取代李成。第二年五月,权端明邦彦进入枢密院。权邦彦过去是东平帅,孔彦舟心中很不安。恰好韩良臣攻破闽、湘一带的各路盗贼,顺流向东而来,孔彦舟怀疑他是要图谋自己,于是率领部众投降伪齐。根据事情的始末考察,孔彦舟因功受赏以及后来得到任命,都是朝廷的命令,并不是出自宣抚司。而且他所得赏赐已经很优厚,距离他叛逃也已经两年了。大概张黜所记多有夸大之辞,不足以相信。按语:孟富文在辛亥年九月由户部尚书任命为江湖宣谕制置使,负责理财和治理盗贼,从未兼管闽中,也没有任命韩良臣。当时辛企宗已经在建宁,朝廷又派胡丞公督捕。十月二日,洪成季才由锁闼调任吏部尚书,随即被言官弹劾罢职。五天以后,孟富文立即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时洪成季任吏部尚书的除目还没有下达,怎么能说“皇上已经留下他任参政,拟定诏状好几天了”呢?十一月五日,孟富文被任命为福建宣抚,韩良臣任副职;到这时,他们已经任职满一个月了。大概是方务德记错了,而仲言又沿袭了这个错误。(本条是为了证明《挥麈后录》的错误。正文脱漏) 宗泽制造战车,起初是刘浩创制的,但试用后认为不能使用。每一辆车配备二十五人作为左角,二十五人作为右角,二十五人作为前拒,二十五人作为后拒,共分四队;总计每辆车用一百人。等到元帅府分别派遣宗泽前往开德时,才采用刘浩的车制旋即制造。(出自赵姓之人的《遗史》)按语:《宗公遗事》记载宗泽在京城制造的车式,每辆用五十五人:运车的十一人,负责拿器械;辅助车的四十四人。车子可以回旋曲折,能够实际使用。这和赵公的记载很不相同。李纲私人的藏蓄超过国库,厚待自己,侍妾、歌僮的衣服和饮食都极其华美。每次宴请客人,菜肴必定多达百品。他外出时,供应饮食和行旅所需的厨传车担有几十担。他居住在福州时,张浚奉召入朝,李纲赠送给他一百二十合礼物;这些合都用朱漆并以银镂装饰,样式和制作完全相同,都是李纲宅中库藏的物品。(出自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按语:李纲、张浚二位公都是渡江以后的名相,这里所说的情况实在无法理解。难道是因为张浚从福州回朝,推荐李公起任江西大帅,所以有人借此诋毁他吗?●卷四 《日历》记载:绍兴元年六月,命知南外宗室正事令广选取艺祖后裔宗子二人,将他们养育在宫禁之中。这一年是辛亥年。第二年闰月乙未日,令广被任命为知宗正事。五月乙亥日,阜陵进入宫中,两件事相隔才四十天。如果是德麟奉旨选取,那么他所选的人未必会这样迅速入宫。按语:令广受到思陵宠爱,而德麟因为旧事谈及谭稹,被皇上轻视,恐怕未必会把这件事交给他办理。阜陵入宫时,德麟也还没有封王。后来两人恰好先后袭封王爵,也许传闻者因此把事情记错了。不过,德麟当时在行在,而令广在泉南,这一点还应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