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
卷四十九杂咏一曰纪咏二曰游览三曰书事四曰怀古五曰题赠六曰寄赠七曰留别八曰赠别
卷五十
杂志
校记跋
吴郡志序初，石湖范公为吴郡志成，守具木欲刻矣。时有求附某事于籍而弗得者，因哗曰：“是书非石湖笔也。”守惮，莫敢辨，亦弗敢刻，遂以书藏学宫。愚按：风土必志尚矣。吴郡自阖庐以霸，更千数百年，号称虽数易，常为东南大都会。中兴【中兴上汲古本有当字】其地视汉扶冯，人物魁倬，井赋蕃溢，谈者至与杭等，盖益盛矣。而旧图经芜漫失考，朱公长文虽重作，亦畧，是岂非大缺者？何幸此笔属公，条章粲然，成一郡巨典，辞与事称矣。而流俗乃复揜阨，使不得行，岂不使人甚太息哉？绍定初元冬，广德李侯寿朋以尚书郎出守，其先度支公嘉言，石湖客也，是以侯习知之。及谒学问，故惊曰：“是书犹未刊邪？”他日拜石湖祠，退从其家求遗书，得数种，而斯志与焉，校学本无少异。侯曰：“噫，信是已，吾何敢不力？”而书止绍熙三年，其后大建置如百万仓、嘉定新邑、许浦水军、顾径移屯等类，皆未载，法当补。于是会校官汪泰亨与文学士杂议，用禇少孙例，增所缺遗，订其侻讹，书用大备，而不自别为续焉。侯喜曰：“是不没公美矣，亦吾先人志也。”书来属汝谈序，余病谢弗果。侯重请曰：“吾以是石湖书也，故敢慁子，而子亦辞乎？”余不得已，勉诺。客有间余曰【客有间余曰间当作问】或疑是书不尽出石湖笔，子亦信乎？”余笑曰：“是固前哗者云也。昔八公徒着道术，数万言，书标淮南通典，亦出众力，而特表杜佑。自古如吕氏春秋、大小戴礼，曷甞尽出一手哉？顾提纲何人耳。”余闻石湖在时，与郡士龚颐【龚颐吴都文粹作颐正】滕岁、周南厚三人者，愽雅善道古，皆州之隽民也，故公数咨焉。而龚荐所闻于公尤多异论，由是作子，盍亦观益公碑、公墓乎？载所为书篇目可考，子不信碑而信诞乎？且公蚤以文名，四方位二府，余鄙何所系重？余特嘉夫侯之不忘其先，能毕力是书，以卒公志而不自表显焉，是其贤，非余言莫明也。抑余所感则又有大此者焉。方公书始出也，疑谤横集，士至莫敢伸喙，以白曾未四十年，而向之风波息灭澌尽，至是无一存者，书乃竟赖侯以传，是不有时数哉？然则世论是非，曷甞不待久而后定乎？此余所以重感也。余诚不足序公，姑以是寄意焉。其亦可乎？否也？疑者，唯服侯父子，世儒有闻。其治吴未朞，百坠交举，既上此职。方氏将复刊《石湖集》，与《白氏长庆》并行，而改命漕湖北矣。余故并志以申后觊焉。绍定二年十一月朔，汴人赵汝谈序。吴郡志卷第一【吴郡志卷第一汲古本无第字每卷同】吴郡范成大撰▯公革吴古扬州之域也。初，周大王三子：大伯、仲雍、季历。季历有圣子昌，大王欲立季历以及昌，大伯、仲雍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荆蛮义之，从而归者千余家，号曰「句吴」，立为吴。大伯自大伯作吴，五世而武王克商，即封其后为二：曰虞，曰吴。后十二世，当周惠王二十二年，晋献公灭虞。自武王元年至虞灭，合四百七十八年。又二世，合七十一年，至寿梦而吴益兴，始通中国。寿梦卒，子诸樊立【谯周云：又名诸樊遏】伐楚，为巢门人射伤卒，弟余祭【侧界反】立。余祭卒，弟余昧【莫葛反】立。余昧卒，子僚立。诸樊之子光弒僚自立，是为阖庐。破楚，伐越，越败吴于檇李，又败之于姑苏。阖庐伤指而卒，子夫差立。三年乃伐越，以报怨，败之于夫椒，栖句践于会稽。句践入臣于吴，群臣祖于浙江上。勾践返国，厚献夫差，夫差悦之，乃赐书增之，以封东至句甬，西至檇李，南至姑末，北至平原，纵横八百余里，举今四明、三衢、嘉兴等地，悉以与越。十四年，越遂入吴。十八年，又败吴于笠泽。二十一年，遂围吴。二十三年，灭吴，欲以夫差居甬东，夫差自刭。越遂并吴而有其地。是时鲁哀公之二十二年也。勾践卒，传六世至王无疆，凡一百四十余年。楚威王伐越，杀无疆，尽取吴故地。威王曾孙考烈王，以吴封其国相春申君黄歇，使其子为假君，留吴。秦始皇二十五年，并天下，以吴越地为会稽郡，治于吴。汉因之，领县二十六。项羽封英布为九江王，汉改九江曰淮南，即以封布。十一年，布诛，立皇子长为淮南王。后封兄子濞为吴王。以上三国尽得扬州之地，吴与会稽皆在封域中。景帝四年，濞诛，乃复为郡，治于吴。
译卷四十九 杂咏 一是纪咏 二是游览 三是记事 四是怀古 五是题赠 六是寄赠 七是留别 八是赠别 卷五十 杂志 校记、跋 《吴郡志》序 当初，石湖范公编成《吴郡志》，郡守已经准备好木板，打算刊刻了。当时有人想把某件事附载在书中却没有办成，于是喧哗说：“这部书不是石湖亲笔写的。”郡守有所顾忌，没人敢辩解，也不敢刊刻，终于把书收藏在学校里。我认为：记载地方风土，古来就是重要的事。吴郡自从阖庐取得霸业以来，经过一千几百年，虽然名称几度变更，却一直是东南的大都会。中兴时期，这里的地位与汉代的扶冯相当，人物杰出，井税和田赋都很丰盛，谈论者甚至把它同杭州相提并论，大概更加兴盛了。然而旧有的图经荒芜散失，已难考察；朱公长文虽然重新编写，也很简略，这难道不是很大的缺憾吗？幸好这部书由范公执笔，条理章法灿然明备，成为一郡的大典，文辞和事实相称。可是世俗之人又加以掩盖、阻挠，使它不能流传，难道不令人深深叹息吗？绍定初年冬天，广德李侯寿朋以尚书郎的身份出任苏州知州。他的先父度支公李嘉言曾是石湖的门客，因此李侯熟悉这件事。等到他拜谒学校，便惊讶地说：“这部书还没有刊刻吗？”后来有一天，他拜谒石湖祠，退下后到范家寻找遗书，得到数种，其中有这部《吴郡志》，与学校所藏的本子没有一点不同。李侯说：“唉，确实是这样，我怎么敢不尽力呢？”但这部书只记到绍熙三年；此后的重大建置，如百万仓、嘉定新邑、许浦水军、顾径移屯等，都没有记载，按理应当补入。于是李侯会同校官汪泰亨和文学士共同商议，依照褚少孙补《史记》的先例，增补遗漏，订正脱误讹错，使全书大为完备，却没有另行编成续编。李侯高兴地说：“这样就没有埋没范公的功绩，也完成了我先人的遗志。” 李侯来信，嘱托我撰写序言；我因患病推辞，没有立即答应。李侯再次请求说：“我因为这是石湖的书，所以才敢烦劳您，难道您还要推辞吗？”我不得已，只好勉强答应。有位客人问我说：“有人怀疑这部书并非全都出自石湖之笔，您也相信吗？”我笑着说：“这本来就是先前那些喧哗者所说的话。过去八公只是共同撰写道术之书，写了数万字，书名题作《淮南通典》，也是出自众人之力，只是特意标明杜佑而已。自古以来，像《吕氏春秋》和《大小戴礼》这样的书，哪里曾经全出自一个人的手笔呢？关键只在于由谁来提纲挈领罢了。我听说范石湖在世时，曾与郡中士人龚颐、滕岁、周南厚三人交往；这三人博学雅正，善于讲述古事，都是本州的杰出人物，所以范公多次向他们咨询。而龚颐向范公推荐的见闻尤其多有异论，因此范公才写成这部书；您为什么不也看看益公的碑和范公的墓呢？那里记载了他所撰书籍的篇目，可以考察。您难道不相信碑文，却相信荒诞之说吗？况且范公早已以文章著名，位至二府，我这种浅陋之人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呢？我只是特别赞赏李侯没有忘记先人，能够竭尽全力完成这部书，以成就范公的遗志，却不自行表彰，这正是他的贤德；如果没有我的话，这一点就无法彰明了。可是我所感慨的，又有比这更重大的事情。当范公的书刚刚问世时，怀疑和诽谤纷纷而来，士人甚至没有谁敢开口为它辩白；不到四十年，先前的风波已经完全平息消散，到这时一个也没有留下，书却终于依靠李侯而得以流传，这难道不是有时运在其中吗？既然如此，世间关于是非的议论，哪曾不是要等很久以后才能确定呢？这就是我更加感慨的原因。我确实没有资格为范公作序，姑且借此寄托心意，可以吗？恐怕不可以。对此有疑问的人，只应佩服李侯父子，二人在世代儒者中都是有声望的。李侯治理吴郡还不到一年，各项废弛的事务便相继兴举，已经升任此职。方家将重新刊刻《石湖集》，使它与《白氏长庆集》并行流传，而李侯又改任漕运湖北。我因此一并记下这些事，以表达对后世的期望。绍定二年十一月初一日，汴京人赵汝谈作序。《吴郡志》卷第一 吴郡范成大撰写 ▯公革 吴郡是古代扬州的辖域。起初，周太王有三个儿子：大伯、仲雍、季历。季历有一位德行圣明的儿子姬昌，太王想立季历为继承人，再传位给姬昌，于是大伯、仲雍逃到荆蛮之地，文身剪发，表示自己不堪任用，以此避让季历。荆蛮人认为他们有义气，跟随归附的有一千多家，号称“句吴”，于是建立了吴国。大伯从大伯建立吴国起，传到第五代，武王攻克商朝，就把大伯的后代分封为两个国家：一个叫虞，一个叫吴。后来传了十二代，到周惠王二十二年，晋献公灭掉虞国。从周武王元年到虞国灭亡，共四百七十八年。又过了两代，共七十一年，到寿梦时吴国更加兴盛，开始同中原交往。寿梦死后，儿子诸樊即位【谯周说：又名诸樊遏】。诸樊攻打楚国，被巢门人射伤而死，弟弟余祭即位。余祭死后，弟弟余昧即位。余昧死后，儿子僚即位。诸樊的儿子公子光杀死僚而自立，这就是阖庐。阖庐攻破楚国，讨伐越国；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军，又在姑苏打败吴军。阖庐伤了脚趾而死，儿子夫差即位。夫差即位三年便讨伐越国，以报仇怨，在夫椒打败越军，使勾践退守会稽。勾践到吴国称臣，群臣在浙江岸边为他送行。勾践回到越国后，厚重地向夫差进献礼物，夫差很高兴，于是赐给他文书，扩大他的封地：东到句甬，西到檇李，南到姑末，北到平原，纵横八百多里，包括今天四明、三衢、嘉兴等地，全都交给越国。十四年，越国于是攻入吴国。十八年，又在笠泽打败吴军。二十一年，越军于是包围吴国。二十三年，灭掉吴国，想让夫差居住在甬东，夫差自杀。越国于是兼并吴国，占有了它的土地。这时是鲁哀公二十二年。勾践死后，传了六代到王无疆，共一百四十多年。楚威王讨伐越国，杀死无疆，全部夺取吴国旧地。楚威王的曾孙考烈王把吴地封给相国春申君黄歇，让他的儿子担任假君，留守吴地。秦始皇二十五年，兼并天下，把吴越之地设置为会稽郡，郡治设在吴县。汉朝沿袭这一建置，统辖二十六县。项羽封英布为九江王，汉朝把九江改名为淮南，便以此地封英布。汉高祖十一年，英布被诛杀，立皇子刘长为淮南王。后来又封高祖兄长的儿子刘濞为吴王。以上三个封国都占有扬州之地，吴国和会稽郡都在其封域之内。汉景帝四年，刘濞被诛杀，于是吴国又恢复为郡，郡治设在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