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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仙溪志五

仙溪志卷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4–46 段

○唐及五代人物

  考才于异代为难非难于考而难于传也盖非有卓然可纪之事不得其传焉按进士题名载陈乘陈光乂二人事业无可考者郡志人物仅郑良士元弼父子及陈郯三人信乎难于传也清源志载董士安陈洪进陈郁皆以仙游人书之时县尚隶清源也因备载之以见邑之人物其所由来远矣

  郑良士

  元弼

  陈郯

  董思安

  陈洪进

  陈郁

  杨在尧

  李庭芝

  留居道

  △郑良士

  郑良士 【 旧名昌士避唐讳改今名】 字君梦愽学善属文唐广明龙纪中以五七字诗入于贡籍策试不中昭宗景福二年献诗五百篇授国子四门愽士累迁康恩二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天复元年弃官归隐于白岩故墅 【 今拱桥西】 与泉州刺史王延彬秘书陈乘正字徐寅辈更相唱和干化五年始赴闽王审知辟命初署馆驿廵官寻辟建州判官公性沉厚寡言审知以其长者迁威武军节度掌书记寻转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长兴一年卒年七十五王御史伦铭其墓有白岩文集十卷诗集十卷中垒集五卷藏于家子元弼

  △元弼

  元弼文华隽爽起家试校书郎迁礼部员外郎通文二年闽王昶遣公贡方物于晋致书执政辞旨不逊晋祖怒以公属吏狱具引辨公俯伏曰昶夷貊之长不知事君之礼得其善言不足为喜得其恶言不足为怒陛下方敦示大信怀柔四方望回日月之照霁雷霆之威臣将命无状愿伏斧锧以赎昶罪晋祖奇之赐帛遣归延羲袭位授右谏议大夫加礼部尚书判三司公性强好面折人甞谓大理卿虞戒盈曰吾家弟儿女也惟吾自奋尔会当伏蒲之职居言辅之地当扫不平事为君开豁耳目也会朱文进篡夺公抗辞不屈黜归田里将奔建州附王延政为文进所杀弟元恭秘书省校书郎元素至别驾元龟太平兴国吕蒙正榜登进士第官至司马元礼官至推官元振官至员外郎元瑜官至秘书郎元忠官至正字八子俱博读坟典文采华艳仍工九成宫书时人号曰郑家八虎又歌曰贾彪三虎兮往代荀爽八龙兮典载名不朽兮人不逢人不逢兮名空在荥阳八虎今成群见之避之走纷纷 【 见艺文志九国志独实录及郡志】

  △陈郯

  陈郯家贫力学通五经王仁达功高居宿卫言事未甞避忌闽王猜恶之竟诬以谋叛族诛郯掌仁达笺记收郯属吏使者籍没仁达家惟得郯歌诗文藁闽王嘉伏不诛擢为宣徽使 【 见十国纪年及郡志】

  △董思安

  董思安与留从効王忠顺合谋杀黄绍颇请王继勋为刺史累迁军帅思安身长九尺勇冠一时号大虫南唐兵攻建州思安与王忠顺领兵赴难战数不利或说二人以去就计思安曰吾辈世为王氏臣今危而叛去天下其有容我者乎众感其言无有叛者城陷忠顺力战死之思安全其众奔归泉州南唐师征福州李宏义又与从効统兵以为应授嗣主闻而嘉之以为漳州刺史思安辞以父名章乃改为南州时留从愿为副使其后酖杀思安自领州事 【 见清源志】

  △陈洪进

  陈洪进字济川 【 今风亭市马母岭之西有故宅墓】 颇读诗书习兵法因隶兵籍以功补副兵马使送黄绍颇首于建州王延政大悦以为本兵马步行军都校未几遣归南唐以留从効为清源军节度使洪进为统军使与副使张汉思同领兵柄从効卒洪进执其子绍镃送南唐推张汉思留从自为副使明年洪进为清源军节度泉南等州观察使宋太祖削平四方洪进大惧遣牙将魏仁济间道奉表纳欵太祖遣通事舍人王班赍诏抚谕干德二年制改清源军为平海军授洪进节度泉漳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赐号推诚顺化功臣江南平吴越王入朝洪进不自安遣其子文颢入贡太祖召入觐未至太祖升遐复归镇太宗即位加检校太师明年入朝上言以漳泉二郡归于有司乞授近地别镇诏纳以洪进为武寍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赐铁券并白金万两市宅封杞国公改歧国卒年七十二赠中书令谥忠顺累赠南康郡王洪进在泉十七年在阙十年子文显字仲远泉州马步军都军使右军押衙干德初朝命授平海军节度副使累加检校太保归朝授通判团练使知泉州未几代还阙次文灏为漳州刺史凡七年入贡至京师自陈愿留俟父入觐洪进归朝授功州刺史换康州历知同耀徐濮四州终衡州刺史文顗终滁州刺史文顼终舒州刺史 【 见清源志】

  △陈郁

  陈郁少笃学愽览群书手不废卷仕王延义为谏议大夫奉朝请未甞关预机务每归沐在第即焚香诵经故免于祸卒年八十一 【 见清源志】

  △杨在尧

  杨在尧其先自华阴入闽居仙游登唐天佑二年进士第终右补阙有文集子崇鼎为陈洪进子婿归朝授明州推官终大理寺丞知惠州 【 见清源志】

  △李庭芝

  李庭芝上世唐神尧皇帝七世孙尚芬居于福建天宝之难敕于福建路召募宗室尚芬率子弟战胜以功为奉天定难功臣汉干佑间迁居于仙游之汾阳宋初收录前代帝王子孙授庭芝泉州助教

  △留居道

  留居道鄂国恭公从効之犹子持麾下兵从効无嗣以居道为后开宝间出判莆田镇因爱赤湖山水之胜遂卜居焉后累赠尚书左仆射家藏建隆褒谕御笔甚详

译唐代及五代人物 在不同朝代考察人才很困难,困难不在考察,而在于流传。因为如果没有卓异而值得记载的事迹,就无法流传下来。考察进士题名录,其中载有陈乘、陈光乂二人,但事迹已经无从考证;郡志所载人物,也只有郑良士、元弼父子和陈郯三人,可见确实难以流传。清源志记载董士安、陈洪进、陈郁三人,都说是仙游人;当时本县还隶属清源,所以一并记载,以表明本邑人物的来源十分久远。郑良士 元弼 陈郯 董思安 陈洪进 陈郁 杨在尧 李庭芝 留居道 郑良士 郑良士,旧名昌士,因避唐代皇帝的名讳而改为今名,字君梦。博学,擅长写文章。唐广明、龙纪年间,凭五言、七言诗进入贡籍,参加策试没有中选。唐昭宗景福二年献诗五百篇,被授为国子四门博士,屡次升迁,任康州、恩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天复元年弃官归隐于白岩旧宅(今在拱桥西)。他与泉州刺史王延彬、秘书陈乘、正字徐寅等人相互唱和。后唐干化五年,才前往闽王审知处接受征辟,最初代理馆驿巡官,不久被征辟为建州判官。郑良士性情沉厚,少言寡语,王审知认为他是忠厚长者,升任威武军节度掌书记,不久转任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后唐长兴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王御史伦为他撰写墓志铭。有《白岩文集》十卷、《诗集》十卷、《中垒集》五卷,收藏在家中。儿子是元弼。元弼 元弼文采华美,俊逸爽朗,初入仕任试校书郎,升任礼部员外郎。闽王王昶通文二年派他向后晋进贡方物并致书给执政大臣,言辞不够谦逊。晋祖发怒,把他交给司法官吏审理。案件审结后,他引经辨白,俯伏说道:“王昶是夷貊之长,不懂侍奉君主的礼节。他说了好话,不值得高兴;说了坏话,也不值得发怒。陛下正应敦厚地显示大信,怀柔四方。希望陛下收回日月般的光照,平息雷霆般的威势。我奉命出使而没有办好,愿意伏受斧钺,以赎王昶之罪。”晋祖认为奇异,赐给他帛,遣送回去。王延羲继承王位后,授元弼为右谏议大夫,加授礼部尚书,兼判三司。元弼性情刚强,喜欢当面斥责别人,曾对大理卿虞戒盈说:“我家弟弟们不过是儿女之辈,只有我自己奋发罢了。我将来应当担任伏蒲之职,处在谏辅的位置,扫除不平之事,为君主开阔耳目。”适逢朱文进篡夺王位,元弼抗辞不屈,被贬回乡里;他准备投奔建州、依附王延政,却被朱文进杀害。他的弟弟元恭任秘书省校书郎,元素官至别驾,元龟在太平兴国年间中吕蒙正榜进士,官至司马;元礼官至推官,元振官至员外郎,元瑜官至秘书郎,元忠官至正字。八个兄弟都广泛阅读古代典籍,文章华美,并且都擅长九成宫体书法,当时人称为“郑家八虎”。当时又有歌谣说:“贾彪三虎,是往代的事;荀爽八龙,典籍有记载。名声不朽,人却不得相逢;人不得相逢,名声也徒然存在。荥阳八虎如今成群,见到他们便躲避,纷纷逃走。”(见《艺文志》《九国志》,只有《实录》和郡志记载此事。) 陈郯 陈郯家境贫寒,却努力求学,通晓五经。王仁达功劳很大,身居宿卫,进言论事从不避讳。闽王猜忌并厌恶他,最终诬陷他谋反,准备族诛。陈郯掌管王仁达的文书,闽王便把陈郯交给司法官吏;使者查抄没收王仁达家产时,只得到陈郯所作的歌诗文稿。闽王赞许并佩服陈郯,因此没有杀他,提升为宣徽使。(见《十国纪年》和郡志。) 董思安 董思安与留从效、王忠顺合谋杀死黄绍颇,请求王继勋担任刺史,屡次升迁为军帅。思安身高九尺,勇冠一时,号称“大虫”。南唐军队攻打建州时,思安与王忠顺领兵前往救援,交战多次都不利。有人劝他们以离去或留下来谋划,思安说:“我们世代都是王氏的臣子,如今国家危急却背叛逃走,天下难道还有容纳我们的人吗?”众人被他的话感动,没有人叛逃。城陷后,王忠顺奋力作战而死;董思安全军撤回泉州。南唐军队征讨福州时,李宏义又与留从效统兵作为响应。南唐嗣主听说后赞赏他们,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思安以父亲名中有“章”字为由推辞,于是改漳州为南州。当时留从愿任副使,后来毒杀思安,亲自掌管州中事务。(见《清源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陈洪进 陈洪进,字济川(今风亭市马母岭西面有他的旧宅和墓)。他颇读诗书,学习兵法,因而编入军籍,凭功劳补任副兵马使。他把黄绍颇的首级送到建州,王延政非常高兴,任命他为本兵马步行军都校。不久,南唐派兵返回,留从效为清源军节度使,陈洪进为统军使,与副使张汉思共同掌握兵权。留从效死后,陈洪进把他的儿子绍镃送给南唐,推举张汉思为留后,自己任副使。第二年,陈洪进任清源军节度、泉南等州观察使。宋太祖平定四方后,陈洪进非常害怕,派牙将魏仁济从小路奉表归顺。太祖派通事舍人王班带诏书前去抚慰晓谕。乾德二年,诏令把清源军改为平海军,授陈洪进为节度泉、漳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赐号“推诚顺化功臣”。江南平定后,吴越王入朝,陈洪进心中不安,派儿子文颢入贡。太祖召他入朝觐见,尚未到达,太祖便去世了,陈洪进重新回到镇所。太宗即位后,加检校太师。第二年入朝,上言愿把漳、泉二郡交归有关官府,请求授予附近地区的另一镇,诏令接受其请求,任命陈洪进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赐铁券和白金万两,准其购买住宅,封为杞国公,改封歧国公。去世时七十二岁,追赠中书令,谥号忠顺,累赠南康郡王。陈洪进在泉州十七年,在朝廷十年。其子文显,字仲远,任泉州马步军都军使、右军押衙。乾德初年,朝廷授他为平海军节度副使,屡次加授检校太保。入朝后,授通判、团练使,知泉州;不久代任回朝。次子文灏任漳州刺史,共七年入贡到京师,自己陈说愿意留在京城等待父亲入朝觐见。陈洪进入朝后,授文灏为功州刺史,调任康州,历任同州、耀州、徐州、濮州知州,最后任衡州刺史。文顗最后任滁州刺史,文顼最后任舒州刺史。(见《清源志》。) 陈郁 陈郁年少时就专心求学,博览群书,手不离卷。他仕于王延义,任谏议大夫,奉朝请,从不参与机密政务。每次休假回家,便在宅中焚香诵经,因此免于灾祸。去世时八十一岁。(见《清源志》。) 杨在尧 杨在尧的先祖从华阴进入闽地,居住在仙游。唐天祐二年考中进士,最后任右补阙,有文集。他的儿子杨崇鼎是陈洪进的女婿,入朝后授明州推官,最后任大理寺丞、知惠州。(见《清源志》。) 李庭芝 李庭芝的先世是唐神尧皇帝的七世孙。尚芬居住在福建,天宝年间发生变乱,朝廷下令在福建路召募宗室,尚芬率领子弟作战获胜,因功成为奉天定难功臣。后汉乾祐年间迁居仙游汾阳。宋初登记收录前代帝王的子孙,授李庭芝为泉州助教。留居道 留居道是鄂国恭公留从效的侄孙,率领麾下军队跟随从效。从效没有子嗣,便以居道为后嗣。开宝年间,居道出任莆田通判,镇守当地,因喜爱赤湖山水的优美,便选择在那里居住。后来屡次追赠至尚书左仆射。家中收藏有建隆年间皇帝褒奖晓谕的御笔,内容非常详细。

○宋人物莆故秀民未甞肯出仕仙游人物自唐以来姓名可考堇一二宋世异人辈出甲于他邑庆历之谏臣元佑之君子干道之相业其人物之懿真足为国家麟凤皆邑之奇产也余以事业自见者代不乏人先正流风未远襄而次之如立直木于九达之逵后进有所望而趋邑之人物其有不兴起者乎蔡襄季伸

季传季橚季枢季楙陈次升朱绂朱宗元飞朱寘王回傅楫傅谅友傅谊夫傅谦受傅权傅希龙傅知柔林豫师舜师益师说师皐叶宾叶确

叶立志许懋余象父余授陈觉民开张式许■〈禾贞〉许章林宋卿林正林一飞林一鸣林一枝林一鹗林澧苏钦苏洸苏权陈可大郑升郑可复郭琪郭峣郭子力陈阐陈高陈大卞洪中洪天赋黄显黄沔洪范洪处厚张■〈车巳〉郑少连朱泳△蔡襄蔡襄字君谟年十八试进士为开封第一人天圣八年登进士甲科为漳州军事判官景佑三年授西京留守推官适待制知开封范仲淹上百官图指宰相吕夷简差除不均罢知饶州余靖上疏论救尹洙请与同贬欧阳修移书责高若讷不言仲淹之非辜公作四贤一不肖诗都人争传之契丹使至密市以还归书于燕山驿壁康定元年改著作佐郎充馆阁校勘庆历三年欧阳修余靖王素俱除谏官公以诗和之三人以诗荐于上寻亦除谏官时谓四谏乞用韩琦范仲淹罢吕夷简是时天下无事上锐意求治言事之臣无日不进见而公补益为尤多四年八月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十月以亲老出知福州遂为福建都转运使复古五塘以溉民田又奏减闽人丁口税之半皇佑三年判三司度支勾院时御史唐介以直言忤旨贬春州别驾廷臣无敢言公独论其忠人皆危之而上意旋悟唐介得改英州遂复召用四年迁起居舍人知制诰兼判流内铨皇庆五年九月模写真宗奉神述圣制毕御笔赐字君模至和元年七月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马遵坐论梁丞相罢台职公封还词头不草制其后屡有除授非当者皆封还之而上遇公益厚寻迁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三年以枢密直学士知泉州徙知福州至则礼贤劝学荐进士周希孟为本州岛教授以经术传授学者延见处士陈烈尊以师礼陈襄郑穆以学行着皆折节下之又作五戒以谕民自大义渡至漳泉夹道植松七百里闽人刻碑颂德三年三月再知泉州五年召拜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八年八月迁给事中拜三司使治平二年以端明殿学士知杭州徙南京留守未行卒年五十六公为文清遒粹美有莆阳居士集三十卷尤工于书画颇自惜不妄为人书故其残章断简人珍藏之仁宗尤爱称之御制元舅陇西王碑诏公书之其后命学士撰温成皇后碑文又敕公书则辞不肯书曰此待诏职也高宗甞评公书法为本朝诸臣之冠欧阳修以为当世独步行书第一小楷第二草书第三公累官至礼部侍郎翰林学士王珪与十余人列言公贤特赠吏部侍郎湻熙三年谥忠惠公欧阳修铭其墓弟高景佑元年登进士第子匀旬旻△季伸伸字伸道端明公季子旻之子也致和五年登进士第历太学正太学愽士知潍州北海县事京东学事主管文字徐楚饶真四州通判知滁徐德安和四州浙东安抚司参谋官公少年倜傥有大志建炎绍兴间盗贼蠭起公虽以名门取科第独喜从事于戎马间甞曰国步多艰中原未复岂能以书生余技取爵禄耶时戚方已归降而复叛朝廷方议遣帅公单骑直至麾下说以祸福方素闻公威望且伏其文士无所畏避如此即为感动乃出就招一州赖以全活累官至中大夫赠特进兄佃崇寍元年进士第二人官至朝奉郎直龙图阁伷大观三年登进士第官至中大夫徽猷阁待制子洸官至户部尚书徽猷阁学士孙戡善属文有定斋类藁四十卷易解四卷正观谏录二卷本朝名臣懿范十卷典故类说十五卷鸡肋编十八卷忠惠年谱一卷白乐天年谱一卷官至宝谟阁学士

译宋代人物 莆田过去的优秀士人,从来不肯出仕;仙游的人物自唐代以来,姓名可考的仅有一二人。宋代奇异杰出的人才层出不穷,在各县中名列前茅。庆历年间有敢于进谏的大臣,元祐年间有正直的君子,乾道年间有成就卓著的宰相;这些人物的美德,确实足以成为国家的麒麟凤凰,都是本邑的奇特产物。我认为凭借事业显名的人,各代都不缺少。先贤的遗风流传未远,于是辅助排列这些人物,仿佛在九条大道交会处竖立一根笔直的木杆,使后进有所仰望而趋向。这样看来,本邑的人物难道会有不奋发兴起的吗?蔡襄 季伸 季传 季橚 季枢 季楙 陈次升 朱绂 朱宗 元飞 朱寘 王回 傅楫 傅谅友 傅谊夫 傅谦受 傅权 傅希龙 傅知柔 林豫 师舜 师益 师说 师皐 叶宾 叶确 叶立志 许懋 余象父 余授 陈觉民 开 张式 许■〈禾贞〉 许章 林宋卿 林正 林一飞 林一鸣 林一枝 林一鹗 林澧 苏钦 苏洸 苏权 陈可大 郑升 郑可复 郭琪 郭峣 郭子力 陈阐 陈高 陈大卞 洪中 洪天赋 黄显 黄沔 洪范 洪处厚 张■〈车巳〉 郑少连 朱泳 蔡襄 蔡襄,字君谟,十八岁时参加进士考试,成为开封府第一名。天圣八年考中进士甲科,任漳州军事判官。景祐三年,授西京留守推官。当时待制、知开封范仲淹上《百官图》,指出宰相吕夷简任用官员不公平,被罢免知饶州;余靖上疏论救,尹洙请求与范仲淹一同贬谪;欧阳修写信责备高若讷没有说范仲淹的坏话。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京城人争相传诵,契丹使者到来后秘密买去,回国后写在燕山驿的墙壁上。康定元年改任著作佐郎,充任馆阁校勘。庆历三年,欧阳修、余靖、王素都被授为谏官,蔡襄作诗唱和,三人便以诗推荐他给皇帝,不久他也被授为谏官,当时称为“四谏”。他请求任用韩琦、范仲淹,罢免吕夷简。当时天下无事,皇帝锐意求治,言事的大臣每天都进宫奏对,而蔡襄的补益尤其多。庆历四年八月,任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十月因母亲年老,出任福州知州,后来又任福建都转运使。他恢复古代五塘,用来灌溉民田;又奏请减免闽人丁口税的一半。皇祐三年,任判三司度支勾院。当时御史唐介因直言触怒皇帝,被贬为春州别驾,朝廷大臣无人敢说话,只有蔡襄独自称颂他的忠诚,人人都替他担忧;不久皇帝醒悟,唐介得以改任英州,于是重新被召回任用。皇祐四年,升任起居舍人、知制诰,兼判流内铨。皇庆五年九月,为真宗撰写画像并完成《奉神述圣制》,皇帝亲笔赐字“君谟”。至和元年七月,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马遵因弹劾梁丞相而被罢去台职,蔡襄封还诏书词头,不肯草拟制书;此后凡有不合适的任命,他都封还诏书。皇帝因此更加厚待他。不久升任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至和三年,以枢密直学士身份知泉州,调任福州。到任后礼敬贤者,劝勉求学,推荐进士周希孟为本州教授,用经学教授学生;延请处士陈烈,以师礼尊敬他;陈襄、郑穆都以学问品行著称,他也屈尊礼待。又作《五戒》来晓谕百姓。从大义渡到漳州、泉州,沿道路两旁种植松树七百里,闽人刻碑颂扬他的功德。至和三年三月,再次知泉州;五年召回,授翰林学士,代理三司使;八年八月,升任给事中,授三司使。治平二年,以端明殿学士知杭州,调任南京留守,尚未赴任便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蔡襄的文章清劲、纯粹而优美,有《莆阳居士集》三十卷,尤其擅长书法、绘画。他很爱惜自己的作品,不轻易给人写字,所以他的残篇断简,人们都视为珍宝。仁宗尤其喜爱并称赞他的书法,亲自撰写《元舅陇西王碑》,诏令蔡襄书写。后来又命翰林学士撰写《温成皇后碑》碑文,并命蔡襄书写,他却推辞不肯,说:“这是待诏的职务。”高宗曾评价蔡襄的书法为本朝群臣之冠;欧阳修认为他的行书天下第一,小楷第二,草书第三。蔡襄屡次升官,官至礼部侍郎、翰林学士。王珪与十多人联名上言称赞他的贤能,特赠吏部侍郎。湻熙三年,谥号忠惠。欧阳修为他撰写墓志铭。弟弟蔡高,景祐元年考中进士;儿子蔡匀、蔡旬、蔡旻。季伸 季伸,字伸道,是端明公季子的儿子。致和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太学正、太学博士,知潍州北海县事,任京东学事主管文字,通判徐州、楚州、饶州、真州,知滁州、徐州、德安州、和州,任浙东安抚司参谋官。季伸年轻时倜傥不羁,有远大志向。建炎、绍兴年间盗贼蜂起,他虽凭名门出身取得科第,却偏偏喜欢投身军旅,曾说:“国家时局艰难,中原尚未收复,难道能凭读书人的一点余技来求取爵禄吗?”当时戚方已经投降却又反叛,朝廷正商议派遣将帅,季伸单骑直抵戚方军中,向他说明祸福。戚方一向听闻季伸的威望,又佩服他作为文士却如此无所畏惧,立即受到感动,出营接受招安,一个州因此得以保全,百姓也赖此存活。季伸屡次升官至中大夫,追赠特进。哥哥季佃,崇宁元年中进士第二名,官至朝奉郎、直龙图阁;季伷,大观三年中进士,官至中大夫、徽猷阁待制;儿子季洸,官至户部尚书、徽猷阁学士;孙子季戡擅长写文章,有《定斋类稿》四十卷、《易解》四卷、《正观谏录》二卷、《本朝名臣懿范》十卷、《典故类说》十五卷、《鸡肋编》十八卷、《忠惠年谱》一卷、《白乐天年谱》一卷,官至宝谟阁学士。

△季传传字永翁端明公之孙旬之子也端明薨朝廷录其子孙以公守将作监簿时公方二岁太令人刘氏提携训诱至于知书而乃心独善自负自六经子史左氏春秋六朝五史之书传记小说阴阳律吕之学皆务贯穿或谓公材气秀发盍与举子俱前决胜公曰科举事吾岂薄而少之顾修学好古实事是求者与等尔矧吾夙孤可复一日去亲戚哉卒不游场屋而学行逾力历通判南京留守司公事时年甫四十三官朝奉上章乞致仕即日理装奉亲以归有城南诗集二十卷吟窗杂录二十卷杂文及时政议十卷官至朝请郎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子橚枢△季橚橚 【 元名犯钦庙讳改今名】 字一强端明之曾孙传之长子大观三年登进士第历官朝奉郎直秘阁知泉州泉乃端明旧治公下车布政宽不弛严不残民吏宜之谓有祖风自来泉祖母太令人刘氏白首康寍父金紫公以绿发休官泉距莆才二舍安车往来奉养珍厚人皆荣之金紫公及公之丧泉人来致奠酹相属于路其治行感人悠久若是官至朝奉大夫赠朝议大夫△季枢枢字子应传之仲子政和五年登进士第刚介廉清有祖风烈历官西京路提举学事司主管文字御史常安民在党籍人多疏之公方为学属日造其门尊之以师礼提举湖南路学事殿中侍御史张所教授潭州学公未知何如人因所白事乃曰时事如此度今可任国事者为谁所以刘公安世对公惧然曰自崇观以来禁锢元佑之学文字言语稍涉疑似必寘之法子为教官乃敢申公论首稍党人无惧及之色真可人也岁荐学官即以所充选公年四十有五慨然笑曰先公挂冠之年吾已过之时方多事其可无功冒宠乎即丐致仕榜所居堂曰世隐宣和末大兴燕云之师本兵者  引公为谋议官公毅然不从以书止之其畧曰天下无事垂髫戴曰不识兵革一旦为国生事驱民万死一生之地伤害和气莫此为甚且自河而北实朝廷根本根本一摇非久安之道他日国家多事自此始矣其刚明远识不肯诡随始终如一累官朝散郎守尚书职方员外郎致仕赠朝请大夫张九成铭其墓子頔孙师言敷言皆登第△季楙楙字子坚传之季子以父任尉会昌贑贼犯境楙奋曰此吾职也领所部及士兵数千人与贼相持然皆仓卒乌合未战辄溃暮夜力不胜遂遇害公少好学问时出秀句若竹静深留月花多不辨香曙分林影外春尽雨声中人所脍炙又于字画能世其家公殁王事赠承事郎官其子吁后以子赠朝请大夫△陈次升陈次升字当时熙寍六年登进士第调虔州司理参军和州防御推官寻改宣德郎知密州安丘县时州从事摄政告以系囚颇众当斥大狱屋公曰子不教我期于无刑乃教我广狱耶未几从事到县而狱空于是叹服秩满注英州佥判未上召除监察御史访察江湖元佑更化公乃还朝供职时司马公当轴如刘挚苏辙范纯仁王岩叟等并言路公挺直不减诸公而和平温雅过之继而诸贤相攻公力丐外补提点淮东刑狱寻除兵部员外郎再除刑部员外郎绍圣二年再除监察御史谏造龙舟幸金明池事上嘉纳焉阅月除殿中侍御史劝上收威福之柄仍奏台谏官当出圣选若出执政岂能免天下之议又令近臣举荐并须召对视其人才去取出于圣断时章惇蔡卞用事京为内相奸险相济首议编元佑章疏据摭臣僚公援敕榜有开自新之路一切不问之语乞行寝罢惇卞以公乃神庙亲擢持节在外必生怨望特除言官欲其出力排元佑旧人以为已助甞令太府卿林颜言于公曰昨日湖外来皆己之力苟相助何患不得美官公言某知守官而已不知其它公为卿监乃为宰执传风旨耶颜愧而去惇卞益衔公屡于上前媒孽其短欲出公揔河北漕计上曰一转运之才何难得陈某敢言不当去左右可除左司谏公受命登封方造膝上遽曰久不闻卿谠论公再乞避言路上曰朕亲擢卿复何辞公益感厉自奋上方亲政惇卞欲诬宣仁皇后有废立之意公因奏事毕辄前曰臣闻宣仁保佑圣躬终始无间若以奸臣疵毁辄有议论不惟有亏圣孝且失人心上竦然曰卿何从得公曰臣职许风闻苟有所闻当以忠告陛下不当诘其所从来时吕升卿为广南按察公奏曰陛下初欲保全元佑臣僚今乃欲杀之何耶上曰无之公

译季传 季传,字永翁,是端明公的孙子、季旬的儿子。端明公去世时,朝廷录用他的子孙;当时季传任将作监簿,年仅两岁,由祖母刘氏抚养、教导,直到懂得读书。他一心追求完善自身,自六经、诸子史书、《左氏春秋》、六朝五史,到传记、小说以及阴阳、律吕之学,无不努力融会贯通。有人对他说:“你的才气秀美充沛,为什么不和应试举子一起参加科举,取得胜利呢?”季传说:“科举之事,我难道是轻视它、认为它浅薄吗?只是我修习学问、爱好古代,所追求的确实是实学,和科举相同罢了。况且我从小失去父亲,怎么能有一天离开亲人呢?”最终没有参加科举考试,但学问品行更加精进。历任南京留守司通判、公事,四十三岁时任朝奉郎,便上章请求退休,当天就整理行装,奉养老母回乡。有《城南诗集》二十卷、《吟窗杂录》二十卷、《杂文及时政议》十卷,官至朝请郎,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儿子是季橚、季枢。季橚 季橚,原名因犯钦宗庙讳而改为今名,字一强,是端明公的曾孙、季传的长子。大观三年中进士,历任朝奉郎、直秘阁、知泉州。泉州是端明公过去治理过的地方,季橚到任后施政宽厚而不放纵,严明而不残酷,百姓和吏员都满意,认为他有祖先的遗风。自从来到泉州,祖母刘太夫人年老而健康,父亲金紫公年少便辞官。泉州距离莆田只有两舍路程,他常乘安车往来奉养双亲,供给丰厚,人人都以此为荣耀。金紫公和季橚去世时,泉州人前来祭奠,络绎不绝。其治理政绩感动人心,长久如此。官至朝奉大夫,追赠朝议大夫。季枢 季枢,字子应,是季传的次子。政和五年中进士。他刚正耿介、廉洁清正,有祖先的刚烈遗风。历任西京路提举学事司主管文字。御史常安民被列入党籍,很多人疏远他;季枢当时任学官,却每天到常安民家中拜访,尊他为老师。后来任提举湖南路学事。殿中侍御史张所任潭州教授时,不知道季枢是怎样的人;张所因公事进见后,便说:“时局如此,我估量如今能够担当国事的,能有谁呢?”他因此把季枢推荐给朝廷。刘公安世回答说,季枢惊惧地说:“自崇宁、观年间以来,元祐之学受到禁锢,文章言语稍微涉及疑似内容,便一定依法治罪。你作为教官,竟敢申明公论,首先推荐党人,毫无畏惧,这真是可取的人。”当年推荐学官时,便以张所推荐的人充任候选。季枢四十五岁时感慨地笑说:“先公辞官的年龄,我已经超过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难道可以没有功劳却冒受恩宠吗?”于是请求退休,在居所题堂名为“世隐”。宣和末年,朝廷大举发动燕云之战,掌管军事的人想引荐季枢为谋议官,季枢坚决不接受,并写信劝止,大意说:“天下太平时,垂髫儿童都戴着帽子,不知道战争;一旦为国家制造事端,把百姓驱赶到九死一生的境地,伤害和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黄河以北本是朝廷的根本,根本一动摇,便不是长久安定之道;将来国家多事,将从此开始。”他的刚正明察和深远见识,使他不肯歪曲附和,始终如一。屡次升官至朝散郎、守尚书职方员外郎,退休后追赠朝请大夫。张九成为他撰写墓志铭。儿子季頔,孙子师言、师敷都考中科第。季楙 季楙,字子坚,是季传的幼子。因父亲任职而补任县尉。适逢会昌赣地的盗贼侵犯边境,季楙奋然说:“这是我的职责。”便率领部下和数千名士兵与盗贼对峙。但军队都是仓促聚集的乌合之众,还未交战便溃散;夜间抵抗不敌,最终遇害。季楙年轻时喜好学问,常常写出佳句,如“竹静深留月,花多不辨香;曙分林影外,春尽雨声中”,为人们所传诵。他在书法绘画方面也能继承家学。死于国事,追赠承事郎;他的儿子季吁后来因儿子的功劳追赠朝请大夫。陈次升 陈次升,字当时,熙宁六年中进士。调任虔州司理参军、和州防御推官,不久改任宣德郎、知密州安丘县。当时州从事代理州政,告诉他监狱中关押的囚犯很多,应当扩建大狱的屋舍。陈次升说:“您不是应当教导我以达到没有刑罚吗?怎么反而教我扩建监狱呢?”不久,州从事到县里,监狱果然空了,于是对他叹服。任期满后,注授英州佥判,尚未赴任便被召回,任监察御史,巡察江湖。元祐年间政治更新,陈次升回朝供职。当时司马光主持政务,刘挚、苏辙、范纯仁、王岩叟等人都在谏官之列;陈次升的刚直不减于诸公,而和平温雅又超过他们。后来诸贤相互攻击,他竭力请求外任,任提点淮东刑狱,不久授兵部员外郎,又授刑部员外郎。绍圣二年,再授监察御史。他进谏反对建造龙舟、到金明池游幸,皇帝赞许并采纳。过了一个月,授殿中侍御史。他劝皇帝收回威福之柄,又上奏说台谏官应当由圣上亲自选任;如果出自执政大臣,怎么能免除天下人的议论?又令近臣举荐人才,并且必须召见对答,考察人才后取舍,全由圣上裁断。当时章惇、蔡卞掌权,京城中有内相,奸险之人互相助长,首先提出编纂元祐章疏。陈次升援引诏敕中“为人自新开辟道路,一概不予追究”的话,请求停止此事。章惇、蔡卞因为陈次升是神宗亲自擢用、又持节在外,必然会产生怨望,便特意授他谏官之职,想让他出力排斥元祐旧臣,以助己方。太府卿林颜曾对陈次升说:“昨天从湖外回来的人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力量;只要你帮助我,还担心得不到美官吗?”陈次升说:“我只知道守住官职本分,其他的并不知道。你作为卿监,难道要替宰执传达风旨吗?”林颜惭愧地离开,章惇、蔡卞更加记恨陈次升,多次在皇帝面前挑拨他的短处,想把他调出京城总管河北漕运。皇帝说:“一个转运使的人选,有什么难得的?陈某敢于进言,不应当调走。”于是命他任左司谏。陈次升接受任命后,登封上奏,正准备面见皇帝,皇帝突然说:“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正直言论了。”陈次升再次请求离开谏官之职,皇帝说:“朕亲自擢用你,你还有什么推辞的?”陈次升更加感奋自励。皇帝正亲自处理政事,章惇、蔡卞想诬陷宣仁皇后曾有废立皇帝的意图。陈次升奏事完毕后总要上前说:“臣听说宣仁皇后始终保佑圣上,从未有间隙。如果因为奸臣诋毁便产生议论,不仅有损圣上的孝道,也会失去人心。”皇帝惊然说:“你从哪里听来的?”陈次升说:“臣的职分允许听取传闻;如果有所听闻,应当以忠诚告知陛下,不应追问消息从哪里来。”当时吕升卿任广南按察,陈次升上奏说:“陛下起初想保全元祐大臣,如今却想杀害他们,这是为什么呢?陛下说没有这种事。”

曰吕升卿为广南按察岂非杀之耶升卿乃惠卿之弟元佑中负罪家居其人资性惨刻喜求人过今将使指于元佑臣僚迁调之地理无全者于是罢升卿按察职待制刘安世闻之曰陈当时有功于元佑人居多会一日奏大理观望多致滥狱上问大臣曰陈某观望者何卞谓奏观望陛下以激怒尔上默然又以甞劾章惇奏入不报一日陛对上谓公曰章惇文字勿令绝了公唯唯而退公再对上语及惇公又力言之于是惇等抵巇求罅无所不至而掖廷愈欲公去二年五月贬全州酒税徽宗即位除知广德军不旬日除侍御史公言章惇自登揆政任私害公奉使山陵措置乖缪于是惇乞罢政公又率同僚陈师锡陈瓘等言惇包藏阴谋助尊私吏擅兴军旅妄诋宗庙惇遂谪雷州先是蔡卞谪太平州京出守江寍公言卞备位政府肆行奸谋人目为笑面夜又寻移卞池州又言京奸谋凶险阴害良善寻罢京职名公又言京亲昵阉官漏泄宫禁原情定辟宜即投荒京由是提举洞霄宫建中靖国元年擢司大谏八月出使契丹崇寍元年还国公出使之十一月曾布进绍述之说于是上决意用京使还之日得旨给事中寻以宝文阁待制出知颖昌府奸言日至降充集贤殿修撰左司谏吴材正言王能甫尚肆丑诋以公元佑奸臣擅欲纷更先帝约束落集贤殿修撰知莱州续降官濠州居住又移临江军又除名建昌居住复编管循州乃苏辙元贬所邦人合为祠焉四年京等籍元佑党人姓字立碑于文德殿之东上因天变慨然悔悟特加英断命毁刻名应元佑元符党人以次序复复公朝奉大夫知漳州京言公与朱绂皆元佑奸朋诋诬宗庙今任牧守岂能奉行法令体朝廷绍述之意差提举毫州明道宫大观四年蔡京罢相复集贤殿修撰政和八年六月复宝文阁待制累官朝散大夫宣和元年上章告老续上遗表终于私第讣闻特赠太中大夫年七十六有谠论二十卷侄孙拱之广州户曹汤抚州通判埙伯昭州法曹立伯泉州察推并登进士第△朱绂朱绂字君贶治平四年登进士甲科元佑二年以李常孙觉陆佃曾肇列荐除王宫大小学教授寻外除绍圣初章惇当国首唱异议寘元佑诸公于死地一时趋附之徒争言功利公被旨召对首陈正心诚意知人安民之说上意嘉纳除诸王宫侍讲再迁翊善元符元年除都官员外郎时正言邹浩以论元符后不当立窜新州贫甚不能就道公率亲旧出金赆行其事上闻悉以所馈遗者赴台鞠治狱具第轻重以公赆金特厚追一官勒停徽宗登极以藩邸旧臣除直秘阁召赴阙累迁右谏议大夫给事中时范纯礼刘安世吕希仁张舜民屏黜于外悉为论列有旨后苑作使奏审山园陵支过钱帛更不供报户部公谓户部主财赋出入国家用度岂宜有不预闻山园陵支钱陈师锡自颍移庐自庐移苏吴伯举自苏移滑公谓监司郡守于民最亲宜谨择久任以安百姓不宜数易马涓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公谓马涓任台官兼进士第一人无他过犯送部非朝廷崇重台官之体蔡王府狱事兴有司捕逮株连甚众江公望论列颇切 守外郡公封还制书言公望杜塞间隙以全陛下兄弟之义今若以言罪之虽笃信不惑之士亦不敢以直道自任况非其人耶论驳再三以是忤大臣意出知寿州久之上思其忠崇寍元年进宝文阁待制真定府路安抚使二年中丞石豫力肆诋诬落职提举杭州洞霄宫入元佑党籍再降指挥朱绂系奸党人姓名适同乞改名谔从之五年星文变异上悟党锢之非凡隶籍者悉蒙湔洗起知福州蔡京复相公遂罢大观元年依旧落职提举杭州洞霄宫二年以疾终于家官至左朝请大夫初公在后省凡四月论驳无虚日政府遣人谕意于公曰上春待如此不日当在此地公不为动时绍述说兴赵挺之唱于前蔡京和于后京既不相天下事滋纷纷公以书责之曰彼为绍述之议者岂毫发为朝廷计特借是固宠位复恩雠尔自公秉政中外属望今乃持之益坚行之益峻是知有私恩不知有国恩知肆情得意取快于一时不知基祸异日之为可畏也京得书大怒抵于地始力谋所以去公者台官谕意始抉公细故并以合党王回缔交邹浩罪之盖是时圣眷未衰若不钩致党籍它日必复召用其措意深矣其后陆佃王珪叶祖洽韩维等于大观二年凡四出籍通一百五十二人公独不数中益信京之忌公也深建炎间始复旧职赠少保子宗△朱宗

译陈次升说:“吕升卿任广南按察,难道不是要杀害元祐大臣吗?吕升卿是吕惠卿的弟弟,元祐年间因获罪居家。他性情残酷刻薄,喜欢寻找别人的过失,如今将奉使命前往元祐大臣调任之地,按道理那里不会有一个人能够保全。”于是吕升卿被罢免按察职务。待制刘安世听说后说:“陈当时对元祐的功劳,很多人都有。”有一天,陈次升上奏说大理寺观望形势,造成许多冤滥案件。皇帝问大臣:“陈某说的观望,是指什么?”蔡卞说:“他上奏说观望,是为了激怒陛下。”皇帝默然不语。陈次升又把曾经弹劾章惇的奏章递上去,皇帝没有答复。有一天临朝对答时,皇帝对他说:“章惇的文字不要让它断绝。”陈次升唯唯应诺,退下。再次入对时,皇帝谈到章惇,陈次升又竭力进言。于是章惇等人寻找缝隙、罗织罪名,无所不用其极,宫中也更加希望陈次升离开。绍圣二年五月,陈次升被贬为全州酒税。徽宗即位后,授知广德军;不到十天,又授侍御史。陈次升上言章惇自从担任宰相以来,以私害公,奉使修建山陵时处置失当,于是章惇请求罢免宰相职务。陈次升又率同僚陈师锡、陈瓘等上言,指责章惇包藏阴谋、助长私党、擅自发动军队、妄自诋毁宗庙,章惇于是被贬到雷州。在此以前,蔡卞被贬为太平州,章惇出任江宁知府;陈次升说蔡卞身居政府要职而肆行奸谋,人们都把他看作笑面虎;章惇又把蔡卞调到池州。陈次升又说章惇奸谋凶险,暗中伤害善良之人,于是章惇被罢去职名。陈次升再次说章惇亲近宦官,泄露宫禁机密,按其罪情应当定罪流放,章惇因此被任命为提举洞霄宫。建中靖国元年,升任司谏。八月出使契丹。崇宁元年十一月回国。陈次升出使期间,曾提出绍述之说的曾布进言,于是皇帝决意任用章惇;陈次升回国当天奉旨任给事中。不久以宝文阁待制出任颖昌府知府。奸邪言论不断传来,他被降为集贤殿修撰。左司谏吴材、正言王能甫仍然极力丑诋他,说他是元祐奸臣,擅自想纷纷更改先帝的法令,于是削去集贤殿修撰,改知莱州;后来又降官,令居住濠州,再移居临江军,又除名,居住建昌;再次编管循州。循州是苏辙最初被贬之地,当地人合力为他建祠。崇宁四年,章惇等登记元祐党人的姓名,在文德殿东面立碑。皇帝因天象变异而慨然悔悟,特别作出英明决断,下令毁掉刻有元祐、元符党人姓名的石碑,按次序恢复陈次升的官职,授朝奉大夫、知漳州。章惇说陈次升与朱绂都是元祐奸党,如今任州郡长官,怎么能奉行法令、体现朝廷绍述的意旨?于是调任毫州提举、明道宫。大观四年,蔡京罢相,陈次升恢复集贤殿修撰。政和八年六月,恢复宝文阁待制,屡次升任朝散大夫。宣和元年上章请求告老,后来又上遗表,在私宅去世。讣告传来后,特赠太中大夫,享年七十六岁。有《谠论》二十卷。侄孙拱之任广州户曹,汤任抚州通判,埙任伯昭州法曹,立任伯泉州察推,都考中进士。朱绂 朱绂,字君贶,治平四年考中进士甲科。元祐二年,因李常、孙觉、陆佃、曾肇联名推荐,授王宫大小学教授。不久出任外官。绍圣初年,章惇主持国政,首先倡导异议,把元祐诸公置于死地。当时趋附他的人争相谈论功利,朱绂奉诏召对时,首先陈说正心诚意、知人安民的道理,皇帝心中赞许,授诸王宫侍讲,升为翊善。元符元年,授都官员外郎。当时正言邹浩因上言元符皇后不应当立,被流放新州,家中贫困,甚至不能上路。朱绂率领亲友出钱为他送行。此事被皇帝听闻后,朱绂把所有馈赠都送交御史台审问治罪,案件审结后按轻重处分,因朱绂送行的钱财特别多,追削一官,勒令停职。徽宗即位后,因他是藩邸旧臣,授直秘阁,召入朝廷,屡次升任右谏议大夫、给事中。当时范纯礼、刘安世、吕希仁、张舜民等人被屏斥在外,朱绂全部上奏论列。后苑作使奏报山陵园林支出的钱帛不再向户部报备,朱绂认为户部主管财政收支,国家用度怎么能有不让户部预先知道的?山陵园林支出之事,陈师锡从颍州调到庐州,又从庐州调到苏州;吴伯举从苏州调到滑州。朱绂认为监司、郡守与百姓关系最亲近,应当谨慎选择并长期任用,以安定百姓,不应频繁更换;马涓被送交吏部,等待安排相应职务,朱绂认为马涓任台官,又是进士第一名,没有其他过犯,把他送交吏部,不符合朝廷尊重台官的体制。蔡王府案件发生后,有关部门逮捕牵连了很多人。江公望上奏论列,言辞很激切;他出任外郡时,朱绂封还制书,说:“江公望是为了堵塞嫌隙、保全陛下兄弟之间的情义。如今如果因为进言而治他的罪,即使是笃信而不受迷惑的人,也不敢以正直之道自任,何况是其他人呢?”他反复论驳,因此触犯大臣的意旨,出任寿州知州。过了很久,皇帝想起他的忠诚,崇宁元年升为宝文阁待制、真定府路安抚使。崇宁二年,中丞石豫极力诋毁诬陷他,被削职,提举杭州洞霄宫,列入元祐党籍。后来又下令,将朱绂列入奸党人姓名;恰好他与人同名,请求改名为“谔”,皇帝同意了。崇宁五年,星象发生变异,皇帝醒悟到党禁的错误,凡列入党籍的人都受到洗涤平反,起用朱绂知福州。蔡京再次任宰相,朱绂于是被罢免。大观元年,仍旧削职,提举杭州洞霄宫;大观二年因病在家中去世。官至左朝请大夫。起初朱绂在中书后省任职,前后四个月每天都有论驳;政府派人向他传达意思说:“皇上正这样等待你,不久你就会身居此地。”朱绂不为所动。当时绍述之说兴起,赵挺之首先倡导。蔡京随后附和,天下政事因而更加纷乱。朱绂写信责备蔡京说:“那些提出绍述之议的人,哪里有一丝一毫是在替朝廷谋划?不过是借此巩固自己的宠位、报复旧日仇怨罢了。自从你主持政务以来,朝廷内外都寄予厚望,如今你却把这种主张坚持得更加坚决,推行得更加严厉;只知道有私人的恩情,不知道有国家的恩情,只知道放纵情感、满足一时的快意,却不知道由此酿成后日的祸患是多么可怕。”蔡京收到信后大怒,把信摔在地上,开始极力谋划排挤朱绂。台官奉蔡京之意,开始从细小事情中搜罗朱绂的过失,又把他与王回交好、与邹浩结交的罪名合并起来加以治罪。当时皇帝的宠信还没有衰减,如果不把他牵连进党籍,将来必定会再次召回任用;他们的用心实在深重。后来陆佃、王珪、叶祖洽、韩维等人在大观二年先后四次被列入党籍,共计一百五十二人,唯独朱绂不在其中,这更加证明蔡京嫉恨朱绂之深。建炎年间,朱绂才恢复原职,追赠少保。儿子是朱宗。朱宗

宗字成德以父任补官历司农丞驾部司门仓部吏部员外郎时铨漕法废事皆留滞公视职之始有士人在任被赏转官俾任满赴部自陈吏扼以须会问原任之处遂欣于公公索案一览叱吏立开钞一时该赏五六人并令具钞人服其果决累除司农鸿胪太府卿徽宗尊宠潜藩之旧并录其子如何志同温万石传谊夫之俦皆超进大官待制亦旧学之臣公不自言亦无为公言者大师蔡京同州里持国柄逾二纪公未甞造其门靖康初政近臣荐公才堪治剧渊圣召见欲用公为开封尹而公奏事触宰相命遂止高宗即位除不附已者多被谴斥公亦罢免建炎三年提举南京鸿庆宫绍兴元年召为大理少卿建安盗起上饬制置使发兵捕诛师屡无功除直秘阁福建路转运使且趣入对公曰遇民穷困无聊矣陛下兵将吏养寇弗除诛敛益急将尽驱齐民以为盗陛下第追还制置使付臣绥集之可无战而平也陈便宜十字上嘉纳之制置司方奏募兵撽取钱米数十万公遗书责之曰拥兵弥年州县转饷费百万而诛责不已民在壑矣吾不能复为学石公自为之会朝廷更遣它将而盗平卒如其策官至右朝散大夫累赠中散大夫子元飞△元飞元飞字彦实仕官三十年不营一金产所得奉给即买书籍每部各三本分遗三子为书藏之所居之地有穹石堂林萍斋诸公留题其上有归乐堂朱文公为之记官至福州通守公丞同安时文公为簿因通族系子滚广东帐管涓溉俱游其门其家藏文公往复墨迹尚存族孙泳分居紫阳△朱寘寘待制绂之从子正议大夫綖之子元丰二年登进士第元符三年为秘书省秘书丞以待制公入元佑奸党并遭罢免政和元年起公知南雄州辞不赴寻责于家其子迁居风亭市△王回王回字景深少事亲孝登熙寍六年进士第累任为江陵府松滋县令邑苦淫祠以人祭鬼谓之采生行旅不敢道境公踪迹痛绳以法民用寍生监开封府陈留县酒提点刑狱罗适以公不自表襮率尹顾临诸公共荐之改秩知濠州鹿邑县岁余邑人状其治行于州及部使者乞留万余人朝廷闻其名召为宗正簿充睦亲广亲宅讲书时邹浩为谏官以言事窜南方平时故旧往往不敢顾公慨然为之治装慰其母心仍上书力卞上怒之遂罢其职及御史请具狱甞出饯者公卒从吏讯有司执奏削籍遂徒步出都城其子持橐粮问以家事公曰苟获宥及以宽政幸矣家事唯若等自力也哲宗即位复官加武骑尉监泉州税未几召还旧职公往返莆泉见者以手加额无不称贤既至擢为监察御史未几以疾终年五十二知与不知咸为嗟恻侍从台谏表其行闻于朝乞官其子涣老太庙斋郎绍兴中令陈致一立祠于保福院△傅楫傅楫字符通少试广文馆第一不第而归闻孙觉陈襄有学行抠衣从之襄门人许安世江衍之流皆以文艺冠多士襄不之取独曰传元通金石人也以其女妻之治平四年登进士第调杨州司户再调福州福清丞帅曾巩负才倨视天下士独与公钩礼历太原府大谷县令谒帅曾布文惊曰是福清传丞为吾兄所知者耶率部使者交荐改秩知吉州龙泉县时孙觉为御史中丞谓公曰朝廷欲用公幸少留除书且下矣公曰仕所以乐居中者免外台督责之辱今俯首权门与外台奚择径出国门道除太学博士凡四年足未甞及宰相执政之门秩满即日诣曹曾布知枢密院与其副林希共荐之除太常博士神宗时有诏复议祠北郊议者多持两可公独援经据古损其半服仪卫赏赉之类颇得其中后卒如公议施行绍圣三年徽宗由遂寍邸就资善堂绍大臣择德行老成人为傅宰相以公名闻除诣郡王位说书徽宗封端王就除诸王府记室参军为侍讲翊善会谏臣邹浩以言事遣公厚赆其行坐是免所居官纔两月徽宗即位问公安在除直秘阁进尚书司封员外郎擢监察御史权殿中侍御史论内侍都知刘 恃宠专恣不报移国子司业迁起居郎召试中书舍人徽宗面称训词有西汉风是时曾布当国以兄弟与公有汲引恩冀其助己公岿然守正凡朝廷命令两可欲进退人材有未当如救王古范纯礼之类皆人所难言者必极论之不合者因是中伤公公不恤也建中靖国秋见时事更张窃叹曰祸其始此乎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闻者莫不甚其言公笑曰后当以吾言为验遂求补外以龙图阁待制知毫州卒有文集三十五卷累以诸子恩赠少师汪龙溪藻状其行米芾题其墓曰宋傅元通之墓子谅友谊夫谦受从子权希龙△傅谅友谅友字冲益元佑九年登进士第初注苏州吴县主簿政和六年除尚书祠部员外郎改膳部明年知和州未赴而卒公天资恬淡自六经太史氏百家诸子浮屠黄老之书无所不读歌诗赋颂表笺传序箴铭记志之文甚工有氷厅文集藏于家孙内翰觌铭其墓曰观公之文蔚若武库魁琦玮丽九鼎十皷听公之诗隐若大吕震越洋锽歌周颂鲁胡不畀之天子之所帝制坦然常杨燕许诗诵穆如奚斯吉甫百不一试赉恨入土天造茫茫孰知其故荆溪之阳名原膴膴吾岂草木而与俱腐遗书烂然照映千古△傅谊夫谊夫元符三年登进士第官至朝请郎尚书兵部侍郎赠中奉大夫△傅谦受

译宗,字成德。因父亲任职而得以补官,历任司农丞、驾部司、司门司、仓部司、吏部员外郎。当时铨选和漕运的制度废弛,事务全都积压停滞。他任职之初,见有士人在任上受到奖赏而升官,任期届满后到吏部自陈,吏员却以必须查问原任之处为由加以阻挠,于是这些人来求助于宗。宗调取案卷看了一遍,便斥责吏员立即开具凭证,一下子使五六人都获得了应得的奖赏。众人都佩服他的果断。后来屡次升任司农卿、鸿胪卿、太府卿。徽宗尊宠在潜邸旧日的臣属,并录用他们的儿子,如何志同、温万石、传谊夫之辈,都越级升为大官;待制也是旧日的学官之臣。宗从不自我宣扬,也没有人为他说话。大师蔡京与他同乡,掌握国柄超过二十年,宗却从未登过他的门。靖康初年,朝政初更,近臣推荐宗才能足以治理繁剧事务。渊圣皇帝召见他,想任命他为开封尹,但宗在奏事时触怒宰相,任命于是作罢。高宗即位后,许多不依附自己的人都受到责罚贬斥,宗也被罢免。建炎三年,提举南京鸿庆宫;绍兴元年,召任大理少卿。建安盗贼起事,皇上命制置使发兵捕杀,但军队多次出动都没有成效,于是任命宗为直秘阁、福建路转运使,并催促他入朝应对。宗说:‘如今百姓已经困穷无聊到了极点。陛下的兵将官吏蓄养盗寇而不加铲除,征敛却越来越急,将要把所有平民都驱赶成盗贼了。陛下只要追回制置使,把事情交给我来安抚收拢百姓,就可以不用交战而平定。’他陈述了十条有利于国事的意见,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制置司正在上奏募兵,搜括钱米数十万,宗写信责备说:‘拥兵整年,州县转运军粮耗费百万,却仍不断诛求责取,百姓已经陷入沟壑。我不能再替你们做学石公所做的事。’恰逢朝廷改派另一名将领,盗贼果然平定,最终如同宗所谋划。官至右朝散大夫,后来累次追赠中散大夫。儿子元飞。△元飞 元飞,字彦实。做官三十年,不经营一文钱的产业,所得俸禄立即用来购买书籍,每部各买三本,分别赠给三个儿子作为藏书。他居住的地方有穹石堂、林萍斋,诸公都曾在堂斋上题字;另有归乐堂,朱文公为它作过记。官至福州通守。宗任同安丞时,文公任主簿,因宗族关系,元飞的儿子滚、广东帐管涓溉都在朱文公门下游学。他家收藏的朱文公往来墨迹至今还保存着。族孙泳分居于紫阳。△朱寘 寘是待制朱绂的侄儿、正议大夫朱綖的儿子。元丰二年考中进士。元符三年任秘书省秘书丞,因待制公被列入元祐奸党,寘也一并被罢免。政和元年起用待制公为南雄州知州,寘辞谢不赴,不久被责罚,闲居在家。他的儿子迁居风亭市。△王回 王回,字景深。年少时侍奉父母很孝顺。熙宁六年考中进士,历任江陵府松滋县令。县里苦于淫祠盛行,百姓用人祭鬼,称为‘采生’,行旅都不敢经过县境。王回查访踪迹,严厉依法惩治,百姓因此安宁。后来任开封府陈留县酒务提点刑狱。罗适认为王回不善于自我表彰,便率同知府顾临等人共同推荐他,王回因此改换官秩,任濠州鹿邑县知县。任职一年多,县民把他的政绩上报州府和部使者,万余人请求留任。朝廷听闻他的名声,召任宗正簿,充任睦亲、广亲宅讲书。当时邹浩任谏官,因上书论事被流放南方,平日的旧交往往不敢去看望他。王回慨然替他置办行装,安慰他的母亲,并且上书极力为邹浩辩解,皇上因此震怒,罢免了王回的职务。御史请求把案件全部交付审理时,曾为邹浩饯行的官员最终都受到追究。有关部门执奏,削除王回的名籍,他便徒步走出都城。他的儿子拿着钱袋和粮食来问家中事务,王回说:‘如果能够得到宽宥,并且实行宽厚的政令,那就是幸运了。家里的事,只能靠你们自己努力。’哲宗即位后,恢复他的官职,加授武骑尉,监泉州税务。不久召回,恢复旧职。王回往返于莆田、泉州之间,见到他的人都举手加额,无不称赞他的贤能。回朝后,升任监察御史。不久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之叹息悲伤。侍从、台谏官上表称述他的品行,报告朝廷,请求授予他的儿子涣官职,涣任太庙斋郎。绍兴年间,命陈致一在保福院为他建立祠堂。△傅楫 傅楫,字元通。年轻时在广文馆考试中名列第一,未能登第而回乡。听说孙觉、陈襄有学问和品行,便整理衣襟前往拜师。陈襄的门人许安世、江衍等人,文章技艺都冠绝众士,陈襄却不以他们为取,只说:‘傅元通是金石般的人。’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治平四年考中进士,调任扬州司户,又调任福州福清县丞。帅臣曾巩自恃才华,傲视天下士人,唯独对傅楫以平等礼节相待。傅楫历任太原府大谷县令,拜见帅臣曾布时,曾布惊讶地说:‘这就是福清县傅丞、我兄长所知重的人吗?’于是率领部使者交相推荐,傅楫改换官秩,任吉州龙泉县知县。当时孙觉任御史中丞,对他说:‘朝廷正要任用你,希望你稍稍留待,任命诏书马上就下来了。’傅楫说:‘做官之所以乐于居中任职,是因为可以避免外台督责的羞辱。如今低头依附权门,与在外台任职又有什么区别?’说完径直走出国门,途中被任命为太学博士。四年中,他从未踏入宰相和执政大臣的门下。任期届满,当天就到有关官署报到。曾布任知枢密院时,与副使林希共同推荐他,任太常博士。神宗时下诏重新讨论北郊祭祀,议论者多持两可态度,傅楫独自援引经书、根据古制,主张削减服饰、仪仗、赏赐等用度的一半,意见颇为适中,后来最终按他的意见施行。绍圣三年,徽宗从遂宁王府出居资善堂,诏令宰相选择德行高尚、年老成熟的人任师傅。宰相把傅楫的姓名上报,任命他到郡王府任说书。徽宗封为端王后,傅楫改任诸王府记室参军,担任侍讲、翊善。适逢谏臣邹浩因上书论事被遣送,傅楫赠送丰厚的财物为他饯行,因此被免去现任官职。仅过两个月,徽宗即位,问傅楫在哪里,便任命他为直秘阁,升尚书司封员外郎,又提升为监察御史,代理殿中侍御史。他上奏弹劾内侍都知刘某倚仗宠幸、专横放肆,奏章没有得到答复,便改任国子司业,升起居郎,召试中书舍人。徽宗当面对他说,他所起草的诏令有西汉文章的风格。当时曾布执掌国政,因为兄弟曾对傅楫有援引提拔之恩,希望傅楫帮助自己;但傅楫坚定地守持正道,凡朝廷命令含糊两可、想升降人才而处理不当的事情,如营救王古、范纯礼等,都是别人难以进言的事,他一定极力论列。因意见不合,有人借机中伤他,他也毫不顾惜。建中靖国年间,看到时局变化,他私下叹息说:‘祸乱大概从这里开始吧!如果不离开,楚人将把我钳制在市井之中。’听到的人无不认为他说得严重,傅楫笑着说:‘以后自然会用我的话来验证。’于是请求调任外地,任龙图阁待制、毫州知州,去世。著有文集三十五卷,因几个儿子的恩荫,累次追赠少师。汪龙溪藻为他撰写墓志状,米芾题其墓为‘宋傅元通之墓’。儿子谅友、谊夫、谦受;侄儿权、希龙。权、希龙 △傅谅友 谅友,字冲益。元祐九年考中进士。起初任苏州吴县主簿,政和六年任尚书祠部员外郎,改任膳部员外郎,第二年任和州知州,尚未赴任便去世。傅谅友天性恬淡,从六经、太史氏之书到诸子百家,以及佛教、黄老之书,没有不读的;尤其擅长诗歌。他写作歌、诗、赋、颂、表、笺、传、序、箴、铭、记、志等文体都十分精工。著有《冰厅文集》,藏于家中。他的孙子、内翰傅觌为其墓作铭文说:‘看您的文章,文采灿烂如武库中的兵器,奇伟瑰丽,仿佛九鼎十鼓;听您的诗歌,深沉有力如大吕之钟,声震四方。歌咏周颂、鲁颂,为什么上天不把您赐给天子,让您制作帝王之文?那必定会像常衮、杨亿、燕肃、许洞那样平坦显达;诗歌诵读起来,也会像奚斯、吉甫那样和美。可惜这些才华一百件中连一件也没有得到施展,遗憾随您埋入地下。天地茫茫,谁知道其中缘故?荆溪北面的高大原野,难道我会像草木一样与您一同腐朽?您留下的文章灿然发光,照耀千古。’ △傅谊夫 谊夫于元符三年考中进士,官至朝请郎、尚书兵部侍郎,后来追赠中奉大夫。△傅谦受

谦受字冲亨以父荫补承务郎自少刻苦六经子史下至阴阳道释之书无不涉猎而尤长于诗天性友爱雅量宽厚重违迕乐假贷于人倅新安镇静不饶公事之余觞咏而已除夔州路转运判官卒△傅权权元佑间太学学录时太皇太后高家府求师有旨令太学选德行文艺兼著者祭酒司业以公名应命至高氏皆尊之曰傅夫子六年登进士第唱名日传宣许特恩太皇太后赐御厨食十合钱十万金钱一千绢百匹及香茶等高大龙图赠行诗有上林供王宴圣母赐金钱之句子共三荐奏名文词秀拔有东坡和陶诗解△傅希龙希龙字廷允与从兄权求同登第时人号为傅氏三龙知漳浦县日开河达县学之前至今学中有傅公河碑时二蔡当国不肯附之崇寍间诏具元符上书姓名党籍公与焉从子知柔△傅知柔知柔字德潜宣和三年以上舍登进士第授循州判官有盗曾少龙迫境居民惊遁公教军士造百枝弩及置炮石之属寇至登城发弩被伤者百余人寇溃一城赖以全活部使者闻于上改秩知漳州龙岩县虔寇为扰闻公威名避去后解印归寇复至县为灰烬调泉州佥判海寇林元仲猖獗叶师梦得素知公檄往焉出帜示寇招抚元仲请降帅闻于朝转朝请郎调福州佥判卒有香风遗文一集△林豫林豫字顺之熙寍九年登进士第元丰初淮南贼啸聚公为连水军使多设耳目悉就擒捕迁京东排岸司二苏兄弟皆推敬之元佑初苏轼荐公曰自为布衣已着奇节及其从事所至有声其在涟水屏除羣盗尤着方略试之盘错之地必显利器遂除通利军 【 见东坡大全集】 苏辙又荐公吏干聪敏长于应变所至可纪更加试用宜有可观 【 见栾城文】 当时名公以其言为当初轼以作诗讥切下御史狱公适赐对神宗问所荐为谁公曰苏轼问何以识之曰臣经由杭州因会客识之又曰是日所谈何事公稽首曰臣子所言无非忠孝词气从容畧不避孝公辈之侧目识者韪之元佑八年五月御史董敦逸攻苏辙黄庆基攻苏轼庆基疏曰近荐林豫自京东排岸司遂差知通利军奔竞之士趍走其门吕大防奏敦逸等所言三省皆以为非敦逸庆基皆罢绍圣元年辙贬惠州轼贬雷州章惇恨公饯辙词有怒发冲冠壮心比石之句左迁公云骑尉换授内藏副使绍圣四年敌人撤霸桥深入除公河北沿边安抚使公乃乘间兴筑敌人无能为也后因陛对泰陵褒奖再三元符三年除鄜延路兵马知鄜州黄河北决移守冀州尽收老弱幼穉廪以官粟募少壮者筑堤厚与之佣民争应役赖以全活除定州兵马知广信军奏论河之利病崇寍二年以六宅使除真定府兵马知邢州力议钞面钱陜西铜钱之弊及朝廷下本路折籴公格不行数忤时宰朞年罢去上终思之大观四年知邵武军凡历七郡悉有遗爱邢台邵武之民各画像立祠公平日不苟合所知者皆正人端士坐二苏所荐入元佑党籍平居未甞废书自易老子庄子阴符道德经佛氏心经皆有注释又着杂说十卷杂文十卷目为笔峯草录玉龙图悦铭其墓子师舜师益师说师皐△师舜师舜靖康中以守职不肯避狄全家犯敌官至中大夫△师益师益靖康初以阁门宣赞舍人提举京城四壁守御司后军统制金人犯京城杨龟山先生立讲莚奏公晓达军政器识可用使之专督训练必有绩効可观授京畿第一正将悉力捍御敌既去公急为防秋计敌再渡河诸将皆遁公孤军奋勇勤王至封丘与敌前锋迎战敌大败明日金军大至公谓其副曰彼众我寡吾当以死报国遂力战殁焉后有题其墓曰虎踞龙盘经几春靖康孤节映苍旻至今凛凛有生气愧死当年膜拜人侄日选游陈复斋之门登嘉定七年进士第官至福州通判△师说师说字箕仲少为知名进士屡当补官逊于从兄师文弟师龙故入仕最晚试铨为第一调严州司士寨卒骄甚郡请公摄理官以经画之悍卒帖服枢密李公时为守御使就辟公改秩知江州德化县继倅新定敌犯二浙新定民大恐公跃骑出城遇敌骑哗曰吾受命主帅以城降者赏公叱之曰吾闻国家命不闻贼命擒斩于市以是新安之民婴城死守累迁朝奉郎通判滁州未行除两浙福建淮东制置司参谋官拜尚书员外郎丞相赵公力荐子朝将漕广东韩京以武将立功知循州颇骄慢公乃上其奸状后数岁里人陈士宏以檄见京京曰监司直须还此老第于我少恩尔后除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山阴圻内贵人率占田取竹木石办墟垄为民害公一绳之以法以忤权贵力请祠禄而归陈西轩昭度撰公墓志纔成而属疾乃命其子约林艾轩更定其文艾轩以书报之曰林郎中大率如富郑公径截其它表里只是一个人光朝每对人常如此说非率尔之辞△师皐师皐通直郎殁于王事朝廷特官其一子△叶宾叶宾景德三年登进士第宋初仙游登第自公始知南安县民牛为盗截舌以闻县公阳叱去阴令屠之果有告私屠牛者公谓告者曰截牛舌汝也讯之伏罪官至都官员外郎南剑州通判从子确△叶确确元丰八年登进士第时乡人蔡京当国公与朱大卿宗皆其里姻每议论间知其必败未甞一诣其门后欲以苏州守与公令人约一见然后报行公翛然挂冠后京果败终河北提举曾孙立志

译谦受,字冲亨。因父亲的恩荫补任承务郎。自幼刻苦,六经、诸子史书,以及阴阳、道教、佛教的书籍,无不涉猎,尤其擅长诗歌。他天性友爱,器量宽厚,不愿违逆他人,乐于借贷给人。任新安通判时,政局安静,公务之外只是饮酒赋诗。后来任夔州路转运判官,去世。△傅权 权,元祐年间任太学学录。当时太皇太后高氏家族要聘请老师,诏令太学选拔品行、文艺都著名的人,祭酒和司业便以傅权的姓名应诏。他到了高氏府中,众人都尊称他为‘傅夫子’。六年后考中进士。唱名那天,传宣官宣布特恩:太皇太后赏赐御厨食物十合、钱十万、金钱一千、绢一百匹以及香、茶等物。高大龙图赠诗送行,其中有‘上林供王宴,圣母赐金钱’之句。儿子共三人,皆考中荐名;文章秀美挺拔,有《东坡和陶诗解》。△傅希龙 希龙,字廷允,与堂兄傅权、傅求一同登第,当时人称为‘傅氏三龙’。任漳浦县知县时,开挖河道,使水流通到县学前,至今县学中还保存着《傅公河碑》。当时蔡京、蔡卞二人执掌国政,希龙不肯依附他们。崇宁年间,诏令列出元符年间上书者的姓名,编入党籍,希龙也在其中。侄儿知柔。△傅知柔 知柔,字德潜。宣和三年通过太学上舍考试登进士第,授循州判官。当时有盗贼曾少龙逼近边境,居民惊慌逃散。知柔教军士制造百枝弩,并设置炮石等器械。盗寇到来时,登城发射弩箭,受伤者有一百多人,盗寇溃败,一城百姓因此得以保全。部使者把这件事上奏朝廷,知柔改换官秩,任漳州龙岩县知县。虔州盗寇听闻他的威名而避走;后来他解下官印归去,盗寇又来到县城,把县城烧成灰烬。调任泉州佥判时,海寇林元仲猖獗,叶师梦得一向知道知柔有才,便发檄文命他前往。知柔打出旗帜向海寇招抚,林元仲请求投降,帅臣将此事上报朝廷,知柔转任朝请郎,调任福州佥判。去世后,留下《香风遗文》一集。△林豫 林豫,字顺之。熙宁九年考中进士。元丰初年,淮南盗贼聚众作乱,林豫任连水军使,广设耳目,终于全部擒捕。后调任京东排岸司。苏轼、苏辙兄弟都推重敬佩他。元祐初年,苏轼推荐林豫说:‘他还是平民时就已经显露奇特的节操;任职以后,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他在涟水屏除群盗,尤其显示出谋略。把他放到盘根错节的地方试用,一定能显出他的才干。’于是任命他为通利军。苏辙又推荐说:‘林豫办事干练、聪敏,长于应变,所到之处都值得记载;如果进一步试用,应该会有可观的成就。’当时的名公都认为他们说得恰当。起初苏轼因作诗讥刺时政而被下御史狱,林豫恰好获赐进见,神宗问他所推荐的是谁,林豫说:‘苏轼。’又问怎样认识他,答道:‘臣经过杭州时,因参加宴会而认识他。’又问那天谈了什么,林豫叩首说:‘臣下所说无非忠孝之言,神情语气从容,丝毫没有回避孝公等人的侧目。’识见者都认为他做得对。元祐八年五月,御史董敦逸攻击苏辙,黄庆基攻击苏轼。黄庆基的奏疏说:‘近来有人推荐林豫,他原任京东排岸司,却被调任通利军知军,趋炎附势的人都奔走于他的门下。’吕大防奏称董敦逸等人的话,三省都认为不对,董敦逸、黄庆基都被罢免。绍圣元年,苏辙贬到惠州,苏轼贬到雷州。章惇恨林豫在饯送苏辙时说过‘怒发冲冠,壮心比石’之类的话,便把他贬为云骑尉,改授内藏副使。绍圣四年,敌人撤过霸桥,深入境内,任林豫为河北沿边安抚使。林豫乘机兴修城防,敌人便无从施展。后来入宫应对泰陵之事,皇帝多次加以褒奖。元符三年,任鄜延路兵马知鄜州。黄河决口,调任冀州知州,他把老弱幼小全部收容起来,供给官粮;招募青壮年修筑堤坝,给他们优厚工钱,百姓争相应募,赖此得以保全。任定州兵马知广信军时,上奏论述黄河的利弊。崇宁二年,以六宅使任真定府兵马知邢州,极力议论钞面钱以及陕西铜钱的弊端;朝廷下令本路折纳粮食时,林豫认为不便而不执行,多次触犯当时宰相,任满一年便被罢职。皇帝始终思念他。大观四年,任邵武军知军。他先后治理七郡,都留下了爱民的声誉。邢台、邵武的百姓分别为他画像立祠。他平日不苟同于人,所知交的都是正直贤士。因苏轼、苏辙的推荐,被列入元祐党籍。平居从不废弃读书,对《易经》、老子、庄子、《阴符经》《道德经》以及佛教《心经》都有注释,又著《杂说》十卷、《杂文》十卷,题名为《笔峰草》。玉龙图悦为他撰写墓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墓中葬有他的儿子师舜、师益、师说、师皋。△师舜 师舜,靖康年间因坚守职守,不肯躲避狄人,全家遭到敌人侵害。官至中大夫。△师益 师益,靖康初年以阁门宣赞舍人提举京城四壁守御司,任后军统制。金人侵犯京城时,杨龟山先生主持讲席,上奏说师益通晓军政、器识可用,应让他专门督率训练,一定会有值得称道的成效。于是授为京畿第一正将。师益竭尽全力抵御敌人。敌人退去后,他急忙筹划秋季防御;敌人再次渡过黄河,众将都逃走,师益率孤军奋勇勤王,到封丘与敌军前锋交战,大败敌军。第二天金军大举到来,师益对副将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我应当以死报国。’于是奋力作战,战死。后来有人在他的墓上题诗:‘虎踞龙盘经几春,靖康孤节映苍旻。至今凛凛有生气,愧死当年膜拜人。’侄儿日选曾在陈复斋门下游学,嘉定七年考中进士,官至福州通判。△师说 师说,字箕仲。年轻时便以才名著称,多次应当补官,却谦让给堂兄师文和弟弟师龙,所以入仕最晚。参加铨选考试时名列第一,调任严州司士。寨中士卒非常骄横,郡府请他代理治理,经过筹划整顿,悍卒都服帖下来。枢密李公当时任守御使,便就地征辟他;师说改换官秩,任江州德化县知县,继而任新定通判。敌人侵犯两浙时,新定百姓极为恐慌,师说骑马跃出城外,遇到敌骑,敌骑叫嚷说:‘我奉主帅命令来接受献城,投降者有赏。’师说斥责道:‘我只听说有国家的命令,没有听说有盗贼的命令。’于是把他们擒获斩杀于市。新定百姓因此环城死守。师说屡次升迁至朝奉郎,任滁州通判,尚未赴任,便改任两浙、福建、淮东制置司参谋官,授尚书员外郎。丞相赵公极力推荐他。子朝任广东漕运使时,韩京以武将立功,任循州知州,颇为骄慢;师说便上奏揭露他的罪状。几年后,同乡陈士宏持檄文见韩京,韩京说:‘监司只须把这个老头调回来,不过是他对我稍有恩惠罢了。’后来师说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山阴县界内,贵人往往占有田地,夺取竹木石料,修筑坟墓,成为百姓祸害;师说一概依法惩治。因触犯权贵,极力请求祠禄,归乡闲居。陈西轩昭度为他撰写墓志,刚写成便病重,于是命他的儿子约请林艾轩重新订定文章。林艾轩写信答复说:‘林郎中大体像富郑公,直截明快;其他方面内外相应,总是同一个人。光朝每次对人这样说,并不是随便说说。’ △师皋 师皋任通直郎,死于公务之中,朝廷特意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叶宾 叶宾,景德三年考中进士。宋初仙游人登进士第,从叶宾开始。任南安县知县时,有百姓因牛被盗而割断牛舌,将此事报到县里。叶宾表面上斥责来人离去,暗中却命人把牛宰杀。果然有人告发私自杀牛。叶宾对告发者说:‘割牛舌的就是你。’审讯之下,告发者认罪。官至都官员外郎、南剑州通判。侄孙确。△叶确 确,元丰八年考中进士。当时同乡蔡京执掌国政,叶确与朱大卿宗都是蔡京的同乡姻亲,但每当议论政事时,叶确都知道蔡京必然失败,从未到过他的门下。后来蔡京想把苏州知州一职授给叶确,派人约他见一面,然后才准备施行。叶确却悠然辞去官职。后来蔡京果然失败。叶确最终任河北提举。曾孙立志。

△叶立志立志字仲愿湻熙十二年登进士第调泉州南安县尉县有重辟牒公验视一尸无首人皆难之公焚香告天夜设榻尸侧梦一神人指示曰死者之首投于溪北杀之者已遁于潮之小江明发急诣溪北寻之果获移文至小江捕之见其人磨刃江侧捕者诘之曰汝非南安杀人者乎其人惊怖刃堕地于是就擒一鞠即服人称其神改秩宰上饶有廉声有见山集十卷官至惠州通判子衮奉议郎通判泉州△许懋许懋字敏修庆历六年登进士第将漕两浙衢民私酿系狱久不决公至出之因感泣竞诣佛寺饭僧祝寿时甘露降于州人谓德政所感作甘露颂△余象父余象父积守职方员外郎致仕公擢庆历六年进士第历官光禄寺丞首奏王安石议论诡辨名实眩耀虽为一时之文人终为异时之巨蠹上怒安石亦憾之因与左右倾公出通判宜州到任上疏又奏安石小人终累大事若果亟用必至有纷更之失一时出安石之门者皆恶之得蔡襄余靖力辨获免上亦知公之直就加秘书丞寻除太常博士英宗即位召见特授屯田员外郎谓近臣曰余某敢言不惮左右朕常畏之卿等宜自谨勿使之有言也名动朝廷憸党侧目出通判宣州至州与民无扰州民至登门检皷院乞公领州事上以问司马光吕公着对曰余象乃陛下之汲黯内则面折廷争外则卧治社稷臣也即授都官员外郎知宣州神宗即位就授职方员外郎寻除屯田郎中通判南剑州十一月除礼部尚书郎中造朝入对荐胡安定门人钱藻孙觉钱公辅范纯仁遂求致仕公耽书好为诗有遣兴一集论语集解一集中庸大义三十五章吕公着荐其书于朝上欲大用而公卒范纯仁状其行从子授△余授授熙寍六年登进士第初调福州候官县尉捕盗改秩李内翰清臣作告词曰劳其大小之异而材志之所存俱可嘉也尔奋励格贼是亦忠勇为不孤所职矣迁秩书省以示劝焉 【 见其水文集】 迁校书郎愽学能文多所著述官至京西提举△陈觉民陈觉民字达野熙寍九年登进士第元佑间诏举贤良方正林希钱■〈思劦〉以公名闻时方纷更神考法度人莫敢言公力陈役法则乞复顾役边事则乞勿弃地其言剀切时议者欲罪公并坐举者赖言者获免知建州建阳县以救荒得民心家画像生祠之历太常寺奉礼郎除宗正丞将大用公以母老乞补外知漳州改知建州政治有声擢充福建路转运判官移知福州故枢密安公惇昔与公为同舍生情好甚笃元符间任谏议大夫中执法曾无片言扳引及谪守长沙乃欲以公代已令史持文书以为信意规厚利公笑而遣之小史归间言惇由是不乐及居政府言者承惇意谓公甞却近臣举自代坐是罢监东岳庙寻起知泉州时有同建言欲搉六郡酤朝廷下其奏公陈五不可且移书约他郡使同之事遂寝寻迁本路提点刑狱兼三路都转运使兼提举河渠以太夫人年九十九奉母莅政于家人皆荣之复知泉州以右文殿修撰知广州所至有风力两为乡部使者凡过郡邑未甞与僚属妄交一谈人甚惮之卒官至中奉大夫有文集若干卷制策十卷书评十卷研谱一卷陈谏议瓘状其行子宋辅登进士第磷赐上舍及第官至吏部郎中△开开字发明以太学生登熙宁六年进士第调密州教授时太守苏文中公深器重之诸生力留更七年而后代密州儒风之盛自公始后入为太学博士召对进两札其一排新法其一去小人进君子言议激切时小人当国出为雄州通判寻除宗正寺丞官至朝奉大夫累赠金紫光禄大夫蔡端明襄状其行子毕元符三年登第△张式张式字景则天圣五年登进士第调南剑将栾簿有银冶坐岁课不足系者数百人公籍其人使贫富财力相兼亡者释之课更以羡知福州古田县迁太常博士知开封府咸平县吕许公罢相以许州观察推官辟之御史中丞举公知洺州以选知虔州三司市舶绢十余万非经数拒而弗市复知濠寿二州△许■〈禾贞〉许■〈禾贞〉景佑二年登进士第历尚书都官郎中通判德州仁宗朝举天下廉吏凡四十九人公预焉除监察御史未造朝而卒该致仕恩国初凡该致仕者差官未到不敢敛子巽曰人子不能自致功名求致仕以累亡者可乎乡人贤之后与弟贲异及子孙相继登第从子章△许章章字潜道庆历二年登进士第历官知达州除尚书屯田郎中公为政能治烦剧而不问苛细所至有声由初仕至郎位有荐者五十二人官终朝奉郎△林宋卿

译△叶立志 立志,字仲愿。淳熙十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泉州南安县尉。县里有一件判处重罪的案牍,叶立志验看一具无头尸体,众人都感到为难。他焚香向上天祷告,夜里在尸体旁设置床榻,梦见一个神人指示说:‘死者的头被扔在溪水北面,杀人者已经逃到潮州的小江。’天亮后,他立即赶到溪北寻找,果然找到了尸首,于是发文到小江缉捕凶手。到那里时,见那人正在江边磨刀。捕盗者盘问他说:‘你不是在南安杀人的人吗?’那人惊恐万分,刀掉在地上,于是被擒获。一审讯便认罪,人们称赞叶立志神明。改换官秩,任上饶县令,以廉洁闻名。著有《见山集》十卷,官至惠州通判。儿子衮,任奉议郎、泉州通判。△许懋 许懋,字敏修。庆历六年考中进士。任两浙转运使时,衢州百姓因私自酿酒被关押,案件长期不能判决。许懋到任后释放了他们。百姓感动流泪,争相到佛寺供养僧人,为他祝寿。当时州中降下甘露,人们认为这是德政感召所致,于是作《甘露颂》。△余象父 余象父,曾任职方员外郎,后来退休。庆历六年考中进士,历任光禄寺丞等官。最先上奏说王安石的议论诡辩,混淆名实、炫耀文辞;王安石虽是一时的文人,最终却会成为后世的巨大祸害。皇上因此恼怒,王安石也对他怀恨,便与左右近臣倾轧余象父,使他出任宜州通判。到任后,他又上疏说:‘王安石是小人,最终会连累国家大事;如果果真急于任用他,必然造成纷更混乱的过失。’当时从王安石门下出身的人都憎恨他。幸亏蔡襄、余靖极力为他辨白,才得以免罪。皇上也知道余象父正直,便就地加授秘书丞,不久任太常博士。英宗即位,召见他,特授屯田员外郎,对近臣说:‘余某敢于进言,不怕左右,我一向都畏惧他。你们应当谨慎自守,不要让他有机会进言。’他的名声震动朝廷,奸邪之党都侧目而视。后来出任宣州通判,到州后不扰民,州民甚至登门到检鼓院请求让他主持州政。皇上向司马光、吕公着询问,二人回答:‘余象就是陛下的汲黯,对内当面折辱、廷上抗争;对外则能安坐而治理,是社稷之臣。’于是授都官员外郎、宣州知州。神宗即位,改授职方员外郎,不久任屯田郎中、南剑州通判。十一月任礼部尚书郎中,入朝应对,推荐胡安定的门人钱藻、孙觉、钱公辅、范纯仁,随后请求退休。余象父沉迷读书,喜爱作诗,著有《遣兴》一集、《论语集解》一集、《中庸大义》三十五章。吕公着把他的著作推荐给朝廷,皇上想重用他,但余象父去世了。范纯仁为他撰写行状。侄孙授。△余授 授,熙宁六年考中进士。起初调任福州侯官县尉,因捕盗而改换官秩。李内翰清臣为他撰写告词说:‘不论事情大小不同,只要才能和志向有所存立,都值得嘉许。你奋发努力,制服盗贼,这就是忠勇,足以不辜负你的职守。提升你的官秩,任职书省,以此表示劝勉。’升任校书郎。学识广博而能写文章,著述很多,官至京西提举。△陈觉民 陈觉民,字达野。熙宁九年考中进士。元祐年间,朝廷下诏选举贤良方正,林希、钱■〈思劦〉把陈觉民的姓名上报。当时政令正纷纷变更,神宗的法度无人敢于进言,陈觉民极力陈述:关于役法,请求恢复顾役;关于边疆事务,请求不要放弃土地。他的言辞恳切直截,当时议论者想治罪陈觉民,并连带惩处推荐他的人,幸亏有进言者为之辩护,才得以免罪。任建州建阳县知县时,因救济灾荒而得到民心,百姓为他画像并建立生祠。历任太常寺奉礼郎,任宗正丞。朝廷将要重用他,他因母亲年老请求调任外地,任漳州知州,改任建州知州,政绩声名显著,升任福建路转运判官,调任福州知州。已故枢密使安惇过去与陈觉民是同舍生,感情十分深厚;元符年间,安惇任谏议大夫、中执法,却没有一句话推荐陈觉民。等到安惇被贬为长沙知州,才想让陈觉民代替自己,命令史官拿文书作凭据,实际上是想从中谋取厚利。陈觉民笑着把人打发走。小史回去后私下说了此事,安惇因此不高兴。后来安惇身居政府,言官迎合他的意思,说陈觉民曾拒绝近臣推荐自己接替安惇,因此获罪,被罢免监东岳庙。不久起任泉州知州。当时有人与建州官员共同建议专卖六郡酒税,朝廷把奏章下发讨论,陈觉民陈述五条不可行的理由,又写信约其他郡共同反对,此事于是停止。不久升任本路提点刑狱,兼三路都转运使、提举河渠。太夫人年满九十九岁时,他奉母亲到家中主持政务,人人都以此为荣。后来复任泉州知州,以右文殿修撰任广州知州。所到之处都有威严果断的作风,两次任乡部使者,凡经过郡县,从不与僚属无端交谈一句,人们都非常畏惧他。任职期间去世,官至中奉大夫。有文集若干卷、《制策》十卷、《书评》十卷、《研谱》一卷。陈谏议瓘为他撰写行状。儿子宋辅考中进士,磷获赐上舍及第,官至吏部郎中。△开 开,字发明。以太学生身份考中熙宁六年进士,调任密州教授。当时太守苏轼十分器重他,诸生极力挽留,他又任职七年才离开。密州儒学风气的兴盛,从开开始。后来入朝任太学博士,召见应对时进呈两篇奏札:一篇排斥新法,一篇请求罢黜小人、进用君子,言辞激切。当时小人执掌国政,他被调任雄州通判,不久任宗正寺丞。官至朝奉大夫,累次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蔡襄为他撰写行状。儿子毕,元符三年登第。△张式 张式,字景则。天圣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南剑州将乐县主簿。当地有银矿,因每年课额不足,被关押的人有数百名。张式登记这些人的情况,使贫富之间按财力互相补助;对逃亡者则释放,后来课额反而因有余而完成。任福州古田县知县,升任太常博士,任开封府咸平县知县。吕许公罢相后,以许州观察推官的身份征辟他。御史中丞推荐他任洺州知州,因选拔又任虔州知州。三司购买舶来的绢十余万匹,因不合规制,张式多次拒绝,不予购买。后来又任濠州、寿州知州。△许■〈禾贞〉 许■〈禾贞〉,景祐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尚书都官郎中、德州通判。仁宗朝选举天下廉吏,共四十九人,许■〈禾贞〉名列其中,任监察御史,尚未入朝便去世。其子巽承受父亲应得的致仕恩典。国初凡符合致仕条件的人,必须等派出的官员到达后才敢收敛遗体。巽说:‘做儿子的不能亲自取得功名,却请求致仕来连累亡父,难道可以吗?’乡人都认为他贤明。后来许■〈禾贞〉与弟弟贲,以及他们的子孙相继登第。侄孙章。△许章 章,字潜道。庆历二年考中进士,历任知达州等官,任尚书屯田郎中。许章处理政务,能够治理繁剧事务,却不过问琐碎细节,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从初任官一直到郎官职位,共有五十二人推荐他。官终朝奉郎。△林宋卿

林宋卿字朝彦崇寍五年以舍选登进士第三山郑侠孙女议公婚所获系脔资不以为已有寒畯出京者例厚赆之搢绅咸高其志量西归道出通州与年交廖尚书刚拜陈忠肃先生求教忠肃先生徐曰头项直公言下领悟所得为多又甞从游杨龟山先生故立朝行已多遵二先生之榘矱改秩除睦亲北宅宗学博士召试秘书省正字与张朴见素韩驹子苍等二十六人为诗社公为之序引有道山诗社一集除暂权直翰林学士院出知恭州泸南帅司奉御笔开溪费州道南通辰沅西抵泸戎置一州二县夔梓二路听其节制时边臣多以开拓蒙赏故泸帅希旨兴役公屡移书于泸以止不从乃上疏反复数千言词气忠愤其略曰溪费州检踏切恐生夷疑惑别致生事大率役其地不足耕得其民不足治引惹边患贻害一方盖蜀郡与群蛮为邻若不杜窒其源则接武边功者众寍不斵丧六十州生民之命脉乎徽宗览奏侧然有旨罢役帅臣褫镌命公兼提举夔州潼州府路兵马都监司公事仍知恭州二漕随亦合奏开陈杨龟山闻之曰观复和卿朝彦三子学方真百炼刚也未几思州纳土夷官田佑恭与弟佑祥为怨家告密宪台欲寘极刑谳奏朝廷命公直其狱公至察诖误者释之以事干边防乞从末减奏至上大喜时尚书省令夔路敷十万缣充燕山军须漕台文移星火公禀漕以堡障茧丝当权轻重夔门至隘人心易摇末产下户当为蠲削故恭民德公甚深官满张运判深与部使者荐公治行乞畀再任上曰是甞奏罢溪州役者姑与再任以宽朕西顾忧公蠲恭民宿逋二十万八千四百五十余缗米十五万四千三百石有奇自受俸非禄令所著者一介不取始终五■〈礻冀〉不易也家绘坐祠以奉之靖康中以烦言得旨冲■〈兟上日下〉诸公祖饯哦诗拥卷冯时诗云并游英俊颜如甲颂德蛮傜口即碑假使当时头项缩了翁泉下也相嗤侨寓涪陵之韩亭歌咏自适与吴公敏邓公雍相唱和有涪陵集涪之士夫与以公才学出处与黄太史相先后号公为小涪尹公和靖见之曰溪费一奏皆自养气中得之后荐于张魏公以元枢宣抚川陕辟公参谋军事公力辞建炎三年降德音四方人才流寓四川者众监司择其才能者以闻涪守王择仁荐公学识纯正气节刚方可备中兴任使密院遂移檄于涪趣之赴阙湖北帅奏兵兴机密帅幕参谋以儒知兵以节全城无出于林宋卿者得旨差充湖南帅司参议魏公复由相府出都督众复推公赴督府禀议甞条湖北兵筹五利又有湖北事宜一集督府集议一集魏公视师江上欲以宣抚判官辟公辞以家累寓涪欲挈东归魏公还朝首以公荐蒙召力求丐祠归里终朝请大夫汪农卿叔詹状其行弟宋臣■〈弓弓攵〉皆公自训导后同时登第△林正林正字明辅唐九牧藻之七世孙本莆田澄渚人父中奉公茂宗为叶都官招致师席遂家于仙游石碑公以大观四年释褐及第历严州福州济南府三任教官知定海邵武二县寻除广南西路提举洞丁事改除通州婺州入为秘书丞尚书屯田员外郎司封员外郎除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先是陈感作过高雷间搔扰沿海诸郡公冒大暑亲至海上招谕陈感闻公至果来出迎尽散其胁从者数千人亲押首领数十人归于桂林及奏官自属官使臣以下各迁官独公不肯受赏遂除广南东路转运副使移两浙运判除左司员外郎关升右司郎中迁左司郎中卒子一飞一鸣皆以父荫补官△林一飞一飞字升卿官至朝请郎右司员外郎权给事中△林一鸣一鸣字闻卿累迁户部左漕郎官枢密院检详诸司文字寻以烦言去国时卿相正简叶公魏国陈公大参龚公皆其姻旧公奉母家居读书自娱与林萍斋为忘年交谈论倡酬略无干进意后丞相梁仪公当国起公知南雄州公以母老丐祠未几丁母忧服阕知惠州立陈文惠陈史君苏东坡唐子西四君子祠岁饥请发常平仓广行赈粜民赖以活罢卖口食塩淹造塩钞纸官酤为民病者十数事又为文谕力学垦荒田修坡塘种麦去丧乐禁杀牛等事居民有杀牛者方挥刃间牛掣断绳索奔至厅下若有所诉见者惊异公命饲其牛为治屠者人以为仁化所及官满之日惟有书数担白金二笏而已知常德府卒官至朝议大夫子澧△林一枝一枝以伯父左司荫补官左司公已奏二子有致仕恩陈氏曰叔氏三子皆白衣吾不忍见遂奏从子时人高之官至朝奉郎潭州佥判弟一鹗△林一鹗一鹗字云卿绍兴二十一年登进士第父殁衰绖庐墓读大藏经三年人称其孝知建昌南丰县颂声载道有民谣集朝廷闻其治行擢审计院出为江州添倅官至朝奉郎子涣知南康军都昌县△林澧澧字同叔为建寍职幕以廉勤自持朱文公喜其操行刮目待之书问往复相期甚厚知崇安县清静不扰士民为之立祠有林长官庙存焉△苏钦

译林宋卿,字朝彦。崇宁五年通过舍选考中进士。三山郑侠的孙女与他议婚,所得聘资,他不据为己有;贫寒士人离京时,他照例厚赠路费。士大夫都赞赏他的志向和器量。他西归经过通州时,与交往多年的廖尚书刚一起拜见陈忠肃先生,请求教诲。忠肃先生慢慢说道:‘头项直。’林宋卿当即领悟,所得教益很多。他又曾跟随杨龟山先生游学,所以在朝廷任职和修养自身,多遵循两位先生的规矩。改换官秩,任睦亲北宅宗学博士;召试秘书省正字,与张朴见素、韩驹子苍等二十六人结为诗社,并为诗社作序,有《道山诗社》一集。暂时代理直翰林学士院,出任恭州知州。泸南帅司奉御笔,准备开通从溪州、费州南行,经通州、辰州、沅州,向西到达泸州、戎州的道路,设置一州二县,归夔州、梓州两路节制。当时边臣多因开拓疆土得到奖赏,所以泸州帅臣迎合圣意兴起徭役。林宋卿多次写信给泸州加以劝止,对方不听,于是上疏数千言,反复陈说,言辞忠愤。大意说:‘到溪州、费州检踏土地,切恐引起生夷疑惑,另生事端。这些土地役使起来不值得耕种,得到的百姓也不值得治理,反而会招惹边患,贻害一方。蜀地与群蛮相邻,如果不堵塞祸患的源头,那么接连以边功进身的人就会越来越多,难道不会斫丧六十州百姓的命脉吗?’徽宗看了奏章,感到恻然,降旨停止徭役,并夺去帅臣的官职、削减其资历。命林宋卿兼提举夔州、潼州府路兵马都监司公事,仍任恭州知州。两名漕使随后也一同上奏称述此事。杨龟山听说后说:‘观复、和卿、朝彦这三个人,学问才算真正成熟,像百炼成钢一样刚强。’不久,思州归顺,夷官田佑恭与弟弟佑祥是仇家,仇家告密,宪台想把田佑恭处以极刑。案件上奏后,朝廷命林宋卿审正此狱。林宋卿到达后,查明其中有误牵连的人,便释放了他们;又因案件关系边防,请求从轻处理。奏章送达皇上后,皇上非常高兴。当时尚书省命令夔路征收十万匹缣,充作燕山军需,漕台的文书催逼如星火。林宋卿禀告漕使说:‘堡寨屏障关系百姓生计,必须权衡轻重。夔门极其狭窄,人心容易动摇;末业和下户应当予以蠲免削减。’因此恭州百姓对他感恩极深。任期届满,张运判与部使者深为推荐他,请求让他继续任职。皇上说:‘这就是曾上奏停止溪州徭役的人,姑且让他再任一届,以宽解朕西顾之忧。’林宋卿任内为恭州百姓蠲免旧欠二十万八千四百五十余缗、米十五万四千三百石有余;自从领取俸禄以来,除法令规定的俸禄外,一丝一毫也不取。始终五■〈礻冀〉不变。家中为他绘像,设祠奉祀。靖康年间,因流言而获旨冲■〈兟上日下〉。诸公为他饯行,吟诗相送,拥着诗卷。冯时的诗说:‘一同游学的英俊人物,容貌如甲;歌颂恩德的蛮傜人,开口便如碑铭。假使当年缩起头来,九泉之下,老翁也会嘲笑我。’他寄居涪陵,在韩亭吟咏自娱,与吴公敏、邓公雍相互唱和,著有《涪陵集》。涪陵士大夫认为他的才学、品行和出处可以与黄太史前后相提并论,称他为‘小涪尹’。公和靖见到他的文章说:‘关于溪州、费州的那篇奏章,全是从涵养气质中写出来的。’后来又把他推荐给张魏公。张魏公以元枢、宣抚川陕的身份征辟他为参谋军事,林宋卿极力辞谢。建炎三年,朝廷颁布恩诏,四方人才中流寓四川的很多,监司选择其中有才能者上报。涪州知州王择仁推荐林宋卿,说他学识纯正、气节刚方,可以承担中兴时期的任用。枢密院于是移檄涪州催促他赴阙。湖北帅臣上奏,因战事兴起、机密事务繁多,请任林宋卿为帅幕参谋,认为以儒者而知兵、以节操保全城池,没有人能超过林宋卿。奉诏任湖南帅司参议。魏公又由相府出任都督,众人再次推举林宋卿到督府参与议事。他曾条列湖北军事策略五条,又有《湖北事宜》一集,督府集议一集。魏公在江边视察军队,想以宣抚判官征辟林宋卿,林宋卿以家中有牵累、寄居涪陵为由辞谢,想带家人东归。魏公回朝后,首先推荐林宋卿,林宋卿受到召命,却极力请求祠禄,归乡。最终官至朝请大夫。汪农卿叔詹为他撰写行状。弟弟宋臣■〈弓弓攵〉,都是林宋卿亲自教导后同时登第。△林正 林正,字明辅,是唐代九牧林藻的七世孙,本为莆田澄渚人。他的父亲中奉大夫林茂宗受到叶都官的招致,任教席,于是全家迁居仙游石碑。林正于大观四年释褐及第,历任严州、福州、济南府三处教官,任定海、邵武二县知县。不久任广南西路提举洞丁事,改任通州、婺州,入朝任秘书丞、尚书屯田员外郎、司封员外郎,任广南西路提点刑狱。此前陈感在高州、雷州一带作乱,骚扰沿海各郡。林正冒着酷暑亲自到海上招抚晓谕,陈感听说他到来,果然出来迎接,并遣散数千名被胁从者,亲自押送数十名首领到桂林。朝廷奏请授官时,从属官、使臣以下都升了官,唯独林正不肯接受奖赏。于是任广南东路转运副使,调两浙运判,任左司员外郎,越级升右司郎中,再升左司郎中,任内去世。儿子一飞、一鸣都因父亲恩荫补官。△林一飞 一飞,字升卿。官至朝请郎、右司员外郎、权给事中。△林一鸣 一鸣,字闻卿。屡次升任户部左漕郎官、枢密院检详诸司文字,不久因流言离开京城。当时卿相正简、叶公、魏国陈公、大参龚公,都是他的姻亲旧交。一鸣侍奉母亲居家,读书自娱,与林萍斋结为忘年交,谈论唱和,完全没有求取进身的意思。后来丞相梁仪公执政,起用一鸣为南雄州知州。一鸣因母亲年老请求祠禄,不久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任惠州知州。他在当地为陈文惠、陈史君、苏东坡、唐子西四位君子建立祠堂。遇到饥荒,请求打开常平仓,广泛赈济并平价出售粮食,百姓赖此得以存活。他又废止卖给百姓的口食盐、腌制盐所用的钞纸以及官酤等十多项使百姓受害的事务;还作文章告谕百姓努力学习、开垦荒田、修整坡塘、种麦、除去丧葬中的娱乐、禁止杀牛等事。居民中有杀牛者,正挥刀之际,牛挣断绳索奔到厅堂之下,仿佛有所申诉。见到的人都惊异,一鸣命人喂养这头牛,并依法惩治屠牛者,人们都认为这是仁德教化所感。任满之日,家中只有几担书和两笏白金。后来任常德府知府,任内去世,官至朝议大夫。儿子澧。△林一枝 一枝因伯父任左司而获得恩荫补官。左司公已经奏请让两个儿子享受致仕恩典,陈氏说:‘叔父的三个儿子都还是白身,我不忍心看着这种情况。’于是又奏请把恩荫施及侄子,时人都认为此举高尚。官至朝奉郎、潭州佥判。弟弟一鹗。△林一鹗 一鹗,字云卿。绍兴二十一年考中进士。父亲去世后,他穿着丧服在墓旁结庐守墓,诵读《大藏经》三年,人们称赞他的孝行。任建昌南丰县知县时,颂扬他的歌声传遍道路,著有《民谣集》。朝廷听闻他的政绩,提升他任审计院官,出任江州添倅。官至朝奉郎。儿子涣,任南康军都昌县知县。△林澧 澧,字同叔。任建宁职幕,以廉洁勤勉自守。朱文公喜爱他的操行,对他刮目相看,书信往来,彼此期许很深。任崇安县知县时,施政清静,不扰士人百姓,士民为他立祠,现存有林长官庙。△苏钦

苏钦字伯承上世自泉之德化迁居仙游宣和六年登进士第历惠州录参时盗贼充斥郡将务立威有捕至者辄置之法公白曰人命至重盍少须之以审得实加戮未晚郡将怒曰公欲纵贼耶且将按劾公不慑会审者至果平民得免士民咸服未几丁朝请公忧哀毁骨立凡六年庐墓不置墨衰调福州闽清令帅张魏公浚嘉其廉退且有治剧才易治闽县与漕使贺参政允中交荐之改秩知洪州新建县时诸邑多积欠郡责尽数催理公独争之曰民力告竭二税分数及常岁足矣必欲取办非重施棰楚不可为民父母何忍为吾有去尔守不能屈辟广州机幕摄倅事会预押舶例偿一资逊之同僚士夫称其廉改江西帅属值赣卒叛帅宪两司争致之寇平论功以公居首擢守巴州陛辞高宗宣谕之曰巴去朝廷远甚卿到彼存抚百姓务令镇静公奏曰臣当宣布朝廷宽大期于不扰上首肯之巴无迓兵例出脚乘三千缗公悉封还以代输赋邦人立碑纪其事改知阆州自俸给外例钱互送钱皆不受寻除利路转运使时郡王吴璘屯重兵于兴元知公出魏公之门每加敬爱公适行县至其州吴王厚礼迎犒留馆于第宴集之外馈送几万缗蜀锦数十匹铺设供帐悉以充馈一无所受吴王愈敬之寻以疾终公廉俭出于天性政事基于文学割俸市田分给诸弟作富义堂记以示子孙甞寓福州嘉福院有锺楼为黔卒所秽锺为之不鸣寺僧日加祷祈不应公适至而锺鸣如初人以为精诚所感公为纪其事有文集六卷两汉提要十卷子洸△苏洸洸字澄老以父荫补官调饶之余干尉子决精敏时令丞簿皆不事事民谣曰知县一桶粥县丞一酒漉主簿一盾肉县尉一竿竹邑人赵忠定汝愚方魁天下喜公廉介有守折节与交改秩堂除临川县时经钱鈌解至捐俸代输秩满质钱治装倅宾州日张南轩先生帅桂林知运判公曾为魏公所知喜公廉介有父风檄摄倅帅府又摄高州张公以廉吏举公后连知雷新封辰四州所至以廉着归扁所居之轩曰止足邑令高之美赠以诗曰四郡甘棠清到底一枝丹桂庆流芳至今以为美谈时子权已登第长子禀孙熹皆以父荫终县令△苏权权字符中父知郡摄倅宾州时南轩先生为帅甞执经从学从伯国博公緫龟乡之巨儒又参扣马故学问日进繇太学登湻熙甲辰第调浯州推官日帅蔡戡闻公世有廉名檄摄帅属调三山教官加意训导士论称之改秩就班时赵忠定侄崇伊同班言知郡公尉余干有遗爱公盍惠故焉感其言遂注是邑甫至官卒人莫不痛惜之有春秋解三卷子国台从潘瓜山柄受学从国兰登进士第△陈可大陈可大字齐贤父奉直公汝器性友悌赀产尽逊其兄居家积善一夕飞钱满其家奉直公与妻朱氏焚香祝曰愿一子光显门户钱乞减其半后季子可大果以政和二年登进士第再调泉州工曹兼右推时龙岩解死罪强盗七人公明其无罪赖以不死时称神明知长乐县大修坡塘邑人感德纪其事曰陈公齐贤碑 【 见长乐志】 后知肇庆府民不忍欺相与绘公像祠之归日囊无余资惟衣衾书籍而已始仙游县学自宣和以来颓圯殆尽公率族党裒金鼎新之适知县谢天民至相与赞成以其余赀买田收租为后日葺治之计又于县南溪流所会之地造仙溪桥以家赀为里人倡坚丐祠禄以毕其事至今利之积官朝散大夫累赠中大夫子伯玉承议郎官至邕州通判仲珪朝奉郎官至漳州通判以父任侄孙尧道登端平二年进士第奉议郎国子监丞△郑升郑升字符举其先常州别驾淑自莆之南湖迁于仙游以皇佑元年登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苦学着文仕宦有能声终循阳理掾有寓怀诗集易学释疑春秋发微藏于家孙可复△郑可复可复字彦修两荐乡书嘉定七年登进士第调婺州东阳县尉县乃平章乔公行简之桑梓邦时乔处要路族党倚势挠法公屹然有守乔深器之授婺州教授访古书刊戴礼修尔雅再调福州教授知潮阳县通判循州官至朝奉郎公性俭朴嗜书老不释卷捐金构书如恐失之晚年家藏几数千卷手自编录以韵类之目曰百八集书未及竟而卒△郭琪郭琪庆历二年登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历官兵部郎中有国戚曾其姓者夺民田累政不敢决公判归之民为国戚所陷而死蔡端明以诗哭之有如山判笔心常壮为国忠魂势莫惊之句复铭其墓侄孙峣△郭峣峣绍兴十二年登进士第初调广州司户马上转战身殁于阵帅奏于朝官其子一侄孙子力△郭子力子力字景行以太学舍选登开禧元年进士第调肇庆府教授时郡守事掊敛公从容以言箴之守感悟且以剡上再调惠州教授校文程江监试欲私其所亲以贿嘱公正色却之其人衔公置毒于酒公夜梦神人为涤其肠遂不为害官至漳州通判卒王臞轩迈铭其墓△陈阐

译苏钦,字伯承。祖上从泉州德化迁居仙游。宣和六年考中进士,历任惠州录参。当时惠州盗贼遍地,郡将专门追求树立威势,凡捕到的人就立即依法处置。苏钦禀告说:‘人命极其重要,为什么不稍等片刻,审查清楚?查实后再加刑也不晚。’郡将发怒说:‘你想放纵盗贼吗?’并且准备弹劾他。恰逢审案者到来,果然查明被捕者是平民,于是得以免罪,士人百姓都佩服苏钦。不久父亲去世,他悲哀过度,形销骨立,守墓六年,不脱丧服。调任福州闽清县令,帅臣张魏公浚赞赏他的廉洁退让以及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改任福州闽县知县;他又得到漕使贺参政允中的共同推荐,改换官秩,任洪州新建县知县。当时各县大多积欠赋税,郡府责令全部催缴,苏钦独自争辩说:‘百姓的力量已经枯竭,两税只要达到平常年份的数额就够了。如果一定要完成全部征收,就必须重重施用鞭杖。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怎么忍心这样做?’郡守无法使他屈服,便征辟他为广州机幕,代理通判事务。适逢按例押送舶货,需偿还一笔资财,他把这件事让给同僚,士大夫都称赞他的廉洁。改任江西帅属。恰逢赣州士卒叛乱,帅司、宪司两部门争相征召他。盗贼平定后论功,苏钦列为第一,提升为巴州知州。入朝辞行时,高宗宣谕说:‘巴州离朝廷非常遥远,你到那里后要安存抚恤百姓,务必使地方安静。’苏钦奏答:‘臣当宣布朝廷宽大之意,以不扰民为期。’皇上首肯。巴州没有迎接军队的惯例,却支出脚乘钱三千缗,苏钦把钱全部封还,用来代替输纳赋税,百姓立碑记载此事。改任阆州知州,除俸禄以外,按例互送的公钱一概不接受。不久任利路转运使。当时郡王吴璘在兴元驻扎重兵,知道苏钦出自魏公门下,更加敬重。苏钦巡行州县来到兴元,吴王以厚礼迎接慰劳,把他留在府第馆舍;宴集以外,又馈送近万缗钱和数十匹蜀锦,铺设、供帐等物也都作为馈赠,苏钦一无所受,吴王更加敬重他。不久因病去世。苏钦的廉洁俭朴出于天性,政事才能则建立在文学修养之上。他割出俸禄购买田地,分给几个弟弟,建作富义堂,并撰写《富义堂记》给子孙看。他曾寄居福州嘉福院,院中有钟楼,被黔州士卒玷污,钟因此不再鸣响。寺僧每天加倍祈祷,也没有应验。苏钦正好到来,钟却像从前一样鸣响,人们认为这是精诚所感。他撰文记载此事。著有文集六卷、《两汉提要》十卷。儿子洸。△苏洸 洸,字澄老。因父亲恩荫补官,调任饶州余干县尉。儿子决,精明敏捷。当时知县、县丞、主簿都不理政事,民谣说:‘知县一桶粥,县丞一酒漉,主簿一盾肉,县尉一竿竹。’余干人赵忠定汝愚当时名列天下第一,欣赏苏洸廉洁耿介、有所操守,降低身份与他交往。苏洸改换官秩,堂除临川县知县。当时经办钱钞的官员把解送的钱交来,他捐出俸禄代为缴纳;任期届满,借钱置办行装。任宾州通判时,张南轩先生任桂林帅,知道苏洸曾受魏公赏识,喜爱他有父亲的廉洁作风,便发檄文让他代理帅府通判,又代理高州事务。张公以廉吏推荐他。此后连续任雷州、新州、封州、辰州知州,所到之处都以廉洁著称。归乡后把居住的轩题名为‘止足’。县令高之美赠诗说:‘四郡甘棠清到底,一枝丹桂庆流芳。’直到后来仍被当作美谈。当时儿子权已经登第,长子禀和孙子熹都因父亲恩荫最终任县令。△苏权 权,字元中。父亲任郡守、代理宾州通判时,南轩先生曾带着经书向他学习;堂伯国博公总龟是乡里的大儒,苏权又向他请教,并参访马故学,因此学问日益进步。由太学登淳熙甲辰科进士第,调任浯州推官。当时帅臣蔡戡听闻苏权世代有廉洁声名,便发檄文让他代理帅属;调任三山教官后,他更加用心教导士人,士林都称赞他。改换官秩,按班次任职。当时赵忠定的侄子崇伊与他同班,说:‘你的父亲任郡守时,余干县有遗爱,你何不去惠泽那里呢?’苏权受到这句话触动,于是接受任命为该县知县,刚到任便去世,人们无不为之痛惜。著有《春秋解》三卷。儿子国台,跟随潘瓜山柄学习;从子国兰考中进士。△陈可大 陈可大,字齐贤。父亲奉直公陈汝器,天性友爱兄弟,把财产全部让给兄长。一天夜里,钱财从天上飞落,满了他的家。奉直公与妻子朱氏焚香祝祷说:‘愿有一个儿子光耀门楣,这些钱请减去一半。’后来小儿子陈可大果然在政和二年考中进士。两次调任泉州工曹,兼任右推。龙岩县解送七名犯死罪的强盗来,陈可大查明他们无罪,依靠此举使他们免于死亡,当时人称他神明。任长乐县知县时,大力修治坡塘,县民感念他的恩德,记载此事,立《陈公齐贤碑》。后来任肇庆府知府,百姓不忍欺骗他,彼此共同绘制他的画像并设祠祭祀。他归来时,行囊中没有多余财物,只有衣被和书籍。仙游县学自宣和以来几乎全部坍坏,陈可大率领族人捐集钱财重新修建。恰逢知县谢天民到任,二人共同努力完成此事,又用剩余资金购买田地收取租税,为日后修缮作准备。他还在县南溪流汇合处建造仙溪桥,以家财带头倡导乡里,并坚决请求祠禄来完成这件事,直到今天百姓仍从中受益。官至朝散大夫,累次追赠中大夫。儿子伯玉,任承议郎,官至邕州通判;仲珪,任朝奉郎,官至漳州通判。因父亲任职而得恩荫,侄孙尧道考中端平二年进士第,任奉议郎、国子监丞。△郑升 郑升,字元举。他的祖先、常州别驾郑淑,从莆田南湖迁到仙游。郑升于皇祐元年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刻苦学习,写作文章,做官有能干的声誉,最终任循阳理掾。著有《寓怀诗集》《易学释疑》《春秋发微》,藏于家中。孙子可复。△郑可复 可复,字彦修。两次被乡里推荐,嘉定七年考中进士。调任婺州东阳县尉。东阳县是平章乔公行简的故乡,乔行简当时身居要职,族人倚仗势力扰乱法令;郑可复坚定守法,乔行简非常器重他,授任婺州教授。他访求古书,刊刻《戴礼》,整理《尔雅》。再调任福州教授,任潮阳县知县、循州通判,官至朝奉郎。郑可复性情俭朴,嗜好读书,老年仍不放下书卷;他捐出钱财购买书籍,唯恐有所遗漏。晚年家中藏书近数千卷,亲手编录,按韵分类,题名为《百八集》,书尚未完成便去世。△郭琪 郭琪,庆历二年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历任兵部郎中。有一位国戚姓曾,夺取百姓田地,历任官府都不敢判决。郭琪判令把田地归还百姓,却被国戚陷害而死。蔡襄作诗哭悼他,其中有‘如山判笔心常壮,为国忠魂势莫惊’之句,又为他撰写墓铭。侄孙峣。△郭峣 峣,绍兴十二年考中进士。起初调任广州司户,骑马在战场上转战,最终死于阵中。帅臣上奏朝廷,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侄孙子力。△郭子力 子力,字景行。通过太学舍选,考中开禧元年进士,调任肇庆府教授。当时郡守专事搜刮聚敛,子力从容地用言语劝诫他,郡守有所醒悟,并把他的政绩上报。再调任惠州教授,校阅程江试卷时,监试官想偏袒自己的亲近之人,拿贿赂请托子力,子力严肃地拒绝了。那人怀恨子力,在酒中下毒。子力夜里梦见神人替他清洗肠胃,因此毒药没有造成伤害。官至漳州通判,任内去世。王臞轩迈为他撰写墓铭。△陈阐

陈阐字伯通皇佑元年登进士第历汀州武平县令洞獠贩盐挟刃久为民患公明立斥堠训谏丁壮讫公之去境内晏然知广德县县旧多滞讼公与民面议可否立决辟监建州丰国监时廖恩啸聚闽岭一路骚然安抚司檄公经画其置水口仓立锁港均定八州盐佑以弭寇攘皆自公发之凡六年岁课增三十六万缗未甞自言通判泉州知建州岁饥境内有竞籴者令疑以为盗以状白于州者数十公曰一日之聚至数百人此何盗而遽如许耶殆不过以饥故争食尔已而推验信然遂檄县杖而释之促令出粟赈贷众遂复业知莱州郡人信服相与画像祠之力求挂冠终于私第官至朝请大夫勋官至柱国赐服至三品子子平朝奉大夫子辉朝请大夫累赠金紫光禄大夫有盐法议三卷文集数十卷陈觉民状其行蹇序辰铭其墓从子高△陈高高字可中少游湖学补太学生登元符三年进士第召试除太学录祭酒龚原司业傅楫荐公潜心经术尤深于易迁博士致和中始建太医学除太医学事业时有紫芝对产于北堂之左应制撰双芝记累上封事以切直忤卿相慨然力请休致卒官至朝奉郎△陈大卞陈大卞字仲循治平四年登进士第与章惇有旧及惇当国屡招以书竟不往以明堂恩封二亲拜且泣曰吾不能与时俯仰黾勉仕宦者正为吾亲今恩封既及可以休矣遂致事时年五十六友人游酢赠诗其略曰即今年纔五十余脱去簮绂弊屣如圣时搜选动空谷策足要路争先趋庙堂故人握重柄僵者可植瘦可腴惓惓风义数寄语掉头不顾甘如愚 【 见游酢文集】 官至奉议郎△洪中洪中元佑六年登进士第除国子司业出知建州中年勇退不嗜仕进家居几二十年侄孙天赋△洪天赋天赋幼敏悟通六经应童子科免文解试礼部不中补入太学宝庆二年登进士第居官所至以循良称历阳江县令有讼至庭者不施鞭朴谕以道理民皆胥化知古田连江二县通判循州卒△黄显黄显字景儒其先唐御史滔季子巨源自莆田迁于仙游公以登元佑九年进士第不求荣进余太宰深榻前特荐改秩历提举广南西路学事知儋州四考官至朝请大夫从子沔△黄沔沔字朝宗元符三年登进士第徽宗奇其才甞以江南豪士称之擢为御笔编修历江淮福建等路都大提点坑冶使官至朝请大夫秘书修撰侄孙南一绍兴元年登第△洪范洪范字天锡大观三年登进士第祖忠庆历初以家赀造风亭沙溪等桥凡七所陈校书高立石纪事蔡端明襄持节本路以劳绩奏敕赐本军助教蠲其役及公登第人谓造桥之报历泉州安溪县朝散郎致仕子处厚△洪处厚处厚升补太学内舍以父荫补官调欝林州推官时钦州守倅诋訾置狱禁勘连年不决干证凡一百七十余人公司其狱淑问明允咸得其情尽释之宪使大喜再任漳浦县尉孙叶以舍选登绍定二年进士第△张■〈车巳〉张■〈车巳〉字景载父叡熙寍间应八行科乡人称为八行先生公以崇寍元年乡贡补太学生致和元年上舍释褐历仕至福州通判官至承议郎赐服五品△郑少连郑少连字仪鲁少力学能文累举不第嘉佑二年特奏调南剑州剑浦主簿历摄五县民畏服之调许州判官以老求致仕除大理寺丞卒有诗学藏于家侄孙列宝庆二年登第终于平江府教授△朱泳朱泳字子游待制绂之族孙登干道八年第初调连江尉以捕盗改秩知海阳县代者以月解亏减为州家拘留公笃交承议谊出私橐代偿公优抚字而拙催科人感公德赋以时输不劳自辨寻除福建运管董试漕闱当路嘱公私其子公正色拒之去卒为窘拾终于官所士党悲慨犹子首谅颖之联中特科首谅调龙岩簿汀寇冲突长官廵尉弃县去大参陈公韡时为本路招捕使喜公守节悉以令佐职任委公公感知已身率士卒督战尽擒贼党邑赖以全劳绩上闻公无意荣进一力丐祠大参陈公甚义之颖之官至香山以通直郎赐绯致仕

●跋

  图谍之传尚矣今僻陋之邦偏小之邑亦必有纪录焉仙游号莆望县绵历几岁禩更迭几令佐曾无只字以诏非阙典欤官长赵侯与泌慨然俞邑士之清属笔于岩孙遂摭之前闻质之故老参之学职二苏君国台攀龙黄君尧俞订郡志之失纪载者访碑刻之末流传者博观约取诞去实存而笔诸小序尤深致其意论财赋必以惜民力为本论山川必以产人杰为重人物取其前言往行否则爵虽穹弗载焉诗文取其义理法度否则辞虽工弗录焉按是非于故实之中寓劝戒于微言之表匪亶为纪事设也越半载而书成累政之因袭一旦而洗数百年之欠阙一旦而补千万古之山川人物一旦而发越呈露不惟是也官乎此者覩前人之政绩庶几有所矜式生乎此者闻庆历元佑诸先生之高风庶几知所兴起乎后将有考于今亦犹今之有考于昔宝佑丁巳季春中澣温陵黄岩孙谨识

译陈阐,字伯通。皇祐元年考中进士,历任汀州武平县令。洞獠贩卖私盐,持刀行劫,长期成为百姓的祸患。陈阐明令设置斥堠,训练劝谏丁壮,直到他离任时,境内已经安定。他任广德县知县时,该县过去积压的诉讼很多,他与百姓当面议定是非,立即裁决。后来调任建州丰国监监,他任职时廖恩在闽岭聚众作乱,沿途一片骚动,安抚司下檄文命他筹划处置。他设置水口仓,修建锁港,均衡确定八州的盐价,以此平息盗寇,这些措施都是由他首先提出的。共六年,岁课增加三十六万缗,他从未自己夸耀。后任泉州通判、建州知州。建州发生饥荒,境内有争相买粮的人,县令怀疑他们是盗贼,几次把情况上报州府。陈阐说:‘一天之中聚集到几百人,这是什么盗贼,竟然马上这样处理?大概不过是因为饥饿而争抢食物罢了。’后来推究查验,果然如此,于是下檄命县衙杖责后释放他们,并催促县令拿出粮食赈济借贷,众人于是恢复了旧业。任莱州知州时,郡中人信服他,共同为他画像建祠。后来他坚决请求辞官,终老于私第。官至朝请大夫,勋官至柱国,赐服等级至三品。他的儿子子平官至朝奉大夫,子辉官至朝请大夫,屡次追赠为金紫光禄大夫。有《盐法议》三卷,文集数十卷。陈觉民为他撰写行状,蹇序辰为他撰写墓志铭。侄孙陈高。△陈高 陈高,字可中。年轻时游学于湖学,补为太学生。元符三年考中进士,召入考试后授太学录。祭酒龚原、司业傅楫推荐说,陈高潜心研究经术,尤其精通《易》。升任博士。致和年间,开始创建太医学,授任太医学事业。当时有紫芝在北堂左侧并蒂生长,他应诏撰写《双芝记》。多次上密封奏章,因言论切直而触犯卿相,于是慨然极力请求退休,死于任上,官至朝奉郎。△陈大卞 陈大卞,字仲循。治平四年考中进士,与章惇过去有交情。等到章惇执掌国政,多次写信招请他,他最终都没有前往。因明堂恩典封赠双亲,拜谢时又哭泣说:‘我不能随时俯仰、勉强做官,正是为了我的双亲;如今恩典已经封赠到他们身上,我可以休息了。’于是辞去官职。当时他五十六岁。友人游酢赠诗,其中大意说:‘如今才五十多岁,便把官帽官服像破鞋一样脱掉;圣明之时搜罗人才,惊动空谷,人人争着奔赴要路。朝廷旧友掌握重权,僵硬的也可以扶植,瘦弱的也可以养肥。殷切的风义屡次寄语,掉头不顾,甘心像愚人一样。’【见《游酢文集》】官至奉议郎。△洪中 洪中,元祐六年考中进士,授国子司业,出任建州知州。中年时勇于退隐,不热衷于仕进,在家居住将近二十年。侄孙洪天赋。△洪天赋 洪天赋幼年聪敏颖悟,通晓六经。参加童子科,免试文解,礼部考试没有考中,补入太学。宝庆二年考中进士。任官所到之处,都以奉行善政著称。任阳江县令时,有人到公堂诉讼,他不施加鞭打刑罚,只用道理劝告,百姓都相继受到感化。任古田、连江二县知县,后任循州通判,死于任上。△黄显 黄显,字景儒。他的祖先是唐代御史黄滔,黄滔的幼子巨源从莆田迁居仙游。黄显考中元祐九年进士,不追求荣华仕进。余太宰在皇帝座前特别推荐他,改任官秩,历任广南西路提举学事、儋州知州,任满四考,官至朝请大夫。侄子黄沔。△黄沔 黄沔,字朝宗。元符三年考中进士。徽宗认为他才华奇异,曾称他为‘江南豪士’。擢任御笔编修,历任江淮、福建等路都大提点坑冶使,官至朝请大夫、秘书修撰。侄孙黄南一,绍兴元年登第。△洪范 洪范,字天锡。大观三年考中进士。他的祖父洪忠在庆历初年用家财修建风亭、沙溪等桥,共七座。陈校书高为此立石记事。蔡端明襄持节巡行本路时,以洪忠的功劳上奏,诏令赐给本军助教的名号,免除他的劳役。等到洪范登第,人们说这是修桥得到的报答。洪范历任泉州安溪县官,后来以朝散郎退休。儿子洪处厚。△洪处厚 洪处厚升补太学内舍生,因父亲恩荫补官,调任郁林州推官。当时钦州守臣和副职互相诋毁,设置狱案加以拘禁审讯,多年不能判决,牵连的证人有一百七十多人。洪处厚主持审理此案,审问明白公允,全部查得实情,尽数释放。宪使十分高兴。后来再次任职漳浦县尉。孙子洪叶以舍选身份考中绍定二年进士。△张■〈车巳〉 张■〈车巳〉,字景载。父亲张叡,熙宁年间应八行科,乡人称为‘八行先生’。张■〈车巳〉于崇宁元年以乡贡身份补为太学生,致和元年由上舍生释褐出仕,历任官职,做到福州通判,官至承议郎,获赐五品服色。△郑少连 郑少连,字仪鲁。年轻时努力学习,擅长文章,多次应试未中。嘉祐二年特奏调任南剑州剑浦县主簿,历任五县摄理官,百姓都畏惧服从他。调任许州判官,因年老请求退休,授大理寺丞,死后留下诗学,收藏在家中。侄孙郑列,宝庆二年登第,最终任平江府教授。△朱泳 朱泳,字子游,是待制朱绂的族孙。乾道八年登第,起初调任连江尉,因捕盗有功改任官秩,任海阳县知县。接任者因按月解送的赋税亏缺,被州府拘留。朱泳重视交接时的情谊和承议郎的义理,拿出私人钱财代为偿还。朱泳优厚安抚百姓,却不擅长催收赋税,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按时缴纳赋税,使他不必劳心申辩。不久授福建运管,主持漕闱考试。掌权者嘱托他徇私录取自己的儿子,朱泳严肃拒绝,因而离去,最终受到困窘,死于任所。士人同党都悲痛感慨。侄子朱首谅、朱颖之联名中选特科。朱首谅调任龙岩县主簿时,汀州盗寇冲突作乱,长官和巡尉弃县逃走,大参陈韡当时任本路招捕使,欣赏朱首谅坚守节操,便把县令、县佐的职任全部交给他。朱首谅感念知遇之恩,亲自率领士卒督战,最终擒获全部贼党,县城因此得以保全。功劳上报朝廷后,他无意追求荣进,一心请求任祠禄官。大参陈韡很赞赏他的义行。朱颖之官至香山,以通直郎身份获赐绯服退休。●跋 图籍文书流传已久。如今即使偏僻鄙陋的邦国、狭小的县邑,也一定有记录。仙游号称莆田地区的望县,绵延经历了多少岁月,多少任县令、县佐更替,却连一个字也没有留下来昭示后人,难道不是典章的缺失吗?县官赵侯与泌慨然答应县中士人的请求,命黄岩孙执笔。黄岩孙于是搜集前代传闻,向旧人求证,参照学职二苏君国台、攀龙和黄君尧俞的意见;订正郡志中遗漏记载的内容,访求尚未流传的碑刻;广泛阅览而择取精要,删除荒诞而保存真实,写入这篇小序,并特别充分地表达了他的用意。论述财赋,必定以爱惜民力为根本;论述山川,必定以能够产生杰出人物为重;人物只选取其前代言论和往日事迹,否则即使爵位很高也不记载;诗文只选取其中的义理和法度,否则即使文辞精美也不记录。在旧事中考察是非,在微言之外寄寓劝善惩恶的意义,绝不只是为了记事而设。过了半年,书便编成了。历代政事因袭的弊病,一下子得到洗除;数百年的缺漏,一下子得到补足;千万古以来的山川人物,一下子得到发扬和显露。不仅如此,后来任职于此的人看到前人的政绩,或许可以有所敬仰取法;生长于此的人听到庆历、元祐诸位先生的高尚风范,或许可以知道应当奋发而起。后来的人将会考察今天,正如今天的人考察过去。宝祐丁巳年暮春中旬,温陵黄岩孙谨慎记。

附录:

县令黄景傅先生巗孙

黄巗孙字景传惠安人宝佑四年进士授仙溪尉兴学校修邑志治梁桥水利一以义理之学为政作思贤堂以祀前尉段全凌景阳二公并作堂记咸淳间令尤溪重新南溪书院建四斋及讲堂以栖学者复作夫子燕居堂録朱子所作太极通书西铭三书解及与门人问答书疏散见文集语类中者及后儒之说有发明者申以己意荟萃成篇伦类通贯名曰辑解刋于书院未几通守福州又校刋西山读书记皆行于世(四库全书·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八)

黄岩孙【字景傅恵安人寳佑四年进士咸淳间令尤溪新南溪书院建四斋及讲堂以栖学者复作夫子燕居堂疏朱熹所觧太极通书西铭三篇及所与门人问答之语及诸儒之说有发挥者间申以巳意会萃成编伦类通贯名曰辑觧刋于书院后守福州】(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福建通志卷四十五)

历代县志序跋选

《仙溪志》序宋宝佑五年(1257年)古书有《九丘》,有《方言》,今图经之类尔。然左史倚相与典坟共读,扬雄勤勤纂辑,岂其书果不可阙欤?吾郡三邑,仙游为巨。其山川之美,户口之众,前未有记载者,少府黄君始奋为县志。上下数百年间,人事之变,风土之宜,采之旧闻,访之故老,皆有考据,厘为十五卷。其言曰:地以人重,瞻言耆旧,有列于庆历谏官者,有危言谠论,相望于元佑党籍者,有与邹道卿同贬者,有为干道名宰相者。其它魁彦胜流,不可胜书,故其志人物尤详焉。曩予尝同郑子敬、方孚若至邑,西清陈公时年八十余矣。余三人设醴,清谈竟夕,多及干、淳间事,健少年不及也。岂其水深土厚,所产皆秀杰欤?黄君俾余序其书,不获辞。君名岩孙,字景传,温陵人。秩满,台、郡皆以才荐,将去为潮州郡文学矣。宝佑五年孟夏既望,中大夫右文殿修撰、提举亳州明道宫刘克庄序。

《仙溪志》跋宋宝佑五年(1257年)图牒之传尚矣。今僻陋之邦,偏小之邑,亦必有纪录焉。仙游号莆望县,绵历几岁祀,更迭几令佐,曾无只字以诏,非阙典欤?官长赵侯与泌,慨然俞邑士之请,属笔于岩孙。遂摭之前闻,质之故老,参之学职二苏君国台、攀龙,黄君尧俞。订郡志之失纪载者,访碑刻之未流传者,博观约取,诞去实存,而笔诸小序,尤深致其意。论财赋,必以惜民力为本;论山川,必以产人杰为重。人扬取其前言往行,否则爵虽穹弗载焉;诗文取其义理法度,否则辞虽工弗录焉。按是非于故实之中,寓劝戒于微言之表。匪禀为纪事设也。越半载而书成,累政之因袭,一旦而洗;数百年之欠阙,一旦而补;千万古之山川人物,一旦而发越呈露。不惟是也,官乎此者,睹前人之政绩,庶几有所钦式;生乎此者,闻庆历元佑诸先生之高风,庶几知所兴起乎!后将有考于今,亦犹今之有考于昔也。宝佑丁已季春中浣,温陵黄岩孙谨识。

重刊《仙溪志》序元至正十一年(1351年)郡邑有志,其来尚矣,凡境土之广狭,山川之近远,户口之多寡,租赋之重轻,廨署之布置,守令之代更,与夫忠臣、孝子、义夫、节妇,文章足以经世,道德足以师表者,以至物产之宜、仙释之异,莫不备具焉。予行四方,所至郡邑常首访是书,故每得其风土之实。厚者因以勉之,薄者因以励之,其为补助,岂浅浅也哉!至正辛卯仲春,偕亚中大夫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副使朵儿只班按部至于莆之仙溪,而其志书之板则已厄于兵燹矣。方用叹惜,而邑士傅玉成以家藏本来贽,因求重缕于学宫。或曰:是志也,不过一邑之事尔,且多言曩代,奚足以吾辱?呜乎!不有垂宪,孰窥乎前;不有述事,孰继于后?矧是邑之板籍入于我皇元也久矣。舆图虽大,又岂以其细微而不恤哉?制度沿革当有续志于将来者。然而是书也又可泯而不传乎?方与从事刘朴等谋复之,而监邑倒剌沙乃愿受其役,故以余俸为之倡。士子咸喜板成之有,复拜于庭而请序,因书而遗之。朝散大夫佥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司事河东田九嘉序。书吏:李元、刘朴。奏差:王忠。朝散大夫佥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司事田九嘉、亚中大夫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司副使朵儿只班。

译附录:县令黄景傅先生岩孙 黄岩孙,字景传,惠安人。宝祐四年考中进士,授仙溪尉。他兴办学校,修撰县志,治理桥梁和水利,始终以义理之学施政;建造思贤堂,祭祀前任县尉段全、凌景阳二人,并撰写堂记。咸淳年间任尤溪县令,重新修建南溪书院,建造四斋和讲堂供学者居住;又建夫子燕居堂,记录朱子所作《太极》《通书》《西铭》三篇的解释,以及朱子与门人问答的文字和散见于文集、语类中的后儒之说,对其中有所发明的内容加以申述,并融会编纂成篇,条理类别贯通,题名为《辑解》,刊刻在书院中。不久任福州通守,又校订刊刻《西山读书记》,都流传于世。黄岩孙,字景傅,惠安人。宝祐四年考中进士。咸淳年间任尤溪县令,重新修建南溪书院,建造四斋和讲堂供学者居住;又建夫子燕居堂,疏理朱熹所解释的《太极》《通书》《西铭》三篇,以及他与门人问答的话和诸儒有所阐发的学说,间或加入自己的意见,汇集编成一书,条理类别贯通,题名《辑解》,刊刻在书院中,后来任福州知州。历代县志序跋选 《仙溪志》序 宋宝祐五年(1257年) 古书有《九丘》,有《方言》,现在的图经一类书籍就是它们的遗类。然而左史倚相能够与典籍一起研读,扬雄勤勉地编纂辑录,难道这些书果真可以缺少吗?我们郡有三个县,仙游是其中最大的。它山川的美丽、户口的众多,过去从来没有记载,少府黄君才开始奋力编写县志。上下数百年间,人事的变化、风土的适宜,都从旧闻中采集,向故老访求,全部有考据,厘定为十五卷。他说:‘土地因人物而受到尊重。看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有的列名于庆历年间的谏官之中,有的以危言谠论著称,与元祐党籍中的人物相互辉映,有的与邹道卿一同被贬,有的成为乾道年间著名的宰相。其他杰出人物和优秀士流,更是无法全部书写,所以这部志书对人物记载尤其详细。’ 从前我曾与郑子敬、方孚若到县里去,西清陈公当时已经八十多岁。我们三人备办酒礼,他与我们清谈了一整夜,谈到的多是乾道、淳熙年间的事情,即使健壮的年轻人也比不上他。难道是因为这里水深土厚,所产的人都秀美杰出吗?黄君请我为他的书作序,我无法推辞。黄君名岩孙,字景传,是温陵人。任期届满,台府、郡府都因他的才干推荐他,他将要离开这里,出任潮州郡文学。宝祐五年孟夏十六日,中大夫、右文殿修撰、提举亳州明道宫刘克庄作序。《仙溪志》跋 宋宝祐五年(1257年) 图籍文书流传已久。如今即使偏僻鄙陋的邦国、狭小的县邑,也一定有记录。仙游号称莆田地区的望县,历经多少岁月,多少任县令、县佐更替,却连一个字也没有留下来昭示后人,难道不是典章的缺失吗?县官赵与泌慨然答应县中士人的请求,命黄岩孙执笔。黄岩孙于是搜集前代传闻,向故老求证,参照学职二苏君国台、攀龙和黄君尧俞的意见;订正郡志中遗漏记载的内容,访求尚未流传的碑刻;广泛阅览而择取精要,删除荒诞而保存真实,写入这篇小序,并特别充分地表达了他的用意。论财赋,必以爱惜民力为根本;论山川,必以能产生杰出人物为重。表扬人物,只选取其前代言论和往日事迹,否则即使爵位很高也不记载;诗文只选取其中的义理和法度,否则即使文辞精美也不记录。在旧事中考察是非,在微言之外寄寓劝善惩恶的意义。这绝不只是为了记事而设。过了半年,书便编成了。历代政事因袭的弊病,一旦洗除;数百年的缺漏,一旦补足;千万古以来的山川人物,一旦得到发扬和显露。不仅如此,后来任职于此的人看到前人的政绩,或许可以有所敬仰取法;生长于此的人听到庆历、元祐诸位先生的高尚风范,或许可以知道应当奋发而起。后来的人将会考察今天,正如今天的人考察过去。宝祐丁巳年暮春中旬,温陵黄岩孙谨慎记。重刊《仙溪志》序 元至正十一年(1351年) 郡县有志书,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凡是境域的广狭、山川的远近、户口的多少、租赋的轻重、官署的设置、长官和县令的更替,以及忠臣、孝子、义夫、节妇,文章足以治理世务、道德足以作为师表的人,乃至适宜的物产、仙道和佛教的奇异之事,没有不完备记载的。我走遍四方,所到的郡县常常首先访求这种书,所以每每能够得到当地风土的实情。风俗厚重的,便用它来勉励;风俗浅薄的,便用它来激励。它所起的补助作用,难道是浅薄的吗!至正辛卯年仲春,我与亚中大夫、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副使朵儿只班巡按部属来到莆田的仙溪,而这部志书的书板已经毁于兵火。正为此叹息惋惜时,县中士人傅玉成带着家藏本来进献,于是请求在学宫重新刻印。有人说:‘这部志书不过是一县的事情罢了,而且多谈过去的年代,哪里值得劳烦我们呢?’唉!如果没有垂示后世的典范,谁能窥见前代?如果没有记述往事,谁能在后世承继?何况这个县的户籍、版籍归入我大元已经很久了。舆地图虽然广大,又怎能因为事情细小而不加以顾惜呢?制度沿革本来应当有后世的续志。然而这部书又可以湮没而不流传吗?我正要与从事刘朴等人商议恢复刊刻此书,监县倒剌沙于是愿意承担这项事务,因此我用余下的俸禄首先捐助。士子们都为书板能够刻成而高兴,又到庭前拜谢,请我作序,于是写下这篇序文留给他们。朝散大夫、佥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司事、河东田九嘉作序。书吏:李元、刘朴。奏差:王忠。官阶为朝散大夫、任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司佥事的田九嘉,以及官阶为亚中大夫、任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司副使的朵儿只班。

《仙溪志》序明弘治四年(1491年)仙溪邑志,始创于宋宝佑丁巳,重刊于元至正十一年辛卯。今考自宝佑丁巳至至正辛卯,才九十有五载,已称邑志无存。遍求墨本,独得邑士傅玉成家藏一帙,可为依据而重镂之。自辛卯至于今,历年虽未甚久,然其间屡经兵燹,典籍残缺,家藏墨本,千不能有一。有者唯兰溪茅氏、西湖傅氏一二家。然又以手录数简,补其脱漏,未必尽旧时之墨本也。于乎!文献不足禀其然乎。宣德、正统间,邑之故老如飞山张乐素、兰溪茅梅涧、枫溪薛别驾、西湖傅提举辈,每叹此书之散逸,而虑后日之无传,俱欲重修,锓板以传,惜乎未就而卒。成化初,屏山郑检讨家居,以新志无秽不治,亦尝芟柞繁乱,掇拾精英,编次几成,而先生复北上。余以成化末,释服从吉,休养衰朽于林泉,亦颇有诸公之念。顾以官无余禄,家无余积,欲重锓梓而未能也。至弘治庚戍秋八月,别驾之子瑞昭,与其从子文征,提举之族子体纯,梅涧之子常正,陈待制次升公之裔孙德威,乐素之孙叔华,检讨之从弟延时,暨余仲弟汉明,邑士貂峰吴延兴、锦溪郑必谦十余人,挟新旧二志偕诣予倦飞馆,请予裒次成帙,且鸠邑之好事者,相与募工重刊,以传诸后。余曰:盛哉此举!是固成尔先君之志,亦适予平日之愿也。遂忘固陋,刻意募修。其门类条目,一以旧志为主,别为卷十有六;其目五十有六,每目皆先录旧志而缀新者于后。凡五阅月而书成。将锓梓,间适邑长陈侯履任,复捐俸金赢二镒以赞成其事而刊者就绪焉。于乎!是书之作,那以载往事,专记前言以资多识,盖欲借此以垂示于将来者也。是故,录名臣正士德业闻望之重,使览之者必有所感发而思齐焉;录礼又敦朴之风,将使浇薄之俗有戾乎古者,亦将感此反正而淳庞焉;录良吏政绩之实,则后之可教养者,覩此宁不慨然而自励乎!录贞女节妇之扬名于世者,则世之怕寒饿死之妇,闻此宁不赧赧而无地自容者乎?书之有关于世如此,岂徒山川境土与鸟兽草木之名义已哉!是为序。弘治辛亥七月朔日,朝列大夫、西江布政司右参议邑人槐林陈迁书于倦飞馆。

《仙游县志》序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俊自少而壮,俱从先君子学,朝夕训诲。暇恒溯前代山川之秀,城郭之雄,人物之盛,风俗之淳,与夫贤有司之仁政、德泽。曰:是皆载之于志,灿焉可述,而生是邑者,容视之茫然而不知所考哉!康熙甲辰京试归,自分将林泉老,乃取先君子所示邑志而详览之。邑始置自唐圣历二年,邑名仙游,始自康天宝元年。邑属兴化,始自宋干德五年。邑志始自宋宝佑五年丁巳,县尉泉州黄公岩孙实首事焉。宋更而元,越九十有五年,是为至正十一年辛卯,起而修者,朝散大夫河东田公九嘉也;元更而明,越百四十年,是为弘治三年庚戍,起而修者,朝列大夫邑倦飞陈公迁也;越二十有五年,是为正德九年甲戍,起而修者,奉政大夫郡忍庵彭公甫也;越十有三年,是为嘉靖五年丙戍,起而修者,中顺大夫郡忍庵公男大治也;更十有三年,是为嘉靖十七年戊戍,起而修者,中宪大夫郡林公有年也。邑志之修自是止矣。至于国朝顺治十二年乙未,有兵燹之变,则百一十八年矣。续籍既无所载,故老更无可询,倘无起而修之者,地舆将安考乎,官制学校将安稽乎,人物祀典及杂记将安访乎,并百十八年间嘉言微行将安著述乎?俊不揣末学,搜之宋志,参之府志,博采其所见闻,依原本而确者存之,略者详之,无者补之,断者续之,提其纲以摄其总,条其目以别其绪,凡其质乡先生暨诸友,阅数年所去取而成焉者也。窃私自藏以待后续。巳酉春,邑侯卢公学 ,再四征览,欲即登梓,乃详之郡守许公焕,公可之。俊闻而瞿然曰:浅识如俊,卑陋寒薄如俊,倘兹志行,不囟莽甚耶?侯随命开镌于已酉初秋,迄壬子夏。郡奉部文到县,有夙学老儒共修大清一统志,县举俊同学师康公正灿应,志成归,而卢侯方以艰谢事,此志几镌十之四,署县事冯公桂征捐倡,续梓于辛亥初夏,不数月去,仍未及半。嗣而癸丑阳月,梁公嵋初任,才欲捐续而辄阻。噫!志至是十易草木矣。矧值省变,窃谓志修是止也。岁己已崔公岷来,缓定莆邦,幸来苏时雨而即为孔迩父母也,莅篆初,筹利病,举兴革,慨然取已刻之志,次第完竣,勤谕所及,襄成恐后,邑人士曰:有侯如此,百四十余年杞宋之忧可立释矣。由而培山川之秀,峙城郭之雄,育人物之盛,陶风俗之淳,与夫展布贤有司之仁政、德泽、俾仙享亿万年长治之休,以默酬先君子所以示俊之意,侯之功讵不千秋铬篆哉?康熙戊午季冬望日,后学恩贡生郭彦俊谨书。

译《仙溪志》序 明弘治四年(1491年) 仙溪县志,始创于宋宝祐丁巳年,元至正十一年辛卯年重刊。如今考察,从宝祐丁巳到至正辛卯,才九十五年,已经称说县志不存。到处寻找墨本,只有县中士人傅玉成家藏的一部,可以作为依据重新雕刻。自辛卯到现在,经过的年头虽然不算很久,但其间屡遭兵火,典籍残缺,家藏墨本千本中也未必有一本完整。现存的只有兰溪茅氏、西湖傅氏一两家。但又是手抄数页,用来补充脱漏,未必就是旧时的完整墨本。唉,文献不足,大概确实如此吧。宣德、正统年间,县中的故老,如飞山张乐素、兰溪茅梅涧、枫溪薛别驾、西湖傅提举等人,每每感叹此书散失,担忧后日无人传承,都想重新修撰、刻板流传,可惜没有完成便去世了。成化初年,屏山郑检讨居家,因为认为新志不应有污秽、不应不加治理,也曾删削繁乱、采集精华,编次将近完成,但郑先生又北上去了。我在成化末年服丧期满,改服吉服,退居山林泉石间休养衰老,也颇有诸位先贤的愿望。只是官中没有多余俸禄,家中也没有多余积蓄,想重新刻印却未能做到。到了弘治庚戌年秋八月,薛别驾的儿子瑞昭、他的侄子文征,傅提举的族子体纯,茅梅涧的儿子常正,陈待制次升公的后裔德威,张乐素的孙子叔华,郑检讨的堂弟延时,以及我的二弟汉明,还有县中士人貂峰吴延兴、锦溪郑必谦等十多人,带着新旧两部志书一同到倦飞馆来,请我汇集编次成册,并召集县中热心此事的人,共同募工重刊,传给后人。我说:‘这件事多么盛大啊!这固然是完成你们先君的志愿,也正好是我平日的愿望。’于是忘却自己的固陋,专心致力于募修。门类和条目一概以旧志为主,另编为十六卷;共五十六目,每一目都先抄录旧志,再把新的内容缀附在后面。总共经过五个月,书便完成了。将要刻印时,恰好县长陈侯到任,又捐出俸金二镒来帮助完成这件事,于是刊刻工作得以就绪。唉!编写这部书,哪里只是为了记载往事、专门记录前人言论以增加见闻呢?大概是想借此垂示将来。因此,记载名臣正士中德业、声望最为重要的人,使阅读者一定有所感发并思慕他们;记载礼义和敦厚质朴的风俗,将使浇薄的习俗中背离古道的人,也感于此而返归正道,恢复淳厚。记载贤良官吏的实际政绩,那么后世可以受到教化和养育的人,看到这些难道不会慨然自我勉励吗!记载贞女节妇中扬名于世的人,那么世上那些因怕寒怕饿而死的妇人,听到这些难道不会羞惭得无地自容吗?书对世道有这样的关系,难道只是记载山川境土以及鸟兽草木的名称和意义罢了!因此作序。弘治辛亥年七月初一日,朝列大夫、西江布政司右参议、同邑人槐林陈迁写于倦飞馆。《仙游县志》序 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 我从少年到壮年,都跟随先父学习,早晚接受他的教诲。闲暇时,我常常追溯前代山川的秀美、城郭的雄伟、人物的兴盛、风俗的淳厚,以及贤能官吏的仁政和德泽。我说:‘这些都记载在志书中,灿然可述;而生长在这个县邑的人,难道可以茫然无知、不知道考察吗?’康熙甲辰年,我参加京试归来,料想自己将老死于山林泉石之间,于是取出先父给我看的县志,详细阅读。仙游县开始设置于唐圣历二年,县名‘仙游’开始于唐开元、天宝元年。县隶属于兴化,开始于宋乾德五年。县志始于宋宝祐五年丁巳,实际由泉州黄岩孙公任县尉时首先主持。宋代之后改为元代,过了九十五年,到至正十一年辛卯,重新起而修志的是朝散大夫、河东田九嘉公;元代之后改为明代,过了一百四十年,到弘治三年庚戌,重新起而修志的是朝列大夫、县人倦飞陈迁公;又过了二十五年,到正德九年甲戌,重新起而修志的是奉政大夫、郡人忍庵彭甫公;又过了十三年,到嘉靖五年丙戌,重新起而修志的是中顺大夫、郡人忍庵公的儿子大治;又过了十三年,到嘉靖十七年戊戌,重新起而修志的是中宪大夫、郡人林有年公。县志的修撰从此便停止了。到本朝顺治十二年乙未发生兵火之灾时,距离上次修志已经一百一十八年了。续修的户籍既没有记载,故老也再没有可以询问的人;如果没有人起来修志,地理将从哪里考察,官制和学校将从哪里查考,人物、祀典以及杂记将从哪里访求,何况这一百一十八年间的嘉言善行又将从哪里著述呢?我不顾自己学识浅陋,搜集宋志,参照府志,广泛采集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的材料,依照原本,确实的保存,简略的详加补充,没有的补上,断缺的续接;提纲以统摄全书,分列条目以区别头绪。这些都是我私下拿给乡先生和各位朋友看过,经过多年取舍才完成的。我本想私自收藏,等待后来续修。己酉年春,县侯卢公学再三征求阅览,想立即付梓,于是详细报告郡守许公焕,许公同意了。我听说后惊惶地说:‘像我这样见识浅薄、学问卑陋寒薄的人,如果这部志书流行,岂不是太冒失了吗?’县侯随即命人于己酉年初秋开刻,直到壬子年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八年〕 郡府奉有关部门的文书到县,县里有素有学问的老儒共同修纂《大清一统志》,县中推荐我的同学师康公正灿应召参加。志书完成后他归来,而卢县侯正因服丧辞职。这部志书已经刻了不到十分之四,代理县事冯公桂征集捐款倡导,辛亥年初夏继续刊刻;没过几个月冯公离任,仍然没有刻到一半。后来癸丑年十月,梁公嵋初次任职,刚想捐资续刻却又屡屡受阻。唉!志书到这时已经十次更换稿本了。何况又遇到省城变乱,我私下以为修志之事就要停止了。己巳年崔公岷到任,安定莆邦,幸逢及时雨般的恩惠,立即成为百姓亲近的父母官。他刚开始掌管县印,便筹划利弊,举行兴办和革除之事,慨然取出已经刻成的志书,逐步完成。凡是教谕所及之处,他都勤勉告诫;凡能帮助完成修志的人,都唯恐落后。县中士人说:‘有这样的县侯,一百四十多年像杞、宋那样缺少史料的忧虑,立刻就可以解除。由此培育山川的秀美,树立城郭的雄伟,培育人物的兴盛,陶冶风俗的淳厚,并且施展贤能官吏的仁政和德泽,使仙游享有亿万年长久安治的美好,暗中报答先父当年把这些心意指示给我的用意。县侯的功绩难道不应千秋万代铭刻吗?’ 康熙戊午年季冬望日,后学恩贡生郭彦俊谨慎书写。

《仙游县志》序清乾隆十四年(1749年)邑建自唐圣历,志作于宋宝佑,相去五百六十余岁。时移代异,黄岩孙始编而成书,岂前此数百年山川、人物、文章、制度,悉付诸荒烟蔓草,飘忽灭没而无纪乎!何轻而废之也。降自元、明,踵而辑者屡矣。国家定鼎以来,迨康熙巳酉,距前之所修者,又有历年。邑人郭彦俊恐前志湮没,力起而任之,类多因仍固陋,考 未详,是非夺于乡评,爱憎失所依据,非其才不及要,亦势使然也,嗣是旷而不举者八十年。邑绅士修明有志,而无为之主持,其间则辞多忌讳;而为长吏者,又困于簿书期会,日不暇给,遂无复有过而问者矣。废而修之,若是难乎。鹤湖陈使君莅仙五载,政通人和,好文笃士,阅旧志芜滥,思所易之,询谋绅士,延请名宿,开纂于戊辰仲秋,告竣于已巳菊月,删繁冗,订讹舛,当补书者引类增入,附以辩证,无谀词,无蔽指,尽脱旧志面目,视他志亦别为一体。然后千余年之山川、人物、文章、制度,掌指缕分,厘然可数,且即一邑之损益利弊、美恶盛衰,盱衡权度于天下,古今之成败得失,俾晓然于治乱。所由生反复削扬,备深惩勤,何其伟欤!此固非一邑之书,直为天下古今所通共之书也,志其不虚作矣。阙典修明,式昭民度,叹政之举废,存乎人而益信;移风易俗类非俗吏所能为也。后之人采而披之,当憬然干休养生息聚训之难,去虚名而崇实惠,斯民之食福,不永永于无既哉!俅躬与盛事,乐观厥成,不揣鄙陋而引其端如此。古宁李俅恭若氏顿首拜书。

译《仙游县志》序 清乾隆十四年(1749年) 县邑创建于唐圣历,志书编成于宋宝祐,相隔五百六十多年。时代变迁、朝代更替,直到黄岩孙才开始编成书,难道此前数百年的山川、人物、文章、制度,全都被弃置在荒烟蔓草之中,飘忽湮灭而没有记录吗?为什么竟这样轻易地废弃它们呢?降至元、明两代,接续编纂的次数很多。本朝定都立国以来,到康熙己酉年,距离前一次修志又经过了许多年。县人郭彦俊担心前志湮没,奋力承担修志之任,但大多因循固陋,考证不够详尽,是非受到乡里评论的左右,爱憎失去了依据;这并非他的才力不足以胜任,实在也是形势造成的。此后荒废而不再举行修志达八十年。县中绅士虽有修明志书的意愿,却没有人主持;其间文辞多有忌讳。做长官的又困于文书和期限事务,每天忙得无暇顾及,于是再没有人过问修志。废而重修,竟然如此困难吗?鹤湖陈使君任仙游知县五年,政事通达,百姓和睦,喜爱文章,尊重士人。他看到旧志芜杂泛滥,思考着加以改易,便询问谋划于绅士,延请名宿,于戊辰年仲秋开始编纂,己巳年菊月完成。删去繁杂冗余,订正错误舛误,应当补入的内容便按类别增补,并附加辨证;没有阿谀之辞,也不隐蔽事实,完全摆脱旧志的面貌,与其他志书相比也别具一格。这样一来,一千多年来的山川、人物、文章、制度,层次分明,条理清楚,可以一一考察;并且把一县的得失、利弊、美恶、盛衰放在天下范围内衡量,以使人清楚了解古今治乱的成败得失。其所以如此,是因为反复斟酌删削和表扬,完备地体现深切的惩戒和勤勉,意义多么伟大啊!这固然不是一县的书,实在是天下古今共同通用的书,志书也就没有白白编写。缺失的典章得到修明,足以彰明百姓应遵循的准则;政事的兴废取决于人,这一点更加可信。移风易俗,大概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后世的人采录并翻阅这部书,应当警醒地认识到使百姓休养生息、积聚教化是多么艰难,抛弃虚名而崇尚实际恩惠;这样百姓享受的福泽,难道不能长久而没有止境吗?我有幸亲身参与这件盛事,乐于看到它完成,不顾自己的鄙陋,像这样为它引出开端。古宁李俅,恭若氏,叩头拜书。

《仙游县志》序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盖闻治家者不编食指之数,则汗漫而财散;治国者不览人物之纪,则朴陋而道湮。稽古职方之掌、麟经之作尚矣。汉制邦国上计簿颁副于太史,唐初作十道图,继有元和郡县志,宣宗命儒臣纂次诸州风土为处分语,卒成大中之治。至宋寰宇志,明太祖因之;元一统志,成祖因之。岂徒驰骋载籍、搜索虫鱼之谓哉。其谓因革损益,即已往之得失,而为后来考镜之资也。我国家玉帛车书,来之万国,文教之所渐被,无间于南北东西。以故京畿有一统之书,四方有郡邑之志,所以润色鸿业,鼓吹休明,甚盛事也。仙为东南胜地,土沃财饶,民淳俗朴,加以泉山环绕,溪水萦洄,扶舆清淑之气,不孕为丹砂、石乳,必钟而为巨卿、学士、孝子、忠臣,以及乎幽人之返璞归真,节妇之饮冰茹蘖,而且寓贤循吏亦若借其山水之灵奇,以错出乎其间。盖自炎宋以来,后先辉映,仙邑甲于八闽,所从来远矣。邑故有志,创修于宋宝佑五年,厥后而元、而明,亦间有纂辑。迨至朝陈侯芥舟,本郭生手定之书,纲罗旧闻,采遗事于故老,后虽裒而成集,而此中之湮没已多,越于今又忽忽二十余载矣。余友邑侯胡君,惧其久而无征也,谋所以重辑之。开局于已丑年九月,四阅月而纂修过半, 乃以养疴乞归林下。邑侯王君履任伊始,亟亟焉相与搜遗补缺,以究观厥成,余兹于二公观其深矣。今夫士方读书论世,胥有不自菲薄之恩,谓异日出膺民社,当如古之人,慨然以植纲常、扶教化为已任。及夫一行作吏,此事遂废,持筹握算,较赢缩于土田、财赋间,其或锐志功名,力图进取,又沾沾发奸、摘伏,峻法严刑,以听断诩为能事。至所部内何以阐幽芳,何以发潜怀,何以廉顽而立懦,易俗而移风,则固为意计所不及周者,比比然也。今二公留心风化,先后同符,与邑之贤士大夫谘焉、谋焉,本旧志而损益,就中变质加丽。其于人物一志,是非去取,尤加慎重,以昭激劝于邦人,视世之出处异致者,固何如耶?昔考亭之守南康,甫下车,首谘郡乘。诚以志乘之书,乃有心家国者之一大关键也。是役也,其尚有考亭之遗意欤?余小子,技穷五短,才乏三长,正古人所谓作露布而不知体,制铁卷而不知式者。侯不弃,使厕其间,因得从诸君子,后以躬逢其盛,可愧夫!小子其何力之有焉。先是乾隆二十四年,太守品公议修郡志时,邑侯朱君欲续邑乘以备采择,延陈君对藜独任其事,稿将就而中止焉。对藜邑之名孝廉也,检其遗稿,如历代恤典,实为历志所未备,因采而入之。今对藜往矣,兹志之修,虽谓其与焉可也。西昌叶和侃谔亭氏题诗文集萃(一)诗九 鲤 湖唐 郑良士仄径倾崖不可通,湖岚林霭共溟蒙。九溪瀑影飞花外,万树春声细雨中。覆石云间丹灶冷,采芝人去洞门空。我来不乞邯郸梦,取醉聊乘郑圃风。九 座 院宋 刘克庄化尽开山物,惟存□堵坡。俗传潭出雨,僧说火因魔。旧给唐绫暗,新镌蔡字讹。岩前观蟒石,尤觉可疑多。四贤一不肖诗宋 蔡襄中朝鸾鹤何仪仪,慷慨大体能者谁。之人起家用儒业,驰名古今无所遗。当年得从谏官列,天庭一露胸中奇。矢身受责甘如荠,沃然华实相葳蕤。汉文不见贾生久,诏书晓落东南涯。归来俯首文石陛,尹以京兆天子毗。名都翼翼郡国首,里区百万多占辞。豪宗贵幸矜意气,半言主者承其颐。昂昂孤立中不倚,傅经决讼无牵羁。老奸黠吏束其手,众口和附歌且怡。日朝黄幄迩天问,帝前大画当今宜。文陈疏举时密启,此语多秘世莫如。传有籍籍十得一,一者已足为良医。一麾出守鄱君国,惜此智虑无所施。吾君睿明广视听,四招邦俊隆邦基。廷臣谏列复钳口,安得长喙号丹墀。昼歌夕寝心如疚,咄哉汝忧非汝为。(上咏范希文)南方之强君子居,卓然安道襟韵孤。词科判等屡得隽,呀然鼓焰天地垆。三年待诏处京邑,斗粟不足荣妻孥。耳闻心虑朝家事,螭头比奉帝曰都。校书计课当序进,丽赋集仙来显涂。诰墨未干寻已夺,不夺不为君子儒。前日希文坐言事,手提敕教东南趋。希文鲠亮素少与,失势谁复能相扶。崭然安道生头角,气虹万丈模天衢。臣靖胸中有屈语,举嗌不避萧斧诛。使臣仲淹在庭列,日献陛下之嘉谟。剌史荣官虽重寄,奈何一郡卷不舒。言非由位固当罪,随漕扁舟昼室俱。炎陬此去数千里,囊中狼籍惟蠹书。高冠长佩丛阙下,千百其群诃尔愚。吾知万世更万世,凛凛英风激懦夫。(上咏余安道)君子道合久以成,小人利合久以倾。世道下衰交以利,遂使周雅称嘤鸣。煌煌大都足轩冕,绰有风采为名卿。高名重位盖当世,退朝归舍宾已盈。胁肩诌笑不知病,指天报遇如要盟。一朝势夺德未改,万钧已与毫厘轻。

译《仙游县志》序 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 我听说,治理家庭的人如果不编列家庭成员和食指的数目,就会漫无头绪而财物散失;治理国家的人如果不阅览人物的记载,就会粗陋浅薄而道统湮没。考察古代职方官掌管地理、孔子编作《春秋》的事,已经很久远了。汉代制度规定,各诸侯国上报计簿,并把副本颁给太史;唐初编成《十道图》,后来又有《元和郡县志》;唐宣宗命儒臣编纂各州风土,形成向朝廷陈述政务的文书,最终成就了大中年间的治理。到了宋代有《寰宇志》,明太祖沿用它;元代有《一统志》,明成祖也沿用它。这难道只是驰骋于典籍之间、搜寻虫鱼草木之类的琐事吗?所谓因革损益,就是把过去的得失作为后来考察借鉴的凭据。我国国家玉帛车书归于统一,万国前来归附,文化教化逐渐遍及各地,南北东西没有差别。因此,京畿有《一统志》,四方有郡县志,用来润色宏大的功业,歌颂太平昌明的盛世,这是极其盛大的事情。仙游是东南的胜地,土地肥沃,物资富饶,百姓淳厚,风俗质朴;又有泉山环绕,溪水回旋,山川间清明淳美的气象,不孕育成丹砂、石乳,就必定凝聚成为巨卿、学士、孝子、忠臣,以及归真返璞的隐士、饮冰茹蘖的节妇,而且寄居此地的贤者、循吏也仿佛借助山水的灵异,交错出现于其间。大概自炎宋以来,前后相互辉映,仙游县在八闽首屈一指,所由来已经很久了。县中原来有志书,创修于宋宝祐五年;此后经历元、明两代,也间或有人编纂。到本朝陈芥舟县侯时,以郭彦俊亲手定稿的书为基础,网罗旧闻,向故老采集遗事,后来虽然汇集成书,但其中已经湮没了很多,到如今又忽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的朋友县侯胡君,担心时间久了便无从查考,谋划重新辑录。己丑年九月开始设局编修,四个月后编修已过半,却因养病请求归隐山林。县侯王君刚一到任,便急切地共同搜集遗佚、补充缺漏,以求看到全书完成。我由此看出二公用心深厚。如今士人正在读书论世时,都有不应自我菲薄的想法,认为将来出仕、承担治理百姓和土地的责任,应当像古人一样,慨然把树立纲常、扶助教化作为自己的责任。可是等到一旦出任官吏,这件事便被抛在一边;他们拿着筹码、掌握算盘,只在田产、财赋之间计较盈亏;有的锐意追求功名,极力图谋进取,又沾沾自喜于揭发奸邪、查获隐伏,依靠严刑峻法,把听讼决狱夸耀为自己的能事。至于在辖境之内如何彰显幽隐的芳德,如何发扬潜藏的情怀,如何使顽劣者廉洁、使懦弱者立志,改变习俗、转移风气,他们本来就没有周全考虑到,处处都是如此。如今二公留心风俗教化,先后用心一致,并同县里的贤士大夫商议谋划,以旧志为基础增删改易,使其中内容改变面貌而更加文采鲜明。至于人物这一门类,关于是非和取舍尤其慎重,用来向本地人彰明激励劝勉之意。与世上那些出仕或退处、志趣各不相同的人相比,究竟怎么样呢?从前朱熹任南康守,刚到任,首先就询问郡志。确实,志乘之书,是有心治理国家和家庭的人所掌握的一个重大关键。这次修志,或许还有朱熹遗留下来的用意吧?我这个后学,技艺短缺,才智不足,正如古人所说的,写檄文却不知道体裁,制铁券却不知道格式。县侯不嫌弃我,使我得以置身其中,因此能够跟随诸位君子,后来又亲身遇到这一盛事,实在惭愧!我又有什么力量呢?在此之前,乾隆二十四年,太守品公商议修撰郡志时,县侯朱君想续修县志,以备采择,延请陈对藜独自承担此事,稿本将要完成时却中途停止。陈对藜是本县有名的孝廉。我查阅他的遗稿,发现其中如历代恤典等内容,确实是历代志书所未完备的,于是采录并收入本志。如今陈对藜已经去世,这次修志即使说他也参与其中,也是可以的。西昌叶和,字侃谔,号亭氏题写。诗文集萃 (一)诗 九鲤湖 唐·郑良士 倾斜的山路贴着崖壁,无法通行;湖上的雾气和林间的云霭共同弥漫朦胧。九条溪流的瀑布,在飞花之外映现;万树的春声,响在细雨之中。覆盖岩石的云间,炼丹的炉灶已经冷却;采芝的人离去后,洞门空空。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来祈求邯郸梦,只是姑且乘着郑圃之风痛饮一醉。九座院 宋·刘克庄 教化开山的事都已消尽,只剩下□堵坡。民间传说潭水一出便会下雨,僧人说火灾是魔怪造成的。旧日所赐的唐绫已经暗旧,新刻的蔡襄题字却有讹误。在岩石前观看蟒蛇石,越发觉得其中可疑之处很多。《四贤一不肖诗》宋·蔡襄 朝廷中的鸾鹤人物多么仪态堂堂,谁能慷慨担当大体呢?这些人凭借儒业起家,名声驰骋古今,没有什么遗漏。当年得以列入谏官之中,在天庭上显露胸中的奇才。他们宁愿自身承受责罚,甘之如荠;茂盛的才华和功业如花木般繁茂。汉文帝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贾谊,诏书清晨便降落在东南边地。归来后低头站在文石砌成的台阶前,任京兆尹,成为辅佐天子的重臣。著名都城庄严整齐,是郡国的首要之地;里坊区域广大,许多人各自占据着诉讼文辞。豪强宗族和受宠贵臣矜夸意气,主事者只听他们半句话,便顺从其意。他昂然孤立于朝中,内心不偏不倚,讲解经义、裁决诉讼,不受牵制羁绊。老奸巨猾的奸吏也被他束缚住手脚,众人的议论都附和他,歌唱而喜悦。每天早晨在黄帐前接近天子,回答皇帝的询问,向皇帝详细陈述当今适宜施行的大计。文章陈述奏疏、提出举措,有时秘密启奏;这些话大多隐秘,世人无法知晓。传闻中有十件事,能实现一件;实现一件就足以成为治国的良医。一旦奉命出守鄱阳郡国,可惜这些智慧和谋虑没有地方施展。我们的君主圣明睿智,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四处招揽国家俊杰,以此巩固国家根基。朝廷大臣中列于谏官的人又被钳住了嘴,哪里能够有长嘴在丹墀前放声直言呢?白天歌唱、晚上安寝,内心却像有忧患;唉,你的忧虑并不是你自身造成的。(上篇歌咏范希文) 南方刚强之地有君子居住,卓然出众的安道胸襟风韵孤高。在词科考试中屡次评定为优等而中选,文思喷涌,仿佛鼓起火焰,燃遍天地炉灶。在京城任待诏三年,所得俸禄连斗米都不足以荣耀妻子儿女。耳听心思都放在朝廷事务上,常在殿陛前承奉皇帝诏命,答复得十分恰当。校书考核功课,本应按次序升进;华美的辞赋进入集贤院,来到显达的仕途。诏书墨迹还没有干,很快就被夺去职权;如果不被夺去,便不能成为真正的君子儒。前些日子,希文因上书论事获罪,手持诏令教文,向东南赴任。希文刚直明亮,平素少有同道;失去权势后,还有谁能扶助他呢?安道才华出众,少年便显露锋芒,气势如虹高达万丈,直冲云天大道。臣靖胸中有未能说出的屈曲之言,即使放声直言,也不躲避萧斧诛杀。假使臣仲淹在朝廷任职,就会每天向陛下献上美善的谋略。刺史虽是荣耀而重要的托付,但怎奈一郡的政事都无法舒展施行。言论本来不由官位决定,当然应当获罪;于是随漕运乘一叶小舟,白天也如同处在幽暗室中。从此前往炎热的南方边远地区,路程数千里,囊中杂乱放着的只有蛀虫咬过的书。那些戴着高冠、佩着长绶的人聚集在宫阙之下,成百上千地斥责你愚蠢。我知道,经历万世又万世之后,你凛然的英风仍会激励怯懦之人。(以上歌咏余安道) 君子因志同道合而交往,时间越久越能成就;小人因利益相合而交往,时间越久越会倾覆。世道日益衰败,交往都建立在利益之上,于是竟使《周雅》中所称的鸟鸣求友之义受到玷污。光辉显赫的大都市里,尽是显贵官员;其中很有风采、成为名卿的人也不少。声名很高、地位显要,几乎是当世一流;退朝回到住所,宾客已经满堂。他们耸肩谄笑,竟不知这是可耻之病;指天发誓报答知遇之恩,仿佛订立了盟约。一旦权势被夺而品德尚未改变,原来重达万钧的分量,已经被看得像毫厘一样轻。

畏威谀上亦随毁,矧复鼓舌加其评。逶迤阴拱质气厚,两豆塞耳心无营。鸣呼古人不可见,今人可见谁与明。章章节义尹师鲁,饬饬佩道为华荣。希文被罪激人怒,君独欣慕如平生。抗书毂下自论劾,唯善与恶宜汇征。削官窜逐虽适楚,一语不挂离骚经。当年亦有大臣逐,朋邪隐缩无主名。希文果若事奸险,何此吉士同其声。高谭本欲悟人主,岂独区区交友情。(上咏尹师鲁)先民至论推天常,补衮扶世为儒方。圜冠博带不知本,樗栎安可施青黄。帝国日盛人世出,今吾永叔诚有望。处心学士贵适用,异端莫得窥其墙。子年五月范京兆,服天子命临鄱阳。二贤拜疏赎其罪,抛若止汤反扬汤。敕令百执无越位,谏垣何以敢封囊。哀来激愤抑复奋,强食不得下喉吭。位卑无路自闻达,目视云阙高苍茫。裁书数幅责司谏,落笔经骥腾康庄。刃迎缕析解统要,其间大意可得详。书曰希文有本末,学通古今气果刚。始自理官来秘阁,不五六岁为天章。上心倚若左右手,日备顾问邻清光。苟尔希文实邪佞,曷不开口论否臧。阴观被谴始丑诋,摧枯拉腐奚为疆。傥曰希文实贤士,因言被责庸何伤。汉杀王章与长倩,当时岂曰诛贤良。唯时谏官亦结舌,不曰可谏曰罪当。遂今百世览前史,往往心愤涕泗滂。欺言感切固已至,读者不得令激昂。岂图反我为怨府,袖书乞怜天子傍。谪官一邑固分耳,恨不剖腹呈琳琅。我嗟时辈识君浅,但推藻翰高文场。斯人满腹有儒术,使之得地能施张。皇家太平几百载,正当鉴古修纪纲。贤才进用忠言录,祖述圣德垂无疆。(上咏欧阳永叔)人禀天地中和生,气之正者为诚明。诚明所钟皆贤杰,从容中道无歌倾。嘉谋谠论范京兆,激奸纠缪扬王庭。积羽沈舟毁销骨,正人无徒奸者朋。主知胶固未遐弃,两藩五马犹专城。欧阳秘阁官职卑,俗雪忠良无路岐。累幅长书快幽愤,一责司谏心无疑。人谓高君如挞市,出见缙绅无面皮。高君携书奏天子,游言容色仍怡怡。反谓范文谋疏阁,投彼南方诚为宜。永叔忤意窜西蜀,不免一中谗人机。汲黯尝纠公孙诈,弘于上前多谢之。上待公孙礼益厚,当时史官犹剌讥。司谏不能自引咎,复将已过扬当时。四公称贤扬不肖,谗言易入天难欺。朝家若有观风使,此语请与风人诗。(上咏高若纳)过 梅 岭宋 朱熹去路霜威劲,归程雪意深。往还无几日,景物变千林。晓磴初移屐,寒云欲满襟。玉梅悚丰落,犹足慰幽寻。过蔡忠惠故居宋 王十朋怀章南过蔡公乡,驻马遥瞻数仞墙。丹荔株株经品藻,乔松叶叶惠清凉。四贤诗出人增气,三谏章成国有光。真是济川三昧手,清源游戏作虹梁。

读渡江诸将传宋 王迈读到诸贤传,令人泪洒衣。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勇似韩彭有,心似廉蔺希。中原岂天上?尺土不能归!元宵观灯宋 王迈元宵灯火费科条,斗巧争妍照彩鳌。官府只知行乐事,谁知点点是民膏。泛舟木兰溪

译他们害怕威势、谄媚上司,后来也跟着诋毁他,何况还要进一步摇唇鼓舌加以评论呢?他们曲意逢迎,暗中拱手附和,外表质朴而气息敦厚;即使两粒豆子塞住耳朵,内心也无所谋求。唉,古人已经见不到了;如今还能见到的人,又有谁能与之相互理解呢?尹师鲁处处彰明节义,恭谨地佩行大道,使自己显得光彩荣耀。希文获罪,激起了人们的愤怒,唯独你仍像平生一样欣赏仰慕他。你在宫门之下上书,自陈并弹劾此事,认为善人与恶人都应当一并征召任用。虽被削去官职、放逐到楚地,却没有一句话能与《离骚经》相挂连。当年也有大臣被放逐,那些结党邪佞的人却躲藏退缩,不肯留下姓名。如果希文果真做了奸险之事,为什么这位吉士还要与他同声相应呢?高谈阔论本来是想使君主醒悟,难道只是为了区区私人交情吗?(以上歌咏尹师鲁) 古代先民的至理名言,都推重上天恒常不变的法则;儒者以弥补君王过失、扶持世道为本分。戴着圆冠、穿着宽带,却不懂根本之道;像樗树、栎树这样的无用木材,怎能施加青黄之色来雕饰呢?帝国日益强盛,贤能之士不断涌现;如今的我,确实对永叔寄予厚望。学士立心处世,贵在学问能够适用于实际;异端邪说不得窥见他的门户。子年五月,范京兆奉天子的命令,来到鄱阳任职。二位贤者上疏请求赎免他的罪过,却像把沸汤抛下又反过来扬起沸汤一样。诏令规定百官不得越过自己的职位权限,谏垣中的官员又凭什么敢封存奏章呢?悲哀袭来时既激愤又压抑,随后重新振作;勉强进食,食物也无法咽下喉咙。官位卑微,没有途径自行显达,只能仰望高远苍茫的云阙。裁写数幅书信责问司谏,落笔如骏马奔驰在宽阔大道上。文字剖析得像刀刃迎面而来,条理清楚而抓住纲要,其中的大意可以详尽了解。书中说,希文做事有始有终,学问贯通古今,气概果断刚强。他起初从理官任上来到秘阁,不到五六年便任职天章阁。皇上倚重他如同左右手,每天都让他备任顾问,接近皇上的清光。假如你希文确实是邪佞之人,为什么不张口议论他的善恶呢?暗中观察到他遭受谴责,才开始丑化诋毁;摧毁枯木、拉倒腐朽之物,又有什么难处呢?倘若说希文确实是贤士,那么因为进言而被责罚,又有什么妨害呢?汉朝杀死王章和长倩,当时难道会说这是诛杀贤良吗?当时的谏官也都闭口不言,不说可以进谏,只说罪责本来应当如此。于是后世百代阅读前代史书,往往心中愤怒,眼泪滂沱而下。欺罔之言和感人恳切之情本来已经达到极点,读者怎能不受到激发而慷慨激昂呢?哪里料到反而把我当成招致怨恨的对象,袖中带着书信,到天子身旁乞求怜悯。被贬为一县的官员,本来就是命中注定;只恨不能剖开腹部,呈出其中的美玉。我叹息当时的人认识你的浅薄,只知道推重你的辞藻和文章在文坛上的高超。这个人满腹儒学,如果让他得到施展才能的职位,就能充分施行发挥。皇家太平已有几百年,正应当鉴戒古代,修明法纪。选用贤才,采纳忠言,继承并阐述圣人的德行,使其流传无穷。(以上歌咏欧阳永叔) 人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其中正之气便形成诚实明达的品性。诚实明达之气所集中形成的人,都是贤能豪杰;从容地合乎中道,不致歌舞倾覆。范京兆提出美善的谋略和正直的议论,揭发奸邪、纠正谬误,使之彰显于王庭。羽毛积多足以沉舟,毁谤足以销蚀人的骨骼;正直之人没有党徒,奸邪之人却有朋党。君主对他的了解牢固,并未将他远远弃置;他仍任两藩的长官,身佩五马之饰,专任一城政务。欧阳任秘阁官职卑微,世俗之人要为忠良洗雪冤屈,也没有门路。数幅长篇书信痛快地抒发幽愤,对司谏的一次责问,内心毫无疑虑。人们说高君像在市集上受鞭打,出门见到缙绅时毫无脸面。高君带着书信向天子上奏,面对浮言,神色仍然和悦自若。反而说范文谋划疏远秘阁,把他投置到南方确实合宜。永叔违逆皇上的心意,被放逐到西蜀,终究免不了中了谗人的圈套。汲黯曾经纠举公孙弘欺诈,公孙弘在皇上面前多次道谢。皇上对公孙弘礼遇更加优厚,当时史官还对此加以讥刺。司谏不能自行承担过失,反而把自己的错误再次张扬于当时。四位公卿称赞贤者、揭扬不肖之人;谗言容易被听信,但天理难以欺骗。朝廷如果有观风使,这些话请与《风人诗》一同采录。(以上歌咏高若纳) 经过梅岭 宋代朱熹 去时霜威正劲,回来时大雪将深。往返不过几天,景物却使千林都变了样。清晨登上石阶,刚刚移动脚下的木屐;寒云仿佛要充满衣襟。玉梅悚丰落,仍足以慰藉这次幽静的寻访。经过蔡忠惠故居 宋代王十朋 怀着对章南的思念经过蔡公的乡里,停马远望那几仞高的墙。一株株丹荔都曾受到品评,一叶叶高松都施予人清凉。四贤的诗篇流传,使人增添气概;三篇谏章写成,使国家增添光彩。真是有治理河川绝妙本领的人,在清源闲游时,随手建成了虹梁。读《渡江诸将传》宋代王迈 读到诸位贤人的传记,令人泪水洒满衣襟。功劳越高,越容易成为众怨聚集之处;权势越盛,越隐藏着危险的契机。有韩信、彭越那样的勇武,却少有廉颇、蔺相如那样的胸襟。中原难道在天上吗?连一尺土地都不能收复!元宵节观灯 宋代王迈 元宵节张灯结彩耗费了许多科条,争奇斗艳的灯火照亮彩绘的鳌山。官府只知道举行享乐的事,哪里知道这一点一滴都是百姓的脂膏。泛舟木兰溪

明 郑纪白发投簪爱胜游,片帆摇漾出沙洲。鸟飞鱼跃随双棹,云景天光共一舟。竹几平铺时劝饮,逢窗半启浸赓酬。醉归不觉春山暮,犹载斜阳任水流。枫  亭明 曹学佺长亭山势倚岩 ,半壁斜阳散采樵。烧野轻烟遥渡水,海门喧市乍归潮。芦花古戍生残角,木叶西风过断桥。回首不堪天路远,马头尘梦又今宵。登摘斗岩明 戚继光幽径层层草树遮,山亭高望隔烟霞。攀跻到处同回首,万户千树总一家。仙游龙华寺明 柯潜宝幢峰下烟霞古,老树如龙欲飞舞。花气熏成五色云,泉声散作千林雨。我爱溪山事事幽,锦袍醉踏东风游。题诗净扫岩头石,把酒还登竹外楼。空门自与人间别,夜榻焚香卧清绝。明朝长啸拂衣归,闲却溪风与山月。菜 溪 岩明 李梁风吹溪涧水流沙,高阁虚栏半紫霞。未会聘君修炼法,空教童子采松花。燕京羁中明 林兰友如风如火复如霆,触目神怆恨未经。热血一腔能化碧,丹心千古孰垂青。残魂梦被偏为祟,厉鬼余呼亦不灵。此际梦囚徒对语,那堪泣下独泠泠。登石所山观石上古篆清 王寿桁鲤湖春水散烟雨,中藏琼楼与玉宇。我观鲤湖最佳绝,难与石所争奇石。樵谷山前山盘行,山中怪石立门户。人行石上声咚咚,步到麦斜日初午。危峰叠嶂皆石积,不见尺地与寸土。试登绝顶手摩天,八壶三山近指数。占星石上苍苔生,樵谷先生读书苦。丹崖古篆百余字,奇奇怪怪同石鼓。韩公苏公生已遥,谁把新诗纪视缕。仙溪仙水自清幽,何必寻幽到岣嵝?天 马 山清 陈芳郊岚光树影郁苍苍,天马行空势莫当。雨霁西山帘暮卷,烟收南麓髻晨妆。千林淡霭连精舍,百谷鸣泉入草堂。古刹谈经曾仰钵,清溪渴饮欲飞觞。蜿蜓起伏如龙虬,合沓分支自凤凰。路连青云联步上,鹏程万里愿堪偿。归田小咏清 郑远本为苍生出,宁忘报主心?君民方在念,老病忽相侵。瘦菊经霜久,枯梅带雪深。孤芳余劲骨,弱质傲寒襟。未遂岩廊志,惟耽泉石音。安贫且守拙,知命合归林。旧圃栽新竹,疏篱拂素琴。山妻时慈笑,稚子乐招寻。种秫为春酒,趋庭惜寸阴。杜门无俗绊,日日尚高吟。(二)文

译明代郑纪 白发之年辞去官职,喜爱这场胜游;一叶帆船摇曳荡漾,驶出沙洲。鸟儿飞翔,鱼儿跳跃,随着两支船桨而行;云影天光,共同映在一只船上。竹几平铺,时时劝人饮酒;窗户半开,清风景色浸润着唱和酬答。醉后归来,不觉春山已到黄昏;船上还载着斜阳,任凭水流推行。枫亭 明代曹学佺 长亭依傍着山势和岩石〔缺字〕,半壁斜阳映照着采樵之人。野火燃烧,轻烟遥遥渡过水面;海门喧闹的市集,正逢潮水初退。芦花丛中的古戍传来残缺的号角声,西风吹过木叶和断桥。回头望去,不堪忍受通向天边的道路如此遥远;马头前的尘土和梦境,又伴我度过今宵。登摘斗岩 明代戚继光 幽深的小路层层被草木遮蔽,山亭高处远望,隔着烟霞。攀登到各处都回头远望,万户千树总像同一家园。仙游龙华寺 明代柯潜 宝幢峰下古来便烟霞缭绕,老树像龙一样仿佛要飞舞起来。花香熏染成五色云霞,泉声散作千林中的阵阵雨声。我喜爱溪山处处幽静,穿着锦袍,醉意中踏着东风游览。题诗前把岩石顶部打扫干净,举杯饮酒后又登上竹林外的楼阁。佛门自与人间不同,夜里在榻上焚香而卧,清幽绝俗。明日长啸一声,拂衣归去;溪风与山月便闲置在那里。菜溪岩 明·李梁 风吹过溪涧,水流冲散泥沙;高阁空栏,仿佛有半边映着紫霞。只是没有遇到聘君传授修炼之法,白白让童子去采摘松花。《燕京羁中》明·林兰友 来势如风、如火,又如雷霆;触目所见,令人神伤,悔恨未曾经历。满腔热血能够化成碧血,千古以来又有谁肯垂青这颗丹心?残魂入梦,反而偏偏成为祸祟;即使厉鬼余下的呼喊,也同样没有灵验。此时梦中的囚徒彼此对话,哪里禁得住独自泪流不止、冷冷作声。《登石所山观石上古篆》清·王寿桁 鲤湖的春水在烟雨中散开,湖中仿佛藏着琼楼玉宇。我看鲤湖已经是最为奇绝的地方,却难以同石所山争奇斗胜。樵谷山前,山势盘曲延伸;山中的怪石竖立着,仿佛门户一般。人在石上行走,脚步声咚咚作响;走到麦斜时,太阳刚刚升到正午。高耸的山峰、重叠的山岭,全都是石头堆积而成,看不见一尺土地或一寸泥土。试着登上绝顶,伸手仿佛可以摸到天空;八壶、三山近在眼前,屈指可数。占星石上长满了苍苔,这是樵谷先生苦心读书的地方。丹崖上有一百多个古篆字,奇特怪异,同石鼓文一样。韩公、苏公已经离世遥远,谁来用新诗把这些景物一一记述下来?仙溪的仙水自然清幽,何必还要到岣嵝去寻找幽境呢?《天马山》清·陈芳郊 山间雾气与树影郁郁苍苍,天马凌空而行,气势无人能挡。雨后初晴,西山像帘幕一样在傍晚卷起;烟雾散去,南麓如女子晨起梳妆的发髻。千林中的淡淡雾气连接着精舍,百谷间的鸣泉流入草堂。在古刹中谈经时,曾仰望僧人的钵盂;在清溪边渴饮,恨不得马上举杯畅饮。山势蜿蜒起伏,像蛟龙盘曲;山脉聚合又分支,自然形成凤凰般的形势。道路连接青云,携手并步登山;愿鹏程万里的志向终能实现。《归田小咏》清·郑远 我本来是为了天下百姓而出仕,哪里能忘记报答君主的心愿?君主和百姓正是我心中所挂念的,衰老和疾病却忽然一同侵袭。瘦弱的菊花经受霜打已久,枯梅上积着深厚的白雪。孤独的芳花仍有坚劲的骨格,柔弱的身姿却傲然面对寒冷。没有实现登朝入仕、辅佐君王的志向,只沉醉于泉石之间的声色。安于贫困,姑且守住质朴本分;既然知道命运如此,就应当归隐山林。在旧园中栽种新竹,在稀疏的篱笆旁拂拭素琴。山妻不时慈爱地微笑,年幼的孩子快乐地招呼寻找同伴。种高粱酿作春酒,走近父亲的庭院,珍惜每一寸光阴。闭门不受世俗牵绊,日日还在高声吟咏。(二)文

纳 地 表宋 陈洪进臣闻峻极者山也,在污壤而不辞无私者日也,虽覆盆而必照顾。维遐僻尚隔声名,愿归益地之图,辄露由衷之请。臣所领两郡僻在一隅,自浙右未归,金陵偏霸。臣以崎岖千里之地,疲散万余之兵,望云就日以维勤,畏首畏尾之不暇,遂从间道远贡赤诚,愿倾事大之心,庶齿附庸之末。太祖皇帝赐之军额,授以节旄,俾专达于一方,复延尝于三世。祖父荷漏泉之泽,子弟享列土之荣,綮□在门,龟□盈室。虽冠列藩之宠,未修肆觐之仪,暨江表底平,先皇厌世,会婴犬马之病,尚阻云龙之庭。皇帝陛下钦嗣丕基,庭膺景命,臣远辞海峤,入觐天墀,获亲咫尺之颜,叠被便番之泽;六飞游幸,每奉属车之尘;三殿宴嬉,屡挹大罐之味,旬浃之内,雨露骈臻。至于童愚亦荷殊奖恩荣,若此报效何阶,志益切于君轩,心遂忘于坎井。臣不胜大愿,愿以所管漳、泉两郡献于有司,使区区负海之邦遂为内地□□生齿之类得见太平。伏望圣慈授臣近地别镇,臣男文显等早膺朝奖,皆忝郡符,牙校宾僚,久经驱策,各希钧造,稍霈鸿私。奏蠲丁钱疏宋 蔡襄臣伏见泉州、漳州、兴化军,人户每年输纳身丁米七斗五升,年二十至六十免放。臣体问得伪命日,前诸州各有丁钱,帷漳、泉等州折变作米。至陈洪进纳疆土之后,以官斗校量,得七一五升,每年送纳价钱。伏缘南方地狭人贫,终身庸作,仅能了得身丁,其间不能输纳者,父子流移逃避他所,又有甚者,往往生子不举,人情至此可为嗟痛!伏惟祖宗恢复天下,大去无名之敛,而诸州身丁尚犹输纳。真宗皇帝哀怜百姓困穷之弊,祥符中特降御札,除两浙、福建等六路身丁钱四十五万贯。其时漳、泉、兴化亦是丁钱折变作米,无人论奏,因仍科纳。遂至先朝大惠,不及三郡。三郡之人引领北望,迄今又四十年矣。臣闻圣人以生为德以孝为本。今陛下之民不肯养子,不亦累于生生之德乎?先朝所行之事,有所未及,陛下推而行之,可谓至孝矣!伏望陛下进成先帝之仁,下恤远民之苦,蠲放三州军丁钱,只令依建州例,岁纳口钱,于生民性命全活岂少也?荔枝谱(七篇)宋 蔡襄第  一荔枝之于天下,唯闽粤南粤巴蜀有之。汉初,南粤王尉佗以之备万物,于是始通中国。司马相如赋上林云,答还离支(荔枝)盖夸言之,无有是也。东京交趾七郡贡生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昼夜奔腾,有毒虫猛兽之害。临武长唐 上书言状,和帝诏太官省之。魏文帝有西域薄蒲陶(葡萄)之比,世讥其谬论,岂当时南北断隔,所拟出于传闻耶。唐天宝中,妃子尤爱嗜,洁州岁命驿致,时之词人多所称咏。张九龄赋之以托意,白居易剌忠州,既形于诗,又图而序之,虽仿佛颜色,而甘滋之胜,莫能着也。洛阳取于岭南,长安来于巴蜀,虽曰鲜献,而传置之速,腐烂之余,色香味之存者亡几矣。是生荔枝,中国未始见之也。九龄、居易虽见新实,验今之广南州郡与 梓之间所出,大率早孰,肌肉薄而味甘酸,其精好者仅比东闽之下等,是二人者,亦未始遇夫真荔枝者也。闽中唯四郡有之,福州最多,而兴化军最为奇特,泉漳时亦知名,列品虽高而家寥无纪,将尤异之物,昔所未有乎?盖亦有之而未始遇乎人也。予家莆阳,再临泉福二郡,十年往返,道由乡国,每得其尤者,命工写生,萃集既多,因而题目以为倡始。夫以一木之实,生于海频岩险之远,而能名彻上京,外被夷狄,重于当世,是亦有足贵者,其于果品,卓然第一。然性畏高寒,不堪移殖,而又道里辽绝,曾不得班于庐橘江橙之右,少发光采,此所以为之叹惜而不可不述也。第  二兴化军风俗,园池胜处,维种荔枝。当其孰时,虽有他果,不复见省,尤重陈紫。富室大家,岁或不尝,虽别品千计,不为满意。陈氏欲来摘,必先闭户隔墙入钱,度铎钱与之,得者自以为幸,不敢较其直之多少也。今列陈紫之所长,以例众品,其树晚熟,其实广上而圆下,大可径寸有五分,香气清远,色泽鲜紫,壳薄而平,瓤厚而莹,膜如桃花红,核如丁香母,剥之凝如水精,食之消如绛雪,其味之至不可得而状也。荔枝以甘为味,虽百千树莫有同者,过甘与淡,失味之中,维陈紫之于色香味,自状其类,此所以为天下第一也。凡荔枝皮膜形色,一有类陈紫,则已为中品;若夫厚皮尖剌,肌理黄色,附核而赤,食之有查,食已而涩,虽无酢味,自亦下等矣。第  三

译《纳地表》宋·陈洪进 臣听说,极其高峻的,是山;身处污泥之中却不推辞、没有私心的,是太阳,即使被盆子遮住,也一定会照耀。臣所处之地偏远,还隔绝于圣上的声名之外,愿意归献土地图籍,因此冒昧吐露由衷请求。臣所管辖的漳、泉两郡偏僻地处一隅,自从浙右尚未归附、金陵偏据称霸以来,臣凭借崎岖千里的土地和疲惫离散的一万多士兵,望云就日,勉力维持;对于进退两难、首尾受制的处境,尚且无暇顾及,于是从偏僻小道远道进献赤诚之心,希望倾尽事奉大国的诚意,或许能够列在附庸的末位。太祖皇帝赐给臣军队名额,授予旌节,使臣得以专门通达一方事务,这种恩遇又延续到了三代。祖父承受了如漏泉般不断的恩泽,子弟享有分封土地的荣宠,旗帜仪仗排列在门前,龟形印绶充满屋室。臣虽蒙受诸侯的宠荣,却没有完成入朝觐见的礼仪;等到江南平定、先皇驾崩时,又恰逢身染犬马之病,仍然阻隔于云龙之庭。皇帝陛下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朝廷承受上天的盛大命运。臣远离海边山岭,入朝觐见天子,在咫尺之间亲睹圣颜,屡次承受便番的恩泽;皇帝六马驾车出游,臣常常奉陪,承受属车扬起的尘土;三殿宴饮游乐,臣多次尝到大罐中的美味。十天之内,雨露般的恩惠接连降临。就连愚昧的童子也承受特殊的奖赏,恩荣如此,臣若要报效,又从哪一级做起?对君主的心志更加恳切,内心也终于忘却了坎井般的狭隘处境。臣的最大愿望无法胜言,愿将所管辖的漳、泉两郡献给有关官府,使这个小小的滨海之邦终于成为内地,使其中的百姓得以看见太平盛世。恭请圣上慈悲,授臣一个邻近之地的别镇职务;臣的儿子文显等也能早日得到朝廷奖赏,分别忝任郡守,牙校、宾僚等人长期受臣驱使,也都希望得到圣上的造就,稍稍沾受宏大的恩惠。《奏请免除丁钱疏》宋·蔡襄 臣私下见到,泉州、漳州、兴化军的民户,每年缴纳身丁米七斗五升,年满二十岁至六十岁者免除。臣查访得知,在伪政权时期,原先各州都有丁钱,只有漳州、泉州等州把丁钱折算成米。陈洪进献纳疆土以后,按官斗折量,每年缴纳七斗一升五合的米价钱。由于南方土地狭小、百姓贫困,终身服役劳作,也只能勉强缴清身丁税;其中不能缴纳的人,父子流亡逃避到别处,更有甚者,往往生下孩子却不抚养,以至人情如此,实在令人叹息悲痛!臣听说祖宗恢复天下以后,大力废除了没有名目的苛敛,但各州的身丁钱仍然照旧缴纳。真宗皇帝怜悯百姓困穷的弊病,祥符年间特地下诏,免除两浙、福建等六路的身丁钱四十五万贯。当时漳州、泉州、兴化也同样是把丁钱折算成米,却没有人上奏论列,于是因循旧制继续征纳。因此,先朝的大恩惠没有惠及这三郡。三郡百姓伸长脖子向北盼望,至今又过了四十年。臣听说圣人以使百姓生存为德,以孝道为根本。如今陛下的百姓不肯养育子女,岂不是有损于使万物生生不息的仁德吗?先朝施行的事情有尚未涉及之处,陛下推而广之加以实行,可以说是最大的孝道了!恭请陛下继承并完成先帝的仁政,下令体恤远方百姓的疾苦,免除三州军的丁钱,只令他们依照建州的规定,每年缴纳口钱;这样对于保全百姓的性命,难道还会少吗?《荔枝谱》(七篇) 宋·蔡襄 第一 天下所产的荔枝,只有闽、粤、南粤、巴蜀有。汉初,南粤王尉佗把荔枝作为各种物产之一,于是开始同中原交通。司马相如《上林赋》说到“答还离支”(荔枝),大概只是夸张之辞,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东汉时,交趾七郡进贡鲜荔枝,十里设置一处驿站,五里设置一处候骑,昼夜奔驰运送,途中还有毒虫猛兽的危害。临武县令唐上书说明情况,和帝下诏让太官减少这种贡物。魏文帝曾把荔枝同西域的薄蒲陶(葡萄)相比,世人讥笑这种说法荒谬;难道是因为当时南北隔绝,他的比拟出自传闻吗?唐天宝年间,妃子尤其喜爱荔枝,洁州每年命驿站运送,当时的文人多有称颂吟咏。张九龄作赋借荔枝寄托心意,白居易刺史任职忠州时,既把它写入诗中,又绘图并作序;即使大致描摹了颜色,也没有谁能写出它甘美滋味的优胜之处。洛阳的荔枝取自岭南,长安的来自巴蜀,虽然说是鲜果进献,但驿站传送得再快,等到腐烂之后,色、香、味能保存的也没有多少了。这种鲜荔枝,中国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张九龄、白居易虽然见过新鲜果实,但考察今天广南各州郡和梓州之间所产的荔枝,大多成熟早,果肉薄而味道甘酸,其中最精美的也只相当于东闽的下等品;这两个人也从未遇到真正的荔枝。闽中只有四郡出产荔枝,福州最多,兴化军的最为奇特,泉州、漳州当时也很有名。品级虽然很高,却很少有家谱记载;难道是这种尤其奇异的果树过去从未有过吗?大概也是有过,只是从来没有被人发现吧。我家在莆阳,曾两次任职泉州、福州,十年间往返奔波,途中经过故乡,每得到其中最好的品种,就命工匠描绘写生;搜集得多了,便为它们题写名称,作为倡导记录荔枝的开始。一棵树的果实,生长在海边险远的山岩之地,却能名声传到京城之外,甚至受到夷狄珍重,在当世享有很高地位,这也确实有值得珍贵之处;在各种果品中,它卓然居于第一。然而荔枝性畏高寒,不能移栽,又因道路遥远,竟不能同庐橘、江橙并列,稍稍显扬光彩;这正是令人叹惜而又不能不加以记述的原因。第二 兴化军的风俗是,园林池苑和景色优美的地方,都只种荔枝。荔枝成熟时,即使有其他水果,也不再被顾及,尤其看重陈紫。富贵人家有时一年也未必能尝到,即使有上千种其他品种,也不能满意。陈氏来采摘时,一定先关门,从墙外送入钱;估量铜钱给他,得到荔枝的人都认为是幸运,不敢计较价格多少。现在列举陈紫的优点,以此作为各种品种的标准:它的树晚熟,果实上部宽、下部圆,大的直径有一寸五分;香气清远,色泽鲜紫,果壳薄而平,果肉厚而晶莹,内膜像桃花一样红,果核像丁香母;剥开后凝润如水晶,吃起来消融如绛色的雪,它的极致滋味无法形容。荔枝以甘甜为味,即使有成百上千棵树,也没有完全相同的;过于甜或过于淡,都失去了适中的滋味。只有陈紫的色、香、味,各方面都自成一类,所以它是天下第一。凡是荔枝的皮、膜、形状、颜色有一项像陈紫的,便已是中品;至于果皮厚、刺尖,果肉纹理呈黄色,果核附着果肉而发红,吃起来有渣,吃完后发涩,即使没有酸味,也自然属于下等。第三

福州种殖最多,延貤原野,洪塘水西,尤其盛处。一家之有,至于万株,城中越山,当州署北,郁为林麓,暑雨初霁,晚日照曜,绛囊翠叶,鲜明蔽映,数里之间,焜如星火,非名画之可得,而精思之可述,观揽之胜,无与为此。初着花时,商人计林断之以立券,若后丰寡,商人知之,不计美恶,恶为红盐者,水浮陆转,以入京师,外至北戎、西夏,其东南舟行新罗、日本、流求、大食之属,莫不爱好,重利以酬之。故商人贩益广,而乡人种益多,一岁之出,不知几千万亿,而乡人得饫食者盖鲜,以其断林鬻之也。品目至众,唯"江家绿"为州之第一。第  四荔枝食之有益于人,《列仙传》称,有食其华实为荔枝仙人,《本草》亦列其功。葛洪云:蠲渴补髓。所以唐疏曰:未必延年益寿。盖云虽有其传,岂果能哉,亦谏止之词也。或以其性热,人有日瞰千颗,未尝为疾,即少觉热,以蜜浆解之。其木坚理难老,今有三百岁者,枝叶繁茂,生结不息。此亦其验也。第  五初仲畏寒,方五七年,深冬覆之,以护霜霰。福州之西三舍曰水口,地少加寒,已不可殖。大略其花春生,蔌蔌然白色,其实多少,在风雨时与不时也。有间岁生者,谓之歇枝,有仍岁生者,半生半歇也。春花之际,傍生新叶,其色红白,六七月时,色已变绿,此明年开花者也。今年实者,明年歇枝也,最忌麝香,或遇之,花实尽落。其熟未更采摘,虫鸟皆不敢近,或已取之,蝙蝠、蜂蚁争来囊食。园家有名树,旁植四柱小楼,夜栖其上,以警盗者,又破竹五七尺,摇之答答然,以逐蝙蝠之属。第  六红盐之法,民间以盐梅 浸佛桑花为红浆,投荔枝渍之,曝干色红而甘酸,可三四年不虫,修贡与商人皆便之,然绝无正味。白晒者正尔烈日干之,以核坚为止,蓄之瓮中。密封百日,谓之出汗,去汗耐久,不然逾岁坏矣。福州旧贡红盐蜜煎二种,庆历初,大官问岁进之状,知州事沈邈以道远不可致,减红盐之数而增白晒者,兼令漳泉三郡亦均贡焉。蜜煎,剥生荔枝,笮去其浆,然后蜜煮之。予前知福州,用晒及半干者为煎,色黄白而味美可爱,其费荔枝减常岁十之六七,然修贡者皆取于民,后之主吏,利其多取以责赂,晒煎之法不行矣。第七 陈紫已下十二品有等次陈紫,因治居第,平窳坎而树之,或云厥土肥沃之致,今传其种子者,皆择善壤,终莫能及,是亦赋生之异也。江绿,大较类陈紫而差大,独香薄而味少淡,故以次之。其树已卖叶氏,而民间犹以为江家绿云。方家红,可径二寸,色味俱美,言荔枝之大者,皆莫敢拟,岁生一二百颗,人罕得之,方氏子名蓁,今为大理寺丞。游家紫,出名十年,种自陈紫,实大过之。小陈紫,其树去陈紫数十步,初一家并种之,及其成也差小,又时有 核者,因而得名。其家别居,二紫亦分属东西陈焉。宋公荔枝,树极高大,实如陈紫而小,甘美无异,或云陈紫种出。宋氏世传其树已三百岁,旧属王氏,黄巢兵过欲斧薪之,王氏媪抱树号泣,求与树偕死,贼怜之不伐。宋公名諴,公者,老人之称,年余八十,子孙皆仕宦。蓝家红,泉州为第一。蓝氏兄弟,圭为太常博士,丞为尚书都官员外郎。周家红,独立兴化军三十年,后生益奇,声名乃损,然亦不失为上等。何家红,出漳州,何氏世为牙校,尝有郡,将全树买之。树在舍后,将熟,其子日领卒数十人穿其堂房乃至树所,其来无时,举家伏藏,欲即伐去而不忍,今犹存焉。法石白,出泉州法石院,色青白,其大次于蓝家红。绿核,颇类江绿,色丹而小,荔枝皆紫核,此以绿见异,出福州。圆丁香,丁香荔枝,皆旁蒂大而下锐,此种体圆与味皆胜。虎皮以下二十品无等次。虎皮者,红色绝大,绕腹有青纹,正类虎斑,尝于福州东山大乘寺见之,不知其出处。牛心者,以状言之,长二寸余,皮厚肉涩,福州唯有一株,每岁贡干荔枝,皆调于民,主吏常以牛心为准,民倍直购之以输,予尝黜而不用。玳瑁红荔枝,上有黑点,疏密如玳瑁斑,福州城东有之。硫黄,颜色正黄而剌微红,亦小荔枝,以色名之也。朱柿,色如柿红而扁大,亦云朴柿,出福州。蒲桃荔枝,穗生一朵至一二百,将熟多破裂,凡荔枝每颗一梗,长三五寸,附于枝此等附枝而生,乐天所谓朵如蒲桃者,正谓是也,其品殊下。蚶壳者,壳为深渠,如瓦屋焉。龙牙者,荔枝之变怪者,其壳红,可长三四寸,弯曲如爪牙而无瓤核,全树弗变,非常有也。兴化军转运司听事之西尝见之。水荔枝,浆多而淡,食之蠲渴,荔枝宜依山,或平陆有近水田者,清泉流溉,其味遂尔,出兴化军。蜜荔枝,纯甘如蜜,是谓过甘,失味之中。丁香荔枝,核如小丁香,树病或有之,亦谓之 核,皆小实也。

译福州种植荔枝最多,延伸遍布原野;洪塘水西一带尤其繁盛。一家所种的,甚至达到一万株。城中越山,在州署北面,郁郁葱葱形成林麓;暑雨刚停,傍晚阳光照耀,红色果囊与翠绿叶子鲜明交映,数里之间灿烂如星火,非名画所能描绘,也非苦心构思所能尽述;这种观赏游览的胜景,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刚开始开花时,商人就估计树上的产量,把整片林子买下并立下契券。后来果实丰歉多少,商人都知道,不论好坏,坏的就制成红盐荔枝,水路浮运、陆路转运,送入京师;向北到北戎、西夏,向东南则由船运往新罗、日本、流求、大食等地,无不喜爱,获利丰厚,以重价酬付。因此商人贩运得越来越广,乡人种植得越来越多。一年产出的荔枝不知有几千万亿颗,但乡人能够饱食到的却很少,因为他们把整片果林卖掉了。品种名称极多,只有“江家绿”是福州的第一品。第四 荔枝食用后对人有益。《列仙传》说,有人因食用荔枝的花和果实而成为荔枝仙人,《本草》也列举了它的功效。葛洪说:可以止渴、补益骨髓。所以唐代的注疏说:未必能够延年益寿。这是说,虽然有这样的传说,难道果真能做到吗?也不过是劝止这种说法罢了。有人认为荔枝性热,但有人一天吃一千颗,也从未因此生病;即使稍微感到发热,用蜜浆就能解除。荔枝树木质坚硬,纹理致密,不易衰老;如今还有三百岁的树,枝叶繁茂,年年不断生长结果,这也是它长寿的证明。第五 荔枝树起初还畏惧寒冷,树龄大约五七年时,深冬还要覆盖保护,以防霜雪冰雹。福州以西三舍的水口,天气稍微更冷,已经不能种植。大体说来,它在春天开花,花朵细碎,呈白色;果实结得多或少,取决于当年风雨是否合时。有隔一年才结果的,叫作“歇枝”;有年年结果的,也有一半结果、一半歇枝的。春天开花时,旁边会长出新叶,颜色红白相间;到六七月时,颜色已经变绿,这就是第二年将要开花的枝条。今年结果的枝条,明年就会歇枝。荔枝最忌麝香,若遇到麝香,花和果实都会落尽。果实成熟而尚未采摘时,虫鸟都不敢靠近;一旦采摘下来,蝙蝠、蜂蚁便争相前来取食。园户有名贵的荔枝树,便在树旁搭建四柱小楼,夜间住在楼上,警戒盗贼;又把竹子截成五七尺长,摇动时发出答答声,用来驱赶蝙蝠之类。第六 制作红盐荔枝的方法是:民间把盐梅浸泡佛桑花制成红色浆液,投入荔枝浸渍,再晒干,颜色红而味道甘酸,可以三四年不生虫;官府修贡和商人贩运都很方便,但完全没有荔枝的本来滋味。白晒荔枝就是直接在烈日下晒干,以果核坚硬为标准,然后贮藏在瓮中。密封一百天,叫作“出汗”;去掉汗气后才能耐久保存,否则过了一年就会坏掉。福州过去进贡红盐、蜜煎两种荔枝。庆历初年,太官询问每年进贡的情况,知州沈邈认为路途遥远,无法运送,便减少红盐荔枝的数量,增加白晒荔枝,并命漳、泉三郡也平均承担进贡。蜜煎的做法是剥去鲜荔枝的皮,压去果浆,然后用蜜煮制。我以前任福州知州时,采用晒到半干的荔枝来制作蜜煎,颜色黄白,味道美好可爱;所耗荔枝比平常年份减少十分之六七。然而负责进贡的人都向百姓征取,后来的主管官吏又贪图多征,以此索取贿赂,晒制、蜜煎的方法便不再实行了。第七:陈紫以下十二个品种,各有等级次序 陈紫,是因为整治住宅时,把高低不平的地面和坑洼填平后种下的。有人说这是土壤肥沃所造成的;如今传播这种树种的人都选择良田沃土,却始终不能赶上它,这也是天生禀赋不同。江绿,大体上像陈紫,但稍大一些,只是香气较淡、味道稍淡,所以列在陈紫之后。它的树已经卖给叶氏,但民间仍把它称为“江家绿”。方家红,直径可达二寸,色泽和味道都很美;说到荔枝中大的品种,其他品种都不敢同它相比。每年只结一二百颗,人们很少能得到。方氏的儿子名叫蓁,如今任大理寺丞。游家紫,成名已有十年,树种来自陈紫,果实比陈紫还大。小陈紫,它的树在陈紫树几十步之外,最初有一家同时种下两种树,长成后小陈紫稍小,又时常结出无核果,因此得名。后来这家分居两处,两种紫荔枝也分别归属东陈、西陈。宋公荔枝,树长得极高大,果实像陈紫但较小,味道甘美,没有差别。有人说它是陈紫的后代。宋家世代相传,这棵树已经有三百岁;过去属于王氏,黄巢军队经过时想砍来当柴烧,王氏老妇抱着树号哭,要求同树一起死,贼人怜悯她,便没有砍伐。宋公名叫諴,“公”是对老人的称呼;他年过八十,子孙都做官。蓝家红,泉州所产的第一品。蓝氏兄弟中,圭任太常博士,丞任尚书都官员外郎。周家红,独自在兴化军保持名声三十年,后来新生的品种越来越奇特,它的声名才有所下降,但仍不失为上等品。何家红,产于漳州。何氏世代担任牙校,曾有人做过郡守,把整棵树买下。树在住宅后面,将要成熟时,那人的儿子每天带领几十名士卒穿过厅堂房屋,直到树所在的地方;他们来的时间没有定准,全家人只好躲藏起来。他们想立即把树砍掉,却又不忍心,如今这棵树还存在。法石白,产自泉州法石院,颜色青白,大小仅次于蓝家红。绿核,大体像江绿,颜色丹红而个头较小。其他荔枝的果核都是紫色,只有它以绿色显出奇异,产于福州。圆丁香。丁香荔枝的果蒂旁都较大、下部尖锐;这种荔枝形体圆,味道也胜过其他品种。虎皮以下二十个品种,没有等级次序。虎皮,颜色红,个头极大,果腹周围有青色纹理,正像老虎的斑纹。曾在福州东山大乘寺见过,不知道产自哪里。牛心,是按照形状命名的,长二寸多;果皮厚,果肉涩。福州只有一株,每年进贡干荔枝,都向百姓摊派。主管官吏常以牛心荔枝作为标准,百姓只好用加倍的价钱买来缴纳;我曾将它黜退,不采用这种品种。玳瑁红荔枝,果皮上有黑点,疏密像玳瑁的斑纹;福州城东有这种荔枝。硫黄,颜色纯黄,刺上略带红色,也是小荔枝,因颜色而得名。朱柿,颜色像柿子一样红,果形扁而大,也叫朴柿,产于福州。蒲桃荔枝,一穗上结一颗到一二百颗,快成熟时大多会裂开。通常荔枝每颗都有一根果梗,长三五寸,附着在枝条上;这种荔枝则成串附枝而生。白居易所说“朵如蒲桃”,正是指它。它的品级很低。蚶壳,果壳上有深深的沟槽,像瓦房屋顶一样。龙牙,是荔枝发生变异的怪异品种。果壳红色,可长三四寸,弯曲得像爪牙,却没有果肉和果核;不是整棵树都发生变异,而是极其罕见。兴化军转运司听事厅的西面,曾经见过这种荔枝。水荔枝,汁水多而味淡,吃了可以止渴。荔枝适宜依山生长,有些平地靠近水田,清泉流灌,果实的味道就会变成这样。产于兴化军。蜜荔枝,纯粹甘甜如蜜,这叫过甜,反而失去了适中的滋味。丁香荔枝,果核像小丁香;树木有病时有的会结出这种果实,也叫作无核,都是小果实。

大丁香,出福州天庆观,厚壳紫色,瓤多而味微涩。双鬓小荔枝,每朵数十,皆并蒂双头,因以目之。真珠,剖之纯瓤,圆白如珠,荔枝之小者止于此。十八娘荔枝,色深红而细长,时人以少女比之。俚传闽王王氏有女第十八,好瞰此品,因而得名。其家今在城东报国院,家旁犹有此树云。将军荔枝,五代间有为此官者种之,后人以其官号其树,而失其姓名之传,出福州。钗头,颗红而小,可间妇人女子簪翘之侧,故特贵之。粉红者荔枝,多深红而色浅者为异,谓如傅朱粉之饰,故曰。中元红荔枝,将绝才熟,以晚重于时,予尝七月二十四日得之。火山,本出广南,四月熟,味甘酸而肉薄,穗生梗如枇杷,闽中近亦有之(山在梧州)。右三十二品,言姓氏,尤其著者也,言州郡,记所出也,不言姓氏州郡,四郡或皆有也。嘉佑四年岁次己亥秋八月二十四日莆阳蔡襄述

明年三月十二日泉山安静堂书端明殿学士蔡公墓志铭宋 欧阳修公讳襄,字君谟,兴化军仙游人也。天圣八年,举进士甲科,为漳州军事判官,西京留守推官,改著作佐郎馆阁校勘。庆历三年,以秘书丞集贤校理知谏院兼修起居注。是时天下无事,士大夫驰于久安。一日,元昊叛,师久无功,天子慨然餍兵,思正百度以修太平,既已排群议,进退【一作用】二三大臣,又诏增置谏官四员,使拾遗补阙,所以遇之甚宠,公以材名在选中,遇事感激,无所回避,【一有于是二字】权幸畏敛,不敢挠法干政,而上得益与大臣图议。明年,屡下诏书,劝农桑,兴学校,革弊修废,而天下悚然,知上之求治矣,于此之时,言事之臣,无日不进见,而公之补益为尤多。四年,以右正言直史馆,出知福州以便亲,遂为福建路转运使,复古五塘以溉田,民以为利,为公立生祠于塘侧,又奏减闽人五代时丁口税之半。丁父忧,服除,判三司盐铁勾院,复修起居注。今(应作会)参知政事唐公介时为御史,以直言忤旨,贬春州别驾,廷臣无敢言者,公独论其忠,人皆危之,而上悟意解,唐公得改英州,遂复召用。皇佑四年,迁起居舍人知制诰,兼判流内铨,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马遵坐论梁丞相适罢台职,除他官,公封还辞头,不草制,其后屡有除授,非当者,必皆封还之。而上遇公益厚,曰,有子如此,其母之贤可知,命特赐冠帔以宠之。至和元年,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三年,以枢密直学士知泉州,徙知福州。未几,复知泉州。公为政精明,而世【一作于】闽人【一有尤字】知其风俗,至则礼其士之贤者,以劝学兴善而变民之故,除其甚害。往时闽人【一作士】多好学,而专用赋以应科举,公得先生周希孟,以经术传授,学者常至数百人,公为亲至学舍,执经讲问,为诸生率;延见处士陈烈,尊以师礼,而陈襄、郑穆方以德行着称乡里,公皆折节下之。闽俗重凶事,其奉浮图,会宾客,以尽力丰侈为孝,否则深自愧恨,为乡里羞,而奸民游手无赖子,幸而贪饮食,利钱财,来者无限极,往往至数百千人,至有亲亡秘不举哭,必破产办具而后敢发丧者,有力者乘其急时,贱买其田宅,而贫者立券举债,终身困不能偿,公曰:"弊有大于此邪!"即下令禁止。至于巫觋主病盅毒杀人之类,皆痛断绝之,然后择民之聪明者,教以医药,使治疾病。其子弟有不率教令者,条其事,作五戒以教谕之,久之,闽人大便。公既去,闽人相率诣州,请为公立德政碑,吏以法不许,谢即退,而以公善政私刻于石,曰俾我民不忘公之德。嘉佑五年,召拜翰林学士,权三司使三司。开封世称省府,为难治,而易以毁誉,居者不由以迁,则由以败,而败者十常四五,公居之,皆有能名,其治京师,谈笑无留事,尤喜破奸【一有发作】隐,吏不能欺,至商财利,则较天下盈虚出入,量力以制用,必使下完而上给,下暨百司因习蠹弊,切磨划剔,久之,薄书纤悉纪纲条目皆可法。七年季秋,大享明堂,后数月,仁宗崩,英宗即位,数大赏赉,及作永昭陵,皆猝办于县官经费外,公应烦,愈闲暇若有余,而人不知劳,遂拜三司使。居二岁,以母老,求知杭州,即拜端明殿学士以往。三年,徙南京留守,未行,丁母夫人忧。明年八月某日,以疾卒于家,享年五十有六。蔡氏之谱,自晋从事中郎克以来,世有显闻。其后中衰,隐德不仕。公年十八,以农家子举进士,为开封第一,名动京师。后官于闽,典方州,领使一路,二【一作而】亲尚皆无恙,闽人瞻望咨嗟,不荣公之贵而荣其父母。母夫人尤有寿,年九十余,饮食起居,康强如少者,岁时为寿,母子鬓发皆皤然,而命服金紫,煌煌如也。至今闽人之为子者,必以夫人祝其亲,为父母者必以公教其子也。公于朋友重信义,闻其丧,则不御酒肉,为位以哭,尽哀乃止。尝会饮会灵东园,坐客有射矢误【一有中】伤人者,客遽指为公矢,京师喧然,事既闻,上【一又有上字】以问公,公即再拜愧谢,终不自辩,退亦未尝以语人。公为文章,清遒粹美,有文集若干卷,工于书画,颇自惜,不妄为人书。故其残章断稿,人悉珍藏,而仁宗尤爱称之,御制元舅陇西王碑文,诏公书之。

译大丁香,产于福州天庆观;果壳厚、颜色紫,果肉多而味道略涩。双鬓小荔枝,每穗有几十颗,都是两个果实共用一个果蒂、并头生长,因此这样命名。真珠,剖开后全是果肉,圆白如珠,是荔枝中最小的品种。十八娘荔枝,颜色深红而形体细长,当时人把它比作少女。民间传说闽王王氏有个排行第十八的女儿,很喜欢吃这种荔枝,因而得名。她家如今在城东报国院,家旁据说仍有这种树。将军荔枝,五代时有一位担任此官职的人种下了它,后人便用他的官号称呼这棵树,却失传了他的姓名。产于福州。钗头,果实红而小,可以夹在妇女、女子发簪和步摇旁边,因此特别珍贵。粉红,荔枝大多是深红色,颜色浅的便显得奇异;因为像涂抹朱粉装饰,所以这样命名。中元红荔枝,快要绝种时才成熟,因为成熟晚而在当时受到重视;我曾在七月二十四日得到过这种荔枝。火山,本来产于广南,四月成熟,味道甘酸而果肉薄;果穗的果梗像枇杷。闽中近来也有了这种荔枝(火山在梧州)。以上三十二个品种,提到姓氏的,是尤其著名的;提到州郡的,是记明产地的;既不提姓氏也不提州郡的,四郡或许都有。嘉祐四年,岁次己亥,秋八月二十四日 莆阳蔡襄撰述 次年三月十二日,在泉山安静堂书写 《端明殿学士蔡公墓志铭》宋·欧阳修 公名襄,字君谟,是兴化军仙游人。天圣八年考中进士甲科,任漳州军事判官、​​西京留守推官,改任著作佐郎、馆阁校勘。庆历三年,以秘书丞、集贤校理身份主管谏院,兼修起居注。当时天下无事,士大夫沉溺于长期安逸。一天,元昊反叛,军队长期没有功绩,天子慨然厌恶战争,想整顿各种政务以修明太平;已经排除群臣议论,任免二三位大臣,又下诏增设谏官四员,使他们担任拾遗、补阙,以此给予他们十分优厚的待遇。公凭借才干声名入选,遇到事情便感动奋发,没有什么需要回避;权贵宠臣畏惧收敛,不敢扰乱法律、干预政事,皇上也因此更加能够同大臣谋划商议。第二年,朝廷屡次下诏,劝勉农桑,兴办学校,革除弊端、修复废弛之事,天下因此肃然,知道皇上正在求治。在这个时候,进谏论事的大臣没有一天不入朝进见,而公所作的补益尤其多。庆历四年,以右正言兼直史馆,出任福州知州以便侍奉双亲,随后任福建路转运使。他恢复古代五塘,用以灌溉田地,百姓认为有利,便在塘边为公建立生祠;又上奏请求减免闽人五代时期丁口税的一半。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任三司盐铁勾院,恢复修撰起居注。当时参知政事唐介担任御史,因为直言触犯圣旨,被贬为春州别驾,朝廷大臣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公独自称说他的忠诚,众人都为公担忧;皇上悟出了他的用意,消除了怒意,唐介得以改任英州,后来又被召回任用。皇祐四年,升任起居舍人、知制诰,兼判流内铨。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马遵因弹劾梁丞相适而获罪,被罢去台职、授予其他官职,公封还辞头,不替他们草拟制书;后来多次有授官任命,不合适的,公也一定都封还。皇上对公更加厚待,说:‘有这样的儿子,可以知道他的母亲多么贤德。’于是命令特别赐给公母亲冠帔来表示宠荣。至和元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任开封府知府。至和三年,以枢密直学士任泉州知州,调任福州知州。不久,又任泉州知州。公处理政务精明,而且向来熟悉闽人的风俗;到任后便礼敬当地贤能士人,以此劝勉兴学、倡导善行,改变民间弊俗,革除其中最严重的祸害。从前闽人多喜好求学,却只专门学习辞赋来应付科举。公得到周希孟先生,让他用经学教授学生,求学者常有数百人;公亲自到学校,手执经书讲解询问,给学生作表率。公延请处士陈烈,以老师的礼节尊敬他;陈襄、郑穆当时也因德行而闻名乡里,公都降低身份礼敬他们。闽地风俗看重丧事,奉事佛教、宴请宾客,把竭尽财力、办得丰盛奢侈看作孝顺,否则便深感惭愧,认为会成为乡里的羞耻。奸民、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幸灾乐祸,贪图饮食和钱财,前来的人没有限度,往往达到几百几千人;甚至有亲人死亡却暗中不发丧、不哭泣,非要破产置办丧事后才敢公布。富有的人趁人危急,低价买走他们的田宅;贫穷的人立下契券借债,终身困苦而无法偿还。公说:‘弊端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于是立即下令禁止。至于巫师以蛊毒治病、借机杀人的一类事情,也都严厉断绝;然后挑选百姓中聪明的人,教授医药,让他们治疗疾病。子弟中有不服从教令的,便逐条列明其事,制定五条戒律进行教诫。时间久了,闽地百姓大为改变。公离任后,闽人相继到州府,请求为公立德政碑;官吏依法不准许,他们道谢后便退下,却私下把公的善政刻在石上,说:‘让我们的百姓不要忘记公的恩德。’嘉祐五年,朝廷召公授任翰林学士,暂代三司使。开封府世人称为省府,向来难以治理,也容易因毁誉而遭祸;任职者不是因此升迁,便是因此败坏,而失败者十人中常有四五人。公任职其中,却获得了能干的声名。他治理京师,谈笑之间没有遗留的事务,尤其喜欢揭发奸邪、搜破隐情,属吏不能欺骗他。至于商议财利,则比较天下财赋的盈亏出入,量力制定支出,务必使下级财用完足而上级供给充裕;下至各部门因循积习形成的弊病,都认真磨治、剖析剔除。时间久了,文书细节和纲纪条目都成为可供效法的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嘉祐七年秋季末,大举举行明堂祭祀。几个月后,仁宗驾崩,英宗即位,多次大规模赏赐,以及修建永昭陵,都是突然在县官原有经费之外办理的。公应付这些繁重事务,反而更加从容闲暇、好像力量有余,别人也不知道他辛劳,于是被授为三司使。任职两年后,因为母亲年老,请求任杭州知州,朝廷随即授予他端明殿学士之职,让他前往。第三年,调任南京留守;尚未出发,母亲去世,他服母丧。第二年八月某日,因病死于家中,享年五十六岁。蔡氏家谱自晋代从事中郎蔡克以来,世代都有显著声望。后来家道中衰,有德行的人隐居不仕。公十八岁时,以农家子弟身份考中进士,名列开封府第一,声名震动京城。后来公在闽地任官,掌管一州,统领一路,而父母都还健在;闽人仰望赞叹,不以公的显贵为荣耀,却以他的父母为荣耀。公的母亲尤其长寿,九十多岁时,饮食起居仍康健强壮,如同年轻人。每逢时节为她祝寿时,母子二人头发都已花白,而命服金紫却光彩灿烂。直到今天,闽地做儿子的,必定用夫人的事迹祝愿自己的父母;做父母的,也必定用公的事迹教育自己的子女。公对朋友重视信义,听到朋友去世,便不饮酒、不吃肉,设灵位哭祭,尽哀之后才停止。曾经在会灵东园聚饮,座中有人误射箭伤了人,宾客仓促间指认是公射出的箭,京城一片喧然。事情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又拿这件事询问公,公立即拜谢认错,始终不为自己辩解,退下后也从未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公写文章清峻有力、纯粹优美,有文集若干卷;他擅长书法绘画,很爱惜自己的作品,不随意替人书写。因此,他留下的残篇断稿,人们都珍藏起来;仁宗尤其喜爱并称赏,御制《元舅陇西王碑文》,还下诏让公书写。

其后,命学士撰温成皇后碑文,又敕公书,则辞不肯书,曰,此待诏职也。公累官至礼部侍郎,既卒,翰林学士王珪等十余人列言公贤,其亡可惜,天子新即位,未及识公而闻其名久也,为之恻然。特赠吏部侍郎,官其子旻为秘书省正字,孙传【一作傅】及弟之子均,皆守将作监主薄,而优以赙恤,以旻尚幼,命守吏助给其丧事。曾祖讳显皇,不仕;祖讳恭,赠工部员外郎;父讳琇,赠刑部侍郎。母夫人卢氏,长安郡太君;夫人葛氏,永嘉郡君。子男三人,曰匀,将作监主薄,曰旬,大理评事,皆先公卒,幼子旻也。女三人,一适著作佐郎谢仲规,二尚幼,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公于莆田县某乡将军山。铭曰:谁谓闽远,而多奇产,产非物宝,惟士之贤,嶷嶷蔡公,其人杰然,奋躬当朝,谠言正色,出入左右,弥缝补益【一作阙】,间归于闽,在政在人,食不畏盅,丧不忧贫,疾者有医,学者有师,问谁使然,孰不公思,有高其坟,有拱其木,凡闽之人,过者必肃。《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三十五

游九鲤湖日记明 徐霞客浙闽之游旧矣!余志在蜀之峨眉,粤之桂林,及太华、恒岳诸山;若罗浮、衡岳次也;至越之五泄、闽之九漈又次也。然蜀广闽中,母老道远,未能卒游。衡湘可以假道,不必专游。计其近者,莫若由江郎二石抵九漈。遂以庚申午节后一日,期芳若叔父启行。正枫亭荔枝新熟时也。二十二日,始过江山之青湖。山渐合,东支多危峰峭嶂,西伏不起,悬望东支尽处,其南一峰特耸,摩云插天,势欲骞腾。问之,即江郎山也。望之趋二十里,过石门街,渐趋渐近,忽裂而为二,转而为三。已复半岐,其首根直剖下。迫之,则又上锐下敛,若断而复连者。移步换形,与云天同幻矣。夫雁荡灵峰,黄山石笱,森立峭拔,已为瑰观。然俱在深谷中,诸峰互相掩映,反失其奇。即缙云鼎湖,穹然独起,势更伟峻。但步虚山即峙于旁,各不相降,远望若与为一,不若此峰特出众山之上,自为变幻而各尽其奇也。六月初七日抵兴化府。初八日,出莆郡西门,西北行五里,登岭四十里至莒溪,降陟不啻数岭矣。莒溪,即九漈下游。过莒溪公馆二里,由右上,步过溪。又二里,一侧径西向山坳。北复有一蹬可转上山。时山深日酷,路绝人行,迷不知所往。余意鲤湖之水历九漈而下,上跻必有奇景,遂趋石蹬道。芳叔与奴辈惮高陟,皆以为误。顷之,境渐塞,彼益以为误。而余行益励,既而愈上愈高,杳无所极。烈日熏铄,余亦自苦倦矣!数里,跻岭头,以为绝顶也。转而西山之上高峰复有倍此者。循山屈曲行三里,平畴荡荡,正似武陵误入,不复知在万峰顶上也。

译后来,皇帝命学士撰写温成皇后碑文,又命公书写;公推辞不肯书写,说:‘这是待诏的职责。’公历任多种官职,最高至礼部侍郎。去世后,翰林学士王珪等十多人联名上言,称说公的贤能,认为他的去世十分可惜。天子刚刚即位,虽然还没有来得及认识公,却早已听闻他的声名,因此感到悲痛。朝廷特赠公为吏部侍郎,授予他的儿子旻秘书省正字之职;孙传以及弟弟的儿子均,都任将作监主簿,并优厚地给予丧葬抚恤。因为旻年幼,又命守吏帮助供给他的丧事。曾祖名显皇,没有做官;祖父名恭,追赠工部员外郎;父亲名琇,追赠刑部侍郎。母亲卢氏,封长安郡太君;妻子葛氏,封永嘉郡君。儿子三人:匀,任将作监主簿;旬,任大理评事;二人都先于公去世,幼子就是旻。女儿三人:长女嫁给著作佐郎谢仲规,另外两人尚且年幼。某年某月某日,将公安葬在莆田县某乡将军山。铭文说:谁说闽地偏远,却有许多奇异物产?真正值得称道的不是物产珍宝,而是贤能的士人。高峻卓异的蔡公,确实是人中豪杰;他奋发自身,担当朝廷重任,以正直的言论和严肃的神色进出君王左右,弥补政事的不足。偶尔回到闽地,政绩全在于得人;百姓饮食不再害怕蛊毒,丧事也不忧虑贫困,病人有医生,求学者有老师。问是谁造成了这一切?谁不会思念蔡公?他的坟墓高高隆起,墓上的树木枝干合抱;凡是闽地百姓经过这里,都一定肃然起敬。《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三十五 《游九鲤湖日记》明·徐霞客 游览浙、闽一带,我早有计划!我的志向在于四川的峨眉山、广东的桂林,以及太华山、恒岳等山;罗浮山、衡岳次一等;越地的五泄、闽地的九漈又次一等。然而四川、广东、闽中路远,而且母亲年老,不能立即前往游览。衡湘一带可以作为取道之处,不必专门游览。计算较近的路线,没有比从江郎二石前往九漈更合适的。于是我在庚申年端午节后一天,与芳若叔父约定启程。正是枫亭荔枝刚成熟的时候。二十二日,才经过江山县的青湖。山势渐渐合拢,东边的支脉多是危峰峭嶂,西边的山脉低伏不起;远望东支尽头,南面有一座山峰特别高耸,摩云插天,形势仿佛要腾跃而起。向人询问,才知道那就是江郎山。望见后向它走了二十里,经过石门街,越走越近,山峰忽然裂成两座,转眼又成为三座;随后又分成一半,峰顶和山根直直地剖裂下来。走近一看,山峰又上部尖锐、下部收拢,仿佛断开后又重新连接。脚步移动,形态随之变化,简直同云天一起变幻。雁荡山灵峰、黄山石笱,森然挺立、峭拔高耸,已经是奇伟的景观;但它们都处在深谷中,各座山峰彼此遮掩映衬,反而失去了奇特之处。即使缙云鼎湖山,穹然独起,形势更加雄伟险峻,但步虚山又耸立在旁边,彼此不相上下,远望仿佛连成一体;不如江郎山独自突出于群山之上,自成变幻之势,各尽其奇。六月初七日,到达兴化府。初八日,走出莆郡西门,向西北行五里,登岭四十里到达莒溪;一路上下攀登,不止翻越了几座山岭。莒溪,就是九漈的下游。经过莒溪公馆二里,从右边上行,徒步渡过溪流。又走二里,有一条侧径向西通往山坳。北面又有一道石级可以转上山。当时山林幽深,烈日酷热,道路荒绝无人行走,我迷失方向,不知该往哪里去。我想鲤湖的水经过九漈流下去,向上攀登必定有奇景,于是走上石级小道。芳叔和仆人们害怕山高路险,都认为走错了。不久,道路渐渐闭塞,他们更加认为走错了;但我越走越起劲,后来越往上越高,仿佛没有尽头。烈日炙烤,我自己也感到疲惫不堪了!走了几里,登上岭头,以为已经到了最高处。转到西山上,才发现更高的山峰还有高出这里一倍的。沿山曲折行走三里,眼前出现一片平坦开阔的田野,恍如误入武陵源,竟不再知道自己身在万峰之巅。半路有一座亭子,向西通往仙游的道路,向东就是我所走的路。向南经过通仙桥,越过小岭下去便是公馆;钟鼓楼旁的蓬莱石就在这里,雷轰漈也在那里。山涧从蓬莱石旁流出,涧底的石头平整得像磨刀石,水漫过

中道有亭,西来为仙游道,东即余所行。南过通仙桥,越小岭而下为公馆,为钟鼓楼之蓬莱石,则雷轰漈在焉。涧出蓬莱石旁,其底石平如砺,水漫流石面,匀如铺设。少下而平者多注,其间圆穴为灶,为臼,为樽,为井,皆以丹名,九仙遗也。平流至此,忽下坠湖中,如万马初发,诚有雷霆之势,则第一漈之奇也。九仙祠即峙其西,前临鲤湖。湖不甚浩荡,而澄碧一泓于万山之上。围青漾翠,造物之蕴灵亦异矣。祠右有石鼓、元珠、古梅洞诸胜。梅洞在祠侧,驾大石而成者。有罅成门,透而上,旧有九仙阁。阁前旧有水晶官,今俱圮。当祠而隔湖下坠,则二漈至九漈之水也。余循湖右行,已至第三漈,急与芳叔返,曰:"今夕当淡神休力,静晤九仙。劳心目以奇胜,且俟明日也。"返祠,往蓬莱石,洗足步涧中,石濑平旷,清流轻浅。十洲二岛,竟褰衣而涉也。晚坐祠前,新月正悬峰顶。俯挹平湖,神情俱朗,静中沨沨,时触雷漈声。是夜祈梦祠中。初九日辞九仙,下穷九漈。九漈去鲤湖且数里,三漈而下,久已道绝。数月前,莆田祭酒尧俞,令陆善开复鸟道,直通九漈出莒溪,悔昨不由侧径溯漈而上,及纡从大道,坐失此奇,遂束装改途竟出九漈。瀑布为二漈,在湖之南,正与九仙祠相对。湖穷而水由此飞坠深峡,峡石如劈,两崖壁立万仞。水初出湖,为石所扼,势不得同,怒从空坠,飞喷冲激,水石各极雄观。再下为第三漈之珠帘,泉景与瀑布同。右崖有亭曰:"观澜"。一石曰:"天然座",亦有亭覆之。从此下岭涧,盘折峡中,峡壁上覆下宽,珠帘之水从正面坠下,玉柱之水从旁霭沸溢,两泉并悬峡壁上梢。铁障四围,上与天并,玉龙双舞,下极潭漈。潭水深泓澄碧,虽小于鲤湖,而峻壁环锁,瀑流交映,集奇撮胜,谁此为最,所谓第四漈也。初至涧底,芳叔急于出峡,坐视峡口不复入。余独缘涧石而进,踞潭边石上,仰视双瀑从空夭矫。崖石上覆如瓮口。旭日正在崖端,与颓波突浪掩晕流辉,俯仰应接不能舍去。循涧复下,忽两峡削起,一水斜回。涧右之路已穷,左望有木板飞架危矾断蹬间,乱流而渡,可以攀跻。遂涉涧从左,则五漈之石门矣。两崖至是,壁凑仅容一线,欲合不合,欲开不开,下涌奔泉,上碍云影,人缘陟其间,如猴猿然,阴风吹之,凛凛欲坠,盖自四漈来,山深路绝,幽峭已极,惟闻泉声鸟语耳。出五漈,山势渐开,涧右危嶂屏列。左侧飞凤回翔对之,乱流绕其下,或为澄潭,或为倒峡。若六漈之五星,七漈之飞凤,作八漈之盘石,九漈之将军岩,皆次第得名矣。然一带云蒸霞蔚,得趣故在山水中,岂必刻迹而求乎?

译石面缓缓流淌,均匀得如同铺设而成。稍往下,平坦的石面更多,水流汇注其间;其中的圆形石穴,有的像灶,有的像臼,有的像酒樽,有的像井,都以“丹”字命名,说是九仙遗留下来的。平缓的水流到了这里,忽然向下跌入湖中,仿佛万匹战马刚刚出发,确实有雷霆般的气势,这就是第一漈的奇景。九仙祠就矗立在它的西面,祠前面对鲤湖。湖面并不十分浩大,却在万山之上形成一泓澄澈碧绿的水。四周环绕着青山,映荡着翠色,大自然孕育灵秀的神奇也真是不同寻常。祠堂右边有石鼓、元珠、古梅洞等胜景。梅洞在祠堂旁边,是借着巨石架成的。石壁间有缝隙形成门户,穿过缝隙向上,旧时曾有九仙阁。阁前过去还有水晶宫,如今都已经坍塌。正对祠堂,隔着湖向下跌落的水,就是从第二漈到第九漈的水流。我沿湖右边行走,已经到了第三漈,便急忙和芳叔返回,说:“今晚应当安神休息,静心会晤九仙。为了奇景胜境已经劳累了心神和眼睛,暂且等到明天吧。”回到祠堂,又前往蓬莱石,洗过脚后在涧中行走。石滩平坦开阔,清水流得轻缓而浅。十洲、二岛,竟然都要撩起衣服涉水而过。傍晚坐在祠堂前,新月正悬在峰顶。俯身面对平静的湖水,只觉精神和情怀都十分明朗;寂静之中水声潺潺,间或传来雷轰漈的声响。当夜在祠中祈求梦见九仙。初九日,辞别九仙,向下探寻九漈的尽头。九漈离鲤湖还有几里路,从第三漈以下,早已道路断绝。几个月前,莆田祭酒尧俞命陆善重新开通鸟道,直通九漈并通到莒溪。我后悔昨天没有从侧径逆流而上,却绕道走大路,白白错过了这番奇景,于是收拾行装改走这条路,终于从九漈走出。瀑布所在的是第二漈,在湖的南面,正好与九仙祠相对。湖水流到尽头,便从这里飞流坠入深峡;峡中岩石像被劈开一样,两岸峭壁直立,高达万仞。水刚从湖中流出,就被石壁夹住,水势无法舒展,只得愤怒地从空中坠落,飞沫喷溅,水势与山石各自呈现出极其雄奇的景观。再往下是第三漈的珠帘,泉水景象与瀑布相同。右边崖壁上有一座亭子,名叫“观澜”。有一块石头名叫“天然座”,上面也有亭子覆盖。从这里下山进入山涧,曲折盘旋在峡谷中。峡壁上方覆盖,下方开阔;珠帘的水从正面坠下,玉柱的水从旁边如云气般翻腾溢出,两股泉水一起悬挂在峡壁上端。四周如铁墙屏障,上接天空;两条玉龙般的水流飞舞而下,直落到潭漈。潭水深而清澈碧绿,虽比鲤湖小,却有峻峭山壁环绕封锁,瀑布泉流交相辉映,奇景胜境集中于此,哪里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第四漈。刚到涧底,芳叔急着走出峡谷,坐在那里看着峡口,不肯再进去。我独自沿着涧中的石头前进,坐在潭边的石头上,仰头看两道瀑布从空中飞腾曲折而下。崖石向上覆盖,形状像瓮口。旭日正好位于崖顶,与倾泻的水流、突起的浪花相互映照,光辉被水雾遮掩流转;我上下观看,应接不暇,舍不得离去。沿涧再次下行,忽然两侧峡谷陡削而起,一股水流斜斜回转。涧右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向左望去,只见木板横架在险峻石矶和断裂石级之间;涉过乱流便可以攀登上去。于是渡过山涧从左边走,便到了第五漈的石门。两岸到这里岩壁逼拢,仅仅容得下一线空隙,像要合拢却没有合拢,像要敞开却没有敞开;下面泉水奔涌,上面遮挡云影,人只能沿着其中攀登,像猿猴一样。阴冷的风吹来,令人凛然,仿佛随时会坠落。从第四漈以来,山林越来越深,道路越来越荒绝,幽深险峭到了极点,只听得见泉声和鸟语。出了第五漈,山势渐渐开阔,涧右的险峻山峰像屏风一样排列。左边的飞凤峰回旋俯视,与它相对;乱流在山峰下环绕,有的形成清澈深潭,有的形成倒悬的峡谷。比如第六漈的五星峰、第七漈的飞凤峰、第八漈的盘石、第九漈的将军岩,都依次因此得名。然而这一带云气蒸腾、霞光灿烂,游赏的趣味本来就在山水之间,难道一定要刻下遗迹才能寻求吗?大概是因为水流随着峡谷展开,终于能够自由奔流。山涧旁边,崩塌的山崖和倾颓

盖水乘峡展,既得自恣。其旁崩崖颓石,斜插为岩,横架为室,层迭成楼,屈曲成洞。悬则瀑,环则流,潴则泉。皆可坐、可卧、可倚、可濯,荫竹木而云烟,数里之间,目不能移,足不能前者竞目。每历一处,见有别穴,必穿岩通隙而入,曲达旁疏,不可一境穷也。若水之或悬、或淳、或翼飞、或叠注。即匡庐三叠,雁荡龙湫,各以一长擅胜,未若此山微体皆具也。

译的石块,斜插着形成岩石,横向架起形成屋室,层层叠叠形成楼阁,曲折蜿蜒形成洞穴。悬挂便成为瀑布,环绕便成为溪流,汇聚便成为泉水。这里都可以坐、可以躺、可以倚靠、可以洗濯;竹木成荫,云烟缭绕。几里路之间,令人目不转睛、脚步难以向前的景物接连不断。每经过一处,看见有别的洞穴,必定穿过岩石、通入缝隙,曲折抵达旁边的通道,无法只在一处景境中穷尽它的变化。水流有的悬垂而下,有的缓缓流淌,有的像鸟翼般飞散,有的层层叠落。即使匡庐山的三叠泉、雁荡山的龙湫,各自凭借一种长处称胜,也不如这座山细微之处都兼具各种奇景。

出九漈,洞涧依山转东向五里,始有耕耘樵石之家。然见人至,未有不惊讶者。又五里,至莒溪之右,步出间道。初十日,过蒜岭驿至渔溪,闻宏路西十里有石竹山,岩石最胜,亦为九仙祈梦所。闽有"春游石竹,秋游九鲤"语。虽未合其时,然不可失之交臂也。乘兴遂行,以宏路去此尚十五里,乃宿渔溪。十一日至黎坡铺,即从小路为石竹游。西向山五里,越一小岭,又去五里,渡溪即石竹南麓。循麓西转,仰见峰顶耸崖,如攒如劈。西北行久之,有楼傍山。西向乃登山道也。石蹬颇峻,遂短衣历级而上。蹬道曲折,木石荫翳,虬枝老藤,盘结危石欹崖之上,啼猿上下应答不绝。忽有亭突踞危石,拔回凌虚,无与为双,亭当山之半。再折,石级巍然直上。级穷,则飞岩 覆垂半空。再上两折,入石洞,侧门出即九仙阁。轩敞雅洁,左为僧庐,俱倚山凌空,可徙倚凭眺。阁后五六峭峰高立,高皆数十丈,每峰各去二、三尺。峰罅石壁如削成,路屈曲罅中,可透漏各峰之顶。松偃藤延,纵目成胜。僧供茗芳逸,山所产也。侧径下至垂岩,路左更有一径。余曰:"此必有异。"从之,果一石洞嵌空立,穿洞而下,即至半山亭。下山出宏路而返。是游也,为日六十有三,历省二,经县十九,府十一,游名山者三。

译走出九漈后,沿着山转向东方,穿过洞涧行五里,才开始有耕田、耕作和砍柴的人家。然而他们见到有人到来,没有不感到惊讶的。又走五里,到了莒溪右岸,从小路走了出来。初十日,经过蒜岭驿到达渔溪,听说宏路以西十里有石竹山,那里岩石最为优美,也是九仙祈梦的地方。闽地有“春游石竹,秋游九鲤”的说法。虽然现在不是适宜的时节,但也不能与这一胜景失之交臂。于是乘着兴致前往;因为宏路距离这里还有十五里,便在渔溪住宿。十一日到黎坡铺,便从小路前往石竹游览。向西朝山行五里,越过一座小岭,又走五里,渡过溪流就是石竹山南麓。沿着山麓向西转行,抬头看见峰顶高耸的岩崖,像聚集在一起,又像被劈开。向西北走了很久,有一座楼靠着山。向西便是登山的道路。石级相当陡峭,于是穿上短衣,逐级攀登。石级道路曲折,树木和岩石遮蔽成荫;虬曲的树枝和老藤盘结在险石斜崖之上,猿猴上下啼叫,应答声连续不断。忽然有一座亭子突兀地坐落在险石上,高高拔起,凌空回转,独一无二;亭子位于山的中部。再次转折,石级高耸,直向上延伸。石级尽头,便有飞出的岩石覆盖着,悬垂在半空。再向上转过两道弯,进入石洞,从侧门出去就是九仙阁。楼阁宽敞明亮,雅致洁净;左边是僧房,都倚靠山势凌空而建,可以在此徘徊凭栏远眺。阁后有五六座陡峭的山峰高高耸立,都有几十丈高,每座山峰之间相距二三尺。峰隙中的石壁像刀削而成,道路在缝隙中曲折穿行,可以从中通达并窥见各座山峰的顶部。松树低伏,藤蔓伸展,放眼所见都是胜景。僧人供奉的茶香气清逸,是山中所产。沿侧径下行到悬岩处,路左还有一条小路。我说:“这里一定有奇异之处。”顺着小路走,果然有一座石洞嵌空而立,穿过石洞下行,便到了半山亭。下山后走出宏路,返回。这次游历共用了六十三天,经过二省、十九县、十一府,游览了三座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