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堂事具官舍门吴郡志卷第九吴郡范成大撰

译古迹 死亭湾 在阊门外七里，是汉代朱买臣的妻子因羞惭而自缢的地方。毛公坛 就是毛公坛福地，在洞庭山中，是汉代刘根得道的地方。刘根成仙后，身上长出绿毛，有人曾看见他，所以称为毛公。现在道观旁还有石坛，仍是汉代遗物。（白居易诗：毛公坛上，片片云彩之间；得道后是哪一年离去，为什么还不回来？千年之后仙鹤的羽毛归于碧落，五湖之间空自镇守万重山。皮日休《却上南山路》：松竹整齐如同廊庑，松根阻碍幽僻小径；山势高峻，不能用斧削平，只好摆动鞋履跨过乱云。侧着头巾蹲在怪树旁，休息三次，过了半日，才到毛公坞。两道水汇成一条山涧，冲击山崖形成水浦；水势相争如百千支戟，声势如十万面战鼓。水花喷散日月精华，冲射而破神仙府第。只怕断绝地脉，又恐折断天柱。看一眼便耳目眩晕，再听一声便毛发直竖。接着到了炼丹井，井口被旧草遮蔽；井下有蕊刚丹，舀取服用可以治愈百病。丹药凝结如白獭髓，清澄如桐马乳；黄色露水能使齿牙清醒，碧色黏液甘美而滋养肺腑。桧树奇异，松树又怪，枯枝稀疏，彼此支撑。干枯的蛟龙般大树有一百丈长，枯骨似的树干在半空飞舞。树下有毛公坛，坛地不足一亩；当年刻有云龙篆书，如今只剩一片古老苔藓。堂中还保存着刘先生镇坛的符箓。仙禽时时飞来，祥烟忽然聚集。） 我爱周息元，忽然奋起响应圣明的君主。周征君名叫息元，曾三次进谏，拒绝功名而归，回头唾弃珪组。我为什么这样不幸，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见。为什么要大张嘴巴，和世人争论谁更腐朽？想把山移来等待夸娥氏，却把自己的肉投给猰貐。俞歘坐在桂树的阴影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这个地方足以称为神灵胜境，将来我终究要在这里建造屋宇。怎敢说自己是万石君，万石君也轻得如同一根丝线。陆龟蒙《古有韩终道授之刘先生》：身体好像碧色凤凰，羽翼轻轻披展。先生大力驱使役卒，我臣服于披甲之士和壮丁，威势足以倾倒五岳。不只是鞭打群灵，还飘然驾驭飞龙，白日朝拜太清。只空留古坛存在，烟雾藤萝层层如屏。远远怀想夜晚踏罡步斗，列宿森然明亮。四角镇守着带露的神兽，三层排列着羽衣童子。回头斜看七【原文疑字】，迈步飞驰在疏朗星辰之间。超越形象的真理既已感悟，人世间的道术很快形成。自那以后近千年，云中山岭徒然高峻；石上橘花飘落，石根瑶草青青。白鹿时时下来，除此之外无人行走。我访问这寂静的境地，自称斋戒精诚。如今君安已经死去，君安的魂魄仍然带着腥秽。有书笈全是绿色文字，有灵芝全是紫色茎干。相互遥望瀛洲仙岛，浩荡地凌越沧海。） 石射堋 在石城山，有一面石鼓，石鼓鸣响就会有战事。山上有石马，远望如同有人骑在马上。东城 《昆山古图经》说：县城过去有城，在县城以东三百步。如今县城以东仍称为东城头。近几年耕田的人在东寺后面，常常挖到古城砖和铜箭镞。神运殿 遗址就是昆山慧聚寺的大殿，相关事情详见“慧聚寺”条。龙柱 是昆山慧聚寺大殿的柱子，梁代张僧繇曾在柱上画龙。后来龙多次从柱上飞出，进入江湖之中；张僧繇又画上锁，把龙锁住。唐会昌年间废毁佛寺，柱子被留下并运入郡城。寺院恢复后，郡里把柱子归还寺院，横放在大殿东间的楣上。我还曾亲眼见过它。淳熙年间，寺院失火，柱子也随之烧成灰烬。乌夜村 晋穆帝皇后何氏的女儿，寄居在县城以南，后来在这里生产。她临产的那天晚上，一群乌鸦在聚落上空惊飞。此后乌鸦又不断鸣叫，众人都觉得奇怪。到了天亮，朝廷大赦天下。北禅院 是晋代戴颙的旧宅，后来成为唐代司勋郎中陆某的宅第。皮日休、陆龟蒙《北禅联句》说：“炎热蒸人的天气，哪里可以躲避？来到了戴颙的宅第。”陆龟蒙又有《游北禅》诗：“居士如今只在这里开辟梵寺，先生曾经在此建造草堂。” 支遁庵 在南峰，古代称为支硎山。晋代高僧支遁曾居住在这里，凿山开成佛龛，十分宽敞。相传有个村妇在其中生子，庵顶于是从中裂开。道林也曾在这里放养仙鹤，现在还有亭基。道林喜欢养骏马，现在有白马涧，相传是马饮水的地方。庵旁石头上有四个马蹄印，相传是道林的马飞奔时留下的痕迹。放鹤亭；相关记载前文也有。白马磵；相关记载前文也有。马迹石；相关记载前文也有。般若台 在吴县以西二里，由晋穆侯何准舍弃宅第设置。东北角有般若桥，当时人称作朱明寺桥。（《吴地记》） 金昌亭 在昌门。宋少帝景平二年，被废为营阳王，幽禁在吴郡。徐羡之等人派邢安泰在金昌亭杀害皇帝。皇帝勇力过人，没有立即受制，突然跑出昌门。追兵关闭城门将他追上，使他跌倒。既然这里说他跑出昌门，那么金昌亭当时还在城中。陆龟蒙又说梁鸿墓在金昌亭下方一里处，似乎又在城外。恐怕是今天的城址曾有少许迁移。梁双殿 在虎丘寺大殿前，有两座相对的小殿，是最古老的遗迹。淳熙年间有个平庸的僧人，却喜欢修造建筑，开始把它们全部毁掉，好事之人至今仍以此为遗憾。钱氏广陵王在姑苏时，不喜欢到处游览，也不经营园林，只是每次游虎丘山寺，看到前面的道路和远处景色便高兴，脸色也随之改变；每到山中，一定规划修缮，所以现在寺中许多地方都体现了他的用心。越公井 现在位于治平寺前的山冈上，井径一丈八尺，四周有像屏风一样的石栏。上面刻有文字，大多已经无法辨认。又有唐广明元年僧人茂干撰写的《大唐楞伽殿后重修吴朝大井记》，大意说：“这口巨大水井，按《吴志》所记，正处于横山东北艮位，在越来溪以西一百步。隋开皇十年，越国公杨素修筑城池，创建了这口井。当时驻军很多，每天饮水的人有一万人。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县邑虽可改变，但这条道路没有改变。”考察可知，这就是杨素井，因为杨素平定陈国后，曾把吴郡迁到山下，至今称为新郭。茂干《修井记》的题首却写作“吴朝大井”，大概是沿袭传说造成的错误，僧人们不能辨明。楞伽寺如今名为宝积寺，与治平寺相邻；由此也知道古代原本只有一座寺，井就在楞伽殿后。井记又说：“寺院创建于干元元年。” 白公桧 唐代白乐天亲手栽植，位于州宅后面池光亭前的水中。政和初年已经枯萎憔悴，树高不到二丈。后来被朱冲取走，进献到京师，在途中死去，于是用另一株桧树替换它。宫禁之中起初并不知道。如今池中又栽了一株。（《石林避暑录》） 虎丘寺

译大殿前有一株古杉，相传是晋代王珉栽植的。唐朝末年它还在，形状十分奇怪，无法描绘。皮日休称它“死抱奇节，不知雨露可以使它复生”；由此可知当时已经枯死。皮日休诗说：“栽种时应当正逢晋代，枯死时一定已经到了隋代。”陆龟蒙也说：“后来凋零而依傍佛氏，最初栽植必定在僧弥寺。”大概这里原是王氏别墅；僧弥是王珉的小字。临顿 过去是吴中的胜地，陆龟蒙居住在那里，不走出城郭，却有如住在郊外别墅。现在城东北有临顿桥，皮日休、陆龟蒙都有诗作。（皮日休诗：一方清幽洒落的地方，只有您独自深居。环绕房屋亲手栽竹，堆在床上的书亲手抄写。高风吹来，鸟儿飞过台阶；暴雨降下，池中的鱼仿佛消失。暗中已经想好归隐山林的计划，在村边买一辆鹿车。） 篱笆稀疏，任由绿色木槿生长；屋檐杂乱，任由黄色茅草蔓延。厌弃【原文疑字】酒，搬来溪石煎茶。拾取野外的鸟巢，安静的窗上悬着雨笠，空闲的墙上挂着烟匏。支遁如今已经没有遗骨，谁来做超脱尘世的朋友？蚕茧稀少，刚刚上簇；醅酒已经酿尽，酒床还没有干。整天留在这里陪着养蚕的妇人，过了一会儿又祭祀曲王。趁着泉水充足赶紧浇竹，等候下雨忙着种莲。还要再修葺园中的景物，应当是为了顾辟强。环境幽静偏僻，无人到来；幽深的景致，常常只有自己知道。鹤来此处，家中便添了一个成员；琴运来之后，家产仿佛增加。毁坏的沟渠生出鱼沫，倾颓的屋檐落下燕雏。空自拿着绿色芭蕉叶，来来往往寄托闲适诗篇。夏天过去，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储粮；太阳升高才打开木板门。僧人虽送来竹席，人却没有典当芭蕉衣。鹤安静地和我一起睡醒，驯服的鹭鸟同我钓鱼归来。生公石上的月色，傍晚时分相约谈论玄理。一年到头都戴着黑纱帽，读过的书有三十车。水痕侵到病弱的竹子，蜘蛛网罩住衰败的花。任凭诗篇传给渔人，衣服任由酒家替我传递。知道您秋末要做的事，是戴着白头巾收割胡麻。寂寥的秋景触动了心中的感怀，萧条的夏日思绪也已残尽。长久贫穷，空置着酒库；疾病多发，只好束起渔竿。凝神想象仙鹤扇，清斋时拂拭鹿冠。梦魂没有世俗之事，夜夜都来到金坛。闭门不问一事，安稳地躺卧在清凉的天气里。台阶下，瘦鹤因饥饿而翘首；庭院树荫中，病蝉飘落。倚着杉树闲读《易经》，焚烧白术，静静谈论【原文疑字】。幸好有包山客，时时寄来紫泉。病后初起，扶着灵寿杖，悠然勉强走到门口。和杉树一起清除枯败的叶子，为石头整理危险的根部。薜荔藤蔓狂乱地遮住墙壁，莲茎横卧在盆中。明早还有忙碌的事情，要召客人来砍伐梧桐的嫩枝。缓慢开口称说没有利益，低眉自称不能胜任。世间人情极其淡薄，庸俗的心意尤其令人憎恶。云的形态不知何时骤然变化，鹤的情怀也不懂得应验征兆。哪位画臣奉诏而来，在这里描画姜肱？陆龟蒙：近来我只喜欢清静，迁居到旧城旁边。闲时敲打修琴的材料，时常封存谢药的书信。夜里让江上的鸟停息，晴天晾晒箱中的鱼。出门也【原文疑字】，何必徒然安置驿车。请人医治病树，看着仆人修补简陋的茅屋。披散头发，仍像阮籍一样；无心求取功名，哪里敢羡慕巢父。把简便的书信放在露天的竹筒中，等着打开经霜的匏瓜。天气晴好，就在林间闲坐；烟雾和藤萝几乎要彼此交错。倭僧留下海纸，山中匠人制作云床。懒散之外应当没有敌手，贫穷之中却正是大王。池水平静，鸥鸟心中欢喜；花将开尽，蝴蝶忙碌。想问新秋的计划，菱角的藤蔓有一畂多。故乡的山白白地被抛在身后，当权者之中究竟有谁知道我？只有历时已久的经世策略，完全没有养拙自守的资财。病势深重，怜惜前来为我针灸的客人；晚炊时分，相信樵夫的孩子会来。徒然想陈述地方风俗，可《周官》还没有采录这样的诗。福地能够容纳【原文疑字】关，难道会有门扉吗？静静思量琼板上的文字，闲来洗涤铁杖上的衣饰。鸟儿冲破凉烟飞下，人迎着傍晚的雨归来。梦到故园的秋草，仍记得那一片淡淡的绿色。水中倒影沉入捕鱼器，邻家的声音惊动了织布机。燕子轻轻掠过下坠的树叶，蜜蜂懒洋洋地伏在焦枯的花上。谈说史书，评论各种体例；讨论兵法，涉及诸子百家。清明的时代如果不用我，我就回去种桑麻。○禹宂奇编缺，雷平异境残。静静吟诵，检视封藏的符箓；归意已起，恨不得削去帆竿。白石可以充作饭食，青萝适合编作帽子。什么时候能像北斗的斗柄一样，和你一同登上步纲坛（“同上步纲坛”中，“纲”字，汲古本作“罡”）。○勉强起身披衣而坐，缓缓行走在处暑时节的天气中。麻雀飞上台阶，惊动了雀；移树而去，又惊动了蝉（“移树去惊蝉”中，“去”字，文粹作“出”）。又有谁观看宦官瓿上的玄文（“宦瓿玄文”中，“宦”字，文粹作“酱”）？不要问盐车下的千里马，又有谁看重宦官瓿上的文字？黄金如果可以变卖，就拿来买云泉。○野地伸入长满青色杂草的小巷，池陂侵近种着白竹的人家门前。风势很大，栗树的刺蓬展开；沙滩浅露，芹菜的根显现出来。窜出的老鼠沿着藤架奔跑（“迸鼠缘藤桁”中，“迸”字，旧钞本作“迅”），饥饿的乌鸦站在石盆上。东吴虽然没有改变，谁又是吴王夫差的后代呢？○疏懒怠惰确实是我的本性，时势变迁之中我始终无能为力。风月虽然与我相争，幸好林泉还没有嫌弃我。酿酒的材料经过夏季已经缺乏（“酒材经夏阙”中，“材”字，文粹作“杯”），诗债等到秋天再来偿还。只有你和我有同样的癖好，闲暇时来相对而坐，屈臂作枕。重【字形为“从▯从ㄙ”】寺药圃。唐代末年有个僧人叫元达，年过八十，喜欢种植名贵药材。他所种的药，大多从天台、四明、包山、句曲带来，丛生杂植，品种纷杂，但都能一一指明名称。皮日休曾访问他，并题诗：“细竹笼烟，锄药的老人弯腰劳作；绀色的芽、红色的甲，分布在两三畦地。药名却笑桐君年少，反而嫌竹祖低矮。静静敲击白石，烧火蒸制苍术；清泉之中闲闲洗泥栽花（“清泉闲先种花泥”中，“先”当作“洗”）。难怪昨天休息时手里还拿着钵，今天一尺长的菰米草竟与手掌一样齐。芳香的藤蔓蒙蒙笼罩，覆盖着若邪；桧树的烟、杉树的露水沾湿了袈裟。把石盆换水，捞出松叶；移动竹径旁的床榻，躲避竹笋的尖牙。拄着藜杖移动时挑选细小药材，整日拿铜瓶浇灌幽静的花。文公徒然说怜爱神骏之马，却不如今天种下一株麻。” 忠国师庵。遗址在穹窿山的绝顶，层叠的石块形状依然清楚。唐代顾在镕曾在此留题，题字墨迹在光福山寺中还保存着。诗说：“苍翠的岛屿孤独地生长在白浪中，高塔倚天而立，气势仿佛翻入空中。烟雾凝聚在远处的山峰，排列成一片寒冷的青翠；霜染稀疏的树林，零落下细碎的红叶。溪洲上栖息着彭泽的雁，楼台深深收藏着洞庭的风。六时响起的金磬落在什么地方？它偏偏在芦苇丛旁，使垂钓的老翁受到惊吓（“徧傍苇丛惊钓翁”中，“徧”校改作“偏”）。” 虞山。今称海巫山，山就是巫咸山，山中有所出产。李后主题写的匾额。在昆山惠聚寺大殿前，第二座楼叫经台，第三座叫锺台。淳熙年间，寺院被焚毁，已经没有遗迹了。柳毅井。在洞庭东山道路旁。按照小说记载，这里涉及柳毅传书的故事；有人认为它是岳州的洞庭湖，因为故事中有橘社，所以议论者又认为这里就是这座洞庭山。蔡经宅。在朱明寺西面（事迹详见《神仙门·吴地记》）。吴国古馆三处。

译名称是：升月、乌鹊、江风。升月馆在带城桥东面，乌鹊馆在乌鹊桥，如今已成为营寨。江风馆在渴乌巷。另外还有新馆两处：通波、全吴（《吴地记》）。《续图经》又记载，旧传古馆有八处：全吴、通波、龙门、临顿、乌鹊、升羽、江风、夷亭。有人说升月可能就是升羽，现在这座亭子还存在。洗马池。在府学南面（杨备诗：“一一牵来，种是龙驹，临深欲下，更嘶风。金鞍玉勒抛在何处？腾踏在渥洼的寒冷影子中。”）。《吴郡志》卷第十。吴郡范成大撰写。封爵。吴孙策在汉建安二年由骑都尉承袭乌程侯爵位。攻破陈瑀以后，曹操上表朝廷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改封为吴侯（《吴书》）。晋吴敬王司马晏于太康十年受封，封地所收的赋税包括丹阳、吴兴和吴三郡。成帝咸和元年十月，封皇弟司马岳为吴王。慕容垂是慕容皝的第五子（“慕容垂，皝第五子”，旧钞本作“燕慕容垂，燕王皝弟五子”）。慕容儁僭越称帝后，封慕容垂为吴王。后周尉迟纲在武成元年进封为吴国公，历任少傅、大司空。陈后主的第十子封为吴郡王。唐武德三年，任命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楚王杜伏威为使持节江淮以南诸军事、扬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淮南安抚使，封为吴王，并赐姓李。唐太宗贞观十年，皇子李恪封为吴王。唐天祐元年，下诏免除钱镠起复旧职的手续，进封为吴王（《吴越备史》）。本朝大中祥符九年，丁谓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平江军节度使，主持升州政务。丁谓作为本郡人而在本镇建立节度使府，一时被视为荣耀之事。真宗皇帝赐给他御制诗，这是尤其盛大的事情，详细内容见丁谓的跋文中（御制《赐平江军节度使丁谓诗序》说：“卿位居黄阁而共同辅政，确实彰显了竭尽劳瘁；碧色旌幢莅临镇所，正是用来报答功劳。”又说：“在应当入朝谢恩的时日，特意赐下褒奖贤能的诗作。”于是作七言四韵诗一首，赐给新授苏州节度使丁谓。丁谓依韵唱和进献诗说：“美好的文辞和宏大的谋略传播于朝廷之中，召至膝前询问谋议，礼遇丰厚。登上文石之阶彰显顺美，仪仗前导高牙旌旗，以表彰历来的功劳。书生如今持节掌兵，尤其尊贵；在旧乡分掌符节，自古少有。昼日衣锦的朱买臣，哪里敢同我相比？愿早日进入黄枢，安闲地承接恩遇。”丁谓次韵唱和说：“白麻诏书刚从紫宸殿降下，簪缨官员都惊叹皇恩丰厚。突然登上将坛，知道是时运偶合；长久位居台席，却惭愧才庸。桑榆晚年顿觉人间境遇不同，旌旗戈戟仍疑是在梦中相逢。已经使都城高耸起荣耀的景观（“已是是都城耸荣观”中第二个“是”字当衍），又颁下天子诗篇，光耀了武臣仪容。”又赐给御诗序）。您作为有名的藩镇长官出任此地，虽然已经极受倚重辅佐；在文阶前承受皇帝的言辞，也得到很多眷顾和关注。特意显示这首宠行诗，用来增加方面大员的荣耀。现作五言十韵诗一首，赐给苏州节度使丁谓。丁谓依韵唱和进献诗说：“历任官职，功劳都已显著；接受询问，政务一定办成。美好的才能符合前代贤彦，优秀的器识贯通当时英才。使我得以施展经纶事业，很快升入辅弼的荣耀行列。嘉庆亨通，欣逢盛大机遇；竭尽劳瘁，完全奉献纯正诚心。均分安逸，圣明恩德普遍融洽；酬答劳绩，盛大的典礼得以举行。白麻诏书在三殿清晨颁下，红色旌旗使九街平展。虽然停止了严肃清要的职任，却更加增添了倚重眷注之情。手执旄节辞别宫阙，立即勒马遥望都城。高秋的月色与风景，烟波之间还有几舍路程。想来您怀着感激之意，常常梦见神京。”丁谓次韵唱和说：“有幸遇到盛大朝会，孤单一人承受委曲成全。乘着高车陪侍上宰，在亲密座席间厕身群英。行走于清华之地，优游享受侍从之荣耀。勤勉努力，期望取得微薄成效；忠诚谨慎，发誓保持明白纯诚。正害怕有失官箴，忽然惊见宠命颁行。承受恩宠，内心容易感动；眷恋圣上，心情难以平静。没有达到皇帝夙夜勤政的期望，哪里能安心享受昼锦之情？千里行舟摇摇而去，深深眷恋九重宫城。茜色旌旗照耀登程道路，美玉般的文章照亮离去的路程。子牟在遥望京阙的地方，金阙所在就是以玉装饰的京城。”丁谓跋文说：“臣丁谓才能没有可取之处，声望功业也不显扬，只是因为遇到圣明盛世，才得以蒙受荣宠。” 我掌管国家财政，参与国家政务，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辅佐皇帝的威仪（“赞皇仪”，旧钞本作“皇猷”）相互盛大，于是各种礼仪都得以举行；职位尊重超过限量，恩德深厚反而积成忧惧。大概是我早年就辜负了做官的准则，长期妨碍贤能者进仕；如果突然得到舆论的推举，便是大大辜负圣上的知遇。希望优厚退职，却还没有来得及陈述。去年秋季九月甲辰日，忽然奉到诏命，遥授将坛之职，晋升秩位为上公，在故乡建立高牙旌旗。得到君主和亲属的奇特际遇，是臣子的特殊荣耀。刚接受任命时，在便殿获得召见，皇帝亲自慰劳，圣明旨意温和缜密，使我极为感动、极为眷恋，只能一边拜谢一边哭泣。十一日又在宣和门接受召见，获赐御制《入谢日七言四韵诗》一首。十九日在长春殿朝见辞行，获赐御制《宠行五言十韵诗》一首，两首都命我唱和进献。丹色文字、绿色字迹，亲自奉藏于紫清云笈；装在芝草形函中的诏书颁流于山林泉石之间，簪缨之士都为之惊叹，油素上的文章传布芳名。璧日九华，只能圆睁双眼来擦拭眼睛；熏弦六变，使天下四方都尽情喜悦。希望把这些事广泛传播于天子的声音之中，怎敢不全部刻写在金字之上？苏台是越地的一方土地，锺阜是著名的地域；都谨慎地按岁时奉行，使盛美永远彰明。大宋天禧元年，岁次丁巳，正月二十六日，推诚保德翊戴功臣、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尉、使持节苏州诸军事、苏州刺史、充平江军节度、苏州管内观察处置堤堰桥道等使、知升州军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济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五百户、食实封一千二百户，臣丁谓。” 牧守一。

译吴郡地位重要，历来如此；出任郡守的，如果不是名人，便不敢担当。晋代吴郡太守与会稽、吴兴两郡太守，都是实际享有二千石俸禄的高官。曾想任用黄门侍郎郗愔为吴郡太守，郗愔自认为资历声望尚浅，不适合越级治理大郡，于是改任临海太守。苏峻之乱平定后，朝廷准备任用孔坦为吴郡太守；孔坦自己说吴地多贤能豪杰，而自己年少，不适合统领此地，于是也改任吴兴太守。萧子范任蔡县县令时，所撰《辞吴郡表》大略说：“整个吴地的深奥要区，地势逼近都城；拿西京作比，就是扶风、冯翊；与洛下相比，就是颍川、河内。如果不是能及时施行恩政的人才、能够解开绳结的能臣，哪里能够奉行共同治理的言论，承受河水润泽般的恩旨？”白乐天年轻时曾说：“将来如果能首先得到苏州或杭州一郡任职，就满足了。”后来过了三十七年，才佩带苏州官印，又说：“哪里想到当初的愿望竟能达到这里？”吴郡太守在古今间如此尊贵重要，由此大致可以看出。汉末吴郡、会稽分治时（“汉末分吴会时”校改“末”为“未”），只称会稽太守；后汉才有吴郡太守。晋代有吴国时，称吴国内史，有时也称郡守。唐代称苏州刺史，有时称吴郡太守，有时兼任江东采访使，有时称吴郡采访使。现在从各类史书以及其他记载中，选取那些明确有姓名和事迹的人，编成《牧守》一条。本朝称为“知苏州”，现在称为“知平江府事”，具体见题名记。前汉朱买臣。朱买臣是吴郡人，汉武帝时任会稽太守。他治理吴地时，先前东越屡次反复叛乱，朱买臣于是说：过去东越王居住在泉山，只要一人守住险要之处，一千人也无法登上去。如今听说他们向南迁徙五百里，住在大泽之中；现在如果发兵渡海，直接进攻泉山，列阵进兵，席卷而去，就可以把他们彻底消灭。于是朝廷任命朱买臣为会稽太守。皇帝对朱买臣说：“富贵以后不回故乡，就像穿着绣花衣服在夜里行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诏令朱买臣到郡后，建造楼船，准备粮食、水战器具，等候诏书和军队到达后一起进军。当初朱买臣曾跟随会稽太守的属吏，寄居在其住所，靠他们供给饭食。等到他做了太守，却穿着旧衣服，怀里揣着官印绶带，步行回到郡邸。正赶上会稽上计吏等人聚在一起饮酒，朱买臣进入房间，守邸官与他一起吃饭；过了一会儿看见他的绶带，守邸官感到奇怪，走上前牵出绶带查看印章，原来是会稽太守的印章。他惊讶地出去告诉上计掾吏，众人都醉醺醺地大喊：“这是胡说！”那些一向轻视朱买臣的旧相识进去查看，回来后边跑边大喊：“是真的！”席上众人惊骇，告诉守丞，便推开排列在中庭的人，拜见朱买臣。朱买臣慢慢走出门去。不久，长安的厩吏驾着四匹马的车来迎接他，他于是乘驿车离开。过了一年多，他奉诏领兵，与横海将军韩说等人一同攻破东越，因有功被征召入朝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后汉尹兴。任吴郡太守。楚王刘英暗中把天下名士列入名册，尹兴也在其中。陈瑀。以安东将军身份代理吴郡太守，奉诏与孙策共同讨伐袁术，却打算连同孙策一起图谋，驻军海西，结果被孙策击败（《江表传》）。许贡。许贡任吴郡太守时，孙策正开始兴起。许贡上表汉帝，说孙策骁勇雄杰，类似项籍，应当以尊贵的宠遇召回朝廷；如果把他放在外地，必定成为天下的祸患。孙策侦候官吏得到这份表章，拿给孙策看，孙策于是杀了许贡。许贡的小儿子和门客逃亡，藏匿在江边。孙策单骑出行，许贡的门客袭击并刺伤孙策，孙策因创伤发病而死。盛宪。器量雄伟，升任吴郡太守，因病离职。孙策平定吴郡、会稽后，忌惮盛宪的高声望；孔融担心盛宪不能免祸，便写信给曹公，请求征召盛宪为骑都尉。诏命还没有送到，盛宪就被孙权杀害（《会稽典录》）。僮和。后汉时任吴郡太守。吴太史享（“太史享”，汲古本作“太史亨”）。太史慈的儿子，历任尚书，任吴郡太守（《吴书》称名为太史高）。谢勖。任吴郡太守，与兄长谢承都很有名望。滕（字形为“从胤从匕”）。有节操，从丹阳调任吴郡太守。每次审理诉讼，他都观察言语、察看神色，务求完全弄清事实和情理；有人含冤困穷，他面对那人便流泪。晋谯敬王司马恬。忠诚正直而有才干谋略，朝廷中人都畏惧他。补任吴国内史。司马允之。司马恬的儿子，任吴国内史，拒绝庾楷，斩杀他的将领叚方，后来被亘元杀害。沈充。车骑将军、吴国内史（见《沈演之传》）。傅咸。任吴郡内史。吴郡人顾荣写信给亲友说：“傅长虞刚强正直、忠诚果断，虽然不是周公那样的全才，也足以令人尊重。” 王恬。王导的儿子，年轻时喜欢武事，晚年更加喜爱士人。起任后将军，转任吴国内史。王洽。王导的几个儿子中，王洽最有名望，任吴国内史；被征召授任领军，不久又加授中书令，但坚决推辞不接受，以清正有裁断著称。王珣。王洽的儿子，任吴国内史，在郡中受到士人和百姓的爱戴。王劭。王导的儿子，有风采操守，任吴国内史。儿子王默也承袭父亲的官职。王荟。王导的儿子。遇到饥荒年，许多人饿死。王荟用仓中的米煮成稀粥，给饥民食用，救活了很多人。后来被征召任中领军，又再次任吴国内史。王谧。王劭的儿子，年轻时就有美好声誉，从侍中升任吴国内史，还没有到郡，便留任中书令。袁山松。学识广博，擅长文章。任吴郡太守时，孙恩发动叛乱，袁山松守卫沪渎城；城池陷落后，被叛军杀害。魏咏之。好学不倦。亘元篡位时，他协助谋划义军的计策。义熙初年，升任征虏将军，任吴国内史。颜含。有操守品行，以孝顺闻名，被任命为吴郡太守。王导问颜含：“你如今治理这个著名郡府，准备把什么放在首位？”颜含回答：“王师年年出动，编户百姓日益减少；南北方的权贵豪强争相招纳游食之徒，国家贫困而豪强之家富足。任职者的忧虑，首先应当全部改变豪门势力的做法，使他们重新从事耕田植桑。几年之内，希望使家家有粮、人人衣食充足。至于礼乐教化，等待贤明的宰辅再来办理。”颜含所任之处，政令简约而有恩惠，明察而能决断，但以威严统御下属。王导感叹说：“颜公一旦任事，吴地人都收敛了手脚。” 邓攸。清正平和，简约端方，欲望很少，任吴郡太守。他把米运到郡中，俸禄一概不取，只饮用吴地的水而已。当时郡中发生大饥荒，邓攸上奏请求赈济借贷，尚未得到答复，便擅自打开粮仓救济百姓。郡政清明，百姓欢悦，被称为中兴时期的良太守。后来以疾病为由离职，郡中常有数百万钱的送迎费用，他一文钱也不接受。数千名百姓拉住邓攸的船，使船不能前进；邓攸只得稍作停留，到了夜里才出发。吴地人歌唱他说：“五更鼓声沉重地响起，鸡鸣之时天将亮。太阳升起时，邓侯拖也拖不留（“邓侯拖不留”中，“拖”字，汲古本与文粹都作“挽”）；谢令推也推不去。”百姓到台省请求留任一年，朝廷没有听从。郗鉴。讨伐贼帅刘征，加授都督吴郡诸军事。刁彝。刁协的儿子，杀死仇人的党羽来祭祀父亲的坟墓，因此知名；历任吴国内史。殷佑。

译任吴郡内史时上笺，论说顾荣功劳很高，而追赠的典礼规格与功劳不相称。顾荣因此被追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灌。年轻时就有名声，才智见识仅次于江逌；从尚书中护军出任吴郡太守，加秩为中二千石，还没有正式受任便去世了。刘牢之。孙恩作乱时，吴郡内史亘谦弃郡逃走。刘牢之都督吴郡诸军事；孙恩攻破吴国，杀死内史袁山松，刘牢之派参军刘裕讨伐并平定了孙恩。张茂。有志向和品行，受到乡里人的敬重和信任。补任吴国内史时，沈充作乱，他遇害。年轻时曾梦见得到一头大象，便问占梦的人。占梦者说：“您将得到一个大郡，但结局不会好。”大象是大型野兽，“兽”与“守”同音，所以知道他将得到大郡；然而大象会因象牙而遭祸，后来果然如占梦者所说。贺循。字彦先，操守志趣高尚严正，童年时就与众不同；言语、行为和举止进退都遵循礼让，不受玷污。陈敏作乱，陈敏被攻破后，朝廷任命贺循为吴国内史，他没有赴任。元帝任安东将军时，又上表推荐贺循为吴国内史。贺循治理吴郡，起初从不出门，吴中强宗轻视他，便在府门上题写：“会稽鸡，不能啼。”贺循听说后，故意出行到府门，回头索要笔，在题字下面答道：“不是不能啼，只是怕叫死吴地儿郎。”于是到各个屯所和邸阁巡查，检核诸顾、陆家族，使官兵和藏匿逃亡者都据实上报，因此获罪的人很多。陆氏托言当时任江陵郡都督，于是下令向孙皓请罪，这才得到释放（出自《世说》）。顾秘。任吴国内史时倡导义举，传发檄文，讨伐李辰、石冰之乱。应詹。性情质朴，素来宽弘高雅，以学问、技艺和文章著称。从后军将军出任吴国内史。庾冰。庾亮的弟弟，以高雅朴素的品行流传声望；从司徒右长史出任吴国内史。苏峻反叛，派兵进攻庾冰，庾冰不能抵御，逃奔会稽，率众进兵攻击苏峻。苏峻的军队乘胜奔赴京都，庾冰被封为新吴县侯，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庾羲。庾亮的儿子，年轻时就有当时的声誉，起初任吴国内史。当时穆帝很爱好文章义理，庾羲到郡后献上诗篇，其中颇有讽谏之意。庾希。庾冰的儿子，从侍中出任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后来死于亘温的刑罚。蔡谟。苏峻反叛时，吴国内史庾冰逃奔会稽，于是任命蔡谟为吴国内史。蔡谟到任后，与张闿、顾众、顾扬等共同起兵，迎接庾冰返回郡中。苏峻之乱平定后，蔡谟又任侍中。亘檀。详审端正，有声望，补任吴国内史。王恺。任侍中时，多有建议和匡正；出任吴国内史。荀蕤。袁山松的儿子，有仪容操守，因风采声望被任命为建威将军、吴国内史。荀羡 荀蕤的弟弟荀资，天资超群，清正温和而有准则，升任吴国内史。王允之 王舒的儿子。苏峻叛乱时，王允之督领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在长塘击败贼将韩晃。叛贼平定后，因功封为彭泽县侯。王侃

译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后来做到吴国内史。虞谭 清廉正直，谨慎有操守。起初任吴兴太守。苏峻反叛时，加任虞谭督领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苏峻平定后，转任镇军将军、吴国内史。调任会稽，但尚未出发，又回任吴郡。当时军乱和荒年之后，百姓饥饿，死尸遍地。虞谭于是开仓发米赈济救助，又修筑沪渎堡垒，以防备海盗侵扰，百姓都依赖他。其子虞啸，是虞隆的父亲。晋安初年，虞隆任吴国内史。虞谭兄长虞斐的儿子虞谷，也官至吴国内史。乐谟 乐广的儿子。晋室南渡长江后，任征虏将军、吴国内史。张敞 郡人亘元篡位时，张敞任尚书，因为答复政事触犯亘元，张敞上表进献忠诚之言。事情平定后，任吴郡太守。此事见《南史·张敞子邵传》；但张敞之子张裕的传记却说张敞任吴国内史。张敞的子孙到宋、齐以后，益昌成为吴地的大家族。宋刘损 字子骞，元嘉年间任吴郡太守。他到达阊门后，便进入太伯庙，见庙宇房舍已经坍毁，院墙也没有修缮，悲伤地说：“清幽的遗尘还可以依稀想见，堂屋却为何如此倾颓！”随即命人修葺。王琨 廉洁俭约而忠诚诚实，在朝廷任职刚强正直。任吴郡太守时，因在郡中挪用公廨钱粮供给两位王爷，并制作绛色袄子进献以供军用，获罪，被降为光禄大夫。袁珣 任吴郡太守，谥号为“贞”。袁珣弟弟的儿子袁粲，旧名忌孙，幼年丧父，喜好学习，有清雅才华。他随袁珣在郡中任职时，裹着破旧皮衣读书，脚不跨出门户。有人想同袁珣的儿子袁顗结亲，袁珣说：“袁顗不能胜任政事，只能同忌孙结婚。” 张永 废帝时，由侍中兼任安成王师，出任吴郡太守，事迹详见《人物门》。张岱 张永的弟弟张齐，建元初年任吴郡太守。高帝亲自下诏，加任护军，以自己的住宅作为府署，事迹详见《人物门》。张绪 元徽年间，由侍中出任吴郡太守，事迹详见《人物门》。张怀宋 升明年间，因为诛杀刘遐，被授任吴郡太守，封为义城侯。齐明帝时，又任吴郡太守，以抵御王敬则。张怀宋的事迹详见《人物门》。顾琛 吴地人。孝建初年任吴郡太守，因起兵义举的功劳，封为永新县五等侯。废帝即位后，又任吴郡太守。王昙生 大明年间任吴郡太守，事迹又见《顾琛传》。顾觊之 吴地人，任吴郡太守时，不向宠臣蔡兴宗低头；有人嫌他的风操气节过于严峻。事迹见《人物门》。羊（从亠从▯） 羊（从亠从▯）保历任吴郡太守。文帝认为羊（从亠从▯）保清廉朴素、少有欲望，所以多次授予他名望较高的郡职。他治理政务虽没有特别突出的功绩，但离任后，百姓往往总会思念他。柳世隆 字彦绪，任吴郡太守时，遭逢母亲丧事，寒冷时也不穿带絮的衣服。王僧达 任吴郡太守。王慈 字伯宝，年轻时就有“内润”的称誉，历任吴郡太守。王诞 字茂世，任宋武帝太尉长史，宋武帝非常倚重他；后来又任吴国内史，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江夷 字茂远，宋初历任吴郡太守。营阳王在吴县被害时，江夷到场哭吊，礼数完备；后来因兄长生病而辞官。他历次任职，都以温和简约著称。王思远 任吴郡丞，代理处理郡中事务，当时人称赞任用了适当的人，详情见《官吏门》。禇渊 字彦回。宋明帝时，历任侍中，后任吴郡太守。皇帝卧病不起，急忙派使者召他前来，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他接受遗命，辅佐年幼的皇帝。禇澄 字彦道，是彦回的弟弟，娶宋庐江公主为妻，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尤其精通医术。建元年间，任吴郡太守。百姓李道念因公事来到郡府，禇澄对他说：“你有重病。”李道念回答：“我患寒病五年了。”禇澄为他诊脉后说：“你的病既不是寒，也不是热，应当是吃白煮鸡蛋过多造成的。”于是命人取苏一升煮后让他服下。刚服一次，便吐出一个像升那么大的东西【“一物如升”，旧钞本“升”作“卵”】，外面裹着涎液。剖开查看，原来是鸡雏，羽毛、翅膀、爪子和距都已经齐全，还能行走。禇澄说：“病邪还没有排尽，再服下剩余的药。”后来又吐出十三只像先前那样的鸡，病就完全痊愈了。当时人们称赞医术神妙。张充 由尚书仆射出任吴郡太守，到任后便抚恤贫困老人和故旧之人，没有不欣喜的。事迹详见《人物门》。宗室安陆昭王▯丏 字景业，仕宋时任吴郡太守，政绩以能干著称。竟陵王萧子良写信给他说：“私下听闻您的政绩，几十年来，姑苏还没有过这样的治理。”武帝嘉奖他的才能，屡次升迁他的官职。宗室南康县侯子恪 字景冲，有文学才华。建武年间，任吴郡太守。大司马王敬则在会稽反叛，打着拥立子恪的名义。子恪逃走。梁大通二年，又任吴郡太守，后来去世。江斆 字叔文，有风度品格，不向权贵宠臣屈意，历任吴郡太守。何叔度 何尚之的父亲。义熙年间任吴郡太守，太保王弘常称赞他洁身自守、清廉无私。谢举 字言扬，与兄长谢览齐名，江淹称他们为“二龙”。大同三年任吴郡太守。在此以前，何敬容任吴郡太守时政绩优异，世人称他为“何吴郡”。谢举执政后，声望和政绩大致可以相比。他曾邀请何征君讲授《中论》，何征君认为穿着布衣不能从南门进入，于是从东门进去，双方互有诗作酬答。谢举作《武丘山赋》，题写在寺庙中。王规 字威明，神采峻拔、声望相称，当时人称为俊杰。任吴郡太守时，简文帝替他作谢章说：“乘着吉祥之车，进入句吴之地；驱赶着缇色扇饰的马，抚治理德行之乡。”治理吴郡就像织锦一样从何处下手，纷乱的丝线才刚开始整理。主书芮珍宗家住吴地，先前的郡守县宰都倾心依附他。芮珍宗请假回乡时，王规待他十分冷淡。不久王规被召任左户尚书，郡中一千多人到宫阙前请求挽留，奏表上了三次，皇帝都不准许。有人请求在郡中为他立碑，皇帝答应了。袁君正 字世忠，仪表俊美，早年便获得时人的赞誉。任吴郡太守时，侯景作乱，他率领部属前往援救。袁君正任官有声望。袁君正的儿子袁宪，字德章，朝廷内外都敬畏他，熟悉并精通朝廷典章；升任吴郡太守时，以父亲曾任此职为由坚决推辞，改授南康内史。李元履 幼年便有操守和学业，十分熟悉政务体制。仕梁时任吴郡太守。宗室南浦侯推 字智进，清廉敏捷，喜好勉励文士，历任吴郡太守；他所到任的地方必定发生旱灾，吴地人称他为“旱侯”，大概确实如此。侯景之乱时，他手持符节战死。宗室南海王大临 大宝元年，授任吴郡太守。当时张彪在会稽起兵，有人劝大临投奔他。大临说：“张彪如果成功，不会借助我的力量；如果他失败，反而会拿我来说事，我不去。”大宝二年，大临遇害。《吴郡志》第十一卷 吴郡范成大撰写 牧守 江革

译字休映，由都官尚书出任吴郡监。荒年时，盗贼公然抢掠。郡中只有公家供给的二十名持械人员，百姓十分恐惧。江革到郡后，又裁减游军尉，百姓更加害怕。江革广泛施行恩惠，盗贼便平息不作乱了。何敬容 任吴郡太守时，治理政务勤勉，体恤百姓疾苦，审理诉讼如同神明。任职四年，治理成绩被评为天下第一。官吏和百姓到宫阙前请求立碑，诏令答应了。袁昂 天监十一年，以吴郡太守兼任尚书。梁王僧智 王僧辩的弟弟，任吴郡太守。陈霸先杀死王僧辩后，王僧智据守郡城抵抗。陈霸先派将军裴忌进攻他，王僧智逃往吴兴。裴忌【“裴忌云云”应当接在“僧智奔吴兴”以下六行，原书提行有误，汲古本同样有误】赶走王僧智以后，陈霸先任命裴忌为吴郡太守。陈裴忌 字无畏，聪敏而有见识气度。当初，武帝诛杀王僧辩，王僧辩的弟弟王僧智起兵据守吴郡。武帝命裴忌率领精兵，从钱塘直奔吴郡；裴忌夜间到达城下，击鼓呐喊，迫近城池进攻。王僧智以为大军到来，乘轻舟逃往杜龛。武帝嘉奖裴忌，上表授任他为吴郡太守。宗室晋安王伯恭 字肃之，任吴郡太守时，年仅十多岁，却留心政事，使各官署事务得到整治。沈君理 字仲伦，任吴郡太守时，战争尚未平息，百姓处于荒困疲敝之中。沈君理总集士卒，修整器械，尤其因精于干理政务而受到称赞。宗室永阳王伯智 天嘉年间任吴郡太守。他听说陆庆的名声，想去见他，却不便前往。于是到陆庆宗族陆荣的住宅，凿穿墙壁观看陆庆，可见他爱惜贤才到了这样的程度。考察《南史·儒林传》末尾附载的陆庆事迹，只称“永阳王”，没有记载姓名。永阳王伯智传记说，他年轻时敦厚，有才器和格局，广泛涉猎经史，恐怕就是这个人。只是传记没有记载他任吴郡太守，大概是记载疏略了。宗室衡阳王伯信 任吴郡太守时，举荐孝廉；但伯信本传没有记载此事。隋皇甫绩 字功明。陈朝平定苏州后，皇甫绩任苏州刺史。高智惠等人作乱，与皇甫绩相持八旬，皇甫绩将他们击败。刘权 字世略，开皇年间任苏州刺史。当时江南刚刚平定，人心和物情仍然动荡不安，刘权用恩惠和信义安抚百姓，很得民心。唐冯衮牧 苏州的郡政宽缓安闲，空闲日子里常常放纵饮酒赌博。有一次他与宾客僚属聚会掷卢，冯衮大胜，把所得财物平均分送给在座众人，于是吟诗道：“八尺台盘照面新，千金一掷斗精神。合是赌时须赌取，不妨回首乞闲人。”唐代郡守如此放纵【出自《杼情诗》】。韦应物 贞元初年任苏州刺史，擅长写诗，世人称他为“韦苏州”。《唐史》没有为他立传，知情者对此深感遗憾。详情见《辩证门》，以及白居易《吴郡诗石记》中论述韦应物事迹的内容；后者较为确实。于頔 字允文，德宗时任苏州刺史，废除淫祠，疏浚沟渠，整治道路，治理有成绩；但他暴虐专横，少有恩德，曾被观察使弹劾。范传正 字西老，任苏州刺史时有突出的政绩，后来升任宣歙观察使，接替刘禹锡。张搏 由湖州刺史调任苏州刺史，征召陆龟蒙来辅佐自己，并在木兰堂下种植木兰。崔璞 咸通年间，以司谏身份任郡守，有文采，风度潇洒，常与郡中秀才交往。有诗词创作，便命僚属和名士依韵唱和。他离开郡府时，皮日休、陆龟蒙都有和诗。其中有“露浓春后泽，霜薄霁来威”的句子，大概说的是恩惠和威严并施的政绩【《松陵集》】。白居易 字乐天，穆宗时，以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授任苏州刺史，因病免职。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常常宴饮游乐，曾带着“蝉满容”，让十名歌伎点茶【“携蝉满容，点茶十妓”，《文粹》作“点茶作态等”】，夜游西武丘山；又作纪游诗说：“领郡时将久，游山数几何？一年十二度，非少亦非多。” 刘禹锡 字梦得，裴度推荐他任礼部郎中、集贤直学士，后来出任苏州刺史。王□、张有德、杨志、梁 知微、阴崇、刘微（江东采访使） 赵居贞（比部郎中、采访使）、叚同泰、毕炕（兵部员外郎、江南采访使）、许韶伯。

译以上都是苏州刺史。狄兼谟 唐文宗时，他从郑州刺史改任苏州刺史，因为治理成绩最好，被提升为给事中。卢□▯ 字为臣，任苏州刺史时，属吏按照盐法追求增加收入，使百姓更加困苦；他下令按人口出售食盐，不设固定数额，百姓感到便利，年收入反而增加。宰相上奏称赞他的功劳，他升任浙西观察使，后来终于任宰相。陆亘 历任苏州刺史，以善于治理著称，事迹详见《人物》门。卢简求 唐景龙年间，任苏州刺史，事迹见《观音院记》。王仲舒 字弘中，他从婺州刺史调任苏州刺史，沿松江修筑堤岸作为道路；改用屋瓦，杜绝了火灾。征收赋税和调发徭役，常常同百姓约定期限，不加扰害，事情自然办成。唐穆宗常说：“仲舒的文章最适合撰写诰令，颇有古风。”于是召他任中书舍人。王成自 他任信州刺史时有政绩，诏书加以褒奖赞美，调任苏州刺史。杨发 任苏州刺史，把尊敬年长者、慈爱年幼者作为施政的首要事务，以有才能的政绩闻名。其余事迹见《杂志》门。崔棱 字德长，任苏州刺史，性情正直清廉，以自己的清白自负，把贪赃负罪的人视为仇敌；考核政绩列为第一，升任湖南观察使。唐代还有李丹、宗琼、李希言。兼任采访使。裴澄、萧谊。职方郎中、江东采访使。钱镠 字具美。龙纪、开平年间，他凭借军队平定苏州。景福元年，任命钱镠为苏、杭等州观察使；他上奏请求设置州县，并将嘉兴县划出设为秀州。后梁曹圭 曹圭年轻时就有胆识气概，侍奉钱镠。后梁开平年间，任苏州刺史。淮南军队紧急围城时，正月十五夜，曹圭摆设宴席，在族人师鲁的宅第中盛陈灯火，命令贼军俘虏任意观看。淮南人因此震慑，曹圭最终死于任所。他的儿子曹仲达任吴越国相。后周显德三年，正值周军攻打江南，朝廷命吴王从兄主持中吴节度事务，任文奉为水陆应援诸军都统，驻于本州岛，以备征调。唐成及 字弘济，吴越钱氏时期任苏州刺史。唐乾宁年间，杨行密进攻苏州。常熟镇将陆郢等人以城池响应贼军。成及被擒后，杨行密查看他的府库，发现只有图书和药物，心中敬重他，带他回淮南，想任命他为行军司马。成及辞谢说：“我把全家百余口托付给钱塘。姑苏城陷落后，我不能自杀，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可以用本道的符节，在邻境换取富贵吗？愿意用我的性命赎回全家百余口的性命。”说着拔出佩刀要自刺，杨行密急忙起身制止，厚礼相待后把他送回去。钱镠到郊外迎接慰劳，握着他的衣袖哭泣。成及最终任彰义军节度使。孙承佑 他侍奉钱氏。本朝开宝八年，将苏州中吴军改为平江军，任孙承佑为节度使，以奖赏他随军征讨的功劳。孙承佑任职于钱氏时，曾响应王师征讨李煜，攻破毗陵。太平兴国三年，钱氏献地归宋，孙承佑调任兖州泰宁军节度使。吴越钱元璙 字德辉，是钱镠第四子，仪表相貌奇伟出众。后梁淳化三年，因功升任苏州刺史，屡次授任中吴、建武军节度使，兼任苏、常、润三州团练使，加检校太师、守太傅、同平章事、侍中、中书舍人，封彭城郡王。他治理苏州三十年，生活俭朴，镇守安靖，郡中政务遵循法理。他的弟弟钱元瓘继承王位后，钱元璙入宫朝见，元瓘在宫中宴会上起身祝酒说：“先王的王位，本应由兄长承当；使我能到今天这个地位，全是兄长推戴的力量。”钱元璙俯伏说：“大王功德高盛，先王是选择贤能之人而立，我怎敢忘记忠诚恭顺？”于是兄弟相对感动流泪，始终没有发生隔阂。后晋天福七年，诏令封他为广陵郡王【《九国志》《吴越备史》】钱文奉 钱元璙的儿子，擅长骑射，能够上马挥舞长槊；博览经史，精通音律，图纬、医药以及蹴鞠、弈棋等技艺，都在当时无人能比。起初因父亲的恩荫任苏州都指挥使，升任节度副使。钱元璙去世后，他代替父亲主管苏州事务，任中吴军节度使。他有鉴别和裁断人才的能力，礼贤下士，有才艺的士人多来依附他。他修建南园东庄，成为吴中的名胜【东庄又名东墅】；还大量收藏法书名画、珍宝古玩和雅致器物，号称喜好收藏鉴赏。他又和宾客僚属共同搜集史籍，撰成《资谈》三十卷，流传于世。曾向天台僧人德韶询问命数，德韶说：“明公年纪已经八十一岁，到六十一岁时，于开宝二年八月十一日去世【《九国志》《吴越备史》】鞠真卿 他所到之处都有威名，主管苏州政事时，没有采取其他特别措施，人们却自然畏惧他。官署中的诉讼寂静无声，每天黎明处理政事，自然没有人前来。鞠真卿随即回去休息，即使有客人来，大多也来不及见到他。后来他从兖州被贬往南安军，路过苏州郡时，人们彼此告诫，不敢靠近他停船的地方。大约五天时间，听不到人的声音，人们畏惧他竟到了这种程度【林希逸《史》】章岵 元丰年间，他以朝议大夫身份主持郡政，刚强正直，不可屈服。人们称他为“章硬颈”；他的儿子出入时用黑色丝绢制伞，父子二人乘坐肩舆。题名 吴郡自古以来名人很多，历任郡守的情况略述于此，编次叙述见《牧守》门。本朝郡守的题名刻在石碑上，后来中间遭遇兵火，石碑长久以来已经不存在了。绍兴十五年，王日▯奂才开始追查辑录自至道年间起的题名，以陈省华为始；石林先生叶梦得为此撰写了记文。现在把叶梦得的记文录在注文下，并把题名列在后面。【平江是吴国旧都（“平江吴故都”一语，《文粹》作“郡”），控制着楚、越之间的地势，形势和物产风俗本身就构成一大都会。本朝任命的郡守多是当时闻名的人物。如今宝文阁直学士王公显道由工部侍郎来此镇守，正赶上兵火扰乱之后。在此以前主持治理这里的人，大多急于招集流亡百姓、安抚困敝之民，没有时间把应做的事情全部兴办起来。到显道任职时说：“天下现在已经安定了，教化要从朝廷内部开始，大家共同奉行、承接并维护它，辅助成就万世的事业，实在取决于四方的政事。”于是，对官署毁坏、废弃职务的官吏，以及百姓中的奸邪、触犯法令者，一概督促整顿。凡是民间的疾苦，早晨听到，晚上就实行解决。过去物资调度不足，有时不得已向百姓征取的，一律停止。不久，众人都信服而且敬畏，上下井然有序；积弊全部革除，幽隐冤屈得以申达。府库有剩余积蓄，却没有扩大征敛。又进一步修整城池，兴办学校，严格整治馆舍，以等待宾客旅人到来。满一年，郡中相安无事。此前，王显道的高祖太师在景德年间曾经治理此地；到嘉祐年间，他的伯祖侍郎又接续治理。到显道时，前后百余年间，王氏三次治理平江，都有政绩，士人和大夫们把这当作美谈。郡中旧有太守题名记，前后更替，次序一向谨慎，却毁于战火灰烬。】

译显道访求这块碑记很久仍未找到，于是重新采伐石料，追述并修复旧例，留给后人；又向我求文，希望记下这件事的开端。天下的善恶，本来就不能欺骗，未尝没有公论；但一定要经过长久时间，之后才能判定。那些喧嚣地迎合世俗、掠取一时声誉的人，以及他们所施行的政事，或许还没有显现成效，就有人妄自猜测而不满；过一段时间让后人评定，便会像黑与白那样清楚，谁还敢歪曲事实？如今郡中有题名记，难道只是表列姓氏、记录年月而已吗？还是因为善行者的事迹尚未泯灭，我们可以考察那些不善者，推究他们失败的原因，也足以作为警戒。各人都用自己的才干来完成志愿，那么即使是遥远偏僻的地方，也可以治理得如同处在京城，又何况距离较近的地方呢？于是我为此撰写文章，并且把从显道那里听来的话记载下来。绍兴十五年十月十五日，观文殿学士、左通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叶梦得撰记并书写。陈省华 朝散大夫，行在尚书吏部员外郎，至道年间。魏庠 谏议大夫。裴庄 朝奉郎，守尚书度支郎中；据留题虎丘的诗说：“咸平元年题名，写作熙宁是错误的。” 王贽 尚书司封员外郎，景德年间。梅询 朝散大夫、太常丞、直集贤院；虎丘诗刻已经流传，后任尚书祠部员外郎，景德年间。曾致尧 尚书吏部员外郎。秦羲 崇仪使，大中祥符年间。黄震 承奉郎、守尚书屯田员外郎。大中祥符五年的题名碑上没有记载，如今收入《吴江县学记》补录。陈靖 尚书刑部郎中、直史馆，天禧元年四月。康孝基 朝奉大夫、代理尚书省都官员外郎在《虎丘真堂赞》中说：“天禧五年四月。” 孙冕 太中大夫、行尚书礼部郎中【旧钞本“行”字下有“尚”字】，直史馆。天圣年间。叶参 朝散大夫、尚书刑部郎中。虎丘云岩寺《记》说：天圣二年六月题名，写作宝元是错误的。范仲淹 朝散大夫、员外郎、天章阁待制，景祐年间。蒋堂 朝奉郎、尚书吏部员外郎，景祐四年六月。张亿 朝散大夫、尚书刑部员外郎、直史馆，景祐年间。富严 左朝散大夫、守尚书刑部郎中、试秘书监，康定年间。邵饰 尚书考功郎中，庆历年间。梅挚 尚书户部员外郎，庆历年间。赵槩 尚书刑部郎中。蒋堂 枢密直学士、左谏议大夫，皇祐年间。王琪 尚书度支员外郎、龙图阁待制，皇祐二年。吕居简 虎丘留题诗刻记载，他任光禄卿。至和三年。唐询 嘉祐年间。王琪 尚书工部郎中、知制诰，嘉祐年间。蔡抗 嘉祐年间。鞠真卿 嘉祐年间。陈经 朝奉郎、守尚书祠部郎中，治平年间。滕甫 龙图阁学士、右光禄大夫，治平年间。沈扶 尚书金部员外郎，治平年间。孙觉 右司谏，熙宁年间。张诜 熙宁年间。程师孟 正议大夫、给事中，充任集贤殿修撰，熙宁年间。王诲 朝散大夫、尚书司勋郎中，熙宁年间。唐诏 熙宁年间。韩朴 尚书度支郎中，熙宁九年。范谔 左朝奉大夫，元丰年间。韩铎 尚书度支郎中，元丰年间。杨景略 元丰年间。晏知止 朝请大夫、尚书司封员外郎，元丰年间。刘淑 朝请大夫，元丰年间。章岵 朝议大夫，元丰五年。林希 朝散郎，充任集贤殿修撰，元祐年间。刘定 朝散大夫，元祐年间。王觌 承议郎，充任直龙图阁，元祐年间。

译黄履 左朝请郎，充任天章阁待制，元祐年间。吴居厚 左朝奉郎，绍圣年间。蒋之翰 右朝散大夫，绍圣年间。贾青 朝散大夫，绍圣年间。王子京 承议郎，充任秘阁校理，元符年间。陈师锡 承议郎，充任秘阁校理，元符年间。张公庠 中散大夫，元符年间。丰稷 枢密直学士，于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到任，崇宁元年二月任越州知州。吴伯举 朝奉郎，直秘阁，于崇宁元年六月到任。宇文昌龄 宝文阁待制，于崇宁元年十月至十一月任越州知州。林邵 显谟阁直学士、朝议大夫，崇宁年间。董诰 朝散大夫，直秘阁，崇宁年间。张恕 朝散大夫，崇宁年间。邵（龠虒） 朝散大夫，直龙图阁，崇宁年间。蔡渭 朝散大夫，崇宁年间。郭茂恂 朝请大夫，直龙图阁，崇宁年间。蹇序辰 中大夫，充任龙图阁待制；崇宁五年正月到任，十二月被罢免职务，改任提举杭州洞霄宫。许光疑 通直郎，任蕲州知州；崇宁五年十二月到任。孙杰 朝请郎，直龙图阁，大观年间。吴拭 朝奉郎，大观二年五月到八月，任提举杭州洞霄宫。李孝寿 朝请郎，大观三年八月到任；大观四年三月降职，任集贤殿修撰；政和元年六月授任显谟阁待制，任提举醴泉观。王诏 朝请大夫，充任集贤殿修撰；政和元年。马防 中大夫复，任集贤殿修撰；政和元年。盛章 朝请郎，充任显谟阁待制，政和年间。董正封 朝散大夫，充任集贤殿修撰，政和年间。盛章 显谟阁直学士、朝散大夫，政和年间。宋康年 中奉大夫，政和年间。庄徽 中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政和年间。应安道 徽猷阁直学士、通议大夫，政和年间。贾諲 太中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宣和年间。楼（上巳下廾） 徽猷阁直学士、朝请大夫，宣和年间。胡直孺 中奉大夫，充任秘阁修撰，宣和年间。李伦 显谟阁直学士、朝散大夫，宣和年间。王靓 通议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靖康年间。郑滋 朝奉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靖康元年十月到任，建炎元年七月罢任。赵岍 中散大夫，建炎年间。孙觌 承议郎，充任徽猷阁待制，建炎年间。汤东野 徽猷阁直学士、中大夫，建炎年间。孙觌 龙图阁直学士、朝奉郎，建炎年间。李邴 资政殿学士、中大夫，建炎年间。汤东野 徽猷阁直学士、中大夫，建炎年间。胡松年 起复为朝请郎，直龙图阁；建炎四年九月到任，绍兴二年闰四月罢任。李弥大 显谟阁直学士、朝散郎；绍兴二年闰四月到任，五月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席益 左朝奉郎，充任集英殿修撰；绍兴二年五月到八月，奉召赴朝。李擢 左朝请郎，充任徽猷阁待制；绍兴二年十一月到任，绍兴三年三月授任工部侍郎。宋伯友 左太中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绍兴三年八月到十一月，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孙佑 右朝请郎，直秘阁；绍兴四年正月到任，绍兴五年二月罢任。赵子昼 徽猷阁直学士、左朝奉大夫；绍兴五年二月到七月，奉召赴朝。李光 显谟阁直学士、左朝奉郎；绍兴五年七月到十一月，奉召赴朝。张守 资政殿大学士、左中大夫；绍兴五年十二月到任，绍兴六年四月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章谊 龙图阁学士、左通议大夫；绍兴六年八月到任，绍兴七年八月奉召赴朝。梁汝嘉 宝文阁直学士、右朝散大夫；绍兴七年九月到任，绍兴八年七月任台州知州。向子諲 徽猷阁直学士、右朝请大夫；绍兴八年八月到十一月退休。欧阳懋 右中奉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绍兴九年正月到五月，任提举江州太平观。赵霈 徽猷阁直学士、左朝议大夫；绍兴九年八月到十年六月，任秀州知州。梁汝嘉 宝文阁直学士、右朝散大夫；绍兴十年六月到十一年七月，任明州知州。张宗元 任宝文阁直学士、左朝议大夫，绍兴十一年八月至十三年正月，任知静江府。周葵 任左承议郎、直秘阁，绍兴十三年正月到任，十四年正月罢任。王（日奂） 任宝文阁直学士、右通奉大夫。绍兴十四年三月到任，十五年闰十一月授宝文阁学士。十七年正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郑滋 任显谟阁直学士、左太中大夫，绍兴十七年三月到任，绍兴十八年五月任知建康府。俞俟 任敷文阁直学士、右中大夫，绍兴十八年五月到任，十九年三月任知建康府。王晌 任右奉直大夫，绍兴十九年三月至十一月，授直秘阁，任知建康府。周三畏 任右朝请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绍兴十九年十二月至二十年三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徐琛 任右中奉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绍兴二十年五月到任，二十三年三月授敷文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李朝正 任左朝请郎，绍兴二十三年四月到任，二十四年十一月罢任。汤鹏举 任左中大夫、直龙图阁，绍兴二十五年正月至七月罢任。王会 任敷文阁学士、右朝奉大夫，绍兴二十五年八月至十一月，任知建康府。孟忠厚 任少师、保宁军节度使、信安郡王，绍兴二十六年二月至十一月，任判绍兴府。

译蒋璨 任右中大夫，充任集英殿修撰；绍兴二十七年二月到任，二十八年三月授敷文阁待制，十月提举洪州王隆观。陈正同 任右朝奉郎，充任敷文阁待制，绍兴二十八年十二月到任，三十年三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朱翌 任左朝奉大夫，充任秘阁修撰，绍兴三十年三月到任，九月授敷文阁待制，三十一年三月罢任。洪遵 任徽猷阁直学士、左朝请郎，绍兴三十一年五月到任，三十二年五月授翰林学士。沈介 任左朝奉大夫，绍兴三十二年七月至十月，授敷文阁待制；十一月授敷文阁直学士，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陈之茂 任左朝散郎、直秘阁。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到任，隆兴元年四月授直显谟阁，任知建康府。张孝祥 任左承议郎，充任集殿修撰【充集殿修撰，“集”字下应有“英”字】；隆兴元年五月至二年二月，赴召。陈汉 任右中奉大夫、直敷文阁，隆兴二年三月至七月，主管台州崇道观。虞允文 任显谟阁学士、左朝请大夫，隆兴二年十月至十一月，赴召。沈度 任右朝散大夫、直秘阁，隆兴二年十一月到任，干道二年七月赴召。沈介 任显谟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干道二年七月到任，三年四月奉召。姚宪 任右朝散郎、直秘阁，干道三年五月二十日到任。四年五月，因捕盗有功，特升为朝请郎。十二月考核任期，升为朝奉大夫。三月，授两浙路转运判官。徐嚞 任左中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干道五年四月十六日到任；干道六年四月十九日授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汪应辰 任端明殿学士、左中奉大夫，干道六年五月十六日到任，九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魏杞 任观文殿学士、左宣奉大夫，干道六年五月到任，干道七年十二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向▯匀 任右朝议大夫、直徽猷阁，干道八年正月至六月，主管台州崇道观。丘崈 任左承议郎、直秘阁，干道八年七月至八月考核任期，升为朝奉郎。干道九年四月，差遣主管台州崇道观。方滋 任敷文阁直学士、左太中大夫，干道九年五月至七月，授敷文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马希言 任朝散大夫、直敷文阁，干道九年七月到任，淳熙元年七月罢任。韩彦古 任朝奉大夫、秘阁修撰，淳熙元年七月到任；当年九月二十六日，因母亲蕲国夫人周氏去世而丁忧，解除官职，服丧。莫漳 任承议郎、直秘阁，淳熙元年十月至十一月任宫观官。韩彦古 起复为朝奉大夫，充任秘阁修撰。淳熙二年正月至六月，授敷文阁待制；八月罢任。陈岘 任朝散大夫、直敷文阁，淳熙二年八月至十一月升为朝请大夫；三年七月授直徽猷阁，四年五月授秘阁修撰，再次任职；五年二月赐紫章服和金带，七月赴召。单夔 任朝奉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淳熙五年九月至六年三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司马伋 任中奉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淳熙六年四月到任，当年八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王佐 任朝请大夫，充任显谟阁待制，淳熙六年十二月至七年二月考核任期，升为朝议大夫；十一月改任知临安府。韩彦质 任朝请大夫，充任秘阁修撰，淳熙七年十二月到任，九年七月授太府少卿，任淮西总领。耿秉 降等授为奉议郎，直秘阁、两浙运判，兼权；淳熙九年七月至八月升为徽猷阁正除，十年正月恢复为承议郎，十月授直龙图阁，任知镇江府。谢师稷 任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淳熙十年十月至十一年十一月，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丘崈 任朝散大夫、直徽猷阁，淳熙十一年十二月到任，第二年任越地帅职。何万 任朝奉大夫，淳熙十三年正月至六月，授直龙图阁，任知明州。王希吕 任龙图阁学士、中大夫，淳熙十三年八月到任，十四年四月奉召。赵彦操 任朝议大夫，充任秘阁修撰，淳熙十四年八月到任；十六年二月授右文殿修撰，五月升为中奉大夫，八月再次任职。绍熙元年三月授集英殿修撰，任知镇江府。袁说友 任朝议大夫、直秘阁，绍熙元年三月至二年五月，赴召。沈揆 任中大夫、秘阁修撰，绍熙二年六月到任，四年二月授司农卿。王尚之 任朝奉大夫、直龙图阁，绍熙四年三月到任，当月致仕。雷潀 任朝散大夫、直焕章阁，绍熙四年七月至五年八月因覃恩升为朝请大夫；九月改差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王溉 任朝散大夫、直秘阁，绍熙五年十一月到任；庆元元年二月考核任期，升为朝请大夫；二年二月授两浙路转运副使。郑若容 任朝散大夫、直秘阁，庆元二年三月到任。虞俦 任朝散大夫、直焕章阁，庆元二年十二月至三年四月考核任期，升为朝请大夫；十一月授直显谟阁，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十二月改授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兼任知府事。刘诚之 任朝奉大夫、直秘阁，庆元四年六月到任，八月考核任期，升为朝散大夫。五年六月，授直敷文阁，任知夔州。赵不艰 任朝散大夫、直秘阁，庆元五年六月到任；六年七月授直焕章阁，嘉泰元年三月升为朝请大夫，四月授直显谟阁，再次任职。张抑 任敷文阁学士、中大夫，嘉泰二年三月到任，当月考核任期，升为太中大夫；三年二月授宝文阁学士，任宫观官。张岩 任资政殿学士、正奉大夫，嘉泰三年三月至四年正月，授资政殿大学士，改差任知杨州。李大性

译任宝谟阁直学士、太中大夫，嘉泰四年七月到任，开禧二年四月授焕章阁直学士，改任知福州。张泽 任朝请郎，开禧二年五月到任，当年九月授龙图阁待制，十月赴召。沈作宾 任中大夫、龙图阁待制，开禧二年十一月到任，暂代节制许浦水军。十二月考核任期，升为太中大夫。三年二月，差遣兼任督视行府参赞军事。三月，就地改任知镇江府。林采 任通议大夫，充任宝谟阁待制，开禧三年四月至五月，暂代节制许浦水军；十一月任宫观官。李大异。任朝奉大夫、徽猷阁待制。嘉定元年四月至六月，经过磨勘，升任朝散大夫；八月，授宝谟阁直学士，仍任平江府知府。嘉定二年十二月，经过磨勘，升任朝请大夫；三年正月，任建康府知府。赵希怿。任朝奉郎、龙图阁待制。嘉定三年四月到任；四年八月，授焕章阁直学士，仍任平江府知府。五年正月，经过磨勘，升任朝散郎；同年正月，授显谟阁直学士，差遣知太平州。陈芾。任朝散郎、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嘉定五年二月，依据尚书省札子，兼任并暂代其职；同年八月，授直秘阁，任平江府知府；七年九月，授度支郎官。沈皞。任奉直大夫、秘阁修撰。嘉定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到任；八年十一月，经过磨勘，升任朝议大夫；十年四月十三日，授浙东提刑。赵彦橚。任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嘉定十年六月五日到任；十一年七月，授宝谟阁待制，退休。李大性。任端明殿学士、正奉大夫。嘉定十二年二月六日到任；同年六月一日，授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綦奎。任朝散郎、直敷文阁。嘉定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到任。嘉定十四年六月，依据告身，因先前任湖广总领，调遣军马在五关策应，剿灭驱逐残余敌军，确实有功劳，特升为朝奉大夫。十五年，适逢受宝之恩，升为朝散大夫；任满后经过匈祠，至当年五月，授主管亳州明道宫。赵汝述。任华文阁直学士、正议大夫。嘉定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到任；同年十二月二十日，请求以原官职退休；二十五日，授徽猷阁直学士，特升一官后退休。沈皞。任太中大夫、集英殿修撰。嘉定十六年七月二日到任；十七年十一月十日，依据告身，因任内职事办理有成，授宝谟阁待制，仍赐金带。宝庆元年四月，适逢皇帝即位的恩典，升任通议大夫。多次请求任祠禄官，五月二日，授焕章阁待制，依照所请提举安庆府真源万寿宫。王元春。任中大夫、右文殿修撰。宝庆元年六月十一日到任；三年四月八日，授大理卿。章良朋。任朝奉大夫、直宝谟阁。绍定元年三月十七日到任，至七月初四日退休。林介。宝庆三年四月，以提刑身份兼任并暂代其职。十二月，授太府少卿，仍兼任并暂代其职。绍定元年七月，再次兼任并暂代其职。十一月，改授大理卿。李寿朋。任朝请大夫、直宝谟阁。绍定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到任；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授仍直宝谟阁、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朱在。任朝议大夫、宝谟阁待制。绍定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到任。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授焕章阁待制，任袁州知州。吴渊。任宣教郎、直焕章阁。绍定三年十二月初三日到任；四年四月二十一日，适逢庆典，升任奉议郎；七月十六日，改授浙西提刑。邹应愽。原文作“阁”，据注文及汲古本，疑上缺“朝奉大夫新除直秘”等八字。绍定四年九月十四日到任；六年十一月，召赴行在。杨烨。任徽猷阁学士、正奉大夫。绍定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到任。端平元年三月，请求任祠禄官。奉圣旨，依照所请，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赵立夫。任中大夫、新授秘阁修撰、浙西提刑。端平三年三月，兼任知府事。同年八月二十六日，仍任秘阁修撰，授枢密副都承旨。张嗣古。任中大夫、右文殿修撰。端平元年十月二日到任；三年正月，命赴行在奏事；同年六月，任宫观官。王遂。任朝奉大夫、新授焕章阁待制、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兼成都府知府。端平三年四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仍任焕章阁待制，改差知平江军府事，节制许浦都统司水军。七月初九日到任。嘉熙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奉圣旨，授敷文阁待制，差遣知庆元府，任公海制置使。吴潜。任朝请大夫、新授工部侍郎。嘉熙元年八月十七日到任；九月二十五日，依据省札，任都大提举许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 史宅之。任朝议大夫，仍为徽猷阁待制，改任平江府知府，兼任浙西提举。嘉熙二年闰四月初三日，升为宝文阁待制；二十四日到任。六月八日，节制许浦都统司水军；十八日，节制本府军马，仍节制许浦水军。三年正月一日，召赴行在。赵与▯心。任中奉大夫、直敷文阁、平江府知府，兼任浙西、两淮发运副使。嘉熙三年四月十三日到任。五月初一日，依据枢密院札子，节制许浦水军。淳祐元年二月，依据省札，授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史宅之。任焕章阁直学士、太中大夫、平江府知府，节制许浦水军，兼任浙西、两淮发运副使，提领措置和籴。淳祐元年三月初九日到任。陈垲。任中大夫、右文殿修撰、平江府知府，兼任两淮浙西发运副使，节制许浦水军，提领措置浙西和籴。淳祐三年二月十九日到任；四年四月七日，授太府卿。魏峻。

译任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平江府知府，兼任两淮浙西发运副使，节制许浦都统司水军。淳祐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到任。八月，因经筵讲读结束，升任朝请大夫。五年四月，御笔授宝章阁待制，赐带。八月，招籴达到规定数额，升任朝议大夫。十二月，经过磨勘，升任中奉大夫。六年，又因招籴之功升任中大夫。三月十三日，御笔授刑部侍郎。徐鹿卿。任朝奉大夫、右文殿修撰、平江府知府，兼任两淮浙西发运副使，节制许浦都统司水军。淳祐六年闰四月二十八日，交接发运司职事；五月十一日到任，交割府中事务。七年四月二十二日，御笔召赴行在。五月十三日，依据告身，经过磨勘，升任朝散大夫；当月十六日，御笔授权兵部侍郎，食国子监俸，食邑六百户。淳祐七年八月初一日，交接发运司职事；十一日到任，交割府中事务。八年正月初五日，奉圣旨，仍任龙图阁学士、太平州知州，兼提领茶盐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郑霖。任朝奉大夫、权发遣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至淳祐八年正月二十五日，暂代平江府发运司职事。同年七月六日，奉圣旨，授直宝章阁、知平江军府事，兼主管浙西、两淮发运司公事，兼措置浙西和籴。同月二十九日交割职事。同年十二月初十日，暂代浙西提举；同月二十七日，经过磨勘，升任朝散大夫。九年四月十九日，奉圣旨，因职事办理有成，授直华文阁，仍任原职。余晦。任朝奉大夫、直宝章阁、平江府知府，节制许浦水军，兼任淮浙发运，措置和籴。淳祐十一年六月十一日到任。同年八月，经过磨勘，升任朝散大夫。十一月，因任淮东总领时能够节制浮费、置办田地收购粮米，升任朝请大夫。十二年正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右司郎官。余天任。任中大夫、宝章阁待制、平江府知府，兼任浙西、两淮发运使，节制许浦都统司水军，兼提领措置浙西和籴。淳祐十二年六月初二日到任；至宝祐元年四月，奉御笔授兵部侍郎，随后又奉御笔授兵部尚书。赵与訔。任朝请大夫、直宝章阁、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宝祐元年八月初四日奉旨暂时主管和籴；九月二十八日依据省札兼任并暂代淮浙发运；十月十三日奉圣旨，仍任原职，差遣知平江府，兼主管浙西、两淮发运司公事。同月二十五日到任。赵汝历。任朝奉郎，授直宝章阁、平江府知府，兼主管浙西、两淮发运司公事，措置浙西和籴。宝祐二年正月二十六日交接发运司职事；二月初一日到任，交割府中事务。因磨勘按资序升至朝奉大夫；同年七月二十八日离任。赵与▯心。宝祐三年七月二十日，三省共同奉行御笔，授观文殿学士、知平江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节制许浦都统司水军，兼任浙西、两淮发运使，措置浙西和籴；封缙云郡开国公，食邑三千三百户，食实封七百户。宝祐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到任；至宝祐四年三月十三日，奉圣旨兼任浙西提刑。《吴郡志》卷第十二。吴郡范成大撰写。官吏。后汉彭修。彭修是会稽人，任吴郡功曹时，西部都尉宰晁代理太守职务，因为一点小过失逮捕吴县狱吏，准备杀掉他。主簿锺离意极力劝谏，言辞十分恳切，宰晁发怒，命人将锺离意捉来捆绑。彭修推门直入，在殿廷上拜见说：“明府对主簿大发雷霆，请让我听听他的过错。”宰晁说：“接受教令三天，却始终不执行；废弃命令就是不忠，难道不是过错吗？”彭修于是拜谢说：“从前任座当面指责魏文侯，朱云多次攀住殿槛进谏；如果不是贤明的君主，哪里能得到忠臣？”宰晁于是赦免了锺离意，也宽免了狱吏。锺离意也因此获得了声名。尹兴。尹兴任吴郡太守时，楚王刘英暗中结交天下名士，尹兴在名册之中。刘英失败后，明帝征召尹兴以及属官五百多人到廷尉处审讯治罪。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都备受各种酷刑，始终没有改口。陆续的母亲从吴地来到雒阳，为他制作食物送去。陆续虽然正在受审，言辞神色却从未改变；面对食物时悲伤哭泣，不能自已。治狱使者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见到她，所以悲伤。”使者问他怎么知道，陆续说：“母亲切肉从来没有不切成方形的，切葱总是以一寸为标准，所以我知道这是她做的。”使者把情况上报，皇帝于是赦免了尹兴等人。吴孟仁。字恭武，江夏人。任吴县县令时，不能带家属赴任；每次得到时令物产，一定寄给母亲，自己常常不先食用。等听说母亲去世，便触犯禁令，弃官而去。《吴志》。宋江徽。任吴县县令时，元凶杀害徐湛，江徽也因属于其党羽而一同被杀。王逡之。字宣约，年轻时好学，博闻强记；后来出仕，任吴县县令。齐江介。江介是齐谧的儿子。建武年间任吴县县令，政令严酷苛刻，百姓在门上悬挂骷髅，题作齐谧的首级；江介于是弃官离去。齐周洽。洲南人，历任吴县县令，清廉简约而无私，死后竟没有钱财办理殡葬收殓。齐傅翙。傅翙是齐琰的儿子，任官时有才干，任吴县县令时声名卓著，后任建康县令。孙廉任廉访使时问傅翙：“听说您揭发奸邪、查明隐伏，施行惠政如同神明，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傅翙回答：“没有别的，只是勤勉而清廉。清廉，法令自然能够实行；勤勉，事务就没有不能治理的。法令实行，属吏就不能欺骗；事务得到治理，万物就不会停滞。”傅翙的父亲齐珪任县令时，也有显著的政绩。当时人说：“各传记中都有治理县政的谱系，父子相传。”齐珪把这句话刻出来给人看。王思远。立身处世简朴清正。王子贞任吴郡太守时，授王思远为吴郡丞，让他以原有官职代理郡中事务。评论者认为这是任用了合适的人。梁沈浚。字叔源，涉猎学问，有才干；在梁朝出仕，任吴县县令，以能干著称。陆蒙。在梁朝任吴县县令，节操非常高尚。唐郑浑之。

译咸通末年，任苏州督邮。谈铢任盐院官，锺福任盐院巡官时，湖州牧李起和赵蒙都考中状元。人们说：“湖州连接两头，苏州联结三尾。”《岚斋录》。唐孟庭份。孟郊的父亲孟庭份任昆山县尉，孟郊因此以诗歌闻名于世；有人说孟庭份也能作诗。武平一（字形从“亠”从“▯”）。唐宗时，他由考功员外郎贬为苏州参军，虽然遭到贬谪，声名却没有衰落。刘绮庄。任昆山县尉时，深入研究古今，广泛考订传记，编成一百卷类书，名为《昆山编》，至今仍流传于世。韦至诚。吴县县尉。萧存。字伯诚，是萧颖士的儿子，聪敏正直，有父亲的风范，擅长文章辞赋。浙西观察使李栖筠上表推荐他任常熟主簿。皮日休。字袭美，咸通十年任郡中从事，在任仅一个月，著书名为《鹿门子》。丁、陈、范、谢。四人都是钱元璙及其子钱文奉任中吴军节度使时的节度推官，四人都以长者著称。丁姓，名守节，是晋公的祖先。陈姓，名赞明，是□□之的祖先。范姓，名梦龄，是文正公范仲淹的曾祖。谢姓，名崇礼，是太子宾客谢涛的父亲。边仿。雍熙初年，任昆山县令，因旧址重新修建夫子庙，从此县学开始兴盛；后来又请王禹偁为此撰写记文，记文详见“县学”条。王禹偁。太平兴国九年，任大理评事、长洲县知县。雍熙四年，奉召赴阙。入朝后成为名臣，如今虎丘寺还有他的祠堂，并在祠堂上刻有苏东坡所作的赞文。张文定公安道。景祐年间任昆山县令时，吴越归附宋朝不久。在此以前，豪强百姓无限制地侵占田地，年深日久，诉讼很多，其中有数十年不能判决的。张公召来询问他们缴纳租税有多少，大多只占应缴数额的百分之一二，于是把他们多占的田地全部收回，分给贫民，诉讼也就平息了。当时蒋希鲁侍郎任郡守，得到张公所作的《蒭荛论》，把它上奏朝廷，于是张公被荐举参加贤良方正科。韩正彦。字师德，是魏公的侄子。嘉祐年间任昆山县令，创建石堤，疏通斗门，修筑七十里长的塘堰，使水道通达郡城，获得数百万顷肥沃田地。又请求把原应缴纳给州里的赋税十三万，按照便利原则改由县里缴纳；召集修筑塘堰剩余的材料建造仓廪，用来储藏粮物。百姓非常高兴，等他离任时，百姓拦路挽留。人们为他建立生祠，撰写《思韩记》，刻在祠堂下面的石头上。章岷。字伯镇，曾任平江军推官，有文章声望。范文正公曾有与章岷唱和的诗作，包括《从事斗茶歌》和《同登承天寺竹阁诗》。贾公望。字表之，曾任郡通判。当时朱勔父子权势极盛，奔走钻营的人争相登门。贾公望憎恶这种风气，作诗说：“转眼之间将近六十岁，像浮萍飞蓬一样无可奈何。赤诚之心仍然奋发迅疾，白发满头只能任凭岁月蹉跎。”当时正直的士人很少，奸邪的朋党很多。阳光一旦消失，就再也看不见妖魔。朱勔的儿子获赐金带，贾公望也穿着三品官服。一次因朝拜在天庆观相遇，朱勔的随从看见贾公望所佩的鱼袋，斜眼打量。贾公望厉声斥责说：“这是我凭年资功劳得到的，不是靠花石纲得来的。”左右的人都惊愕不已。朱勔对此极为记恨，最终排挤贾公望，使他被罢职离去。寇国宝。徐州人，跟随陈无已学习。曾任吴县主簿。他所作的诗受到左丞叶梦得的喜爱，详见《杂志》门。祠庙。至德庙。就是泰伯庙。东汉永兴二年，郡守麋豹在阊门外创建。《辨疑志》记载：“吴地阊门外有泰伯庙，庙东又有一所宅院，祭祀泰伯的长子三郎。”吴越钱武肃王时，才把它迁到城中。《纂异记》又说：“吴地泰伯庙在阊门西面。”皮日休诗说：“一座庙中争相祭祀两位让国之君，大概是把仲雍也一并祭祀了。”现在庙在阊门内，向东走半里多，门前有一座大桥，称为至德桥。干道元年，郡守沈度重建。《修庙记》说：“按照《礼》的祭法，这是圣王制定的祭祀制度。其法分为五类，符合祭祀条件的人有十四类，都是古代对百姓有大功大德的圣贤；不属于这一类的，不列入祭祀典礼。因为大圣大贤对百姓有大功，所以祭祀他们本来是应当的。然而祭祀也是为了祈求福佑；他们施惠于百姓，而百姓厚施而不报神，难道神不会吐弃他们吗？报答神灵的办法，不只是牲畜、酒醴而已。方圆千里的邦国，必定有祭祀之所；社稷有坛，先哲有庙。后世对庙宇尤其极为尊崇，神像庄严，侍卫森严，见到的人无不凛然。水涝一定祈祷，干旱也一定祈祷，这都是长官的日常职责；祈祷得到回应并有所报答，也是常理。假如走进庙门、登上正堂，神灵所凭依的地方竟不足以遮挡风雨，那么区区酒器和祭器，施予得为什么这样厚而报答得这样薄呢？吴门是巨大的藩镇，列入祀典的神祠有十多所，而太伯庙尤其雄伟。东汉永兴二年，郡守麋豹开始在阊门外修建。吴越武肃王钱氏才将它迁入城内。本朝元祐年间，太守黄履考察前任政绩，梅询、范仲淹、孙觉等几位官员任职时，遇到淫雨水涝便祈祷，没有不立即得到回应的。” 于是把这些事列奏朝廷，皇帝下诏赐名为至德庙。崇宁元年，郡守吴伯举请求提升神的爵位（“请疏上爵”，《汲古本》“上”作“王”），皇帝下诏封为至德侯。建炎年间战乱，庙宇全都化为灰烬。后来草草重建，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表示虔敬、安妥神灵的东西。今天子从尚书郎中擢拔沈公，以直秘阁的身份治理本府。他到任后便访察百姓的利弊疾苦，依次废止或施行有关事务。他处理政务宽严适当、详略得体，确实遵循中道；治理百姓、奉事神灵，没有不恭敬严肃的。隆兴二年，天降淫雨，损害农事，百姓不得安居。干道改元春二月，沈公整肃自身，斋戒洁祓，亲自到祠庙下祈祷。神灵果然享用了祭祀而给予回应。这一年麦子获得丰收。府中属官请求备办牲牢酒醴来酬谢，沈公说：“不敢废止酬谢之礼，但这哪里足以报答神恩的万分之一呢？”于是当地百姓共同进言说：“侯爷施恩非常深厚，但庙貌长期没有修整，已经很久了。我们深怕神灵有所怨恨，祥瑞庆福不再降临，希望竭尽力量把它改建一新。”（“愿悉力而改造之”，《汲古本》“悉力”作“采材”）沈公说：“这正是我的心愿。”于是选择吉日、协调时辰，选定夏五月庚戌日为吉日，便郑重向神灵告祭，召集良工，拨出少府的余财，又合并私人囊资相助；美好的材料、坚实的砖瓦排列整齐，墙垣高耸，扩大旧有基址，树立高大的栋梁，架起修长的屋梁，围墙、台阶和堂前台阶全都革新，一律焕然一新。

译观看绘制的神像（“观绘之容”，旧钞本“观”作“塑”），只见神容欣喜，仿佛面带喜色。百姓无论老幼，都相互搀扶携带前来观看工程完工，全都举手加额说：“多么美啊，真是高大宏伟！”这确实足以满足百姓的愿望，也报答神灵的恩施了。风停雨歇，禾稼便大获丰收。秋九月甲子日，工程将近完工。府中属官亲眼看见祈祷得到应验，知道并非虚妄。沈公嘱咐我记载事实，我多次辞谢却不能推辞，只因如果辜负沈公的托付，终究无法宣扬这件美善之事并告知后人，于是写下此文。左通议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致仕曾几记。皮日休诗：“一座庙中争相祭祀，两位君王都把天下相让。几千年后仍流传清美的声誉，当时人人都懂得称颂这种高义。谁敢让它被莽草纷纷遮蔽？”陆龟蒙诗：“故国城池虽然荒芜，德行却没有荒芜。年年椒酒祭奠，湿润了正堂。近来父子争夺天下，真不相信人间还曾有让王。”张咏诗：“至德本来没有名号，宣尼以此作评。能够把天下让出，便知道有圣人诞生。向南方奔去，路途还很遥远；向西山而行，道路才开始通达。英灵难道不在千古流传之中？暮色中的江水横陈。”（“千古暮江横”，《文粹》“暮”作“碧”；“又隐德照来世”，《文粹》“照”作“昭”。）蒋堂诗：“泰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把自身看作自身，退让天下的君位，奔走到句吴水滨。” “隐匿自己的德行而照耀后世，遗留下来的祭祀流传给这里的百姓。唉！这种廉洁谦让的品德，使国家也相互谦让，正应当产生廉让之人。”龚颐正作《迎享送神辞》三章说：“庄严整齐啊，新建的宫室；兰木作的椽，桂木作的椽头。祥瑞之气浓厚啊，高贵的神灵降临。您俯视八方，过去为什么把天下看得如同弃履？如今又有什么呢？不过是一席之地的祭坛。惠及我们吴地百姓啊，何日才能平息？唉，您降临啊，我心中便欢喜。您来还是不来啊，使我忘了饮食和事务。〔迎神〕堂上奏登歌啊，堂下反复起舞。您来享用啊，清美的酒；溪中水草鲜明啊，竹筐竹篮中有莼菜鲫鱼，芳香鲜美啊，也有肥嫩的小羊。您不来啊，使我心中痛苦。〔享神〕车载着旗帜啊，船扬起帆。鼓声咽咽啊，您应当回还。您若肯来啊，姑且安顿我孤苦的心，使它不再无端忧愁。您不肯留下啊，尘世下界便喧嚣烦乱。赐福给我们吴地百姓啊，使他们没有疾病和祸患。千秋万岁啊，歌咏至德又怎能尽言！〔送神〕” 吴王夫差庙。如今村落之间还有这种庙，旧庙的情况无从考查。《鉴诫录》说：“世代相传，这座庙是拆取姑苏台的木材创制而成。唐代秀才陈羽曾题咏夫差庙，当时人称为‘题破此庙’。〔陈羽诗：姑苏台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庙里神幡。盖寂寥尘土满，不知箫鼓乐何人张。咏诗说：自古以来邪正关系安危，不相信忠良，任用伯喜。自古家家都有美貌女子，何必因为西施而使国家灭亡。〕” 伍员庙。在胥口胥山上。大概伍员死后，吴地百姓立即为他建立了这座庙；干道年间又重修，但规模形制仍然简陋。盘门里还有一座伍员庙，就是双庙。〔梁简文帝诗：立国以孝为根本，遵循忠道以保全美名；舟行乡里多有奇谋，芦苇之中又吐露忠诚。偃月阵交战吴国战舰，鱼丽阵攻入楚国军队；九项功业都推许其精妙谋算，千年之后仍留下余声。大涛仍在怒吼，灵庙还显得凄清；积水承接椒酒祭奠，宫悬乐器夹杂着凤笙。不必劳烦晋王之后的玉璧，哪里用得着楚国臣子的冠缨？茂密的树林临近寒水，稀疏的门扉望着远城。窗户寒冷，野雾侵入，衣帐上积满苔藓。只有三只青鸟时时收拢翅膀前来迎接。〕张咏诗：胥员应当没有遗憾，忠孝之门真是至极；活着能够报答楚国的怨仇，死后可以报答吴国的恩德。正直之气如海涛长在，一片忠心如江月长存。当日悠悠往事，千载之后只有魂魄惭愧。杨备诗：出境后鞭尸，为父报仇；吴兵勇猛锐利，越兵忧惧。忠魂怨气仍在江云之间，日日可见炉中香烟向上浮起。〕 南双庙。在盘门里城的西南角，有两座庙：左边是英烈王伍员，右边是福顺王、隋代的陈果仁。果仁（“果仁”校改为“果”，下同）又称武烈帝。有人说，五代初年，常州、润州还隶属淮南，陈果仁庙在常州、润州之间；钱氏取得常州、润州后，便把庙迁到苏州。考察《吴志》，孙权已经称帝后，给孙坚上谥号武烈皇帝；帝号与陈果仁相同。何况孙坚墓在西面，《地记》说墓在城南二里左右，距离盘门很近，所以怀疑这座庙恐怕是祭祀孙坚的。建中靖国年间，太守吴伯举重修。当时蔡京从翰林学士罢职，经过吴门，为此庙作记并题写庙额。〔记文说：今天子即位那年，爱护重视百姓，谨慎选择州郡长官，下诏任命左史吴公为直秘阁、知苏州。吴公到任满一年，政治教化十分融洽，奸盗被屏除，诉讼文书稀少，百姓因此安康宁静。吴公说：唉！先使百姓得到治理，然后再致力于神灵，这是古代善于治理的常法。如今民俗将要治理好了，应当登记境内废坏的神祠，用公帑余款全部修缮，使神灵安定、福善端正，不再有鬼祟厉害，成为百姓的忧患。属吏报告说，城西南角有两座旧庙，荒废倾圮，应当修复。〕 依据图经以及州县祭祝文书所称，一座是永昌武大王，一座是福顺贤德王。然而当地百姓从民间街巷、市场，到学士大夫，自古相传，都认为是伍子胥庙；每逢岁时祭享非常盛大，众口一词，没有办法改变。有人说，原来的隋将陈果仁曾经用阴兵帮助钱氏讨伐淮地盗寇，立有功劳，钱氏尊崇并报答他，向梁朝请求封为福顺王，又让各郡都建立庙宇，所以福顺这一称号无疑就是陈果仁。至于永昌这一称号，年代久远，无法考核，不知道指的是哪个时代的人。现在当地百姓只因为伍子胥的缘故，愿意共同出资完成修缮；大家协商谋划，聚集工匠、搜集材料，填满城郭内外，来往奔走相接，唯恐落后，所以不到一个月，庙就已经焕然一新。如今如果仍沿用原来的称号，恐怕无法安妥子胥的英灵，也会违背当地百姓修完庙宇的本意，因此斗胆请求更正。吴公说：对。过去吴国濒临大海建立国家，依仗水势作为险阻；内有水灾泛滥的忧患，外有防守抵御的缺失，只见蛙鳖与水洲相伴、鱼鳖与人共同居住。事情起于子胥，他勘察土地、辨察水势，筑造城郭，充实仓廪，整治兵库，开辟八座城门，以象征《风》卦，这才能够按时开闭城门，疏浚引导而不发生壅塞，消除水灾使民困顿、流离失所的忧患，同时保留守关击柝的警戒。”

译改朝换代以来祭祀了几百次，历经年代超过一千年；城郭区域和城门名称直到今天仍沿用，没有改变。这说明子胥曾经安定过我们的百姓。他不顾小节，终于洗雪了最大的耻辱；勇于接受劝谏，直到因此丧身。这两件事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过去不死，是为了他的父亲；今天赴死，是为了他的君主。前者足以教人行孝，后者足以教人尽忠。忠孝的事迹昭著于前代史书，尤其卓绝突出，震动耳目；即使普通男女也都可以知道。时间久了，理应受到教化。因此后汉太守麋豹巡行所属城邑，询问当地所崇尚的风俗。他的功曹唐景说：“居家没有不孝的儿子，入朝没有不忠的臣子，假如不是长期受这种遗风浸润熏陶，形成习俗，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这说明子胥曾经教化过我们的百姓。他既能安定百姓，又能教化百姓；父传子，子传孙，绵延不断直到今天，他的德行太盛大了。本应当在此地享受血食祭祀，然而城门之内没有为他建立庙貌，以至百姓只能借用别的祠庙来尊崇祭奉他，大概是过去守职者的缺失。我怎敢不努力呢？祭法说：“功法施加于百姓的，就祭祀他；因死而勤劳于政事的，就祭祀他；因劳苦而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不属于这一类的，不列入祭祀典礼。” 如今福顺王虽有功于另一个朝代，但事迹仅仅残存，百姓并不敬爱仰慕；大概只是借伍子胥的名义，才得以不断享受祭祀，而武氏的姓名、功德已经残缺湮没，无从考证。假使子胥不忘记这些百姓，正在明察俯临，那么武氏又怎敢安然自得地享受祭祀呢？礼制本来就有根据义理创设的情况，我将请求天子，希望正定英烈的称号，以嘉奖庙额，并用来大力承顺百姓的心愿，这或许可以吧？武林人元时敏说：“好恶没有常性，没有人能够自我克制，百姓尤其如此。古代君子顺着百姓所喜欢的善事加以引导，反过来对百姓所喜欢的非正之事加以禁止，使好恶归于正当，治理也就成功了。郑国人想祭祀伯有，子产便顺势为他封土；邺地人想祭祀河伯，西门豹便顺势加以禁止。这两个人难道有不同的心意吗？只是要看百姓的好恶是否合宜。如今我们的百姓非常勤恳地愿意祭祀子胥，正说明他们知道有功之人不可忘记，也知道忠孝值得劝勉。因势利导，使事情成就于善，这就是所谓不严厉而能治理，难道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吗？如今吴公一举废除旧事而顺从民意，使神灵安定，又足以成为天下人的劝戒，三种善事都具备了，不可不记录。” 于是写下这篇记。建中靖国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记。春申君庙。在子城内西南角，就是城隍神庙。〔《新庙记》说：我乘轻车到郡任职已经十一月了，凭借浅薄的才干，错误地承当了重大任命；突然从淮服调任，越级任江南方伯。郡下辖二十个地区，纵横五千里。车马仪仗显赫，几乎惭愧于道路上的光彩；心志兢兢业业，常常告诫自己如饮薄冰，周遍巡问，申明命令，减损私欲以惩治愤怒、堵塞欲望，增加改过向善的作为。豺狼阻塞道路，就埋轮停车追捕；骏马伏在马槽，就执缰驾驭而任用。宣扬王化，使教化如风行遍地；安定百姓之心，却不知不觉地使他们享用日常安宁。宽与猛相互调济，恩德普遍施加，长吏严肃警戒，疆土安定。日月流逝，第二次履经霜雪。起初事务繁忙，无暇应付，如今才有闲暇。另行祈求神灵，获得年成丰熟；乘着公堂宴饮之便，放任自己游览灵庙。城池不再修浚城隍，树木先行禁止砍伐；城门角落荒废而毁坏梁木，小处也已摧败。于是叹息说：神灵必定依凭人而存在，人们因此希望获得福佑；若没有所依凭之处，福佑从哪里来呢？过去越王勾践灭掉吴国，楚威王灭掉越国，考烈王继位，春申君登上相位，受封江东的大县，把吴国废墟建成大都，独掌威权，拯救国家灾患；他与赵国、魏国并称四公子，招纳宾客有三千人，排挤使者的玳瑁簪，夸耀上等宾客的珠履。〕 楚王长久没有合适的继嗣，春申君正为此忧虑。李园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春申君，妹妹既已怀孕，便将此事秘密下来献给楚王。楚王于是死去，孩子成为君主；君主的母亲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没人信任她；无妄之祸很快兴起。舍人逃亡，死士常常窥伺在门下，死亡如同蒿里催促而来。天啊天啊，为什么竟忍心让这种事发生？令尹长期居住在郢都，假君跟随令尹守卫吴宫；鸟儿焚毁自己的巢穴，为什么前后竟有这样的呼号？蛟龙沉没了车轴，这正是父子被埋葬；李园因为灭绝春申君全家的缘故，也终于在一天之内将要被灭口，千百年来仍令人痛心。如今这里是州牧居住之地、使臣治理之所，故宫中的往事都可以详细听闻。于是大规模修葺堂庭，广泛修整偶像。春申君面向南方正坐，朱英在旁边配享；假君在西厢处理事务，上等宾客在东室依次列班。李园的死士庚方受刑被杀，仆夫闲骏辰也陈列出形象。为长期蒙冤的大雪之魂，重新表达如同神灵亲临的敬意。家属仪态肃穆，展现哀悼与荣耀；仪仗侍卫严整，振扬威名。大树盘曲粗大而全都古老，小树栽种青翠而全都新植。总括这一门，称作神府。应当在黄相那里正定名称，削除把它误称为城隍的说法。过去韩整镇守吴地，创建吴伯之庙；太史经过楚地，壮大楚相之宫。我本来也兼有这两层意思（“余固兼之”，《文粹》“固”作“顾”），所说是可以作为准则的。神灵有了新居，应当享用祭祀并举行落成礼；人有了贞石，应当追述雕刻。我亲自撰写文章，记录此事并告知后人。愿春申君暗中响应，起初保佑并赐福于他。我的任命，是表授广陵纠曹张颙、兵曹苏相为判官、安喜尉李岗为支使。他们三人同郡旧交，精明而见识深远；又因不同仕途而重新会合，都是卓异的美才。三人希望以我为师。四匹公马拉车，谨慎前行；你们应当敬慎地履行职务，洗刷往贤的耻辱，感叹并传给后世子孙丰厚的福泽。长史宋尚主、臣余庆、佑岳良能、司士杨彦琮，各自常忧虑所掌职务，都确实是优秀官吏。参与建庙，庄严整齐；观看神灵降临，欣喜振奋。众人也都相互承接，由此附带产生这些文字。唐天宝单阏年除夕日，中散大夫、守吴郡太守兼江南道采访处置使、柱国、天水赵居贞记。郁史君庙。在太湖冲山中。圣姑庙。

译在洞庭山中。晋代王彪的两个女儿相继去世，百姓认为她们有神灵，于是祭祀她们。《纪闻》说：“唐人记载洞庭山圣姑祠庙说：《吴志》记载，圣姑姓李，懂得道术，能够踏水而行。她的丈夫杀死了她，她因而自尽。到了唐代中期，差不多已有七百年，她的面貌还像活着一样，庄严地侧身躺着。远近前来祈祷的人，只要心意诚至，便能够到达；如果心意不诚，风就会吹回他们的船，使他们无法到达。如今每天都给她沐浴，替她修剪指甲，敷上妆粉，身体柔软，就像熟睡一样。大概是得道的人吧？”《辨疑志》说：“唐大历年间，吴郡太湖洞庭山中有升姑寺，也有升姑庙，她的棺柩就在庙中。民间传说圣姑死去已有数百年，面貌仍像活人。远近来求福酬神的人，年年献上衣服和妆粉，从未间断。有人想观看她，巫师便秘密阻止，不让观看，说只要棺盖一开就会发生风雨变化；乡里恭敬奉事，没有人敢偷看。巫师又说，有人看见她时，衣装仍然整齐，完全像活人。有个李七郎，荒唐狂妄而不畏禁令，带领奴仆宾客打开棺材观看，里面只剩朽骨和骷髅，也没有发生风雨变化。”这两种说法如今都无法考查。《姑存旧传》说：〔皮日休诗：洛神有灵秀逸致，古老的庙宇临着空旷水洲。暴雨斑驳了丹青彩绘，荒草藤萝缠绕着屋梁屋檐。野风旋转着芝草伞盖，饥乌衔走椒酒祭品。枫花寂静地飘落，鼯鼠时时争斗。常听说每月三五日的夜晚，美丽的神女伴侣都会聚会。月下留下紫姑，霜中召来青女。忽然响起环佩声，转眼又传来织机声。几乎快要听见她们的声音时，香气却从无定处飘来。睁大眼睛仿佛有所等待，魂魄断绝却空自无言。云雨终究没有发生，留下的情意又在什么地方？〕〔陆龟蒙诗：洞庭之水渺渺无际，芳香的小洲上有盈盈神女。由此知道古代的佳丽，不只是湘夫人。流苏在远风中飘荡，斜岭升起轻尘。蜀地彩锦如碎霞斑驳，吴地销金器上露珠均匀。可怜那飞燕般的姿态，正应是乘鸾而来的宾客。坐想烟雨的夜晚，也想花草繁盛的春天。徒然登上油壁车，窈窕的身影又与谁亲近？好把玉条脱赠给她，也可携带紫色纶巾。殷勤地拨动香水池，再向汀洲荐上水苹。明日摇动兰桨，远胜银河渡口。〕 灵佑庙。就是慧感显佑善利夫人庙，在能仁寺内。夫人姓陆，是梁代卫尉卿僧瓒的女儿。僧瓒舍弃住宅作为寺院，夫人也居住在这里，这就是重（上从“亠”，下字形不明）寺。寺中祭祀夫人作为伽蓝神，称为圣姑。元符元年，郡中大旱，通判祝安上代理郡政，祈祷后得到应验，便把此事上报，朝廷赐封为慧感夫人。郡中百姓纷纷前来祈祷，共同把她作为社神、稷神祭祀；全境的祠庙没有能超过它的。她后来历次加封的次序以及灵验事迹的始末，都详细记载在各篇记文中。〔碑阴记：元符元年，岁次戊寅的夏天，吴中大旱，遍祷各处神祇，几乎没有得到回应的。这一年高田没有收成，很多人因炎热而死亡，挑担贩卖的百姓都放弃本业，以卖水谋生。进入冬季，直到第二年春夏交接之时，舟车更加无法通行，百货价格暴涨，城中沟渠淤塞，因而产生疫气。通判军州事、朝请郎祝公恰好主持郡政，于是按照旧例，早晚分别到应当祭祀的地方祈祷。一天，适逢承天寺的客人说，这座寺是梁代卫尉卿陆僧瓒舍弃宅第建成的，过去称作广德重（上从“亠”，下字形不明）寺。陆卿有个女儿没有出嫁，经营寺院事务；她死后，便在寺东廊祭祀她。〕 开宝年间，吴越忠懿王入朝京师，经过吴江时遇到大风，船几乎倾覆，看见一名女子救助他。女子自称是重（上从“亠”，下字形不明）寺之神。吴越国便给她加封号为感应圣姑，当地乡里至今非常恭敬地奉事她。祝公听说后立即前往拜谒，并说第二天来祈祷。回来后在厅事斋戒住宿，全家沐浴吃素，约定得到降雨后才恢复饮食。黎明时亲自到祠庙下，拜了两拜说：“郡中连年干旱，流亡和疾病灾疫相互乘袭而起，农事错过时令，今年将要大饥荒。即使是我有罪获罪，也不能逃避；但这将成为国家的忧患，神灵若能怜悯此事，立即降雨，尚且可以挽救。”于是屏住呼吸等待神意。寺僧报告征兆说：“神灵已经告知，即将下雨。”众人很不以为然，惆怅地退下，在斋堂休息。身边人报告说：“天空油然生成云了。”还没来得及准备车驾，大雨便应时降下；老幼在道路上欢呼，甚至有人不忍心用伞和斗笠遮蔽自己。当天雨水就积满一尺，全境都报告说水量充足。从此以后有所请求必定得到应验，就像取用寄存之物一样；当地百姓再没有水旱灾害的忧虑，年成大丰收。于是把事情备文报告给外台使者，再上奏朝廷。诏书予以褒美，特封为慧感夫人，品秩相当于公侯，列入正式祭祀典礼。考察陆氏得姓于齐宣王的少子，到了汉代有个字伯元的人，任吴县县令，升任豫章都尉。伯元死后，吴地人思念他，把他的灵柩迎来葬在胥屏亭，他的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伯元生襄贲令盱眙，盱眙生本州从事鸿（按：原文“盱眙”中的“眙”字应作“盱”）。鸿生渤海太守建，建生本州从事晔，晔生御史中丞京；京生尹璜，璜生弘农都尉文，文生亲，亲生颖川太守、尚书令闳，闳生桓，桓生扬州别驾续，续生褒，褒生吴城门校尉纡，纡生九江都尉、太学博士骏，骏生选，选生尚书瑁，瑁生颖，颖生海虞令濯（“海隅令”校改为“海虞令”）。濯生汉公，汉公生冽，冽生本郡从事元之，元之生高平相、员外散骑常侍英，英生晋侍中、太尉、兴平康伯玩，玩生五兵尚书、侍中始，始生秘书监、侍中万载，万载生宋东阳太守子真，子真生齐南兖州刺史惠晓，惠晓生梁太常卿倕，倕生卫尉。陆君一共二十八代，世代冠冕不断（“冠冕不绝”，《汲古本》“绝”误作“纪”），都有才德，姓名载于史册。

译从兴平康伯玩到秘书监万载，父子兄弟五代都在宫中任职；嘉祥积庆，因此生出了夫人。夫人出生时，精心修养、端正纯洁，进入清净之境；去世后，能够通达神明，有感便有应，所以朝廷给予她非常厚重的报答和褒称之礼。诏书已经刻在石碑上，又想请文学之士作记，以便流传不朽。于是士绅和年高有德者请求把大概情况摘录在碑阴，我便为此叙述道：我曾听说，朝请公在元祐年间以奉议郎身份任槀城知县，暴雨使滹沱河水势盛大，林木、房屋漂浮而下，遮蔽了整个河面；水已经涨到城门和城墙女墙，形势凛然将要决口，老弱百姓惊恐奔逃。于是调集紧急劳夫，督促治水工役，但雨还不停，众人无从施力。朝请公便穿朝服踏着泥泞，站在堤上，鞠躬祷告。洪水冲破堤岸，距离城墙只有几尺；官吏百姓都来劝阻他，他却坚定站立不动，用笏板叩头，愿意以自身承担责任。于是雨势稍止，水波渐渐退回，河流便恢复到决口以前的地方。第二天，那里又恢复成平地，和原来一样。使者正想把这件事上奏朝廷，恰逢朝请公任期已满请求罢职，于是作罢。北方人（校改“北方”作“此方”）直到今天仍能详细讲述这件事。可见朝请公忧国爱民，无论到哪里都能以诚心感动万物，这件事值得记载。所以把它附记在这里。元符三年，岁次庚辰，秋八月乙未朔十日甲辰，布衣林戊记。天王堂。在子城西北角。虽然只是一座小庙，大概是古代留下的屋舍。建炎年间狄人入侵，满城宫室全都化为灰烬；只有郡城南面的觉报小寺，因为被邻近酋长的营幕占作住所，没有来得及毁掉。只有这座天王堂巍然独存，郡中百姓直到今天仍然敬重它。《吴郡志》卷第十三。吴郡范成大撰。祠庙门以下。包山庙。在吴县西南一百里。土山卜将军庙。在昆山县。近来在山下菜圃朱四家发现一块断碑，上面说“唐卜府君墓”。府君名真，碑文虽然漫漶不清，缺了很多文字，但还可以辨认；然而碑上没有“将军”的称号。三高祠。在吴江县垂虹桥南面，就是王氏臞庵的雪滩。过去祠堂在垂虹桥南，坍塌得非常严重，位置偏斜狭窄。干道三年，县令赵伯▯（《汲古本》“赵伯▯”中的末字误作“虚”）把它迁到雪滩。所谓三高，就是范蠡、张翰、陆龟蒙。这里祠堂和环境都优美，名声传遍天下。〔祝镒《三高记》：〕《易》说：“知道时机，大概就是神明吧！君子看见时机便行动，不等待一整天。迟疑等待就落后了；这就是成功之下不可久居、无道之人不可久处、兵乱之世不可苟且做官。知道这三点，就知道时机了。迟疑不决，难道不危险吗？过去越国相国范君，已经劳苦自身、竭尽力量，与勾践深谋二十多年，灭吴霸越，报复会稽之耻。他认为在大功告成之后难以长久居留，等到返回故国，立即写信辞谢越王而离去，乘轻舟泛游五湖，不知最终到了哪里；而大夫文种沉吟不能及时决断，最终被杀。此后七百多年，晋代有张季鹰，从吴地进入洛阳。当时齐王专擅朝政，张翰已经依附齐王，任东曹掾。” 张君知道齐王的结局不会好，难以与他共处，感慨自己远在千里之外做羁旅之官，面对秋风长久怀想故乡，便借菰菜和鲈鱼寄托兴致，催促车驾请求归乡。不久齐冏失败。又过了五百多年，唐代有陆鲁望。当时正值咸通、乾符年间，盗寇战乱正盛，他隐姓放任自己，乘一叶蓬舟、戴笠自在地往来于笠泽、甫里之间，当时号称“江湖散人”。征召任官，他没有应从；征命下达，他没有答复；从容游逸直到终身，终于保全于乱世。像这三位先生，可以说是知道时机的君子了！虽然地域不同、时代不同，或沉默或发言也不同，但他们都因离去而保全自身，都成全了高尚美好的志节，这一点是相同的。吴江县地临近太湖，旧时有长桥横跨江湖之间，长长的栏杆和浮桥，竖立着千根桥柱，水面开阔而清深，曲折如长虹。巨大的水面浮在天空之下，涵容着星辰和日影；包山、洞庭山仿佛远在天外。东西往来的船帆和岛上树木，隐没在烟霭边际。往来东西的人，都把这里看作三吴游览观赏的胜景。好事者又绘制鸱夷子皮的画像，配上江东步兵和甫里先生的画像，在桥梁上建立祠堂，匾额题作“三高”。大概这就是三人生平游居的地方。他们贞正的风范和清白刚烈的节操，至今仍使湖山凛然；人们还可以想象并领略到其遗风。庚申年秋天，七月初吉日，括苍人祝镒与大梁人赵九龄在桥亭置酒，悲歌眺望远方，举杯把酒洒入江中，慷慨地说：“离开危险而趋向安宁，这是人人都希望的事；然而人们往往反而走向危险，为什么呢？因为懂得时机的人太少。即使与三位先生同时代、同为交游之人，大夫文种功劳不能说不多，齐王的侍从张翰才能不能说不周全，鹿门先生陆龟蒙学问不能说不广博，但有的死于忧患和受辱，为什么呢？留在功成之地，处在无道之世，出仕于乱世，勉强忍耐而不肯离去，怎么办呢？只是见识太低罢了，哪里谈得上认识时机呢！鸱夷子皮的道德高远、功业宏大，足为百世所师法；而张翰、陆龟蒙二人不过是憔悴的山泽隐士，把他们画像配在一起，几乎不相称。难道不是说他们都急于隐退、急于离去，从而保全身命与声名，以此作为相同之处吗？所谓‘三高’，难道是不同的称号吗？后世君子如果沉溺于宠禄，忽然忘记警惕发动祸患的危险，听到三高的遗风，仰望三高的画像，或许可以稍微受到警醒吧？否则，经过这条水流、登上这座桥梁，难道不会惭愧吗？后来将会后悔吗？难道不会后悔吗？这座桥始建于庆历年间；建炎初年，胡人军队南下，连同祠宇一起放火焚烧，烧得一无所有。”

译六年以后，即绍兴癸丑年，现在的吴郡杨君同与现在的御史、单父人祝师龙共同任县尉，大概因为旧址废弃，便实际创建并修建了新祠，又恢复原样建立祠堂。谨记。范成大《三高祠记》：干道三年二月，吴江县新建的三高祠落成。三高，一位是越国上将军，姓范，就是鸱夷子皮；一位是晋代大司马东曹掾，姓张，就是江东步兵；一位是唐代赠右补阙，姓陆，就是甫里先生。三位先生生不同时代，而鸱夷子皮又曾经在一个任用贤能的国家出仕，功劳大、名声显赫，却离开了它。季鹰和鲁望都是萧然自守的清瘦儒者，假使他们当年有所作为，其成就本来不可估量。总之，他们都因为能够得道、见微知著，像脱掉鞋子一样摆脱尘世刑害；清明的风操和峻拔的节义，在松江、太湖之上彼此相望。因此天下人共同推重他们，而吴江县人独自有幸奉祀他们，向四方夸耀，仿佛说：这就是我东方邻家的孔丘。县令赵伯▯因为旧祠狭小简陋，准备改建；乡中老人王份献出雪滩这块地，于是在上面筑堂，举行迁祠告祭，并请石湖人范成大作辞。唉！如果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能够治理吗？如今竟有自我放逐、寄身寂寞的宾客，掉头而不顾世事，后人又跟随他们，把这种行为看作高尚，这难道是盛世所希望的吗？” 后世之人推重三位先生的风操，并追究他们离去的原因，如果是为世道着想，就应当感到畏惧。至于豪杰之士，有的放纵心志于车服爵禄之间，贪恋宴饮安逸，最终在后来悔恨，也将会对这座堂有所感触。至于我范成大，又哪里足以铺陈他们的事迹呢？然而屈原既然追随彭咸而死，桂树丛中的辞赋仍然可以招引隐士。士人如果隐居林野，不死而成仙，何况三位先生像蝉蜕一样脱离污浊，得以保全于天命之中呢？不妨试着倚着堂柱远望，只见水光浮映天空，云彩和日影上下出没，风帆、烟蓬忽明忽暗、飘忽不定；想来他们一定往来于其中。我范成大又哪里能够看见他们呢？姑且仿效小山作歌三章来招引他们，于是唱道：“若有人乘一叶扁舟，抚临湖海而远游；群芳在高丘上娇媚，忽然唯独君子不可久留。长风积聚，浪花翻白；空明水面荡摇，直向南极。万里水面如镜，鞭策鱼龙；列星闪闪，其下只有孤蓬。远远回望，怀念这条道路；伴着清凉的月色进入苍茫水湾。蜗角般的战争不过是昨日一梦，一笑之间；水云自得，垂虹桥下可以停桨。仙人啊，寿命没有期限；垂虹啊，多么快乐，离去又归来。”又唱道：“若有人横渡大江，秋风吹起，归返故乡。鸿雁高飞幽远，白鸥翩舞；吴地江波鳞鳞，在下方闪耀。叹息人为什么奔走天地四方？没有比我的土地更美的地方。切细的肥鲈如雪花纷飞；登上菰菜和莼菜地，采来调煮。水中仙女纷纷而来，彼此相召；君子可以遥望，却无法追赶。俯身映看倒影，挥手面对碧蓝天空；在江边欢娱休息。堂前长满菉草、白苹，廊下生着杜若；斟上一杯酒，我替君子酌饮。” 又唱道：“若有人在北江水边，拨开云雾而远望，洗面于烟雨之中。菊花、莎草和枸杞交杂生长；一年将晚，拿什么来延续对君子的思念？享用五鼎之食，终究只是腥腐可耻；三泉之下，直到万古千秋。风露之中归来故墟，明月照耀却无人，只有苍色的石头可以交谈。牛宫低洼积水，长出蒲草荷花；潮水东西来去，流下田野。一阵水波访问南泾，邻曲相互往来；山川依旧，丘垄间庄稼繁多。九畹兰草如今已经收割，姑且在此地从容安居。”这一年六月既望，写下此文留给县中人，让他们学习并用以助祭。因赵伯▯请求，于是把它作为记文。程俱《三高堂诗序》说：“范蠡位居越国相国，享有万钟俸禄，却把离开它看得如同吐唾沫；那么后世那些计较极小所得、冒险求取而不知悔悟的人，或许可以稍受阻止。张翰进退没有一定，能够顺时保身，于是出仕或退隐的意义便寄托在菰菜鲈鱼之中以表示爱好，这又有什么深意呢？陆龟蒙只是江湖间的一个普通人，但当他与权势地位不合时，便不再加以攀附；他的朋友如皮日休，最终还被盗贼污辱于贼巢，他却独自挺立如玉山，没有一处过失可以指摘，与那些攫取金钱、夹带炭物的人相比，相差何止万倍！一个人即使左手掌握图籍，右手用刀掠过他的喉咙，即使昏愚，也不会去做那种事。推究这些事情而求取其道理，轻重便可以分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然而，世上本来就有一些人，怀抱着谋取利益的权势，追逐权位和声势，至死也不回头，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这样的人有几个呢？至于对事情的轻重（“轻重”下面脱一字，旧钞本作“之）”）能够这样思考，又还要落在昏昧愚蠢的人之下了。既然如此，这三个人建祠祭祀并加以表彰，本来就可以用来训诫世人（“固可以训”中的“固”字，汲古本作墨丁；“吴江”下面脱一字，旧钞本作“既”）。元符二年，吴江为这三个人立了塑像。第二年三月甲子日，安于祠堂下令（“令”下面脱一字，旧钞本作“与”）属官僚佐前往拜祭并设奠。有人说，世俗之人热衷奔走竞争已经很久了；若能得到一个守持正道、看重自身、坚定不可动摇的人，足以感化百里之地并推动天下人改变，将要矫正浮薄的风俗而使人归于正道，或许清正的节操就会被视为可贵；难道是希望有这样的人却还没有见到（“无望之而未见”，《文粹》无“岂”字），还是有这样的人却还没有听说呢？如今居住在这个县邑，仰望三人的志向，他们能够审时知退，不迷失于出仕和退隐的道理，大概正是君子乐于听闻的事情。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都把这些意思系在诗中：李华《鸱夷子皮赞》说：龙盘踞在幽深山谷中，不逢时便潜伏；蝉脱去旧壳登上高枝，饮露而飞。进取时如风驰行，退处时像云归山。其机微幽深难测，而归来的声势显赫（“赫赫其归”，校改本疑“归”为“威”；“先生传之”，《文粹》作“传作得”）。到了越国霸业兴起之时，强大的吴国被荡平夷灭，功成之后却不居功。先生为他作传。苏轼《题三贤画像诗》说：是谁教吴地少年学习射箭和驾车？长笑申公竟成为夏姬的玩物；却使姑苏成为麋鹿出没之地，更令人怜惜的是，夫子竟得到了西施。以上写范蠡：浮生一世，不过以功劳换取饮食和睡眠。季鹰真像得道的水中仙人，不必再说他早知进退，姑且只说他为了鲈鱼而归。自贤右张翰：有千首文章、二顷田地，口袋里却连一文钱也没有；只是因为养了一只会说话的鸭子，惊飞了王孙的金弹丸。以上写陆龟蒙。焕灵庙。

译在常熟县破山，唐代咸通年间所建，原为龙堂。本朝政和二年赐名为今额，政和五年又加封为宣惠侯。【《龙堂记》】按照礼制，山林、川谷、丘陵之神，能够生云、造成风雨，显现怪异之物的，都称为神。既然如此，龙也能兴风作雨、显现怪异之物，那么它给百姓带来的恩泽就很深厚了。把它作为神来祭祀，也是应该的。常熟是水泽之国，风雨和怪异之事天天在百姓中发生；凡是有神灵处在当地的地方，如果祭祀周到，百姓就能蒙受它的利益；祭祀不周，百姓就会遭受它的灾祸。汝南人周君刚任县令的第一年，夏季将要发生旱灾，便在破山上为神举行禜祭祈雨，果然下雨以示应验。周君说：“既然受到神的赐予，只举行禜祭来报答，是不可以的。”于是命工匠用土木塑造神像，为它建造房屋以遮蔽风雨，把这件事载入祀典，以洁净的礼仪祭祀。此后风雨按时而来，怪异之事停止，水旱灾害不再造成祸患，连续多年获得丰收。这究竟是神的恩泽，还是周君祭祀的功劳呢？凡是祈雨，春秋二季的礼制都记载它，这是勤于为民祭祀的表现。周君为神建祠，已经请求我写文记述此事；我皮日休赞美他以百姓为志，所以答应了他。咸通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前摄岭南东道节度廵官、试秘书省校书郎皮日休记。《新建焕灵宣惠侯庙记》。政和二年，漕台把常熟龙祠祈祷而得到感应的事实，报告给朝廷。到了第二年，诏令说可以，应当赐给焕灵庙这个匾额。县邑中人认为爵号还不尊崇，不能显明神灵的恩赐。又过了两年，县里把奏状列明上报府衙，府衙向部刺史报告（“府言于部剌史”，《文粹》“部”作“郡”），于是又代为保奏。诏令说可以，特意封为宣惠侯。于是县大夫率领佐官恭敬地奉行美好的诏命，在祠堂下面宣读，县邑的士人和妇女纷纷聚集。将要退下时，大家都告诉县丞鲁詹说：“侯的庙宇，是您和县大夫共同谋划的；侯的封号和等级，是您和县大夫共同请求的。如今殿堂即将完工，而诏书恰好颁下（“纶诰适班”，校改“班”为“颁”），为什么不把这些事记下来，以扩大它的光彩呢？”只是侯的祠庙旧在破山兴福寺的山涧上，父老相传那里有侯诞生的异事，起源于梁武帝初年。我们大宋兴起以后，精心选任郡守县令作为百姓的师长。太平兴国年间，蒋侯文怿来到这里任县令，距离天监年间已经将近五百年了。当时积水泛滥上涨，他亲自向侯祈祷，不到一时辰，云气收拢而天晴，当年便获得大丰收。于是迎接侯和圣母的塑像，迁到顶山寿圣寺的西侧。当天有白龙显现，在坟墓上盘旋，彩云的祥瑞照耀山间。到现在又已经一百四十多年了。县邑中人于是共同在山腰龙池之上建造庙宇，侯的祖坟也在那里。经历了这样长久的时间，才终于能够建成这座庙，难道是偶然的吗？高大的墓地巍峨耸立，方形池塘水光潋滟，峰峦层层叠出秀色，回环环抱如鸟翼。长江浩荡宽广，肥沃的原野绵延铺展。左边是福岭、狼岩，右边是虎丘、昆玉；远处的山峰如寸许碧玉，排列的群山横展着翠色。云烟中显现的祥瑞，仿佛就在仙岛；山川的宏伟气象，实在冠绝吴中。看侯当初凭神力迁葬，而阴阳家一流都说这里是胜地。如今新庙光彩焕发，正好俯瞰这片地方。怎么知道这不是侯的意旨呢？政和五年十一月庚辰日望日之后，封侯的诏令下达。十二月初一，庙的前后殿建成。至于门墙、廊庑等建筑，大概还要等待后来的人来完成。政和五年十一月某日，文林郎、知平江府常熟县丞鲁詹撰。东岳庙。在常熟县福山镇。【《重修岳庙记》】我大宋真宗皇帝东行泰山，向上天报告功绩，大规模修整封禅礼仪。泰山之神显著地受到册封褒奖，神位和封号都很尊崇，这难道不是因为它护卫社稷、造福生灵，在冥冥之中运行功业，所以应该有所报答吗？因此四方万里之人，不把道路遥远当作劳苦，前往奉行祭祀之事。各地往往仿照岱岳建立别庙，数量很多。然而没有比姑苏福山更加盛大的。福山庙开始修建于至和年间，至今将近六十年，楼阁殿堂、门廊以及各种附属房舍，都高大壮丽、焕然一新。江淮、闽、粤等地，水路乘船、陆路步行的人，各自带着当地所有的物品，来表达每年按时前来享祭的诚意；上祝天子万寿，同时祈求丰年，以后保全自己的家庭。凡有所求，必定前来祈祷，大都按类别结伴而来，称为会社。箫鼓之声在道路上接连不断，不知有几千万人，难道还不来吗？泰山有这样的祭祀，福山也同样如此。福山临近江海，山势高耸而草木茂盛，冈峦回环，大概也确是胜地。父老说：开始祭祀的那天，有一幅画乘着潮水漂来，原来是岳神的画像。居民得到它，恭敬奉事，信仰更加坚定。此山起初名叫覆釜，大概因为形状相似，后来改名为福山。庙宇建在山顶上，于是成为远近祈求福佑的地方，难道是偶然的吗？政和七年八月乙亥日，乡贡进士、昆山人魏邦哲记。阳山灵济庙。在澄照寺旁边，是白龙母庙。没有碑碣可以考证。有个名叫祖照的僧人，根据父老相传的说法，把这件事写在墙上说：“东晋隆安年间，山下居民缪氏家中有一个到了婚嫁年龄的女儿。她出行时，突然风雨大作，天地顿时昏暗，便躲在如今所谓龙塘的旁边。不一会儿，有一个穿白衣的老人对女子说：‘你姓什么，住在哪里？’女子回答：‘我姓缪，指着山的西面说，那就是我家；我家住在阳山三峰下面，家中有父母。’老人说：‘天气这样，我没有地方可回，想借住你家，等天亮后再走，可以吗？’女子说：‘我应当先告诉父母。’老人再三强求，女子于是勉强答应。话刚说完，老人忽然不见了。女子回到家后，便怀了孕。父母厌恶她，把她赶出家门，只能向邻里乞食。第二年三月十八日，她来到如今所谓龙冢的上面，生下一个肉块。居民觉得奇怪，惊慌地把肉块扔进水中。顷刻之间，肉块破裂化成龙，身躯矫健地在母亲面前飞舞，仿佛有所告知。她的母亲惊吓得昏倒在地，随即风雨雷电齐作，飞沙折木，近在咫尺也分辨不出人物，出现了这种奇异景象。天气放晴以后，只看见白龙腾空而去。众人于是厚葬了她的母亲。此后多次降神传达巫语，才开始在山顶为她建祠祭祀。

译后来雨水和晴天失去时令，祈祷却总能得到应验。太平兴国年间，在山南曹巷建庙。熙宁九年，迁到澄照寺东边。建炎年间，主持僧觉明又把它彻底修整一新。相传龙子分别在潇湘一带任职，每年这一天一定回来；山间风雨凄冷，人们认为这是龙子诞生的日子。过了这一天，山中才有春意。龙子离去时，有时会在云间显现怪异的形状。绍兴十九年六月某日，浓云密布，从这座山上升起。不一会儿，狂风暴雨骤然大作，龙从郡城上空经过，卷走了数百丈长的女墙。居民余氏家的一座小亭被吸入云中；又有背负货物叫卖的人被吸起，后来重新掉下来却没有受伤。又有传说说：从前有个白胡子老人到镇江江边的渡口买船，自称从长沙来（“后长沙来”，校改“后”为“从”），给船夫一万钱，先付五千余钱，约定到苏州阳山看望亲属后回来。上船后，便命令篙工全都睡觉。天黑时到达许市（“许市”中的“许”疑为“浒”），上岸离去，原来已经走了三百六十里。船夫到山下寻找他，正遇风雨大作，便躲进庙里，在神像前得到五千钱，这才明白是神龙归来，于是用这些钱供养僧人，设斋致谢后离去。近年以来祈求龙母屡屡应验，大官把这件事报告了朝廷。绍兴二十九年四月，诏令赐灵济庙为匾额。乾道四年，诏令下达，封为显应夫人。灵济庙。在府城东南，旧名五龙堂。淳熙十年秋天，大旱，郡守耿秉就在官厅设坛举行祈雨道场，在东西两廊设置行雨龙王的神位。有一只蜥蜴出现在香案上的果品盘中，蜿蜒盘绕不肯离去，整天云气聚合。耿秉用杯珓向它祈问，似乎显现了灵异。随后大雨下了三天，他把事情全部报告朝廷。诏令赐名为灵济庙。甫里庙。甫里在长洲县东南五十里，乡人在这里祭祀陆龟蒙，直到今天也没有废止。黄姑庙。在昆山县东二十六里（“二十六里”，《文粹》作“二十里”），地名叫黄姑。父老相传，曾经有牵牛、织女二星的精灵降临此地。织女用金篦划开河流，河水便涌出泛滥。如今村子西面有一条百沸河，乡人觉得奇异，便为此建祠。旧时排列牵牛、织女两尊神像，后来的人除去了牵牛像，只单独祭祀织女。祈祷有求必应；每年七夕，乡人聚集在庙下，占卜事情，丝毫没有差错。旧有庙记，如今已经亡佚。考察《荆楚岁时记》，牵牛星称为河鼓，后人讹传为黄姑。然而古乐府有诗说：“黄姑织女时相见。”李太白诗说：“黄姑与织女，相去不盈尺。”这里是把牵牛称为黄姑。李后主的诗却说：“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又把织女称作黄姑，事情流传久了就越来越讹误了。《吴郡志》第十四卷。吴郡范成大撰写。园亭。晋代辟强园。自西晋以来，辟强园以池馆、林泉的优美景致流传，被称为吴中第一。辟强姓顾，晋代、唐代题咏它的诗文很多。陆羽诗说：“辟强旧林园，怪石纷相向。”陆龟蒙说：“吴地的辟强园，从前是胜景。”皮日休说：“再修葺园中的景物，应当是为了顾辟强。”本朝张伯玉说：“在于公的门馆中，辟强园使人放开胸襟，纵情于水石之间。”如今已经不知道遗迹在哪里。考察陆龟蒙的诗，辟强园在唐代是任晦的园亭。如今任园也无法考证了。唐代褚家林亭。《松陵集》的唱和诗说：“在震泽以西。皮日休诗说：‘茂苑的楼台低低地伸到栏槛之外，太湖的鱼鸟一直映入池中。’大概应当在松江旁边。”如今吴中褚姓仍然很多，也有考中进士科的人。任晦园池。任晦曾任泾县县尉，回到吴地后修建园圃，受到当时人的称赞。皮日休说：“有幽深的树林和曲折的池沼，危险的亭台处在幽静之中。”陆龟蒙诗说：“吴地的辟强园，从前是胜景。不知道美好景色还在，竟全都交给任君的住宅了。”大概是任晦得到顾辟强的旧园，把它作为住宅。【皮日休《任晦园亭》说：任君任性高放，这条道路能够少有同道。一座住宅处在闲静的林泉之间，一生远离喧嚣和杂乱。曾听说他辅佐治理丰收的地区，性情多么傲慢放纵，突然解下官印，抛弃它如同扔掉草鞋。回到乡里之后，却又同亲朋和睦相处。开凿溪流并不让于丁氏的宅第，才称得上甲等。进门约走百步，古树发出沙沙声。宽阔的栏槛、小山，倾斜的回廊，奇石夹着白莲；倚着栏杆，翠鸟沿着帘押飞行。地势像玉液倾泻，山石形态仿佛三峡猿猴休息；肥胖的野鸭啄食时发出啑唼声，拨动着荇菜。下方竹竿交错，藤蔓缠绕桂木，门边留下医树客；墙上靠着栽花用的铁锹。整年只穿粗布衣，十多天才戴一次白帢。您正闭门自守，却顾念我能来倒穿木屐，请我题写在茅屋栋梁上，留下来坐在石榻上。】〔陆龟蒙诗续写：〕神魂被清幽景色逼迫，衣服任凭烟霞沾染在台阶上。龟在席上爬行，鸥鸟正在池沼中亲近人。池水好像玻璃镜，中央可见鱼在眨动；杯勺全用杉树瘤制成，席面尽是荷叶。闲饮不设置罚酒，闲下棋也没有争夺棋子的心机。闲暇时不整冠，清风来时也不用扇子。把这些作为思虑，我的道路难道还会疲惫吗？穿着绣衣的人争相发出铿锵声，鼓吹之乐争相喧闹。想要争权的人会排挤别人，喜欢辱骂的人能絮絮不停地诋毁。权贵豪强暂时反复无常，刑罚灾祸相互重叠压迫。在这种时候，即使有一孔可以容身，也不肯向宫门低头。有宅第可以栖息，有书籍可以游猎其中。我愿意同任君终身以此为乐。〔陆龟蒙诗又说：〕吴地的辟强园，从前是名胜；早先听说前面有丰富的修竹，后来又说到处都是奇石，风烟惨淡而无主。经历的祭祀将近六百年，草色和行人又有谁来追问？遗迹不知道清幽景色还在不在，全都交给任君作宅第。却是把五湖的光色偷偷引到屋檐缝隙旁。出门朝着城中道路，车马声轰轰作响；进门望见亭子一角，水木之气幽静寂寥。高墙环绕曲折的岸边，形势仿佛走不到尽头。每十步便有一座高桥，忽然使人怀疑已经到了绝壁。池水深沉澄澹而古朴，树木苍老偏僻；鱼受惊时尾巴半红，鸟飞下来时羽衣全碧。

译斜斜伸来的岛屿。隐约恍惚，仿佛潇湘被雨隔开；残余的丝状水流静静悬挂，烟雾消散后还留下余脉。近来有位佳公子，摆脱了名利的役使；虽然领取俸禄代替耕作，却很喜欢头巾和手杖。秋日笼养支遁的鹤，夜里榻上接待戴颙这样的客人。谈论史书足以为师，谈禅论道差不多可以称伯；你有鹿门高士的情怀，到这里心情便舒适。偶尔在桂树下乘荫，纵情吟诗，苔藓也可以当作坐席。顾念我实在任性放诞，却正好满足了内心；只喜欢醉后还醒，哪里知道从何处来、向何处去？甘愿闲居在鸡口，不看重封龙的高额爵位；这样便足以自得养神，何必劳烦谢公的木屐。〕 沧浪亭 在郡学南面。积水有数十亩，旁边有一座小山，高低曲折，和水相互萦绕。〔《石林诗话》认为，这是钱氏时期广陵王元璙的池馆；也有人说，是他的近亲、中吴军节度使孙承佑所建。〕既然堆积泥土筑成山，便借此蓄水。庆历年间，苏舜钦，字子美，得到这里，在水边建亭，命名为沧浪。欧阳文忠公诗说：‘清风明月本来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沧浪亭的名声从此显著。子美死后，亭子多次易主，后来归章申公家所有。他扩大旧地，建成大阁，又建堂；山上的亭子向北跨水，有一处名叫洞山的地方，章氏也一并得到。清理土地时，发现地下全是中空的大石，人们认为是广陵王时期收藏的石头，于是更加堆叠增高；两山之间的空隙相对，遂成为一时的壮观。建炎年间兵乱后，归韩蕲王家。〔苏舜钦《沧浪亭记》：我因获罪被废黜，没有归宿，乘小船南游，寄居吴中，才开始租屋居住。当时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土屋都狭窄，不能通气。我想找到高爽空旷的地方，以舒展胸怀，却无法得到。一天经过郡学，向东看见草木茂盛，高阜和广阔的水面，与城中景象不同；沿水在杂花修竹之间找到一条小路，向东走数百步，有一片纵横约五六十寻的空地，三面都是水。〕 桥杠以南，地势更加开阔，旁边没有民居，左右都是互相遮蔽的树林。我向当地老人询问，他们说这是钱氏建国时近亲孙承佑的池馆，地势高低起伏的胜景遗意还依稀存在。我喜爱这里，流连徘徊，于是用四万钱买下它。从才从冓亭北面的水岸筑亭，取名为沧浪亭。前面是竹林，后面是水，水的北面又有无穷无尽的竹林；清澈的河流和翠绿的竹干，在四万钱所购的这片地方交相辉映，尤其适合风月之景。我当时划着小船，戴着幅巾前往，到了那里便洒脱自在，忘了回去；有时饮酒高歌，有时蹲坐仰天大笑，野外老人不来打扰，鱼鸟也共同享受快乐。身体已经舒适，精神便不烦劳；观察和听闻没有邪杂，道理便由此明白。回头想起从前在忙忙碌碌的荣辱场中，每天同细微的利害得失相互磨擦，被隔在这种真实趣味之外，不也很鄙陋吗？唉！人本来就是容易被外物牵动的，情感横亘于内心，而本性潜伏其中，必定要寄托在外物上以后才能排遣；寄托久了便会沉溺其中，以为本来就该如此。如果不能胜过这种状态并改变它，就会悲苦而无法开解。唯独做官最容易使人沉溺，古代有才智的贤哲君子，因为一次过失而走到死亡地步的很多，都是不知道用来战胜自己的方法。我既然被罢废而获得了这片境地，安于空旷疏朗，不跟随众人奔逐，因此又能够看见内外得失的根源，心中充实而有所收获，笑叹万古以来尚且未能做到这一点。忘掉自己所寄居的外物，正因此把它当作胜过世俗的凭借（“自用是以为胜焉”，《文粹》作“自用是以为记”）。舜钦《沧浪诗》说：一条小径环抱幽深的山，竟然处在城市之间。高大的轩室面对曲折的流水，修长的竹子安慰着忧愁的面容。足迹远离豺狼，心情随着鱼鸟而悠闲。我甘愿老死在这个地方，没有闲暇去操心机巧之事。沧浪观鱼：瑟瑟的清波中看见游鱼嬉戏，浮沉追逐，亲昵巧妙。我感叹自己比不上群鱼的快乐，白白做了半世人间之人。沧浪静吟：独自走过空亭旁的石桥，静谧中的情趣世上无双。山蝉带着声响穿过稀疏的窗户，野藤盘着青色爬入破窗。伯夷、叔齐生逢乱世还要饿死，屈原被放逐便投身江中。我如今除了饱食高眠之外，只遗憾没有清醇的酒来装满蒲缸。沧浪怀友：独自漫步沧浪也没有兴致，姑且登上高台向四面望去。秋色进入树林，红色暗淡；阳光穿过竹林，翠色玲珑。酒友飘零，如风前的燕子；诗社凋零，如霜后的梧桐。你又暂时来此便沿小路离去，醉中吟诗，还有谁来陪伴我这个衰老的翁？独自漫步时花枝低垂，斜草与地面齐平，不能骑马进入，只适合步行（“不可骑入，步时宜”，《文粹》作“自”）。时时带着酒，只独自前往，醉倒以后，只有春风知道。又《初晴游》说：夜雨连绵到天明，春水涨起；娇云浓淡相间，逗弄着初晴的天气。帘子空敞，日光微薄，花木和竹林一片寂静，时时有乳鸠相对鸣叫。欧阳修《子美寄我沧浪吟，邀我共赋沧浪篇》说：沧浪有美景却无法到达，使我向东遥望，心情悠然。荒僻的湾流和野外的水面气象古朴，高大的树林和翠绿的山冈相互环绕。新竹抽笋增添夏日景色，老树枯枝乱发争妍。水禽悠闲自得，姿态高雅；山鸟从早到晚相互啁啾。不知道这个地方经历过多少兴废，抬头看高大的树木，都笼罩在苍茫烟色中。可叹人的足迹到这里并不遥远，却虽然有来路，始终没有机会到达。探寻幽奇、穷尽怪异，有谁比得上您？您搜索幽深隐秘之处，探访神仙境界。起初寻找一条小路进入茂密幽暗之处，忽然豁然看见奇异境界，广阔无边。风高月明的夜晚最为适宜，一片晶莹洁净仿佛铺成白玉田。清光之中分辨不出水与月，只看见空中的碧色映含着水波。清风明月本来不需要花钱，可惜这里只用四万钱就买下了。又疑心这样的境界是上天赐予的，壮士憔悴，上天大概也应当怜悯。鸱夷子皮从前也有独自出游之举，江湖上的波涛浩渺，仿佛翻覆天空。崎岖的仕途想要摆脱，却反而拿身体去试探蛟龙深渊。哪里如同驾一叶扁舟任其漂泊不定，红荷绿浪中摇荡着醉意而睡？大丈夫身在世间，难道能长久自我抛弃？姑且以新诗和美酒度过一年又一年。虽然不让世俗客人到来，却不要吝惜佳句，让它在人间流传。胡宿被放逐，本来没有罪过，困顿穷苦之中来到这里，便忘却了野外的烟尘。含着惆怅，望着落日照满沧浪；杂乱的荒草中，幽兰依然碧绿。即使死去也仍然芳香，楚地的魂魄无法招回，秋色却仿佛潇湘。

译胡珵说：从前听说沧浪亭，却还没有洗濯沧浪之水；先贤留下的遗迹如此渺远，当年的壮观是多么奢侈！飞桥横跨在树梢尽头，巨大的水面折断了胡人的营垒。酒糟床连绵万具，环绕的墙壁长达数里。园亭的废兴本来在于天意，或许可以借此观察事物的道理。遥想嘉祐年间，周朝的大道平坦如砥石。宰相贤明，宰相君子，使东南之地美好。为什么一张罗网便把他们一网打尽？灾祸难道在于那些旧纸吗？青蝇竟能把黑说成白，制造冤狱的恶例从这里开始。所幸还保存着醉翁的文章，光耀流传，确实可以百世不忘。诗咏嘉树的《角弓》篇，至今仍令人仰望。同行的两三个人，感慨叹息，纷纷坐起。用缥色瓷器斟取新汲的水，把毁誉一概洗净。忽然遇到醒狂的老翁，一别已经将近二十年。您真是俊逸，年老反而更加壮健；谈论政事时正恨得咬牙切齿。我想撕裂红色帷幔，把您推入明光殿中。怎样才能得到上天的风，把您的话吹进君王的耳朵？梅尧臣《寄题沧浪亭》说：听说买下了沧浪之水，于是成为沧浪之人。把亭子建在沧浪水上，天天同沧浪亲近。应当称作沧浪老人，老死在沧浪水边。沧浪在什么地方？同洞庭湖相邻。竹树已经长得连成一片，时时可以用丝线钓鱼。春天煮白菘作羹，夏天在鼎中烹煮紫莼。霜降之后晚摘黄柑，香稻煮熟如新玉。一边行吟一边作《招隐诗》，懒得在醉中戴巾。忧患和两都都忘掉了，往来游处又有谁能常常相伴？昨天收到滁阳的书信，所说那件事相当真实。从前您刚离开京国时，我劝您不要迷失渡口。四方之中，这里土地丰厚，百物淳朴。如今您居住在所喜爱的地方，难道不是远离尘埃吗？披散头发不同于太伯，结交宾客也不像春申君。不要跟随吴地的风俗，吴地风俗多有文身。即使在两腿上刺画蛟龙，也没有改变这里的遗民。读书本来是为了求道，不计较身份卑贱和生活贫困。应当教化乡里，希望使礼义达到完善。刘敬《观沧浪亭石，感而有作》说：苏君在朝为官时，人们并不知道苏君；苏君去世以后，人们才为他悲伤。他流传下来的风范和文章受到称道，高文大句争相传诵。墙壁间的草书隶书也不放过，剥去苔藓，堆立保存，没有一件舍弃（“剥苔堆立无弃遗”，《文粹》“立”作“土”）。由此才知道，人死以后不再同世人共同承受利害，这才不会被时代猜疑。沧浪亭空了，花草树木衰老；古石苍苍，颜色却仍然美好。即使没有双腿，也还能跋涉千里来到这里，忽然把自己置身于都城门道。京城的王侯大多喜欢搜集古物，彼此观赏，我后悔没有早些取来。您没有看见吴兴长史吗？穿着春日襕衫，闭门抱恨，长久枯槁。南园。是吴越广陵王元璙旧日的园圃。老树都粗到需要合抱，流水和奇石交错分布其间。王禹偁任长洲县令时，常带客人来此醉饮，曾有诗说：“天子优待贤才，就像唐代赐给贺知章镜湖一样。将来如果我功成名就，便请求把南园赐给我，作为醉乡。”大观末年，蔡京被罢去宰相职务，想向东归去，诏令便把这座园子赐给他。蔡京有诗说：“八年在帷幄之中究竟做了什么，却又赐给我南园，恩宠我退职归来。可笑当年王学士，功名还没有成就便已经吟诗。”王禹偁的诗刻石还在。续经书说：从前有三阁、八亭、二台，以及龟首、旋螺之类的景物，年久以后都毁坏坍塌。到元丰年间，尚且还有流杯、四照、百花、乐堂、惹云、风月等处，每年春天放任士女游览观赏（“每春纵士女游观”，《文粹》“春”下有“时”字）；经历兵火之后，都不再存在。如今园子属于张循王家。【罗隐《南园》：搏击之路终究迷失，南山姑且灌溉菜畦，怎敢说要逃离世俗姿态？只是自然寄托于幽静栖居。叶子长得茂盛，春菘宽大；早薤成行，颗粒圆整。雨水沾湿空栏，清冷；云气压低远山。竹子长好便形成小径，桃花鲜艳也自有小路。小窗飞入野马，闲置的酒瓮养着酰鸡。水石之心更加……【下脱二字】□□霄分已暌（“霄霄分已暌”文字有脱误，汲古本、文粹亦有异文）。病中怜惜王猛，愚拙地笑说隗嚣泥守。水泽之国潮平岸阔，江村柳树覆盖堤岸。到头来乘兴而来的是谁？应当好好携带它们。苏舜钦《西施台下见名园》：西施台下看见名园，百草千花特别繁盛。想问吴王当日的事情，后来桃李若能说话，该怎样回答？梅挚：长洲茂苑充满珍贵的树木，尽管买下前山，栽种鲜活的翠色。外来的泥土并不疏远，都是承受皇帝的恩力；多少臣子的节操共同安定而来。】长洲茂苑占据幽深奇异之胜，岩台亭榭和珍贵楼台进入青翠的山色。园中花朵露水浓重，三种颜色都很秀美；小径桃花被温暖烟霭笼罩，满路飘香。月光照着傍晚的树木，乌鸦频频环绕；风揭起珠帘，燕子还没有归来。暂时停下车盖，欢乐中形成留恋；斜阳下独自凭栏，依依不舍。胡宿与周元明游南园：一片芳菲仿佛要开满树林，曲折的池塘经过雨水，清晨显得深幽。盛妆女子和珠佩交映在花影中，白马载着春衫人穿过柳荫。年老以后多次勉强游赏，随着时节景物只是令人惊心；眼前百事都输给年轻人，却还能够因为您的到来放浪吟诗。□□□（墨丁，汲古本作“周元明”）。花开时节灿烂如锦绣，无端下马系住垂杨。山亭水阁是笙歌之地，应当同游人一起成为醉乡。程俱：王子的池台遗迹已经荒废，如今华……【“华”犯御名】压在高冈上。长林不妨碍千山的月色，老树枝干还含着盛夏的霜意。顿时觉得平泉胜过东都，还依傍绿水记住南塘。蜗居却喜爱通向幽径，头戴便帽，时时来到这里长啸。东庄。【《九国志》称为东墅。】东庄与南园，都是广陵王元璙任吴地统帅时创设的园林；他的儿子文奉任衙内指挥使时，曾经营修建它们。三十年间，极尽园池游赏之美，奇花异木到了他在世时，都已经长到需要合抱。又堆土筑山，也形成了岩谷。晚年仍不断规划经营，经常在其中宴饮聚会，任凭宾客随意游赏。文奉骑着白骡，披着鹤氅，缓步走在花径上；有时在池中泛舟，从容往来。听到宾客的笑语，便走过去同他们饮酒，大概就是如此喜欢游赏。【《九国志·吴越备史》】鲈乡亭。在吴江。起初陈文惠公尧佐题写《松陵诗》，有“秋风斜日鲈鱼乡”的句子。屯田郎中林肇任县令时，于是建亭在江上，以“鲈乡”为名。陈瓘，字莹中，任县主簿时，曾作诗说：亭台楼阁占据江乡，恰好配得上诗人的吟咏；到结尾说，正是莼菜鲈鱼最好的时节，秋风斜日映照着旧日烟光。一杯酒很有滋味，功名反而显得微小；万事都不上心，岁月便显得悠长。若有机会，便抛开尘世罗网，到闲静的钓船旁倚着画栏。如归亭。在吴江，张先，字子野，拆除旧亭而重新修建。蔡襄，字君谟，题写在墙上说：“苏州吴江的江边，有一座名叫如归的亭子，狭窄破败，不能居住。康定元年，知县张先、秘书丞开始把它扩建。”就是这样。七桧堂。

译在天庆观的东面。叶参少卿曾经镇守吴地，辞去职务后便居住在那里，建造这座堂来安逸养老。后来见到他的儿子清臣做到高官，相关事迹见《人物》条。【范仲淹诗：退处也是天道，东南的事务已经办完，任凭人世风波。抛下旧日道路，以花月陪伴闲身。湖外的扁舟漂远，门中的驷马新备。心情从今日起安泰，家境仍像从前一样贫寒。看见儿子登上西掖，带着孙子经过北邻。白云高阁，绿水后池正值春天。举杯呼唤前辈，焚香叩拜上真。只应是积有阴德，所以八十岁仍富有精神。】小隐堂、秀野亭。在城北蒋堂处。叶道卿侍读曾经游过这里的小园，诗说：“秀野亭连接着小隐堂，红色荷花、绿色莜草使沧浪更加妩媚。”卞山居士（道卿自号）没有归去的意思，却借吴地人的园林作为醉乡（苏州人常在这座园子里游览饮酒）。隐圃。在灵芝坊，是枢密直学士蒋堂的住宅。蒋堂两次镇守吴地，辞职后便在这里安家，自号遂翁。园圃中有岩扃、水月庵、烟萝亭、风篁亭、香严峰、古井、贪山等景物。蒋堂曾亲自作《隐圃十二咏》。在池上结庵，名为“水月宅”。在南面小溪上建十多根柱子的房屋，名为“溪馆”。又在水中筑“南湖台”，这些地方都有诗。【《隐圃》诗：隐圃恰好得到适宜隐居的园地，清幽正合隐士的心意。绿色葵菜刚刚长出叶芽，青桂树渐渐形成树荫。独自拖着山屐前往，不劳世俗车马来寻找。清澄寂静的地方，水月庵深藏其中。溪馆近年来辞去官职，终于在林下恢复自身。清流泚泚流淌，碧树童童挺立。深水中的鱼快乐而安静，庭院里的鹤长寿而悠闲。粗略具有淮安的情趣，又有谁同我吟咏小山？】野外的情趣本来就使人自得，这条溪水可称为独自清醒。云气和藤萝环绕着幽静的房室，水石映照着稀疏的窗棂。砍竹编成书卷般的古意，缝缀兰草制成芳香的佩饰。王通从前怀才不遇，也曾坐在汾亭。南湖台：高台处在竹树之间，湖水陪伴着深沉的闲静。清浅处有采香小径，方圆之间有明月湾。放鱼任随它们的天性，运载石头建成自家的山景。自己庆幸早早归隐休息，完全胜过贺知章归鉴湖时的情形（贺老归鉴湖时已经八十六岁）。高耸的水榭建在水中央，这里便是隐遁者的乡居。小园中香气寂静，一道水流在清晨浩荡。一片烟草碧绿，漫延到岸边；经霜的桃花红艳，压近墙头（新栽桃树一百株）。如果鸱夷子皮恰好居住在这里，也一定不会进入沧浪（“必未入沧浪”，《文粹》作“未必”）。在水边建起高亭，烟雾笼罩的堤岸四面平展。泥土、芦苇之间留宿着白鹭，种下柳树等待黄莺啼鸣。雪后天晴，清流上涨；风吹来时，夜里的船横在水面上（“风来夜艇横”，《文粹》“夜”作“野”）。轻微莫临暨，吾老懒逢迎（“轻微莫临暨”中“暨”字，《文粹》作“顾”）。】中隐堂 在大酒巷，是都官员外郎、分司南京的龚宗元所居。他取白居易‘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不如作中隐’之诗意，认为自己隐居在留司任所之间，于是建造中隐堂。他同屯田员外郎程适、太子中允陈之奇交游往来，尽情享受文章饮酒的乐趣；三人都是年高德劭的博学儒者，辞官归来，吴人称他们为三老。乐圃 是朱长文，字伯原的居所，在雍熙寺西面，号称乐圃坊。园中有高冈、清池、高大的松树和长寿的桧树。钱氏时期，这里称为金谷。朱长文的父亲光禄最初得到此地，伯原经营成园圃，成为名德之人居住的地方。乡人珍视它，于是把这条巷子称为乐圃坊。朱长文自己有《乐圃记》：大丈夫如果用于世，便使尧成为我的君主，使虞舜治理我的百姓，让恩泽流布天下，延及后代；名声同夔、契并列，功业和周公、召公相当。如果不被用于世，那就有时捕鱼，有时筑墙，有时务农，有时治园；身体虽然劳苦，心灵却安逸。和长沮、桀溺交友，追随绮里季，追慕严光、郑朴，步陶渊明、白居易的后尘。穷困和通达虽然不同，快乐却是一样的。因此不因车服冠冕而放纵欲望，也不因隐居山林而丧失节操。孔子说：‘乐天知命，所以不忧。’又称赞颜回住在简陋巷子里而不改变快乐，这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我曾以‘乐’命名园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当初钱氏时期，广陵王元璙实际镇守姑苏，喜欢治理园林。他大概顺从自己的爱好，各自利用空地营建，筑台、蓄池。如今城中还有不少遗址保存着，我的园圃也是其中之一。钱氏失去国土以后，园圃变成民居，又换过几姓人家。庆历年间，我的祖母吴夫人开始购置并建成此园；我的祖父和叔父有时来游玩，有时来求学。每逢良辰美景，便抬着祖母乘坐的板舆到这里观赏。后来逐渐向西扩展水边地带来增益园地，纵横总计超过三十亩。我曾请求营建它，作为祖父归老之处。熙宁末年，新筑外墙，全部覆上瓦片。正要建造屋宇时，母亲的年寿却来不及等待；我成了孤儿后回来，于是便选择在这里居住。每月修葺、每年增建，至今又过了几年；虽然房屋破旧而不华美，荒庭也没有铺砌，但景致情趣质朴野逸，仿佛置身岩谷，这是值得珍惜的。园中有三间堂屋，堂旁有廊庑，用来安置亲族。堂的南面又建三间堂屋，命名为邃经堂，用来讲论六艺。邃经堂东面又有米仓，用来容纳每年的储粮。有鹤室，用来饲养鹤。有蒙斋，用来教育儿童。邃经堂西北角有高冈，命名为见山。冈上有琴台，琴台西角有咏斋，我曾在这里抚琴作诗，所以取名为咏斋。见山冈下有池，水从坤方流入〔《文粹》‘坤’字下朱笔增‘离’字〕，跨过水流建成门，水从门下萦回曲折地引到山冈旁边。

译东面是溪流，位置逼近巽方的角隅。池中有一座亭子，叫作墨池；我曾经把各家珍妙的书法墨迹汇集到这里，展开观赏。池岸有一座亭子，叫作笔溪，溪水清澈，可以用来洗笔。溪旁有钓鱼的小洲，幽静得可以垂钓。钓渚正对着邃经堂。有三座桥跨过溪流向南通出，叫作招隐；穿过池水到达墨池亭，叫作幽兴。沿着山冈向北走，渡水到达西圃，叫作西磵。西圃有草堂，草堂后面有华严庵。草堂西南有一片高起的土冈，叫作西丘。那里有松、桧、梧、柏、黄杨、冬青、椅、桐、柽、柳等树木，枝干和叶子相互盘绕，随风飘荡。高的有时参入云端，大的有时粗到两人合抱；有的直得像绳子，有的弯曲得像连接起来的东西；有的藤蔓攀附，有的倒伏而显得傲然；有的枝干分立如鼎足，有的并列如钗股；有的树冠圆得像伞盖，有的幽深得像帷幕；有的像蜕皮的虬龙横卧，有的像受惊的蛇游走。树木的名称无法全部记下，形状也无法完全写尽。即使遭受霜雪摧压、暴风雷霆击撼，枝干折断、形状残缺，气势景象却并未衰减。花卉则春天繁盛，秋天疏落；冬天明丽，夏天秀美。珍奇的藤蔓和幽僻的花朵，高低错落，相互映衬。兰花和菊花姿态美好，芦苇一片苍苍。碧绿的苔藓覆盖着岸边，慈竹排列在台阶旁。药物名录所收载的、雅记所记载的，得到的种类不能说不多。桑树和柘树可以养蚕，麻和苎麻可以绩织。时令水果分布在小路两旁，美味蔬菜长满菜畦。梅子和李子可以采摘，瓜果和葫芦可以剥取切食，用来款待宾客朋友，也用来亲近亲属。这些就是园中的所有物产。我在这座园圃中，早晨诵读《周易》和孔子的《春秋》，探求经书的精微，明白礼乐的法度和数目；晚上就广泛浏览各家史书，遍观诸子百家，考察古人的是非，辨正前代史书的得失。有空闲时，便拄杖自在漫步，登高临深；飞鸟掠过而不惊扰，白鹤在前面引路。在浅水处涉水而行，在平坦的水边徘徊。种树灌园，寒天耕作，暑天除草。即使身居三公之位、享有万钟俸禄，也不足以换取我的这种快乐。然而我观察万物的运动，没有一件东西不是空幻的，哪里用得着拘守在这里，使自己徒增牵累呢？将来，等子春的疾病痊愈、尚平的家累遣除，我将驾一叶扁舟浮游海上和山岳之间，没有人知道我最终会到哪里。即便如此，这座园圃是我先父光禄公遗留下来的，我在这里用心经营已经很久了，难道能无动于衷吗？凡是我的兄弟、子孙，希望你们还能够守护它；不要使居处倾颓，不要砍伐你们的树林。在这里求学，在这里生活，这也足以成为快乐了。我难道能独自享乐吗？从前戴颙曾寄居于此，陆龟蒙曾归隐于此，他们的遗迹直到今天还存在。千年以后，吴地人还应当指着这里告诉别人：“这里是朱氏的旧园。”元丰三年十二月初一日，吴郡朱伯原记。红梅阁 在小市桥，天圣年间是殿中丞吴感的居所。吴感有一位姬妾名叫红梅，于是用她的名字命名此阁。他又创作《折红梅》词，一时流传。蒋堂也有《吴殿丞新葺两圃》诗，其中有“深锁烟光在楼阁，旋移春色入门墙”两句。吴感死后，此阁被林少卿家所得。三瑞堂 在阊门以西，是枫桥孝子姚淳的居所。姚家世代以儒业为业，姚淳以孝著称。苏文忠公往来此地时，一定会拜访他，曾经为他赋作《三瑞堂》诗。姚家送来香料进献，苏公不接受，便写信给虎丘通长老说：“姚君笃厚行善，喜爱做好事，他的心意非常值得嘉许；但是不必拿物品来赠送我。”他把八十罐香料退回，托人送还。因为已经领受了他的深厚情意，实际上是其他相识者所赠的东西，所以都没有留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年〕 五柳堂 是胡稷言的居所，在临顿里，也是陆龟蒙的旧址。如村 是胡峄的居所。胡峄的父亲稷言建有五柳堂。到了胡峄，又取老杜“宅舍如荒村”的诗句，把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如村”。范家园 在雍熙寺后，是范周无外的居所。逸野堂 在昆山，是老儒王僖的居所。王僖多次应试都不顺利，便以读书自我娱乐。他教导侄孙王葆，使王葆成为至今仍受称道的名儒。这座堂受到当地人的称誉。醉眠亭 在松江，是李无晦的居所。李无晦本是湖州人，迁居松江后，品格高尚而不做官，以诗酒自娱，修治园林亭台，号称“醉眠”。漫庄 在毗村，是处士顾禧的居所。顾禧弃官后隐居于此，读书直到老去。乡人后来十分敬重他，于是他的居所也有了名声。蜗庐 在城北，是中书舍人程俱致道的居所。程俱在政和年间任舒州茶场监，因上书议论时政而与当政者意见不合，便来到吴地居住，修葺一间小屋，号称“蜗庐”。庐中有常寂光室、胜义斋。他曾作《迁居蜗庐诗》和《蜗庐后隙地种植竹菊凤仙鸡冠红苋芭蕉水青等七咏》。复轩

译在吴县黄村，处士章宪亲自作记。记中说，他修葺先人的房舍，整治东厢的轩室，用来收藏经史和诸子百家的书籍，取名为“复”，以此警策自己的学习。它的后园又有清旷堂，以及咏归、清閟、遐观三亭，用来仰慕古人、尊崇贤者，各自都有诗作。又说，魏文贞公正直守节而又温婉可亲；我在清閟之中欣赏玩味，仍有余韵。遐观亭：我仰慕陶靖节处境简约而胸襟平和宽广，涉足园中便自然产生乐趣，抬头远望，我也放开眼界；俯仰天地之间，只见云烟自然舒卷、湖山彼此环绕。我将永远告别形体劳役，哪里还会有世俗忧虑侵扰？想象陶靖节在斜川游赏，千年之后，我竟也与他心意相通。臞庵 在松江岸边，邑人王份有超脱世俗的情趣，营建此处居住。他把江湖围入园中，因此多有柳塘、花屿，景物秀美而野趣盎然，名声传遍四方。当时的名士胜流都喜欢来游览，并为它题诗。园中有与闲堂、平远堂、种德堂、山堂四堂，有烟雨观、横秋阁、凌风台、郁峩城、钓雪滩、琉璃沼、臞翁涧、竹厅、龟巢、云关、缬林、枫林等处，而浮天阁最为第一，总称为臞庵。王份字文孺，因为特恩补授官职，曾任大冶县令，归来后在这里养老。题诗很多，无法全部记录，只选录其中最著名的，留给他的家族世代保存。诗中写道：园林幽僻，适合隐士居住；山川青翠，树木浓荫。手中拿着归田赋，腰间悬着种树书；桑麻连绵，渔网深入溪流。小岛四周风烟水色，轩亭幽深奇丽。眼前泉石仿佛可以买下，所到之处酒杯随景而移。疲马仍走在昔日道路上，寒松还伸展着旧年的枝条。自叹年老后竟格外痴绝，一个月的春愁使我荒废作诗。吕本中诗写道：伊洛一带富有山水，我家有五亩园林，花竹环绕瀍涧，不逊于桃花源。太平时节足以尽情欣赏，门户敞开，高轩层叠。一天胡尘遮暗了故乡，家园几乎不能保全；我苍茫奔走万里，才来到吴市门。臞庵依凭形胜之地，如冰壶般包容天地；亭台楼榭建置稳固，却看不出斧凿痕迹。主人更加超迈，胸襟足以吞纳云梦八九之地。主人扶杖邀我同坐，谈笑清雅而温和，使乘车来往的人稍稍知道山林的尊贵。我在朝市中老了十年，渐渐双目昏花；求田问舍之事姑且不再谈，只愿跟随王公，不让世俗观念混淆。苏庠诗写道：王郎的臞庵，正如王维诗境；烟花环绕屋舍，江水环绕篱笆。石渠、东观之梦全无，笔床茶灶却相约同行。古人已经逝去，无法再见；甫里顾氏却有今天。东邻的蟹舍肯容纳我，请准备蓑衣斗笠，挂起牛衣。浮天阁：臞庵主人天性闲适，回廊飞阁临近苍茫江湾。晴日水波浩渺，雁阵低落；坐在这里可看见万顷江面穿过云层延伸。百年人生究竟要交付给什么，哪里有闲暇置身朝廷仕途？只管呼酒浇洒胸中郁垒，不要让暮色遮蔽烟鬟般的远山。玉蟾飞入水晶宫，万顷琉璃被晚风吹碎。诗写成后云归何处也不知道，只见断山零落，隐约在有无之间。秋天落入空旷江面，碧空也随之震动；黄芦洲渚上，雁群刚刚飞起。我来这里想访寻鸱夷子，便在西风中挂起十幅蒲帆。平远堂：柳树外吹来西风，挂着六幅蒲帆；野塘中的睡鸭面对着春锄。怎样才能请王摩诘把这里画成一幅江南烟雨图呢？寒芦瑟瑟作响，催促秋日将尽；水浦上雨雾昏暗迷蒙，使人想起去年。将来还没有埋入黄土小路时，要为你重新赋诗，补写亡失的篇章。草堂中笛声横卧，映着松江明月；穿蓑戴笠，归向笠泽的云雾。若说青云之上最为快活，那么王侯又怎么比得上你？王铚诗：全家隐居在白云关，世事不萦绕心怀，连梦境也悠闲。欸乃声中交叉撑船，渔市散去；隔江的城郭就是人间。向子諲诗：仙翁五十岁了，鬓发仍然青黑；白天高卧柴门，门也关闭。茅舍中早已忘却钟鼎仕宦的梦，蒲轮也不必经过薜萝亭。门巷中柳树阴森，仿佛先生；江天寂寞，处士如星。晚年田家农事已毕，闲来抄写宁戚相牛的经书。沈与求诗：这里控制着三州交界，池塘开阔十丈，种满莲花。桑麻不逊于杜曲，松菊胜过斜川。别浦归帆渐远，远山晚照明丽。江湖春水宽阔，幽兴在白鸥之前。程子山诗：等待月亮，凝望云气；垂竿在钓雪滩上，空窗摇曳着冷翠，杰阁高耸在寒空。笼中养着千龄之鹤，炉中烧炼九转丹。不必谈论许多世事，心境和眼界自然清静安宁。墙上烟雾般的藤萝，窗前展开鸿雁般洁白的书信。短篱笆围出幽美的景致，柔嫩的竹子转而显得疏朗。世间之事如霜前的树叶，声名如山涧底下的樗树。柴桑的陶靖节，日暮时扛着锄头归来。何偁诗：很羡慕王居士，心情闲适，事事幽静。山从天边显现，江水贴近枕边流淌。春日园圃千花秀美，霜后树林百果成熟。若还能穷究万物的道理，便可在濠水之上观看鱼儿游动。地处松江的优胜之地，建园却不种瓜。幽深之处传来清越的磬声，高低错落的石栏倾斜着。花丛浓密，蜜蜂跟随蝴蝶；树林深处，雀鸟啄食蛇。这里胜过王摩诘的画，也不是张季鹰的家园。柳树外长虹横卧，江边小市环绕成圆。水面摇曳着千重山峦的倒影，窗户收纳着五湖的天空。隔岸是谁家的园圃？扬帆的船又要驶向何处？并不是因为台榭建筑美好，而是这个地方最值得怜爱。霜降后川原显得清淡，风势高劲，树叶染成丹红。云气低垂，铺满千顷天空，洁白一片；月亮落下，整条江都带着寒意。因为礼佛而建成佛塔，焚香后随即筑起祭坛。竹声传过小院，身上的杂佩发出珊珊声响。沙滩温暖，鸳鸯困倦；江水寒冷，翡翠鸟忧愁。

译红莲在秋日里明丽，短桨小舟傍晚迟疑而行。处世总是没有牵累，安居则百事无忧。时时在明月下横吹笛子，倒骑着牛归来。僧道举诗：竹林里的蓬屋茅舍掩着柴门，主人诗兴清瘦，腰带宽松。种成苜蓿，作为先生的食物；制成芙蓉衣，作为隐者的衣服。春日柳絮飞时，鱼婢来到；秋日荻花开时，雁奴归来。小溪上的短艇足以容纳我，先在溪湾筑起钓鱼台。溪南溪北环绕着清澈的水波，屋舍前后都围着短篱笆。屈指算来，九个九年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归去吧，还有什么可疑虑的？添丁见到客人便跑去赊酒，阿买能够写字，供人作诗。山林丘壑本来就不是公子们的事情，绮罗纨绔之人应当趁少年时明白这一点。李弥正诗：车马劳顿驶过险峻山坡，疲惫的船只错过飞急的湍流。那些穿着粗厚夏布、匆忙奔走的人，疾走不停。鹤仙抛开了名位官场，结庐在松江岸边，笑着拍打浮萍间的江风，转眼看见草上露珠铺满原野；不愧是王维《辋川图序》所写的山谷。盘门怎会拒绝俗客？室中没有哀怨的筝声，案几沿着松菊而设，清淡自得而余欢不尽。莲花聚集众多香气，浮天阁使百般忧愁变得宽解。秋光收束在洲渚间，暮色苍翠笼罩着峰峦。我来时带着好友，谈说旧事，往日盟约还未冷却。练颜诗：仰望孤高清峻的品格，愿与苍松长久相伴；终当以薪水供养身体，以微少的药物消除衰老。陈棪诗：张季鹰高雅的志趣本在江湖，为什么还要进入洛阳，实在是计策疏漏。一杯莼羹使人进入归乡的梦境，岁暮时分只能饱尝松江鲈鱼。哪里比得上王郎十亩宅，一生枕着江水，面对碧色江流？西风落日拨弄烟波，反而笑话陶朱公的计然之策。我来拜访你时春天已经很深，江花江柳翻卷出一片绿荫。我们携手走过三径采拾瑶草，想问你：客人来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费心？我本来知道这件事是你的计策已经成功，却被微小的官职苦苦逼迫。劝你千万不要声张，否则一旦弹冠准备出仕，只怕北山的征召文书会纷纷而来。沈括诗：清澈的江水绕着栏杆，白鸥飞翔；坐着看潮水痕迹涨到钓鱼台。松菊还没有荒芜元亮的小径，菱荷已经先制成屈平的衣裳。窗前枫叶清晨刚刚飘落，亭下鲈鱼正值秋日肥美。怎样才能跟随你披蓑戴笠，划着船唱歌，一同进入烟霭之中？乐庵 在昆山县东六里圆明村，是侍御史李衡彦平归老的居所。李衡本是江都人，为躲避战乱迁居昆山。他志气卓越，不同流俗，学问通达性理之学。登第后治理县政颇有声望，奉召入对，屡次升迁为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出任大藩长官。不久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建造这座庵，以经史和图画自娱。过了一年，他又被起用为致仕官，以侍御史身份同知贡举，随后再次告老。年近八十，起居仍不衰弱；有时到城中诸子那里，随后又回到庵中，清静修养，远离世俗。身边只供给一名苍头奴仆，不久十多天不进食，谢绝医药。他亲手写了几十张纸，逐一告别亲友，并告诫儿子不得随俗举行佛事。写完后关上房门，安然去世。他家把他的遗书刻成总共一大轴，士大夫都尊奉敬仰他。范文正公义宅 在雍熙寺后。【钱公辅撰】《范文正公义田记》：范文正公是苏州人，一生喜欢施舍周济，凡是亲近而贫穷的人、疏远而贤能的人，都给予救济。他正当显贵时，在家乡附近购买能够常年丰收的田地一千亩，称为义田，用来养活救济全族。族中人每天都有粮食，全年都有衣服，婚嫁和凶丧也都有供给。选择族中年长而贤能的一人，主持账目，按时办理收支。每天给一人米一升，每年给一人一匹绢。嫁女给钱五十千，娶妇给钱二十千，再嫁给钱三十千，再娶给钱十五千；丧葬按再嫁的数额供给，安葬幼儿给钱十千。族中聚居者有九十人，每年收入粳稻八百斛，用这些收入供给聚居者，充足有余而且没有穷尽。做官而居家等待替代者，也列入供给范围；做官赴任者，则停止供给。这就是大致的制度。当初，范公还没有显贵时，就已经有这个志向了，只是能力二十年间一直达不到。后来他任西部统帅，直到参与朝廷大政，这才有了俸禄和赏赐的收入，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志愿。范公去世以后，世代子孙直到今天仍然整治和延续这项事业，继承他的志向，仿佛范公还在世一样。范公虽然官位高、俸禄厚，却一生都很贫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口〕 他去世那天，身边没有钱置办殓服，儿子也没有钱办理丧事，只有施惠贤者、使全族得以存活的仁德留给了他的儿子。从前晏平仲乘着破车、驾着瘦马上朝，陈从木从亘子请他饮酒，说：“您的官位是上卿，俸禄有百万，却乘破车驾瘦马，这是把国君的恩赐隐藏起来了。”晏子说：“自从我显贵以来，父亲一族没有不乘车的；母亲一族没有衣食不足的；妻子一族没有受冻挨饿的；齐国士人中等着我供养、靠我生火做饭的有三百多家。这样做是隐藏国君的恩赐吗，还是彰显国君的恩赐呢？”于是齐侯便用给晏子敬酒的方式给陈从木从亘子敬酒。我曾经喜爱晏子乐于行仁，齐侯能够识别贤者，而陈从木从亘子能够服膺义理。我又喜爱晏子的仁爱有等级，说话有次序：先父族，其次母族，再次妻族，然后才涉及疏远的贤者。孟子说：“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晏子的做法接近这个道理。如今看范文正公的义举，他与晏子可以并列了。然而晏子的仁爱只施行于生前，而范公的义举延续到身后，规模更加远大，又恐怕超过了晏子。唉！世上的人身居三公之位，享有万钟俸禄，他们宅第的雄伟、车马的盛大、声色享乐的奢侈、妻妾子女的富足，都只归于自己一身，而族人连他们的门都进不了的，难道还少吗？何况说到施惠贤者呢？那些地位低一些、做卿、做大夫、做士的人，仓禄俸禄充足、奉养优厚，够用了吗？只顾自己一人，而族人却拿着瓢在沟中，成为饿死的枯骨，这样的人难道还少吗？何况说到周济他人呢？这些人全都是文正公的罪人。文正公的忠义充满朝廷，功业遍及边疆，功名传布天下，后世一定有优秀的史官为他记载，我难道可以不写吗？我唯独记述他的义田，用来警戒世人。义宅记：吴门范氏，自唐代柱国丽水府君居住在灵芝坊，至今宅第在雍熙佛寺之后。五世孙文正公，年轻时在北方成长，皇祐年间任杭州太守，才第一次来到故乡访求宗族，购买田地一千亩建立义庄来供养族人。宅中有两株松树，因而以“岁寒”命名堂，阁名为“松风”。又扩建宅第作为义宅，把全族聚集在其中，义庄的收入也存放在那里。后来几经兵乱摧毁，族人四散，旧址长满荆棘荒草；编户百姓和豪强占据它建房、作场圃，租金收入很少，大大违背了最初的用意。粮食没有地方储存，只能寄放在天平山坟寺，来回运送、发放的劳苦加倍。没多久又坍塌废弃，改置于城中，后来又寄放在别人的房舍中，这种困难已经很久了。自文正公长子监簿以下，传到第五世良器，有一天良器对两个弟弟说：“先君奉议郎挂念这件事已经多年，抱着遗志去世，我们应当设法使它重新振兴起来。”

译他慨然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责任，打算谋求重建。于是逐一告知占住民宅的人，全部免除租金，约定期限遣散他们。不服从的人便向郡府、监司申诉，甚至上达台省。提刑临川何公异、太守四明郑公若容，都认为这项举动合乎义理，竭力替他主持。于是终于全部收回旧地，周长一千四百八十丈。良器首先捐出私财，四周修筑墙垣，创建一座堂，仍题名“岁寒”来祭祀文正公。建造十间房屋安置贫困族人，就地建立新仓，逐渐恢复旧日规模。工程从庆元二年季夏到中秋之间开始，完工没有超过原定期限。观看的人无不感叹。他亲自掌管收支一年，作为后世的模式；又选族中廉洁谨慎的两人接替，并详细制定规约，补充旧有制度，张贴在堂上。凡是流传久远的田地簿籍，也都刻在石上，作为永久保存的办法。良器的弟弟在一百二十四年后延续世代科举，更加勇于行义；他已经竭力赞助兄长的谋划，又嘱托楼钥记述事情始末。楼钥不才，先祖少师曾经收养救济宗族，有意于此事，却因时运不济未能实现。伯父在扬州开始实行此事，虽然不及文正公的盛大规模，但贫寒宗族赖此得以自给，至今也有四十多年了。先工部也想增益这项事业，终身清贫，最终仍未能实现。看到范氏家法后，他为之惭愧叹息。这次举动，延续了文正公历代留下的恩泽，伸张了先奉议郎九泉之下未尽的遗憾，又使范氏无穷的福泽绵延不绝，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唉！文正公奋发自立，出身孤寒微贱，从未依靠宗族一丝一毫的力量。显达以后，全族都受到他解衣推食的恩惠。上天保佑范氏三子显贵，他们都凭借宏大的才华和高尚的道义，上承父亲的遗风。后人能够有所维持、有所凭借，从而保全家族。良器只是一介布衣，却决心振兴这项事业；不但使义宅焕然一新，也重新整顿义庄，清除弊蠹，节省费用，又为后世数代谋求利益，他的用心竟达到如此程度，范氏后来难道不会兴盛吗？唉！文正公最初制定的规矩，只列明发放供给的项目，仅设置预先支取的禁令。没过几年，忠宣公已经担忧它废坏，因此在治平年间奏请圣旨：凡违反义庄规矩的人，允许官府受理。后来又与右丞、侍郎从熙宁直到政和，随着事情的发展不断制定规条，防范限制日益严密。如今的规约又更加严密了。同一宗族为了这项义举尚且如此困难，何况天下这样广大，想要为亿万世谋划长远之计，又怎么可以忽视呢？唉！衣冠世族中免不了饥寒的人，人数众多，希望像范氏宗族这样却无法做到。如今坐享温饱的人，有几个呢？如果人人都像良器这样用心，彼此扶持，使这项事业永远流传，那就好了。如果有人说“这些是我应当得到的”，却不想想它们从哪里来，更有甚者反而成为其中的蛀虫，那么文正公诸位先贤一定会在上面看着他们。有人对主管官署说：“公元，大概就是如今的族长。”三年立秋，显谟阁直学士、太中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奉化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楼钥记并书。《吴郡志》卷第十五 吴郡范成大撰 山 姑苏山 又名姑胥山，又名姑余山。在横山以北，古台就在山上。灵岩山 就是古代的石鼓山，又名砚石山。董监《吴地记》考证《郡国志》说：“吴山的离宫在石鼓山。越王曾把西施献到这座山上。山中有石马，远望像有人骑着它。南面有石鼓，敲响就会发生战争，又名砚石山。山上还有琴台。”《越绝书》说：“吴人在砚石山修建馆娃宫。”刘逵注《吴都赋》时引用扬雄《方言》说：“吴地有馆娃宫，吴人称美女为‘娃’。”所以《三都赋》说：“在馆娃宫受到宠幸，安排女乐来娱乐群臣。”现在吴县有馆娃乡。又说，砚石山有石城，距离姑苏山十里，阖闾把越国美女养在这里。山上有两个湖，湖中有莼菜，供作贡品。考察可知，这就是今天的灵岩山。以上都是董监所记。现在考察《吴越春秋》《吴地记》等书说：“阖闾城西面有一座山，号称砚石山，高三百六十丈，距离人烟三里，在吴县以西三十里。山上有吴国馆娃宫、琴台、响屧廊。山上还有西施洞、砚池、玩月池。山顶的池中有葵莼，夏天可以祛热，秋天可以除寒。” 吴中每年把它晒干后进贡，即使严重干旱，池水也不会枯竭。葵莼如今已经不再采集。琴台下有一株巨大的偃松，树干横卧在地上，两端高高翘起，交错成荫，像一把伞盖，看不出树根从哪里伸出。吴人把它视为奇景而欣赏。近年雷击使其中一根枝条已经枯萎。山下平坦开阔，可以俯瞰太湖和洞庭两山；滴翠峰峦、丛丛碧色，置身白银般的世界中，也是天下绝景。山前十里有采香径，斜斜横卧，像一支平放的箭。梁天监年间开始设置秀峰寺，如今是显亲、崇报两座禅院。我曾经在寺门处停留。天平山 在吴县以西二十里。这座山在吴中最为高峻险绝，孤峰高耸，端正挺立。续修《图经》认为它是吴地的镇山，这并非妄说。山上全是奇石，卓笔峰最为突出；半山的白云泉也被称为吴中第一泉。近年有位寺僧师寿搜寻采集各处岩峰山岭，另外建造了几座亭子，都奇峭壮观。他又在白云泉以上的石壁中找到一眼细如线的泉水，尤其清冽。苏舜钦诗：吴地会稽一带聚集着数不清的群山，其中天平山最为突兀，成为群山之主，雄伟地镇守西南，群岭争相拱卫。你要知道造物主的意思，必定是要把它作为大府的屏障。清溪流到峰前，抬头看去，山势像飞舞一般；巨石像高大的人肃立，仿佛要开口说话。攀着藤萝走过险峻石阶，古老的松竹繁茂其中。山腰有高险的亭子，前面正对翠色石壁；抬起石洞便落下玉泉，四季泠泠作响，如同细雨。泉源生在白云之间，颜色仿佛纷纷流出的乳汁。旱年有时播洒水气滋润大地，足以供给九州土地。可惜它只是清澄透彻，未能被应龙取走利用。我正要抛弃尘世，在岩谷中自许为择胜而居的人，到这里后心胸畅快，滋养内心；姑且以清静自守，终究胜过甘居虎狼之地。

译范师道诗：天地之间万物之中，或许有奇异优胜的遗迹，但能被赏识的有几人？不论今昔，吴门有许多好山，天平山最为高峻，早晚常有白云，山内山外都是珍奇的石头，十里烟岚映着光彩，松树桂树四季都有颜色。我因此纵情游览一番，烦闷的胸襟便得到开释；感念古人，怀想君子，不禁翻然长叹。白居易欣赏云泉，诗篇写得多么清楚，流传至今已有几百年；后来继承他的人却寂寂无闻。偶然遇到范希文到来，手执双旌镇守乡国，巡行春日郊野，三次谦让平原，吟咏歌诗，把所见所感写尽。杜子美天赋极高，寻幽探胜，采撷甚多，写成一百五十言的赋诗，仿佛把黄金抛在平地上。这三位贤人固然使名山增辉，名山也借他们更加显赫。近来离开这里已经几年，再也没有遇到爱好山水的客人。杨备诗：我久久厌倦城中居住，正好到野外舒展情怀；支着竹杖，穿着木屐，沿山而行。人世间有多少艰险的道路，即使是天平山，也并不平坦。香山 与胥口相对。吴王曾在这里种植香草，又派美人来山中采香。旁边有一条山溪，名叫采香径。这些事情详见《古迹门》。胥山 在太湖入水口。吴王把伍子胥杀死在江边，吴人在江上为他立祠，因此命名为胥山。详情见《辨证门》。穹窿山 是吴中山势最高、最深远的地方。赤松子曾在这里取得赤石脂。《神仙传》说：赤松子是秦穆公的鱼吏，食用桂实和石脂，断绝谷物，后来离开吴山升仙。《去吴都赋》说：赤松子如蝉蜕般脱离尘世而飞升。这里有一座寺庙，名叫福臻。杨备诗：穹窿山是吴郡名山中的第一山，青翠的山色直入碧霄；林泉潇洒，烟岚秀丽挺拔。我想筑庐在此终老，悠闲度日。华山 在吴县以西六十三里。《老子枕中记》说：吴地西界有华山，可以帮助人渡过灾难。父老说，山顶北面有池，池中长着千叶莲，服食它可以羽化成仙，因此称为华山。山上树木高大，直入天空，荒草荆楚遮蔽阳光。《舆地志》说，山上有石鼓，晋隆安年间曾经鸣响，于是发生了孙恩之乱。近年有当地人张氏买下这座山用来安葬亲人，开凿岩石，景致非常奇胜。半山有大山谷，叫作天池，是最好的景处。《华山精舍记》杨备诗：岩石屏障旁，傍晚树上寒鸦喧叫；山岚翠色中的楼台，是释子居住的家。池面如镜，映照着功德之水；金色波光影子中，石莲花盛开。洞庭包山 就是洞庭山。传记中记载的内容，常常与洞庭相混。《吴地记》说：它在县城以西一百三十里，山中有洞庭洞，深远得世人无法测量。吴王派灵威丈人进入洞穴十七天，仍不能走到尽头，因而得到禹书。《郡国志》说：洞庭山有五座宫门，向东通往林屋，向西通往峨眉，向南连接罗浮，向北连接岱岳。东面有石楼，楼下有两块石头，敲击时声音清脆悠扬，就是所谓神钲。从前有青童乘坐独飙飞轮车，传说曾到达这里；其遗迹上有天帝坛。山中有金牛洞，吴孙权派人挖掘黄金，黄金化作金牛，跑上山去，留下了踪迹。吴王阖闾在这里建造水精宫，水府中的珍奇怪异之物极其丰富。《玄中记》说：吴国西面有具区泽，泽中包山有洞庭洞，进入地下潜行，可以通到琅邪东武。《淮南子》说：在洞庭斩断修长的蛇。《左传》说：鲁哀公元年，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军。如今太湖东面另有夫椒山，山下有大洞天宫，地下潜通五岳。又说：包山上原来没有三班，即蛇、虎、雉三种动物；侯景之乱以后，才出现虎和蛇。《五符经》说：林屋山又名包山，在太湖之中，山下有洞穴，潜通五岳，号称天后别宫。夏禹治理水患后，把五符藏在这里；吴王阖闾派灵威丈人入山所得到的，就是这些符。《真诰》说：包山下面有石室银房，周围有百里，又有白芝隐泉，泉水呈紫色。《玄中记》说：吴国西面有具区泽，其中有包山洞庭，地下潜通琅邪东武。山中洞穴通道，又名椒山。鲁哀公九年，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军，就是这里，又名洞庭山。吴大帝时，曾派人进入二十多里后返回，说洞穴上方听到波浪声，有像鸟一样大的蝙蝠，能够拂灭火光。洞穴高处照不到顶部，左右两边多有道人和马的足迹。禹治理水患经过会稽时，梦见一个穿着绛色衣服的人告诉他治水的方法；这些东西藏在此山北面的金函中，还有不死之方。禹把它藏在包山石室中，吴人得到后却不明白。孔子问道：“王住在殿中时，有赤乌衔着它飞集庭院，这是什么文字？”回答说：“这是禹藏在石函中的文字。”《玄中记》又说：吴国西面的具区泽中有包山，山中有洞庭室。《战国策》说：越王率领三千散卒，在于隧擒获夫差。吴郡西北有一地名叫于隧，就是此处。句曲山间听说有灵府；洞庭四面开通，古人称它为仙坛的灵异区域、天后的便门、清虚宫的东窗、林屋的隔沓，众多洞穴彼此相通，有七条道路、九个便道，四方都可以交会通达。天后，是林屋洞中的真君，住在太湖包山之下；灵威丈人进入后所得灵宝符的地方，就是这里。又说，包山下有石室银户，方圆百里，其中有白芝，也叫林屋山。如今洞庭山在太湖湖中，有东西两山；西山最为广大，林屋洞及各项古迹都在其中。东山有柳毅井，是旧日遗迹。房管说：“没有游览兴德洞庭，就没有见过真正的山水。”

译兴德，是杭州的一座寺。洞庭的景物，见《太湖门》。【皮日休《雨中游包山精舍》：松门绵延五里，彩色苍翠、高低错落，绚丽幽深；幽人共同攀登，胜景颇为清幽便利。林上的雨霎霎作响，湖中的闪电隐隐可见。薜荔带轻轻束起，腰间荷叶笠低低遮面；湿鞋沾着烟雾，穿行时衣上落满霜雪。笑着一再越过岩壑，困倦中遇到台殿；有三四位老僧，十几卷梵文经书。此地荒僻，没有夏日居屋；境地偏远，缺少早膳。披散头发抵着泉流，托腮数着云片；坐在石上忽然忘了起身，攀摸藤萝也不知疲倦。奇异的蝴蝶有时像锦缎，幽静的鸟儿有时像金钿。篥簩还在铿锵作响，栟榈树自如摇扇。世俗的姿态既已抛开，野外的情怀徒然眷恋。道人采摘芝菌，为我准备午餐。口渴时喝石榴羹，饥饿时吃不加麻子的饭。既然为役事劳作，为什么还要急着传播这次游览？回去只把尘土沾染的衣服，任凭瀑布般的水丝飞溅。陆龟蒙《包山信神仙》：主持者任上真之职，旁及栖居的钟声和梵侣，又是清凉之域。由此才知道烟霞之地，凡是能绝俗之处，无不如此。岩石裂开，分出一条小径；柏树拥抱着幽深的黑色殿宇。僧人闲静，仿佛画像一般，古朴而非雕刻所成。海客施舍明珠，湘蕤以清洁的食物供养（“料”读平声）。所食之鱼全有玉色的尾，所见之鸟尽有金色的胸脯。手中携着鞞铎佉（唐代称作杨枝）。仿佛身在中印度国：千峰上的残雨已经过去，万籁清幽至极。此时心境空寂，便可以遗忘智识。知道您在战事中求胜，还要倚仗功名之力；回头却只听见听经的徒众（生公有听经石）。孤帆显出将要远行的颜色。林屋馆 就是洞庭。前代大概曾有宫馆，并不是今天龙宇所在的地方。【陈沈炯《林屋馆铭》：夫……之又……处，是众妙的极致，可以这样说吗？不能说已经成就道行的极致。这里大概幽寂深远、昏冥难测，细微恍惚，所以并非淮南八仙的图像，也不是凭借卿九井的记述。至于昆山平圃，银榜彼此辉映；蓬莱、阆苑的仙宫，金台高高耸起，向南俯瞰胥台，旁边连接飞阁；桂木柱、玉石轩，□□云瑞。铭文说：大道已经隐没，众圣没有门户；悠悠太极，谁能看见玄妙的根源？秦代祈年，汉代望仙，神灵仿佛显现，宫观依稀巍峨。林屋宫殿宏丽，徘徊于庭院，花鸟罗列；室内幽静，没有尘埃。皮日休说：在缥缈峰头，戴着华阳帽，手拄大夏竹杖；清晨陪同道侣登上缥缈峰，带着露水嗅闻药蔓，和着云气寻找鹿的踪迹；时常惊起鼠类，飞上千丈高松。翠碧之内有房室，敲击它，只有空石的回声；隆石古穴向下直通大海，看上去寒冷而混沌；遇到歇息处便产生佳思，沿着险处前行却没有疲倦的神色。不一会儿到了绝顶，仿佛鸟儿穿出樊笼，恐怕双脚会踏到海上的太阳，疑心身体凌驾于天风之上。群山诸峰点缀在巨大的湖面上，四方连接着圆形苍穹，仿佛把青色的螺髻撒在明月之中；一片白色像月光，分出孤独的山岚，仿佛吴宫。一阵浓云气，隐隐从湖东升起；雷声和波涛一同激荡，狂电使太阳变红。雨点大如金髇，轰然落下；空中的暴光隔着云层闪烁，仿佛一条横贯天空的龙。百丈长的龙尾连续蜷曲，向下拔起太湖的洪流，攥成一座云山，想要与天上的星辰相通。过了一段时间，退回洞窟下面；细碎的山势横亘，直逼嵩山。神奇之物料想无法测知，绝妙景色尤其难以穷尽。拄杖下山，夕阳返照；渐渐听到仙观的钟声。烟波喷涌，侵入肌骨；云壑充塞胸中。即使到死，喜爱也还不满足；活着时姑且欢喜相逢。不然就把天爵交给自己，亲自拜见太湖公。陆龟蒙说：四周全是跳跃的山岑，孤峰挺拔地突起；因而想到“缥缈”之称，原来正在虚无之中。清晨登上石级山道，这才开始见到高峻的山势；靠石头便又歌唱，遇到泉水还流连不去。奇花忽然像铺陈在树枝曲折处，浑然形成几分幽静的乐趣；烟霭使人忘却机心，猿猴喜欢频频攀援，山势高峻超过常态。到了山路尽头，平坦得像磨刀石；抬头便被青冥遮蔽，回头姑且向下看去，高帆大得超过鸟；广阔的田地只不过像蚂蚁，蚂蚁刚能看见，在这微茫之中却还在争先不止。葛洪说有一种刚健之气，离地四十里；如果能够乘着它，游走停留就像走在道路上一样。我将从峰顶直接朝见帝座，只想使众生都获得生路，不只是为自己谋利。骑着明月的光辉，重新玩弄华星的花蕊；回头下到蓬莱峰巅，再次俯视清浅的水。自身不过是大地造化中的客人，自号天随子。将来向华阳山去，敲问云中的姓名。皮日休《桃花坞》：沿着曲折的山路越过南岭，整天穿行在林木荫翳之间；走到深处来到这个坞，闲适的兴致转而格外超逸。坞的名字虽然还在，却不见桃花开放；恐怕这里就是武陵溪，只是自行封闭了仙境的日月。倚着山峰有一座小精舍，山岭旁有残存的耕地；任凭洞穴回环，把云气任意披拂。闲鸟在幽深险处啼叫，猿猴睡在高峻不平的石上。

译微风吹动重重山岚，碧色尘埃轻轻翻涌；清凉的树荫使鹤的睡意减退，秀丽的景色消除了人的口渴。敲击竹子，铮铮锵锵；拨弄泉水，争相发出咽呜声。空斋中蒸煮柏叶，野餐用石发调味。只是羡慕坞中的人，一生都不用穿鞋袜。陆龟蒙《行行问绝境》：富贵和声名本应相亲，却徒然经过桃花坞，没有遇见秦代的人。愿化作东风，吹起枝上的春色；愿化作流水，潜入花蕊中的尘埃；愿化作好鸟，栖息在花边为邻；愿化作幽蝶，跟随在花下作宾客。早晨成为照花的太阳，傍晚成为涵花的渡津。试作探花之士，出而成为偷桃之臣。桃源不抛弃我，或许可以保全天真。张祜《洞庭南馆诗》：一条小径穿过霜染的树林，朱红栏杆环绕着碧色山峰。地势盘踞在云梦泽的角落，山峰镇守洞庭湖心。树色苍白时看见烟气升起，沙色绯红时看见太阳沉落。还因此悲悼屈原，惆怅地再次行吟。白居易《早发洞庭》：阊门从日从署，颜色渐渐苍苍。星月高低相伴而宿，水光中船桨举动、影子摇曳；灯烛随舟移动，声音牵动着长长的管弦。渐渐看见梅树变红，早晨远远望见包山，白色像带着霜。出城已经走了十五里，只消受一曲慢《霓裳》。又有《洞庭小湖》：湖山的上头另有一个湖，菱角荷花的香气占满仙境。夜里含纳星斗，分布成天象；早晨映照雷云，绘成图画。风吹动绿色浮萍，天空中浪花翻涌，水鸟栖息在寒处；月光照着月中的乌鸦。若不是神灵之物多有灵异踪迹，怎能长年累月在冬天不枯？方干《早发洞庭》：长天连接广阔水泽，阴阳二气共同含有秋意。举目所见没有平地，哪里还有心思留恋直钩？孤独的钟声响在大岸上，一片月影落入水流中央。却想起鸱夷子，当年曾在这里泛舟。皮日休《入林屋洞》：斋戒净心已经三天，筋骨仿佛化成烟；腰身轻盈，下佩金兽，手中拿着火铃。幽深的池塘绵延四百里，其中有日月精华，连绵三十六处，各自都是玉京。若不是心意极其虔诚，一定会被神物烹煮。我仰慕大道，不能吝惜微薄的生命，于是招来放旷的同伴，一同作幽忧之行。洞门才一丈见方，起初像盘曲的磨刀石；洞中气息黑暗而深邃，沉迷于苔藓，头发也显得红鬇。哪里敢试着用脚踩入坎窞，只能低头躲避峥嵘的石头；攀援前行不知疲倦，见到怪异之物又怎敢惊动。匍匐前进一百步，渐渐可以横着拄杖而行。忽然有白蝙蝠飞来扑击，松炬照亮了道路；人的声音散入空旷的洞穴，石声在高处玲玲作响。脚底有龙蛇般的气息，头顶传来波浪声。有时像藏匿在逼仄之处，狭窄得仿佛被绷带束住。不久到了平坦之地，豁然遇到明亮的光。金堂仿佛铸成，玉座如同雕琢而成。前面有方丈大的水池，凝聚成碧色，清凉得令人心神融化；云浆深沉不动，矞露含在其中，清香宜人，若饮用恐怕会减少寿数；饮下一勺，必定可以延年益寿。忧虑受到三官责罚，不敢带走一罂。过去传说夏后氏曾在这里收藏真经，用紫琳刻写，用丹琼秘藏，约定保存万年，由百灵守护。哪里能得到那位丈人，偷走它而不受刑罚？石箦一经取出，左神很快就不再关闭洞门。禹书既然说已经得到，吴国也因此倾覆。苔藓缝隙才半尺宽，其中却有怪物散发腥气。想要离去已经惊惧失声，想要返回又孤独无依。只好沿着旧时道路返回，半天才走出幽暗。鞋上沾着泥，带走了石髓；衣服湿了，沾满云英。没有仙骨，缺少仙箓；虽有青色文字，却没有绛色名籍。虽然进入了阴宫，却不能朝见上清。面对那神仙居住的洞窟，自己厌恶污浊凡俗的形体，却又憎恨造物者派我骑着文星。陆龟蒙说：世间知名的十座小天，林屋洞位列第九。人间三十六洞天，世人所知的只有十座；其余二十六天见于《九微志》，尚未流传于世。题名为“左神理之”，以天后林屋洞为“左神幽虚之天”，也就是天后真君的便阙。魁堆、辟邪一类神灵在右边，专门负责守卫。若不是方瞳之人，不敢窥视洞口；只有您这样的好奇之士，和那忘情的朋友一同长啸，才会把伞置于风林之间，低着帽子进入云穴。洞内深处苔藓像井一样，中途坑坎旁才有药臼；石角忽然可以支颐，藤根有时缠住手肘。起初极为幽暗可怖，渐渐看见微光引诱；高耸如同到达神灵封闭之地，森然如同通往仙人聚集之处。曾听说白芝盛开，形状与琅花相似；又听说紫泉光泽可供饮用，甘甜如天酒。白芝、紫泉，都是这个洞中所产，是神仙的食饵，不是平常人能够得到的。什么人能够舀取并咀嚼这些食饵，用来代替浆水和干粮？回头笑说探求五符只是徒劳，踏行双斗也不能见到真君，焚香盥洗只是白白拖延很久。眷恋王碣的文字，行走时只能不断回头。王禹偁《洞庭山》：吴地的山没有这里秀美，趁着闲暇来游览一次。万顷湖光之中，正值千家橘子成熟的时候；平望湖面，早早看见月亮升起；远望才觉察鸟儿归巢很迟。近古以来有谁真正欣赏过这里？大概只有白云知道。李弥大《游洞庭山》：从前白乐天任姑苏太守时，游览洞庭山，在翠峰寺题诗，有“笙歌画舟”一句。绍兴壬子年，李弥大任平江知府，任期满月后结束，便乘一叶帆船来游览，首先访问翠峰寺，追怀古昔，仿照白乐天的体制，姑且续和他的韵。只是时代不同、事情有别，各自都获得了适合自己的乐趣罢了。诗说：群玉般的山浮在水上，沉入碧色天空；万顷湖光涵容其间，究竟有多深。梵刹楼台仿佛吐出海市蜃楼，洞天的日月沐浴着丹金。秋林结出青绿色果实，令人留连观赏；春日坞中藏着红花，依次吟咏。想要仿效泛舟的范蠡。从来不把世间滋味放在心上。崦里，在鼋山旁边。

译下面有良田二十顷。【皮日休《崦里》：崦里，多么幽深奇异！肥沃的土地有二十顷，风吹稻花香，直飘过鼋山山顶。青苗细嫩，白羽鸟悠然卧在其间；水流缓慢而宁静。田埂边有鷿鹈飞起，田中有小船通行。几户人家靠近潭洞，孤独的戍所正对着林岭。停止垂钓时，就煮菱角，停下缫丝，有时烘焙茶叶。八十岁的老人神情峭然，生计全靠这里；长期辛苦劳作以供征赋，带着和悦的面容度过早晚。洞庭有许多奇异之事，包山是最幽深的景色。想到您已经吃饱，知道这也是遗民的幸运。陆龟蒙《山横》：道路仿佛到了尽头，转动船桨却遇到平坦的川地。川中水木幽深，高低之间兼有良田。沟渠田埂流着细小水流，桑柘含着疏淡烟霭。处处靠着蚕箔，家家放下捕鱼竹具。愚钝的小牛卧在新草地上，野禽争着折取莲花。试着招呼那位搔头的老人，在残阳旁共同交谈。如今九州岛内，尚未能处处安宁。贼阵刚传来吉语，狂暴的水灾又带来凶年。我的老翁想采取什么办法，只守着这里长久安睡？笑我掉头离去，在芦苇中听见刺船声。我知道隐居之地的法术，可以与真正的仙人相齐。终究要跟随他游历，或许重新保全天性。石板 在石公山前。【皮日休：翠色石板绵延数百步，浮着却不流走；空自疑心水神的心意，把它浮出在青玉洲中；又像晶莹的龙剑露在外面，只是层层叠叠如蛇矛。狂暴的波涛忽然平息，浩然之气清澈而浮动，仿佛把翠黛色抹破了太湖的秋色。怎样才能得到三五个夜晚，带着酒划一叶小舟，召来月夫人，在石板上长啸高歌？又恐怕霄汉景象太广阔，虚皇来拜见仙侯；想要建立九锡碑，立在十二楼旁。琼玉般的文字忽然落在石板上，谁能留住这件事？知道它的，大概只有水面上的鸥鸟。陆龟蒙：一片倒下的山屏，是什么时候毁坏了洞门？它高耸在空旷之中，留下万古波涛冲击的痕迹。我猜想是上帝命人把它持来，堵住泉源；恐怕被庚辰官囚的怪力掀动，又怀疑它在广袤之地零落，暗中惊奔。否则就是遭到霹雳，大片沉入无边之中。造化的手段怎么这样，竟截断了秋云的根？往事不足追问，奇异的踪迹哪里能够议论？您如今为烦暑所困，靠着竹席昏昏欲睡，想从石公那里求得石板；石板在石公山前，晶莹平整得像美玉，前后种着好桧树，东西摆放琴和酒樽，尽情带着天地间的同伴高声吟唱羲皇时代的话。鼋头山 又名鼋山，在洞庭西山的东麓；有一块石头突出，形状像鼋的头，所以相传以此命名。全山都是青石，温润光洁，敲击时铿锵作响，有金玉之声。浙西的碑石以及压砌、池边的石料，全都取自此山，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山仿佛已经被剥去皮了。旧时有神女祠。【韦应物《鼋头山神女歌》：鼋头山直上洞庭湖，连接青天。苍苍烟树闭锁着古庙，其中有蛾眉女子，成为水仙。水府深沉，行路断绝；蛟龙出没，没有固定时节。魂魄同魍魉一样潜藏在太阴之中，身形与空山一起长存不灭。东晋永和年间，至今已经历了多少代？她云发素颜，仍然顾盼含情。阴沉的灵气，静静凝聚着美色。明亮的龙绡夹杂琼佩，山精水魅不敢亲近。昏暗和明亮之间声影仿佛有人。蕙兰和琼茅堆积着烟露；碧窗映着松间月色，无所谓冬春。舟客经过，献上椒酒；巫女用南方声调，歌唱楚辞《些》歌。碧水幽深，空中鸟儿飞翔。长天在什么地方？云随着雨而行。红荷绿萍，芳香意味浓厚；玉色神灵荡漾在清波上。孤峰绝岛庄严地相对。鬼魅啸叫，猿猴鸣啼，女萝垂挂。洁白如雪的琼枝呈现奇异的色彩；即使是北方举世无双的美女，也只能徒然倾动全国。云隐烟消，无法预期她的踪迹。明堂中的翡翠，没有人能够得到。精灵变化无常，形状没有定规；游龙婉转，惊鸿飞翔；湘妃独自站立，九疑山已入暮色；汉代女子唱着采菱歌，春日漫长。由此才知道仙人的事情无所不有。可惜吴宫之中，只能徒然白头。禹期山 在太湖中。旧说大禹疏导吴江，使水泄入具区，并在这里会见诸侯。思夫山 在太湖中。旧说秦代有一位隐逸之士居住在这里，采药后没有回来；他的妻子思念他而死，后人哀悼此事，于是用它为山名。踞湖山 就是横山，在城西南十五里，因为山背面临太湖，形势像人张腿蹲坐，所以叫这个名字。钱氏建国时，在山下修建寺院，叫荐福寺。直到今天，当地人不把“踞湖”作为山名，有时反而以寺名来称山。山中有五个大坞，《图经》又称五坞山。五坞的旧名不雅，皇祐五年，节度推官马云三次游览此山，寻求它林涧的美、峰壑的秀、云景的丽、泉石的奇，于是根据各处景物的形象，分别用美名命名五坞。踞湖山总括五坞，合称六题。【踞湖山：山临太湖之上，寺院隐在青萝之间。五坞洞壑深邃，众峰环绕，像屏障一样。浓重山岚映着光彩，惊涛背后传来潺潺水声。云归之时僧人寂静，月色伴着樵夫归还。林间别墅掩映在蒙密之中，层层石级可以攀登。钱氏建立圭社，此地成为家山。芳桂坞：芳香的桂树森森成林，团团聚集，仿佛削成的青玉。春花飘过涧门，秋实坠入岩曲。经霜的枝条封闭着翠紫色彩，风中的叶子摇动着香绿之色。下面有幽居之人，结草为居以避世俗；学仙而读丹经，爱道并探求药箓。把根种满群峰，不让樵夫的斧头触及。芳桂坞是仇道所居之处。飞泉坞：高崖上落下飞泉，深处泉源滋味冷冽。云津流出玉乳，石髓澄澈如金屑。淙淙水声响在险峻石磴上，滴滴水珠落在苍色苔藓的缺口。飞溅的水沫像明珠洒满山涧，寒意融入积雪；岩夫前来漱饮，姬子临水洗涤。不仅能治愈痼疾，自然也能清除内热。修竹坞：檀栾竹遍布岩谷，幽谷气象清新，风声如玉；宫商角徵羽的秋声成为管弦。傍晚雾霭升起碧色水汽，清晨阳光生出绿色烟霭。繁花使紫凤饱食，苍劲的虬松和藤萝交错成浓荫。仰头看不见云天，想寻找桃源之路，仿佛一个个坞彼此相连。丹霞坞：东边涧谷的岩石秀美，灿然如金碧，十分绚丽。绵延原野的丹色云气明亮，向着日光的霏烟，雨后石磴流下红玉般的泉水。树林像赤凤的发髻，日出照在各座山峰之上；月色皎洁，接近半边天空。幽谷舒展着绛色丝织物，层层山崖像繁丽的锦绣。羡慕住在这里的人，萧然远离尘世。白云坞：您寻找白云坞，它最近林涧的西边。整日抱着幽石，任凭风吹过清溪。炎热随夏日景象变化，清凉因秋气而更显凄清。白色雾气从山峰岩壁间升起，像白绢的光带着虹霓。润泽施及天下，最后仍然回到故山栖居。深思贤士出仕或退处的志向，可以同来访踞湖山。山人仇君隐居此处，鸡犬在云中安睡，白昼空寂。

译暮春时节花木遍满山川，红茶在瓯中香气沸腾；松林里火药杵的声音清亮，石涧中的风声和玉帛之声未曾听见。招请处士和神仙，如今很高兴认识台翁。夕阳下半盘残棋还在，醉后倚靠岩边的紫桂丛。【此处承接山人仇君隐居诗：暮春时节花木遍满山川，红茶在茶瓯中香气沸腾；松林里火药杵声清亮，石涧风声如玉。招请处士神仙，如今很高兴认识台翁。夕阳下半盘残棋还在，醉后倚靠岩边的紫桂丛。】秦余杭山 就是阳山。越国进入吴国后，夫差日夜奔驰逃走，到了秦余杭。途中饥饿，得到生稻便吃了，说：“这就是公孙圣所说的，不能吃熟食，只能仓皇奔逃吗？”于是呼喊公孙圣，连续呼喊三声，三次都有回应。夫差非常害怕，不久越兵大举到来，终于把他擒住。（鱼只）山 吴王旦曾在（鱼只）山进食，就是这座山。东狱、西狱两山 在太湖中，吴王在这里设置男女两座监狱。【杨备：雷霆般的号令，冰雪般的威势；两座监狱分列东西并加锁。翠微山色隐约如酆都，丛生的草木束缚大地，岩门应当就是古代的圜扉。】粟山【《粟山》一篇，汲古本误作《栗山》】又名新石头山。山上有飞泉和石松，有吴先主刻题之处；石杵的西面有金矿，古人在山中采金。刘道真《记》说：县城西面有名山，绝岭之上有石甑，一个人摇动它，和一千个人摇动没有不同。【《吴地记》】会骸山 相传沿海有这座山，山中传说有金牛。从前有兄弟三人共同凿山寻找金牛，山坎崩塌，三人一同死去，因此以“会骸”为名。【《吴郡缘海四县记》】虞山 在常熟县。海虞县城西六里有虞山，山上有仲雍的坟墓。海虞就是常熟。【陆道瞻《吴郡记》】鹤阜山 也叫岝（山咢）山。世代相传，大禹治水时，命童男童女进入太湖，把这座山引出来，想用它填塞水域。到了鹤邑旧址，他们不肯再前进，因此以此命名。有人说它就是师子山。胥女山 山中有白石山。小鸡山 在震泽。从胥门向西出城，向西走四十里，经过光福市；市西五里是土山。这里是陆龟蒙采樵的地方。陆山 山中有石箦。故治山 一座山峰上有碑，碑上说这里是徐水曹坛。水曹是天帝掌管水事的官署；遇到旱灾时，把牲畜牵到塘顶祭祀，就会有暴水冲洗池塘。长樯山 秦始皇凿开此山，用来制造船帆和桅杆，因此得名。《吴郡志》第十六卷 吴郡范成大撰写。虎丘 虎丘山 又名海涌山，在吴郡西北五里。远远望去，它在平坦田野中只是一座小丘。《吴地记》说：距吴县城西九里二百步，高一百三十尺，周长二百一十丈。等到进入山中，泉水和山石奇特诡异，目不暇接。其中最著名的是剑池和千人坐。剑池：吴王阖闾葬在下面，以扁诸、鱼肠等剑各三千把陪葬，因此以“剑”命名此池。下葬三天后，有白虎蹲踞在山上，所以山名叫虎丘。唐代避讳，改称武丘。剑池是浙中绝景，两岸像被刀劈开，中间含有石泉，深不可测。王禹偁为苏轼诗作序，描写得十分工巧。千人坐是生公讲经的地方；巨石盘曲不平，占地数亩，高低仿佛刀削而成，也是其他山没有的。山中还有秦王试剑石、点头石、憨憨泉，都是山中的景观。好事者说：天下名山，亲眼所见往往不及耳闻，唯独虎丘，是耳闻不及亲见。关于它的古代故事，载于传记的尤其多。《晋王珣虎丘记》说：山势大体四面环绕，岭南一带如此；山路两旁石壁直立，交错的树林在上方合拢，小路向下贯通，升降曲折幽深，也不能很快到达。王珣又作铭文序说：武丘山，原名海涌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丈〕 《吴越春秋》说：阖闾死后，葬在吴国西北的虎丘，把土挖掘堆积成山丘。余下见《灵岩寺》以及往迹、冢墓考证等门类。独孤及《夜宴序》说：如今朝廷内有夔、龙、皋、伊这样的贤臣辅佐百官，外有方叔、召虎这样的人镇守四海，天下人高枕无忧，于是弹琴饮酒宴请朋友，以歌笑来舒展胸怀、欣赏霞月，这正是我们这些人的职责，所以才有今天虎丘的聚会。巍巍虎丘，镇守吴国西门，突兀高耸，仿佛香楼金阙从地面跃起，把丹霞白云收纳在莲宫之中。聚会这天，和气充满山谷，阳春之意逼人；山间烟霭散尽，庄肃得像有所等待。我们和同伴不拘行列，任由鸥鸟衔来流霞般的酒杯，群聚嬉游其中；面对碧潭、松树和山石，笑着叙说旧事。兕觥传饮之后，宾主都醉了，狂歌助酒，席间人人应和。吴地歌曲奏起，云彩散去、太阳落山；梵天之下月色皎白，万里如白练，松荫依依，仿佛在挽留客人。此时我们把云山挽留给自己，把竹帛功名看得如草芥一般；醉态颓然，欢乐达到极点，众多忧虑全都排遣。于是奋髯起舞，反复感叹“今夕何夕”，同游者共八人。

译酒醉尽兴后，大家都作诗，把这件事作为虎丘的故事。皎然（《文粹》作独孤及）陪同陆长源、裴枢游武丘时说：云水夹着两座佛寺，远望疑似涌起平坦的水陂；进门看见山藏于其中，天地化育的奥妙又从何处窥见？曳着组绶，探寻奇异之处；停下骏马，访求幽深奇景。情怀高迈，气息也为之清爽；德泽温暖，春意也随之而来。瑶草自然鲜明润泽，黄楼争相遮蔽显露；金精从崩坏的陵阜中发出，剑池的光彩沉入灵池。纵览一周，仿佛环绕天界；走到中峰，脚步还没有移动。应当是远公的遗石吧，众人列坐，扶持着松枝。李岘所题的剑池，以及阖闾下葬之日，耗费了民力；嬴政凿山，役使鬼神。清澄碧绿的水中，至今还让人疑心神物存在，偶然间雷雨便从潭中兴起。赵嘏《虎丘赠鱼处士》说：兰若寺隐在云深之处，前年来客曾再次经过；空旷的山岩使秋色振动，水面辽阔，夕阳格外多。早年辜负了纵横江湖的志向，如今鬓发已白，又能如何？只有您闲适胜过我，钓鱼的小船仍在烟波之中。皮日休《虎丘寺西小溪闲泛》说：诗鼓子花明丽，石岸桃枝和竹林覆盖着青翠的山岚；溪流分明像面对天台山洞，想来是厌倦尘俗的仙人不肯迷失。陆龟蒙《树号相思》说：树枝拂地，鸟语和提壶鸟的叫声充满溪谷；云边一里之内道路曲折千里（“云涯一里千里曲”，旧钞本作“千万曲”）；又洗濯远方尘垢（旧钞本作“俗尘”），真是使渔翁行走其中也会迷路。许浑《暂引寒泉濯远尘》说：我这一生大多是异乡人，荆溪夜雨中花瓣飞落得很急，吴苑秋风里月亮频频落下（月落频，《文粹》作“叶落频”，按“月”字为误）；万里高低不平的道路伸向云外，百年荣辱不过是梦中的自身。世间有谁像西林寺的客人？一卧身处烟霞，已经四十年。权德舆《酬陆四十虎丘对月》说：东风改变了蘅草丛，时令景色日渐明丽温和；更想那千座山峰在夜里浩然开阔，幽深意趣很多。蕙草的香气袭向幽静的水边（“蕙香袭闲趾”，校改“趾”为“芷”，又“源深”，《文粹》作“渊源”）；松间露水滴落在高树枝干上；潭影荡漾着霞月，石床被薜荔萝蔓封蔽。您年少时，已经具有凌云青冥的姿态；龙虎般的显贵出自一门，渊博深厚而为四海所推重；渐渐踏上骏马般的仕进道路，姿态柔美如长离鸟高飞。【原文“从亠从▯）圃尽琼树”等字样疑为乱码或串文，无法确释】园圃尽是美玉般的树木，家林中的桂枝也被轻视；声名荣显只是外界的奖誉，恬静淡泊才是自得；超逸的气概凌驾于清高的天空。访问仁祠，见金碧辉煌，芊芊瑶草秀美；断断续续的云穴滴下芳香的消息，开启幽深的书信。新诗可比美好的会面，故人在石渠署任职，美好的声价充满朝廷。落日下杉松挺直，兰草杜若芬芳飘散；雄奇的文辞震动大海，旷达的气度冲开烟霄。共同修行道路，幸而志趣相同；谈论心性，都能像后凋的松柏一样坚贞；反复吟咏《伐木》诗，遥想招隐之情。惭愧我才质臃肿，却喜爱那清澈的潺湲流水；世事拘束牵累，仍有许多缘故，梦想又怎能与您相会？最终结成方外之约，不必等到头发花白，便可获得心灵的生白。白居易《香刹看非远》说：进入祇园才知道深处幽邃，盘曲如龙的松树姿态矫健，挺立如玉的竹子森然成林；奇异的石头仿佛有千名僧人坐着，灵异的池水中沉着一柄剑。海水在亭子的两面，山在寺院中央；酒酿熟了，便凭借花朵劝饮；诗写成了，便请鸟儿传达。吟咏后寄语那些身居轩冕的官员：这个地方很适合抽去簪缨，辞官归隐。夜游西武丘：不嫌西丘寺偏远，闲暇时便立即去游览一次。舟船转过云雾缭绕的岛屿，楼阁从烟萝之间显露出来；道路进入青松的影子，寺门面临映着白月的水波。鱼儿跳起，惊动了手持蜡烛的人；猿猴窥视着，怪声鸣叫，惊动佩玉的声响。两面红色旗帜摇曳，十位翠衣女子姿态娉婷（“容满蝉态”等语，意为十名歌妓随行游览）。香花为罗绮衣裳增色，钟声梵呗避让笙歌。任郡守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游山又有几次呢？一年十二次，不算少，也不算太多。武丘寺的道路：自从开辟山寺道路以来，水路陆路往来频繁。银饰马勒牵着骄健的马，花船载着美人。菱角荷花将要遍生，桃树李树种下去仍然很新（去年重新开辟寺路，约种桃、李、莲、梅数千株）。最好住在湖堤之上，长久留住这一道春色。武丘寺路设宴留别：银泥裙映照着锦绣的障泥，彩绘的船停下船桨，群马聚集，马蹄声杂沓。清越的管乐曲终了，鹦鹉开始鸣语；红旗的影子摇动，马匹嘶鸣（“马……嘶”一段文字严重讹乱码，另一本作“泼汗”）。醉意渐渐消退，红润的脸色变浅；想要诉说离别之情，翠色眉黛低垂。不要忘记使君吟咏的地方：女坟湖北面、虎丘西边；一本作“泼汗”。李绅《秋山古寺》说：东西两处相隔遥远，竹院松门，惆怅地遥望相同的景色。幽鸟安静时，月光侵入小径；野烟消散处，风吹满树林。佛塔分立在红雁和余霞之外，佛刹对着金螭，处在落日照耀之中。官署中各部门的僚属已经散去，自己却仍被事务劳累；往来之间，惭愧未能谢绝二座莲宫。刘禹锡《青林虎丘寺》说：林边通向青翠山色的小路上，站在那里便看见山僧走来；远远地从鸟儿飞翔的地方望去，这座山峰像沉埋的宝玉，千年以来只有丘墓埋葬于此。剑人徒然流传，凿山的神龙已经离去；攀援藤萝，拨开蔽塞的草木，山路一转，傍晚的阴影骤然降临。虎啸使山谷边际寒冷，猿鸣使松杉笼罩暮色（“猨鸣”，《文粹》作“猨嗁”）。在北楼上徘徊，登高眺望海江，尽力看上一眼；日光映照着千里帆船，归鸟飞回；万家树木一时使人满足于所处之境，果然能够抛弃尘世的忧虑。庭院昏暗，归巢的云气栖息其中；屋檐芳香，甘露滴落。长久以来迷失于空寂的道理，多半是因为贪恋声名荣华；永远想要投身此山，但余生难道还能耽误吗？刘禹锡《虎丘见元相公题名怆然有咏》说：浐水送您离去，您却再也没有回来；在虎丘山看见您题写的字迹。由于您早年显贵而且才华美好，却不能在世间长久停留。《登虎丘望海楼独宿》：夜深时登上望海楼，珍贵的树木在寒意中显得冷清；僧房已经关门，山月才从山岭升起。碧绿的池水涵映着剑的光彩，宝刹摇曳着星辰的影子。回想郡斋之中，空自睡眠，错过了这样的景色。清远道士同沈恭子游虎丘时说：我本来长久处在殷、周以来的时代，遭受祸患，经历秦、汉；四渎和五岳，以及各处名山，全都幽隐难寻。到了这个天下之中，才有机会玩赏近处的山峰。近处的山峰多么繁盛，平阔的湖面浩渺无边；吟咏着牵挽川流的山阴，步行登上山的岸边。山川共同澄澈明净，光彩交错纷乱；白云蓊郁，似乎将要归去，有一株松树忽然遮蔽了半边视野。客人离去后，江岛山川归于寂静；人一到来，山鸟便四散飞去。山谷深处直到中午才见阳光，山崖幽暗，清晨也不像天明。听说您盛大地游览此地，风流才情足以铺陈辞翰；我赞美这里的松石之美，一句话常常引起长久叹息。不要说我是鬼神，庆幸您与我共同赞叹幽胜。颜真卿刻写了清远道士的诗，于是接着作诗说：没有到东西两座寺院，如今已经五十年【“春□来”等处有缺字或讹误，原文不详】；再次来到这里，仍和从前一样欣赏，林壑宛然亲近。吴地多有收藏古物的日子，秦皇厌胜之时；剑池凿穿万仞山岩，盘石可坐千人。金气腾起化为猛虎，琴台变化仿佛有神灵；登坛仰望，生出一所舍宅。感叹美玉珣珉在山岭中分列双树，回旋的山峦隔绝四方邻境；俯视近临江海相接之处，崇饰的景物四时常新。宾客中有神仙般的人物，在这里雅正美丽地陈列；名声高峻如清远峡，文章汇聚于斗牛星宿之津。踪迹虽然奇异，内心却怎会有间隔；声名相同，资质难道也能相等？悠然经历千载之后，知道我曾汲取您的光辉与尘芬。

译李德裕追和颜真卿《茂苑有灵峰》：可叹我尚未亲自游览，山峰却藏在平地之中；毁坏的山谷形成高岸，山冈环绕着数仞高的墙，岩石深藏着千丈高的树干（“千丈干”，《文粹》作“千尺干”）。由此才知道天地造化的心意，曲折运转是为了资助奇异的游赏。璧玉般的光华腾起，往昔猛虎曾盘踞；宝剑沉没，水中常有蛟龙光彩焕发。潭水的黛色一直伸入海底，险峻的山峰高耸至半天；层层山峦尚未升起太阳，哀鸣的猿猴哪里知道天明？绿色竹林在夏日凝聚阴凉，碧绿树林到了秋天也不改变。幽深探寻之后，景致既窈窕；回头望去，又何等萧疏开阔。河川晴朗，山岚之气收敛；江南春日，各色花朵错杂纷乱。隐逸之人缀辑清丽辞藻，前代贤哲留下篇章笔墨；共同吟和哀玉般的声音（“共扣哀玉音”，《文粹》“扣”作“和”）。都是舒展锦绣文章，难以追及褚彦回的观赏。只是徒然引起谢灵运的感叹：一夜之间仿佛再次登临，提笔写作时星斗灿烂。皮日休《追和〈清远道士诗〉序》说：虎丘山有清远道士的一首诗，诗中所说从殷、周经历秦、汉，直到近代，或者两千年末还自称为鬼神（“抑二千年末以鬼神自谓”，“末”一作“来”），也是非常奇怪的说法。用清健来衡量它，用俊丽来修饰它，一句一字都仿佛奋发搏击；假如建安时期的文人还在，也不能排在它的右边。颜太师鲁公喜爱这首诗，把它刻在岩石旁边，并作了一首继作。李太尉卫公钦佩清远道士的高尚情致，仰慕鲁公一向的崇尚，又次韵唱和。颜氏叙事典雅，李氏构思绮丽；加上同时代少有的唱和，以及幽独君的两首诗，也非常奇特而悲怆。我喜爱古事，读后感到快乐，于是总括起来作诗唱和答复（“和荅”以下多出“幽独一篇”，大概是五字；又在篇末下多出“太玄曰太无方易无时然后为鬼神也”十五字）。不知道这是谁的作品，辞意古朴而悲凉，也保存在篇末。唉，清远道士究竟是鬼神吗？还是道家一流的人？还是隐居的君子？辞句已经如此，至于作者本人，我却不知道。诗说：成道始于衰微的周代，避世直到困穷的汉代；荆棘枸杞虽然说是阻塞，烟霞仍容许我逃遁于此山。这里确实灵异，我心中流连玩赏；古朴艰涩的石头如铁般坚硬（“古涩石铁鉎”，《文粹》作“古作石，石作古”）；山岚浓重，轻尘弥漫。松脂滋润着幽僻小径，浮萍的末梢依附在孤岸上，藤萝交织如帷幕，使四周昏暗；群鸟像陶匏般嘈杂，岩石缝隙处仿佛是大地的中心，海上光色与天空各占一半。猿猴成行归去，白云依次散开；蟾蜍映出生动的暮景，沆瀣留下清晨的余清。诗人采撷幽深的诗篇，文士学习灵秀的翰墨。可叹我仰慕这样的文章，一次吟咏，反复三叹。显达与隐晦虽各不相同，这首吟咏也勉强可以称赞。陆龟蒙追和《清远道士》诗：历代贤人的声容极其盛大，犹如银河，何况这位超越古人的高士，又经历苍崖险境。岁月流逝几十万年，遥远得与灵寿相对赏玩；海岳尚且不断推移，都城与乡鄙本来就荒芜漫漶。羸弱的僧人走下高阁，孤鸟消失在远岸；刚刚长啸，风雨便来到，吟咏之后钟声梵呗纷乱。如何炼养精魂，万年祭祀忽然将要过半？难道要为断臂而忧愁，岂肯像秋柏一样凋散？我听说酆宫之内，日月自有昏晓；左右有修文郎，纵横挥洒篇章翰墨。这位人士久已沉沦幽冥，怎能不令人垂泪慨叹？也许还能与神灵相交相从，重新兴起赞咏。陆龟蒙补作沈恭子诗的序：考察《清远道士》诗题，里面有“沈恭子同游”的话；既然是神异之人的同伴，莫非姓氏之外，谥号就叫“恭子”吗？像赵宣子、韩献子一类的人吗？“恭子”是美谥，而诗中又有“风流词翰”的称誉，难道只是有人唱和，却没有和诗的人吗？我怀疑原文有所缺失，认为这是恭子的遗憾，于是作了一章，保存于编集中，这也有补辑亡佚之文的意义。诗说：灵秀的资质贯通轩辕与昊天，长远寿命超过商周；既然自然地失去了远方后裔，又怎能怨恨同伴稀少？我也只是小国的臣民，改换名字还惭愧于见到优厚的称誉。虽然没有放任旷达的胸怀，却一向奉行逍遥游。携手走到桂枝之下，写下幽山的诗句；风雨一阵而过，山林脚下飒然如秋。落日倚着石壁，天寒时登上古丘；荒泉已经没有夜色，败叶遮蔽水流。纷乱的翠色中缺月隐没，衰败的红花在清露中含愁。观览景物的性情还未得到舒展，反而被情感囚禁。奇异的景物偶然处于绝境，美好的辞藻也穷尽幽冥深处的搜求。徒然倾吐寂寞的声音，哪里敢作杂佩之诗来酬答？晁迥《游虎丘诗序》：我结束掌管赋税的东阳任职，归途中经过苏台。当时故人王士龙在阊门设宴为我饯行，并且说：“虎丘山寺是吴中的胜景，距离不过几里，可以游览吗？”我欣然快意，答应后一起前往。我们沿着支流乘船，迎着清风长啸，眼中尽是幽趣；船工奋力摇橹，小船快如飞行。拂过半开的白花，绕过傍逸而出的红树，很快到达幽静的境地，空旷得没有一丝尘埃。我们一起拨开烟雾藤萝，登上石级道路，幽深得仿佛远在天外。佛宫建在山上，俯临剑池，张口似的断岸高耸，岩石重叠险峻，难以形容。我们尽情向东观览，惋惜夕阳渐渐向西隐没；一杯酒一首诗，抑制游兴后返回。于是写成八章，以表彰这次美好聚会。当时是淳化四年，他自序诗说：在阊门饯别后又稍作停留，故人邀我洗涤离愁。随即买来美酒，乘渔船疾行，在斜阳中到达虎丘。千古流传的剑池旁有奇异怪石，一片佛寺之地枕着清流。归来时眷恋之情无限，只可惜不能从容地持烛夜游。王禹偁：苔藓斑驳的墙围绕着青碧峻峭的山色，这里曾是当年海涌山。把美好的峰峦全都藏在寺里，不让幽境落入尘世。剑池的草色经冬仍在，石座上的苔花自古以来斑驳。珍重这晋朝我祖先的旧宅，一来到这里便忘了回去。○游虎丘，观看白居易过去留下的题诗，因而作诗：乐天曾任郡守，特别喜爱虎丘山，一年十二次骑着五马来到松关。如今我正处于做官而又隐居的状态，心却在云水之间。野性如同群麋鹿，忘却机心，亲近鸥鸟和鹇鸟。乘兴便来一次，兴尽便姑且自行回去。不知道使君的尊贵，和长官的清闲相比又怎样？○官职徒然使我身在天涯，每望一眼家园便流下一滴泪。并不是虎丘有很多胜景，而是我拂袖归去已经很久了。○吴王墓：可惜啊，吴王的坟墓，秦始皇竟想挖掘破坏。他应当会笑那些埋藏金玉的人，千年之后仍留下贪求的祸患。还未等虎迹消失，已经听说鲍车经过。又到了骊山山头，三月里火焰炽烈。陈尧佐：云际的楼台，树梢上的轩榭。孤松高耸千尺，挺立在平田之间；倚着高栏远望，低声吟咏，幽隐的秋帆有一半进入天际。○人世间的灵异胜迹我几乎都游遍了，只差没有到吴门访问虎丘。

译今天偶然来到这里，感慨无穷；就在阖闾坟墓左侧、剑池旁边。丁谓：久居尘世，任黄合侍从，威严的仪容忽然随着高牙仪仗出了帝都。佩玉初次辞别文石殿阶，穿着锦衣再次来到虎丘山。仙风时常依傍潺湲的流水升起，珍禽多从幽深的云气中飞回。官职高、恩宠深，难以得到闲暇；怀念这里的林泉，只能借机偷得片刻清闲。梅询：刚从凤池任上下来，登临峻峭的山色；再次游虎丘寺，开启旧日的游踪。金钺传呼，船驶向垂钓之洲；宝塔天光辉映着读书山。昔日诸葛亮曾三顾茅庐，辽东白鹤千年后才回来一次。应当为了苍生再次起身，草堂与藤萝岂能容我闲居。范仲淹：从前看虎丘威严地蹲伏，如今成为佛子的岩居。云气寒冷，不从寺中出来；剑池清澈，仍未离开潭水。幽僻小径上藤萝低垂，高僧的禅庵被积雪封闭。吴都十万户人家，烟霭笼罩的屋瓦延伸到东南。蒋堂：虎丘为什么称山？因为鲸波涌起而显现，古人说这就是海涌山。只有青色山势镇守一方，峻秀的形态无边无际。远处群峰乃众多阴山，四面望去都拱卫着孤峦。山上有梵王的居所，高高压在长洲苑之上。游人接踵而来，行千里路脚上必定重生老茧；奔走登向层层山巅，战战兢兢攀登云中的栈道。向下俯瞰，洞庭显得低矮；从旁斜视，灵岩也显得浅小。巍峨的宝阁高耸，人们仰望它，眼睛都感到眩晕。阁中有明光之书，华丽得像日月星辰一样灿烂。那是三朝秘藏的珍物，百神共同在幽冥中赞助。这里是真正的福地，瞻仰的人都面色肃然，遥远地觉得尘世并非真实，恍惚如同化境显现。塔顶拂过红霞，山脚环绕着清澈的水沟。北崖积雪过夜而寒冷，东阜早晨的阳光温暖。山岩腹地阴森空旷，曲折的回廊沿着山腰转折。秋日的磬声从云端落下，夜间的灯光照亮半边天空。居住在这里的人病恼得以消除，来到这里的人愚钝的根性也得到遣除。我承受国家寄托的事务，平时所到之处几乎都留下游屐；不统率旌旗经过，是怕惊散禽鸟麋鹿。攀援藤萝，探尽幽深；倚着栏杆，远望平野。寻访幽境既感欢欣，访求古迹有时又兴起叹息。埋金的坟墓已经毁坏，淬剑池仍然漫着冰霰。古老的杉树已经凋零，断简上还浮现朱丹字迹。应当珍重讲经石仍然存在，却讥评鬼诗荒诞。唐代贤人留下的佳作，遗墨排列在粉版上，险峻的词语全都经过幽深搜求。清幽景色无法逃避观赏。国朝也有文人的手札，岩壁上刻痕清峻婉转；刀矟般的笔势是君谟所书，龙蛇飞动，不是可疑的篆书。两种美迹装饰着禅门，千古以来都使人惊叹。当时出世的高僧净住，每天经营修缮、募化结缘；善友纷纷到来，木工全力施工。青色的佛宇生出光辉，胜景像彩绸一样绚丽。海众僧侣都安居栖止，宗门的教化更加宏大昌明。迦陵鸟般的觉悟之声清越，石室中惊叹筹算的僧人满堂。我自思解下官职归来，心已经同纷乱事务断绝。每次来这里寻访香火寺院，常常能够登上高山。久留直到莲漏移动，彼此亲切交谈佛法。到露井汲取云气般的泉浆，用冰瓷试饮芳香的茶。最爱草木逢春，也几度喜爱傍晚的烟岚。愿借一块庵舍中的山石，在此修习止观。○林端：雨后初晴，楼阁依山而立，仿佛画屏，显得格外鲜明美丽。石上的座位最宜人；选择胜处，在剑池旁潜心追想旧事；遗留的灵迹在僧窗边，松竹即使严冬也尤其茂盛。寺院道路上烟霞弥漫，白昼也显得幽暗。惭愧我任职超过一年，借旌麾镇守此地，直到这次才得以叩开禅门。张伯玉：我这个东来的客人，向来经过虎丘。橘花渡口停泊小舟，阖闾宫殿已经看不见，只对着古塔听寒风飕飕。回想吴王全盛之日，十万水犀军横持吴钩。楚山已经挖掘荆人的坟墓，越岭仍然囚禁着勾践。哪里能说西施足以亡国，谁知道麋鹿竟登上高台游荡。只有吴王在世时的月亮，深夜悠闲地照着剑池的秋色。王绅：山头古寺留下许多陈迹，故国徒然剩下雄伟的气象。霸业已经随流水逝去，阖闾坟上的草又被西风吹动。进入山门没有平坦道路，石路穿过细长山岭。阴风从山谷沟壑中生起，古树遮蔽潭井。湛卢宝剑还有谁能再见？秋水的光芒依旧明亮。铁花般的岩石秀美，杀气使蛙虫都噤声。幽深的生公堂，左右立着顽石。当年人们或许还不相信，异类也会服从其精猛的说法。为什么百年之后，仙鬼仍相互驰骋？幽静地留下清丽诗篇，读者为之悲伤哽咽。东轩有美好的景致，云水映照着千顷地域。万物欣欣然可供观览，春意冲破凄冷。我来到这里恰逢无事，暖日之下彼此相伴直到天长。喜鹊在清晨初晓时翻飞，忧愁的鸢鸟蹲在夕阳将落之处。坐着看渔夫和樵夫归来，新月映出溪上的影子。领悟到这些道理，实在应当自我嘲笑；归隐田园的请求现在可以提出了。○和刘孝叔会游虎丘。白色的简札仍带威严，青山游兴已经浓厚。闲鹤以云为披氅，骆驼卧在草中，仿佛山峰也被掩埋。若跪着奉上木屐便可以求教十位邻人，应当更加宽容。于是因您询问，我回到老地方；将来一定还会相逢。○太常寺的斋戒还没有解除。不肯面对纤细繁盛的景物，只派三千只鞋来游览十二座山峰。空林回应着清亮的歌唱，清澈的潭水映照着美丽的容貌。归去时走瑶台之路，还如同月下相逢。朱长文《蒲章诸公唱和诗》题辞：虎丘的景色大概有三绝。远望山形，不过如刚陵那么高；登上去却见层层峰峦和峭壁，形势足有千仞高，这是第一绝。它近临城郭，突兀地耸立在原野之间，旁边没有山脉相连，万千景色汇聚于此；西面连接穹窿山，北面横亘海虞，震湖和沧洲之间云气出没。放眼四顾，千里景物如在掌指之间，这是第二绝。剑池深而平静，水气通达海上、浸润云层；水量不增不减，千古以来清湛不变，这是第三绝。又兼有这些绝景，再以佛宫宝塔、精舍重楼为冠，飞阁参差险峻，层层山梯架在岩石沟壑之间，东南胜景很少有超过它的。因此从晋唐直到圣朝，儒家先贤、文士名家、杰出文人和高逸游客，佳作相继，曾经汇录；《吴郡诗》中写虎丘的作品已有七十多篇。那些散失而没有流传下来的，又哪里说得尽呢？左丞河东蒲公自从统帅郓州，停下车驾到阊门，登一次这座山，便坐览小吴会，赞叹欣赏不止，并形诸咏歌。于是枢密豫章章公、使君刘公…… 通守王君欣然听闻这篇佳作，便写诗唱和。诗情与景境相会，感情借辞章表达。高尚的义理直薄云霞，端正的声调合于钟律，足以成为海涌山的盛美景观和中吴的美好实物。这样一来，颜真卿、李白的名句，刘禹锡、白居易的高风，也不再独擅其美了。蒲公又有六首咏诗，刻在别的石头上。元祐三年四月，苏州州学教授朱长文题。蒲宗孟：长松环绕步道，水湾环抱寺院，坐落在吴王坟墓之间。千层瘦石展开，碧玉般的疏林围绕十里；包裹着青山的石壁，从地面斩削般直起，冲入云端。走出门前自在闲行，生公讲台下遗迹零落；已经无人说法，只能空自返回。○游虎丘，因而题写钱塘旧日游踪。

译错过湖山，心中遗憾；乘船离去已到新年，本来无意作春日游。昨夜东风使我想起龙井，清晨细雨中全家进入虎丘。望见远峰，疑是石巷；南高峰的胜处误寻归路，认出花楼、沙河的胜景。明天一出阊门，离开这里，清梦料想还会遥在两州之间。章子厚：阖闾城外有小小层峦，数里之间尽是瘦竹寒松。沿岸遇到僧人，知道离寺不远；进门凿石，渐渐登山。纯钩剑已经化为空池，幽独之处诗成而白日闲。游客幸好没有官事牵累，何必收束斋船，等到黄昏才回来？○听说城角停泊着行船，我亲自带着笙歌选择胜景游览；偶然被寒江的潮汐阻挡，只好再次把清幽的观赏寄托在林丘之间。燕子飞回吴苑，风和雪静；钱塘月满楼的梦已经醒断。把苏州、杭州的美好烟景全都带走，醉中吟咏着离去，向东州夸说。苏舜钦：把身外诸事飘然交付一叶舟，吴山萧瑟的寺院暂且停留。白云已经与我约定终身，醁酒姑且驱散万古愁。峡谷束拢苍青深渊，深深贮藏着月光；岩石排列，红树巧妙装点秋色。我徘徊着想走向城市，回首引望烟雾藤萝，却徒然感到羞惭。杨备：阖闾城外看见古老荒丘。云中的钟声传满寺院楼台，白虎、金精之灵已经无人看见；从前它们曾雄踞在这座山头。○剑池深三尺，像蛟龙盘踞千古；直到今天水波仍凝成碧色。暮云深沉，水丝不断；应当没有底，山脚下的池心直通海心。○试剑石：白色的刀刃凝结如霜，映水而寒。当时宝剑一入匣便回銮离去，岩前的一块石头至今仍从中断开；即使切玉，也不会比切泥更难。○生公讲堂：海上的名山就是虎丘，生公留下的遗迹至今还在。当年说法时有千人就座，曾经看见岩边的石头为之点头。孙觌：冬日温暖，阳气长期亢盛；一场雪使人颇感畅快。乘兴泛舟，出城任意远行；放舟到虎丘，恍然进入银色世界和瑶山。细径两旁琼树弯曲，像撑开的伞盖；举步来到层楼，极目望去，吴城狭长，飞鸾在空中，千峰遮蔽天外。景虚说：可以冒寒重饮，酒容易消解寒意；孩子们在这里为老人庆贺，使老人精神不衰。○多病之身如同寄居，长期贫穷而志气自然高华；只把穷困作为事业，便足以当作终身生涯。泥饮至醉，脸上生出酒红；挑灯夜饮，欣喜地看见光华。殷勤参加香火社，问候毗耶城的病者。禅客穿着柔软的青鞋，诗翁斜戴白帽；惊醒时蝴蝶仍翩翩，欣喜地听见喜鹊喳喳。推开门，风吹竹子作响；登上床榻，雨点如散花。匆匆一笑之间，只穿一双鞋便登上青霞。程俱：四面望去都是渺远平野，只有孤立的山峰显现林丘。常常怀疑它是从大地涌出，或者又是海上漂浮而来。山上有千人台，想象前代高僧的灵迹；即使无情的深奥义理，也能使顽石点头。下面有百尺深渊，神异的光芒直冲斗牛。阴暗的山崖终日不见太阳，草木全都先呈秋色。两晋有许多通达之士，东亭压制了他们的流风；有人远离车马结庐，寄托在这座山的幽静之中。一旦施展白足神通，便弃去此处，轻如鸿毛。何况只在桑树下借宿，怎肯像商胡那样久留？○寻找山壑，又经过丘陵；人们看见李郭二人乘坐的船。藤花大多背向阳光，梧桐叶最懂得秋意。老虎离去，藜藿便被吃尽；蛟龙归来，蛙虫都感到忧愁。抖擞衣襟登临石壁，并不羡慕习池游览。何麒：平地涌起岩壑，层层高峻，令人惊叹大雄宝殿。它何曾远离人世，真想靠近天宫。白虎的威灵还在，赤乌的缘影徒然存在。高僧能宣说佛法声音，仿佛与塔铃同调。惟深：晋代人的事迹多么高旷，所得往往奇异偏僻。云岩佛子庐，曾是王氏、谢氏二王的住宅。当年是宴饮游乐之地，俯仰之间已经成为今昔之隔。林泉也是我余生所爱，徘徊追想这些遗迹，哪里知道我不是古人，又重新成为登临的游客？○剑池：云气笼罩的山崖倚天而开，苍青色的深渊向下清澈见底。世代传说灵剑飞出时，山石裂开千丈。神异踪迹一去不返，如今成为蛟龙的洞穴。是非真相茫然难以追究，年代久远，异说很多。只应在清静的夜晚来到这里，安静欣赏潭上的月色。○千人石：生公是天人之师，讲说佛法时，天花如雨飘落。当时听法的众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恰如千人就座。山神常加护持，山鸟也不敢污损它。野人心中茫然，放荡饮酒，醉后不肯回去；便躺在石上看云。方仲荀：海涌山从平田中突起。禅门和古木闲静，出城先看见塔，入寺才开始登山。讲堂寂静，参学僧徒已经散去；巢中喧闹，哺乳的鹤已归来。秦始皇寻找宝剑，曾在这里凿开峻峭坚硬的岩石。王禹偁《剑池铭并序》：虎丘剑池，是泉水和山石中的奇景。《吴地记》引用秦始皇的故事，把它当作诡异传说。考察旧史，却没有这样的记载。何况儒家之人，不应谈论怪异之事，因此作铭来辨明它。铭文说：在茂苑旁边，震泽之滨。巍巍虎丘，沉沉剑池；山势高峻，无法仰视，水潭深邃，无法下望。我怀疑是太极故意制造怪异，造化喜欢奇异，水中之物设置险阻，山中神女忌讳高危。泉水陷入地下，大概取象于坎卦；岩石劈裂，大概象征离卦。艮卦有止，屯、蒙二卦没有亨通之期。这场屯难在险峻处形成，恐怕即使夏后也不能疏导它，哪里只是秦始皇能够开凿出来的呢？大概它开始形成时，一股元气发泄，两仪分判，彼此争相熔融、冲撞、凝结。吴郡志第十七卷。吴郡志第十七卷。吴郡范成大撰。桥梁。唐代白居易诗说：“红栏三百九十桥”；本朝杨备诗也说：“画桥四百”。可见吴门桥梁的兴盛，自古以来本来就是如此。如今图籍所记载的有三百五十九座桥。在郡城之内，现以正中的乐桥为准，分作四个方向，依方位叙述；城门外以及外县的桥，也大略附带记载在这里。乐桥的东北方向〔娄门、齐门〕。

译百口桥在长洲县东面。东汉顾训五代同居，家族聚居有百口，衣食分配均等，尊卑秩序分明，因此以他的居处为桥命名。民间传说他的子孙大多不能辨认架上各人的衣服；每年正旦聚会，子孙全都坐在一起，依次行酒，三岁以上的孩子都能自己知道座次，不失礼节，所以民间又称它为试饮桥。临顿桥。在长洲县北面。“临顿”是吴国时的馆舍名称，此桥取临顿宅之名。又据《吴地记》说，吴王亲自征讨夷人，军队驻扎休息并设宴款待士卒，因此修建此桥。唐代陆鲁望曾住在桥旁。苑桥。在报恩光孝寺西面。旧传阖闾曾在桥旁设有苑囿。定跨桥下，长洲县前一带，旧时都是阖闾的遗迹。县前东南方向，旧传也都是阖闾苑囿中游览休息的地方。顾家桥。顾悌在吴国任虎头将军。父亲去世后，他五天不进食，最终死亡。郡人感念他的孝行，于是修建了这座桥。四通桥〔绍兴二十六年修建〕。定跨桥。吴王阖闾修建。开明桥、醋坊桥、金师堂桥。马黄桥、管家桥、红炉子桥。换马桥、瓶场桥、永福寺桥。北仓桥、天心桥、宫桥。广化寺桥、金师子桥、灵鹫寺西桥。鹤舞桥〔又据《吴地记》说：夫差的女儿胜玉出葬那天，仙鹤飞舞引路，君王在市中鸣响，因此俗称此桥为鹤舞桥；另一说认为是春申君所建〕。中路桥、狄胜桥、华家桥。跨塘桥、北新桥、蒋家桥。院子桥、新街桥、吴郎桥。庙堂桥、任蒋桥、南新桥。周通桥、县东桥、徐思桥。顾周桥、双板桥、大郎桥。众喜桥、雪糕桥、积庆桥。苏军桥、众安桥、通利桥。庆历桥、华阳桥、迎春桥。寺庄桥、奚家桥、富孙桥。魏家桥、唐家桥、罗家桥。熙宁桥、庙堂桥、张香桥。胡家桥、斜路桥、程家桥。栈桥、花桥、东石塘桥。东章家桥、钱都衙桥、兵马使桥。胡厢使桥、打急路桥、北张家桥。朱马交桥、南张家桥、徐鲤鱼桥。广化寺后桥、北禅寺西桥、北禅寺前桥。北禅寺东桥、长洲县前桥、天宫寺前桥。天宫寺西桥、万寿寺东桥、资寿寺西桥。资寿寺后桥、祥符寺东桥、东周太保桥。乐桥的西北方向〔阊门〕。皋桥在吴县西北面的阊门内。汉代议郎皋伯通住在这里，桥因位于他居处旁边而得名。李绅诗说：伯鸾憔悴，甘愿漂泊寄居，不向尘嚣显露姓名；鸿鹄的羽毛终究有志，素丝琴瑟自然和谐。旧桥的秋月无人照，旧井的寒泉清澈见底。尚有遗风没有磨灭，直到今天乡里仍重视和睦相鸣。三太尉桥。都亭桥〔在吴县西北，旧传吴王寿梦曾在此建都亭，用来招纳贤士〕。至德庙桥〔在太伯庙前，因庙而得名〕，张广桥。慈悲桥、乌盆桥、邬家桥。谷市桥、小市桥、小平桥。普济桥、鱼行桥、柳毅桥。虎蹲桥、梵门桥、徐胡桥。刘家桥、寿圣桥、华家桥。杨家桥、徐家桥、仰家桥。凤凰桥、高家桥、广书桥。席家桥、沈家桥、方广桥。德庆桥、翁家桥、丁家桥。艇船桥、安民桥、崇利桥。单家桥、曹使桥、丝行桥。利市桥、鹅栏桥、鸭舍桥。济川桥、靸鞋桥、蒲老桥。六通桥、▯家桥、卢家桥。使桥、钱桥、红桥。宫桥、洞桥、隆兴桥〔隆兴元年修建〕。黄牛坊桥、钱驸马桥、朱明寺桥。吴县东桥、吴县西桥、黄土塔桥。西蒋家桥、小莲湖桥、女冠子院桥。陆侍郎桥、南过军桥、北过军桥。卢提刑桥。卢革从德清退居吴地养老，以通议大夫的身份退休。他曾任广南提点刑狱，后来郡中人便以“提刑”给桥命名。他的儿子卢秉任发运使，详见《人物门》。西市门桥、芝草营桥、西石塘桥。周太保桥、张马步桥、祥符寺桥。西章家桥、雍熙寺西桥、禅兴寺西桥。龙兴寺西桥、雍熙寺东桥、雍熙寺后桥。能仁寺东桥、能仁寺后桥。乐桥的东南面〔葑门〕。乘鱼桥在子城的西北面，过去是琴高乘鲤鱼升仙的地方，相关事迹详见《异闻》〔至和元年，僧人达本重修此桥，并作序说：乘鱼桥处在姑苏的要津，是茂苑的灵异遗迹。考《吴地志》说：古代贤士丁法海、琴高在这里见到一条大鲤鱼，长一丈多，有角有足，鼓动两只翅膀飞舞。琴高见它奇异，便乘鱼腾飞，曲折地驾着它升入空中，于是以此为桥名〕。乌鹊桥在提刑司的南面，旧传古代有乌鹊馆桥，因乌鹊馆而得名〔杨备《乌鹊桥上元诗》说：月色满空，星辰移动，水光映照长天；南飞的乌鹊影子翩翩。虽然桥上方连接牵牛星，但它的分野并不是秋河中为织女填桥的乌鹊〕。竹隔桥、饮马桥、南仓桥。带城桥、马津桥、望信桥。夏侯桥、金母桥、燕家桥。净河桥、小博桥〔在仓司前〕、清道桥。迎葑桥、船场桥、望门桥。双红桥、章家桥、曹家桥。杨家桥、董家桥、朱家桥。船坊桥、红鸭桥、龙堂桥。东长桥、西长桥、烧香桥。唐家桥、望营桥、佐家桥。烟脂桥、驱鬼桥、沙糕桥。蒋家桥、白蚬桥、尽市桥。顾亭桥、游仙桥、平桥。阎桥、草桥、甫桥。洞桥、祝桥、星桥。砖桥、程桥、营桥。至桥、尤桥、筱桥。胡书记桥、官太尉桥、吴承议桥。南胡家桥、采莲泾桥、觉报寺西桥。觉报寺后桥、杨府院子桥、双塔寺前桥。东禅寺西桥、折桂桥〔绍兴二十七年间修建〕。乐桥的西南面〔盘门〕。孙老桥在运河上，就是唐代的白头桥。郡守白居易所建，因此取此名。本朝天圣初年，郡守孙 冕重修，于是改用现在的名称〔梅挚经过白头桥时作诗说：白头桥啊，怎奈我已白头！这座桥是唐代牧守白居易所建，因而得名。近年伯纯修缮了它，人们称作孙老桥。旧日的德泽仿佛仍在，故老还在歌咏；不只是因为修桥而留下遗爱，大概也是因为才德美好、使众人信服〕。西馆桥、太平桥、荐行桥。市曹桥、白磰桥、娥眉桥。

译郭家桥、杉渎桥、明泽桥。吉利桥、升平桥、剪金桥。银铤桥、积善桥、胡家桥。成家桥、渡子桥、赵公桥。赵婆桥、葛家桥、张师桥。蔡家桥、诸家桥、杉板桥。木柴桥、院子桥、仓后桥。楼西桥、程基桥、果子桥。草鞋桥、献花桥、望婆桥。芮家桥、弹子桥、芮桥。梅桥、程桥、新桥。庙桥、北张师桥、南张师桥。西竺寺西桥、开元寺东桥、开元寺后桥。憩桥，是吴军休息停留的地方，因此得名〔《吴地记》〕。城门外各县的桥梁。城门外〔《府图》〕。行春桥。《续图经》说：“在横山下的越来溪中，湖山景色满眼，也是名胜之地。桥很长，横跨溪流与湖泊的入口。好事者有时称它为小长桥。年代久了，桥废坏缺失。淳熙十六年，县令赵彦真才重新修复它。这里的胜景是吴中第一。” 新桥在盘门，分作三座桥，形制十分宏大。吴门桥、绿云桥〔都在盘门外〕、虹桥〔娄门〕。虹桥〔齐门外〕、虹桥、渡僧桥。山塘桥、彩云桥〔半塘寺前〕、便山桥〔虎丘寺前〕。枫桥在阊门外九里，沿道路一带自古便很有名。南来北往的客人，没有不在这座桥上休息并题诗吟咏的。相关事迹详见《枫桥普明院》。洞桥〔以上各桥都在阊门外〕、斜桥、安里桥〔以上各桥都在葑门外〕。秀峰桥、颜桥、张墅桥。新郭桥、藏圆桥、楞伽寺桥。（言匽）桥、埄桥、短桥。黄芦桥、何桥、夏驾桥。虎山桥、灵岩寺桥、胥门桥。横塘桥。越来溪桥废弃已久，淳熙年间，居民薛氏拿出嫁妆钱重新修建。越来溪的水从这座桥向北流，经过横塘。练墟新桥〔以上各桥都在盘门外〕。以上各桥在吴县、长洲县管辖之下，详见旧《图经》。县桥、驿桥、程桥。看婆桥、双凤桥、马▯桥。泄水桥、通泄桥、富基桥。徽浦桥、八尺桥、卓基桥。盛墩桥、安德桥、合路桥。南醋坊桥、南泄水桥、第一醋坊桥。以上各桥在吴江县管辖之下，详见旧《图经》。安民桥在新泾中，利民桥在七里泾。

译济民桥在吴泾，相关事迹详见《续图经》。利往桥，就是吴江长桥。庆历八年，县尉王 廷坚所建，并建有一座亭子，名叫垂虹亭，世人便连亭名也用来称呼这座桥。《续图经》说：桥东西长一千多尺，前面临着太湖，洞庭三山横跨松江；行走在桥上的人，仿佛在天光水色中摇荡。这是天下绝景，只有游览过的人自己知道，无法用文字言语形容。垂虹亭在兵火后重新创建，亭前的乐轩已经不再修建。中兴时期皇帝驻跸武林，往来的人络绎不绝；与千万户太平时期相比，这座桥才算真正宏大。有人建议用石柱替换木柱，有人说这样不对，但最终也没有换成石柱。绍兴三十二年，金人完颜亮侵犯淮河一带，朝廷内外戒严。有人向枢密院献计，请求下令平江焚毁长桥；当时郡守洪遵坚持认为不可，而县民已经有人得知此事，彼此聚集在倾圮的桥下哭泣。桥有两处坍塌，南面有汇泽亭，北面有底定亭。其余见《松江》条〔郑獬《吴江桥诗》说：三百栏杆锁住彩绘的桥，行人在波涛上仿佛踩着灵鳌；插入天际的彩虹像玉带般宽阔，跨越大海的鲸鱼像金背般高耸。道路笔直，仿佛凿开元气而显出白色；桥影清寒，压破大江的豪气。这里自然与银河相接，不必借仙人乘槎才能看八月的潮涛。蒋堂说：雁翅桥横跨五湖之北，翚飞亭高立在大江中央；这里是鱼龙聚集之地，也是风月幽深之所，若与广寒宫相比，反而更加深邃〕。《吴郡志》第十八卷。吴郡范成大撰写。河流。太湖。太湖在吴县西面，就是古代所说的具区、震泽、五湖所在地。《越绝书》说：“太湖周回三万六千顷，是《禹贡》所说的震泽。”《尔雅》说：“吴越之间，有个大湖叫巨区，周回五百里，连接并环抱吴兴、毗陵等县的边界，是东南的水乡都会。”古今传记的说法不同，均在《辨证门》中详加辨析〔白居易《泛太湖书事寄元稹》：烟雾笼罩的洲渚、云帆处处相通，飘然行舟仿佛驶入虚空。玉杯浅饮，巡游刚刚开始；金管徐吹，曲子还未终了。黄夹缬树林中寒意已生，仍有树叶；碧玉般的湖水澄净无风。躲避旗帜的白鹭翩翩飞翔，惊动鼓声的鱼儿跳起，拨刺出红色水花。山涧积雪压得松树弯曲，岩泉滴落已久，把石头冲刷得玲珑。把这次游湖写下来留作湖上的故事，又吟成新诗寄给浙东。军府威仪沿途盛大，想来江山的气象也一定相同。告诉您一件您应当羡慕的事：我在澄清的湖波与皓月中住了五夜。皮日休：早就听说太湖的大名，十年都未曾亲自见过；今天得以乘船游泛，大笑说这才与平日听闻相称。走了一舍路到胥塘，用了一整天才到震泽。太湖三万六千顷，千顷湖面像玻璃一样，接连天空，清淡无瑕；映照原野，平展得没有缝隙〕。正好放开青翰舟，也足以吹奏白玉笛。稀疏的七十二座山峰，重重山影露出如寸许戟尖般的峰顶；悠然长啸、傲然离去，仿佛在天上摇荡彩绘的鹢首船。西风忽然猎猎作响，惊涛遮蔽并涵映着碧色。顷刻间雪阵怒吼，一会儿工夫玉崖仿佛裂开。树木摇动，像蜃龙的尾巴；山峰浮动，像鳌鱼的脊背。落日照在鸿溶的水面上，清辉荡漾，仿佛把云朵抛掷开去；云轻得好像可以染色，晚霞灿烂得仿佛伸手可摘。天色渐渐昏暗，却没有地方停泊，只得收拢船帆，随遇而安。枕下听到澎湃的水声，肌肤上生出寒栗。探访奇异景物，足以使人迂回奔波；寻求幽胜之处，又有许多阻隔。希望顺风而行，吹入神仙居住的地方。甘愿把一卷书带在身边，永远侍奉嵩山伯。陆龟蒙：东南的具区雄伟，天空与湖水合为一体。高高的船帆像张满的大弓，船行如后羿射出的箭一样迅疾。正值暑雨之后，天气仍然闷热湿密。忽然像打开雕笯〔音奴，笼子〕，高耸的翅膀一下飞出。船行将近十洲，坐着便觉得八方天地都涨满了。耳目为混沌景象所震骇，精神因寒冷而战栗。陷下处斗然开阔，涌起处惊险高峻，奇异险峭。龙湫拔地而起，喧响如同冲破蛟龙的洞室。片刻之间风势安定，仿佛接受天命而使秩序平和。朦胧间辨认出山川轮廓，远处的山峰仿佛传来格音〔“格”下注音“阁”二字〕；高峻的山峰显现出铜阙〔湖中有高耸的山，山上有铜阙〕。左右山峰都像辅弼之臣，环绕天空，庄严地相互趋近；山势远去仍然横逸。曾听说咸池之气向下化为清质，至今仍涵纳赤霄，尚且映浴白日〔太湖上承咸池、五车之气，所以一水有五种名称〕。又说〔原文有缺字〕浮玉山宛如与昆仑、阆风相匹，肃然成为灵官的居所；这些事很难考问清楚〔太湖是仙家浮玉山的北堂〕。刚刚迎着沙洲小岛，还来得及指点顾盼，转眼间它已经消失。山川彼此遮蔽，鱼鸟徒然发出聒噪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符检，学会召唤天吴的法术？若能逐一询问朝宗之水，才可以把这些事全部谈清。杨备《渔舠》：每天带酒乘小船相随，在芦花深处吹一管笛子。湖面风停，云影散开；水天相接，映照成碧色琉璃。苏子美《望太湖》：渺渺波涛阅尽古今，四面没有边际，谁也不知道它有多深。清晨的月亮化作清露之气，进入霜天便形成昏暗的阴影。笠泽的鲈鱼肥美，人们把它切成玉片；洞庭的柑橘成熟，客人们分食如金。风烟触目，彼此招引；姑且停下船桨，吟咏一首楚歌。梅尧臣：东吴临海，仿佛海神若在；月亮升上青天，银河微微分开，星辰淡淡铺布，如萤火般细小。轻烟沉入远水，浓露沾湿空庭。独坐足以产生清雅兴致，只把自己的影子与自身相对。明月湾。在太湖洞庭山下〔皮日休《晓景》：清晨景色淡远无边，孤舟任意回旋。试问最幽深的地方，号称明月湾。半山岩壁上有翠鸟巢，望得见却无法攀登。柳条柔弱，垂下如丝网；藤蔓深密，垂挂如花鬘。松树上的瘿瘤忽然像猿猴，石头上的纹理有时像虎豹。钓鱼台有两三处，苔藓老了，带着腥斑。沙雨过后，有几处放晴；水鸟相向而闲。野人住在波涛之上，白屋处于幽深之中。清晨培植橘树，傍晚又筑起鱼梁。清泉从石砌中流出，好树临近柴门。面对这样的景色，即使老死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叫忧患。美好境地并无固定居所，美好地方也没有固定的境界；惭愧自己不能自得，默默面对湖山。陆龟蒙《明月湾》：从前听说建业台城有明月观，只可惜如今只剩荒芜的遗址。今天来到明月湾，即使不是每月十五，也选择这两个“明月”来看洞庭山中最奇特的景色。群山忽然中断，远树分明可辨。周回二十里，只有一片澄澈的风中水波。听说秋季半夜，湖面洁净，没有云物遮蔽；星斗也藏在其中，只有神仙才会来。起初听到锵锵的镣铫声，渐渐调成参差的乐音；空中仿佛列着羽卫，水面仿佛停着龙螭。纵情起舞，挥动玉烟节；高声歌唱，吟咏碧霜词。清光悄然不动，万物在寒意中发出咿咿声。这种聚会不是俗世所能达到的，也无从在旁窥见。只应乘一叶扁舟，仍带着酒瓮相随；或者吹奏三遍笛曲，或者作成几联诗句。这样自然可以使心骨澄莹，何必还求神仙。〕 练渎。

译在太湖中，旧传是吴王开凿来训练军队的〔皮日休：吴王厌倦得到天下，所玩赏的东西终究不足；登上姑苏台，还嫌它狭小。大船上六宫喧闹，艨艟战船使后军肃然。一阵水麝香风，空中荡漾着平静的绿波。乌鸦困倦，躲避锦帆；龙盘曲着，防守铁轴。流苏沾惹烟浪，羽葆飘过山岩峡谷。灵境被过度践踏，因此林屋山被堵塞。只因太湖空阔，才开凿练渎使它变得崎岖。三寻深处凿开石齿，数里水道穿过山腹。水底平静如金膏，碎石像丹砂颗粒。水上宫殿有郑妲醉卧，蟾阁中西施住宿。转过几道弯，含烟的船只唱起《来云曲》〔一作《彩云曲》〕。谁知道栏杆楯板上，夜里还插着越人的箭镞？君王掩面而死，嫔妃不敢哭泣。艳丽的魂魄随波涛而去，荒废的宫殿养着麋鹿。国家灭亡，沟渠也变浅；时代变迁，只有草木徒然青绿。白马对此全然不知，早晨睡觉，傍晚仍沐浴。陆龟蒙：越国依仗的君子很多，大将压制整个吴国。越国有私卒，君子六千人；吴王的将领泒天泽用它来训练水军。水道像一面镜子，停止在千里之内〔一作“一境”〕；支流忽然弯曲，仿佛用黑色梳匣束住洪波，坐在其中如同冯夷的身躯。战舰有百万之多，浮在水上的宫室三千余所。平川上整齐排列，荒岛上分置储胥。凤押、鹤膝、锦扛混杂其间；香烟与杀气浩浩荡荡随风驱驰。弹射使高飞的鸟都被射尽，杯觥使潜藏的鱼也醉倒。山神恐怕看见鞭打，水府忧虑会变成废墟。兵器越锋利，德行越削弱，反而成为仇敌；国家被屠灭。直到今天，钓镞的残片仍与泥沙混在一起。照见这些遗迹，月色更加苦寒；来到这里，烟雾也显得孤寂。我的孤魂还有眼泪，恰好可以洒在枯萎的青枫上〕。销夏湾。在太湖洞庭西山的山脚，山岭环绕它十多里。旧传这里是吴王避暑的地方。湖水环绕成一湾，水色如冰般澄澈，寒光逼人，确实可以消解夏日暑热〔皮日休：太湖有一处曲折的水湾，入口由两岸夹成，中间有几十顷水面，另像一座天然池塘，号称销夏湾。这个名称并非私自命名，也叫“莫斜照”。这里清风很多，远远吹过沙洲小岛，仿佛扫去粉墨；松竹声如吹奏埙箎。山果红如靺鞨，水苔清润柔美，树荫厚重如瓦，岩石台阶滑得像饴糖。我来此游息时，夏日阳光正盛；坐在盘石上，肃然寒气透入肌肤。小艖或许可以泛游〔方言称小船为“艖”〕，短杖或许可以支撑行走。惊起翠鸟，起身坐下便看见白莲收放；挽袖拨弄轻浪，解开衣巾来抵御凉风。眼中只有水云，还剩沙禽相知。京洛往来的客人在暑热中奔走，几乎要热死；这里便可以终老，何必追逐名利？陆龟蒙：霞光映照的小岛焰火般难以停泊，云峰奇峭，景色还未尽收。千里水湾萧条空旷，独自清冷如秋。新雨过后经过古岸，高藤遮蔽横流；远风吹动芦苇，折弯处飕飕作响。从前我任守圭窦，经过像被回禄之神囚禁的炎热日子，每天让▯箎笛〔版本作“蘧筁”〕随着水渠吹奏曲调；用竹席〔“簟”为竹席的别名〕分作单衣〔原文疑误〕，愿意亲近寒水，不去封侯乘坐朱轮的权贵那里。哪里知道烟浪边上，坐着就可以想念厚重的皮衣；身体健壮得像几尺长的鲤鱼，悠然自得如同一双白鸥。不知道什么是号称火井的地方，又有谁去问焦丘的名号？我本来就是鱼鸟之家，举家经营小船；抛弃名声，重新避开尘世，在销夏湾消除暑热，也消除忧愁。投龙潭。在龟山〔皮日休：龟山下最为幽深，恶气多么充溢；树木仿佛被龙巢中的涎液灼爆，腥风卷过蛟龙的洞室。清晨林岭寂静，狰狞的景色像在发怒；太阳的热气涌起，扑面如炱煤；水波澄清，像把纯黑的漆扫开。下面有水君的府第，贝壳宫阙光亮得像梳齿；左右排列着甲壳之臣，纵横守卫着鳞甲士卒。月中仿佛可见珠母，烟雾间仿佛有枫人出现；即使有生犀角，也不敢焚烧来照水，怕惊怪之物摧折冲撞。时常有仰慕道术的人施行投龙的法术，端庄严肃地拿着青玉简，斋戒后挥动紫笔，又把金铸的蜿蜒之物投入水中，光芒迅速闪烁。琴高骑坐在赤鲤上，哪里有这样纵情超逸的仙人？我愿意和他同游，在这里寄托神灵般的本性。陆龟蒙：名山的潭洞之中，自古多有幽秘深邃之处。您将要迎接神物，姑且借此申明祭祀之事。黄金、象牙、兽角、尺木等物，没有一样不准备齐全。既然已经奉献给真官，便按照前代遗志，拿来展开明白的诰文，恭敬地投入吉祥的祭品。鳞甲的光辉使水面更加明亮，日色映得清晨的山色翠绿。我们的皇帝厌弃秦汉以来的做法，难道只是为了探寻怪异之物吗？所看重的是风调雨顺，使百姓都得到恩赐。若良田变成巨大的水泽，污浊的沼地变成赤地，掌管职事者一旦失职，精灵又能寄托在哪里？它们只贪图血食吃饱，只据守骊珠睡觉。〕 何必耗费黄金，年年授予星使〔原文至此〕。胥口。在木渎以西十里，是太湖的出口。上面有胥山，船驶出湖口，水光便与天相接；洞庭山东山、西山耸立在银色波涛之中，景物优美绝伦〔皮日休：波光遥远无尽，雨后天色清淡，太阳刚刚西斜。黑色蛱蝶粘在莲蕊上，红色蜻蜓萦绕在菱花旁。鸳鸯一处两处，舴艋船三家五家。正好把酒船停在芦苇湾中，和您一起过这样的生活。拂动鱼竿，清风细柔美丽；披着蓑衣，暑雨纷纷。湖云将散未散，洲岛上的鸟将飞未飞。换酒后把帩头拿在手中观看，驾着采莲小艇撑船回去。这样的人到死都快乐，谁说刚强之人一定要运用机心？陆龟蒙：雨后的山容仿佛在动，天气寒冷，树色仿佛在消退。目光送着隐约的回曲水汀，心神随着高挂的船帆摇摇荡荡。白蒋知道秋露已沾湿，青枫将近暮色；烟雾浓重，不必问吴地人如何游乐。酒旗竿斜倚在河桥旁。〕 ○拿着钓丝，随波浪伸向远方；采莲衣上染着浓郁香气。绿色将尽，红色飘落；斜风细雨中彼此相逢。断岸边沉着渔网，邻村送客的船只相连；这正是清霜刮过旷野，乘着闲暇不要厌弃厚重皮衣的时候〔原文“（舟龙）（舟卬）”等字有疑误〕。松江。

译在郡城南面四十五里，是《禹贡》所说的三江之一。三江的情况另见《辨证门》。现在考察松江，南面与太湖相接；吴江县在江边，垂虹桥横跨江上，是天下绝景〔程俱《松江赋》：鸱夷子皮既已舍弃越国相位，乘着小船，带着西施沿东流而上，正要在五湖安家并远行，把万钟俸禄抛在身后而不留恋；像大鱼放入巨大的深谷，像六匹骏马奔驰在平坦道路上，又驾着轻车。当时八方云气收敛，千里一片碧色；狂涛不起，远山凝聚着色彩。目光所及，心意也随之远去；云天时隐时现，引着风帆发出悲啸，驶向烟波无尽之处。于是遇到“亡是叟”，向他询问渡口。老人说：三江汇合之处，实际就是五湖；地脉四通八达，扩展成松江，水势浩大浑厚，水面宽广洋溢。孤峰连接群山，共有七十二座，渺小得仿佛在朦胧处散落螺黛。五湖之中，最大的山是包山；风穴白天也昏暗，霜林盛夏仍然寒冷；暮烟聚集在层层翠色之间，冬日果实累累，交错如丹砂。这里是麒麟、仙鹤栖息的地方，也是蛟龙、鼍鳄潜藏的深渊。山中人忘却世事和年岁，在缥缈的桑树下劳作，在明月湾采石。包山有缥缈峰和明月湾，穿草衣、吃木果，淡泊得仿佛追随伏羲、盘古一同往来。〕 江流的尽头就是归墟，一口吞纳百谷之水，把齐州环绕在一个区域之中。大鹏在浩瀚水气间奋翅，烛龙在咸池洗濯光明。顺江而下二百多里，只要布帆无恙，早晨还可以到海门，傍晚便能到方壶。虽然如此，善于经商的人会占据交通汇合处，善于搏击的人会扼住要害；如果只奔向南方，就会遗漏北方；一旦只画圆形，也就失去了方形。如今您要汇聚万物之精华，不如从中央远望。只是江湖相接之处，两座洲岛彼此相望；在荒丘土块间辨认散落的荒墟，在细微处识别断岸。曾经试着和您到江心四面眺望，阴霾郁然升起，分辨不出云还是水；等到天高日出，万顷湖面尽收眼底，这就是五湖。山冈峰峦相连，或如奔走，或如伏卧；朦胧而突兀，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就是包山。它扼守松江上游，顺海道乘一叶船便可走到尽头；有时抬头远望，景色也就到此为止。这里固然可以访求渔夫樵人、种植鲂鱼鲤鱼，也可以优游自在地度过一年。您认为怎么样？”子皮说：“是的。热衷向外游历的人总有所等待，喜爱向内观照的人却无穷无尽。我正要把日月当作灯烛，把六合当作宫室，以天地为朋友，同四海诸公交往；乘云气，驾飞龙，把包山看作遗落的砾石，把五湖收在一钟之中。松江的胜景，又怎么能在我的心中留下芥蒂呢？” 后来，程子写了《松江赋》，借鸱夷子皮的名义，设想有一位“亡是叟”来作答。当夜，他梦见一名身材高大修长、面色黧黑、留着长胡须的人，叩着船舷说：“松江的胜景，你的辞赋写得太夸张了。不过，你也听说过吴越的遗事吗？”我恭敬地回答：“长桥横卧水波之上，截断江流的要冲；飞栏层层架设，排开雾气横贯长空。万千景物汇聚于此，而垂虹桥高高耸立在其中。我曾登上垂虹桥，回望两岸洲渚，还在追想当年霸国争雄的情景。当时越王勾践忍辱含垢，像乌喙那样辛苦耕种石田；祸患从内部发生，谋划先于机变觉悟，于是吴军在江北，越军在江南。杀气清晨汇合，军中的声势夜间森严。吴军衔枚渡江，越军奋张两翼，正当风驰雾障之时，顿时如雷轰电击。吴军像鹿群一样溃败，江水染成赭红色。夫椒之战的旧仇终于报了，会稽之耻也在这里偿还。”大概，范蠡的雄伟功业，就是从太湖经过横山，沿着越来溪而来，登上姑胥台，在游鹿台凭吊亡国，指点着鲜血化成黄尘；然后牵引艅艎大船凌越江面，卷起旌旗向南归去。那么，范蠡在这里退身而遂其志，向勾践作揖告别，长久辞去。至于他同咎犯那种贪图天子之位、推尊独贤，歌咏龙蛇而激发愤懑，最终孤零零地与大树一同焚毁的行为，实在不能相提并论。近来五代时期纷乱，钱镠崛起，以苏州为据守的都会；这里于是成为淮南与浙地必争之处。徐约首先攻取，孙儒接着焚毁。敌人得到这里，不能凭数年守住；我军守住这里，也不能凭数年安保。于是江的两岸相对筑成两座城，作为威武的西部边境，阻遏淮南的寇兵，实为用兵者所凭借。后来版图归入朝廷，设置为县治，划定井田疆界，设置各级官吏；田亩界限分明，房舍鳞次栉比，横跨其间的是千尺长桥，护卫它的是百里长堤。舟船车舆都能通行，楼台道观彼此相望。城邑建立才有多少年，已经被苍苍大树遮蔽了。我曾感叹说：一江向东流去，虽然流逝却似乎不流动；看尽世间万般变化，过去的不知逃往何处，未来的也不知从何而来。今天的松江，还是从前的松江吗？还是说，半夜藏起了船，在俯仰之间便丧失了万世，贤愚全都归于同一座土丘？范蠡也曾凭吊伍子胥抉眼而死的忠魂，并访问过伏剑而死者的幽灵游踪吗？”子皮没有回答，只回头让西施拿琴弹奏并歌唱。歌辞说：“霰雪纷纷啊云气飞散，身佩长剑、宝玉啊，你为何安然自处而不归来？年岁渐渐到了暮晚啊，道路已经阻塞，而内心也迷失。可叹你们二人不能回来，我折下疏麻，又采摘杜若。羌笛声摇摇传来，你留下的声音谁还听得到？”他忽然醒来，转过头来放声歌唱，把千古往事托付给一笑。宋之问《夜渡吴松江怀古》说：“夜宿在震泽口，清晨渡过松江边。船桨拨动鱼龙之气，舟船冲入鸿雁群中。潮水确实上涨，顿觉晴朗的水浦充满；渐渐分开水气，显出赤色。海上日出，光芒摇曳；湖中云起，水乡与长天相接。我叹息伍子胥作为吴王谋士，伏剑而死，至今听来仍令人悲痛。” 又渡吴江，辞别王长史：倚着船桨眺望这条江，独自黯然神伤。故乡连接着江北的树木，云气截断了日南的天空。宝剑分别，龙刚刚沉没；书信写成，大雁却没有传来。乘着离别之舟，心中的情意无穷；催促渡江，又催促年华流逝。张怀多年裹着被褥住在玉山的山岑，鬓边的白发欺人，忽然已经插满发簪。惊马虽然贪食短豆，野麋终究还是思念长林。还没有机会乘兴归去探访鲈鱼，只有鸥鸟应当相信我的这片心意。听说新桥风景很好，定要乘月而行，洗涤胸中的烦忧。刘长卿说：洞庭湖刚刚落下秋叶，南来的客人不胜愁苦。明月照着天涯之夜，青山映着江上的秋色。做了一个官，竟白了头；远在万里之外，寄身于沧洲。长久被浮名牵系，怎能不愧对海鸥？杜牧说：驿馆人少，夜晚更加漫长；姑苏城在远方，树木一片苍苍。江湖潮水退落，高楼显得空旷；银河随秋天归来，宫殿显得清凉。月亮转过碧梧，移动了鹊鸟的影子；露水压低红草，沾湿了闪烁的荧光。文园中的诗友们应当多有思念，不要沉醉于笙歌，遮掩华美的厅堂。

译停泊松江：清露、白云、明月映照长天，与你一起齐头划着木兰船。风波湖与雨水一旦使船失散，夜里停泊在横塘，心情便渺茫无依。白居易《松江亭携乐观渔》说：震泽平坦的荒草连接江岸，松江落叶随波而下。在任职时常常梦想此地，作为客人今日才得以经过。水面上排列着罾网，船头聚集着绮罗女子。早晨的盘中有红鲤鱼脍，夜晚的烛光下有青娥起舞。大雁断续，知道风势急迫；潮水平静，才看见月色更多。繁密的丝弦和急促的管乐，却不能与渔歌相和。薛据《泊震泽口》说：太阳落下，草木笼罩在阴影中；船只暂时停泊在江湾。苍茫的万象展开，风声水声重叠传来。沿岸停泊时遇见洞穴中的渔翁，碰到樵夫时云开天宇宁静，明月照耀万里。清晨大雁飞过湖面，晨钟在海边响起。独自坐着感叹远游，登岸眺望长洲。星光稀疏将尽，朦胧的水气渐渐收拢。进退行藏徒然自守，见识仍然不够周全。伍子胥已经伏剑而死，范蠡也乘流而去。想要划桨离开，三江之间却有许多客愁。许浑《泊松江渡》说：故宫的遗址一片寂寥，月色清凉，风露凄清；荒废的戍所传来幽幽鸡鸣，清晨大雁飞过古城。秋日杨柳通向北归之路，芦苇丛中停着南渡的舟船。离开故乡如今已经很远，再登上望京楼眺望京城。皮日休《松江早春》说：松陵清静澄明，积雪消融，江水刚刚显出水底；新安恐怕还比不上这里。我稳稳倚着船舷，无所事事，却清楚地数着残留的鱼脍。陆龟蒙《柳下江飡》说：等到好风吹来，暂时还可以亲近渔翁。一生只要烟波便足够，唯有沙边的水。勃公钱昭度《忆具区》说：我平生喜爱具区，岛屿夹在湖泊之间；竹林中的雨笼罩着鸂鶒，花间烟气沾湿鹧鸪。神仙仿佛有住宅，鱼鳖自然聚成都会。何必劳苦长久思念？陆机、陆云本来就是吴地人。梅尧臣《送裴如晦宰吴江》说：吴江田里种有粳稻，稻香如春日飞雪；吴江水中有鲈鱼，鲈鱼肥美，适合切作鱼脍。煮粳米饭，调和橙皮齑，吃饱了也不算贪食。月亮从洞庭湖升起，月光映照着凸起的寒湖。坐在长桥如彩虹的桥背上，衣服被霜露沾湿而霜还没有凝结；四下望去没有一丝云，鱼儿跃起，像把明镜划裂。谁和你一同游览？你离去时，快得如秋鹰飞掠。又回忆在吴松江晚泊：想起从前向西归去时，傍晚停泊在吴江口；回到堤岸，迎着清风，淡淡的月光从古柳间升起；夕鸟独自远来，渔船独自在后。当时有谁和我同行？我流泪追忆地下的妻子。蔡肇《除夜宿垂虹亭》说：东南的胜景令人不能忘情，年老了又乘一叶扁舟来到这里。小城除夕没有集市，低田水落后可以看见农耕；积雪消融，西岭层层山脊显现；春天来到，重湖中鱼鳞般的波纹生起。桥下的霜蛟贪恋睡眠的美好，我要敲击一千面鼓，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王禹偁《中郎亭》说：树木盘踞江乡，正适合诗翁写作醉后文章。莼菜鲈鱼正是好时节，晚风斜日映照着旧日烟光。一杯酒很有滋味，功名却显得微小；万事无心，岁月便显得漫长。怎样才能立即抛开尘世罗网，去乘钓舟，闲闲地倚在画栏旁？做了两年官，住在江边；再次来到江头，照见自己病弱的身影。满眼碧波都让给了野鸟，一件蓑衣和稀疏的雨都属于渔人。随船而行的晓月，一轮孤独而洁白；进入座中，晴日的青山只剩几点春色。张翰的精魂应当笑我，绿色官袍依旧沾惹尘埃。又作《松江亭登临》：忽然觉得尘埃被洗涤，时时有清风飒然吹满胸怀。彩虹像一条长带连接着古老的江岸，玻璃般的万顷水面仿佛从天而来。寒冷的光辉浩渺无边，轻烟宽阔；碧玉般参差的远山排列在远方。向南指望闽山，仍有万里之遥；远方游子归去的兴致正无边无际。泛舟吴松江：船上带着蓬草，稀疏的遮蔽物漏下斜阳；半日独自吟诗，还没有渡过江去，只有白鹭。白鹭知道我的心意，时时翘起一只脚，面对着船窗。陈尧佐说：平静的水面渺渺无边，烟气苍苍；菰蒲刚刚成熟，杨柳已经泛黄。小船系在岸边，使人不忍离去；秋风斜日，正是鲈鱼之乡。蒋堂《游松江》说：江上的人见到我，问我是谁。行李无所牵系，野外的意趣很多。六幅青帆趁潮而去，一樽白酒扣着船舷高歌。沙边清楚地分辨出云和树，岛外水波溅溅，拨弄着月光。兴尽归来，路远反而更加喜悦，起舞的鸥鸟送我进入烟萝。在长桥观鱼：天色由白昼转入黄昏，东方将要朦胧发亮。渔艇纵横，映照着远处的水边洲渚；涛面白烟迷蒙，落月昏暗，岭头残晓与稀疏的星辰混在一起。不要鸣桹惊触蛟龙的睡梦，举网时不时能闻到鱼鳖的腥味。我实在是个仕宦漂泊、无所作为的人，打算来跟随你们，带着笭箵捕鱼。中秋在新桥对月：月光晃耀，长江上下都一样明亮。彩绘的桥横截在清冷月光之中，云端鲜艳明亮，像展开一只金饼；水面深沉，躺着彩虹般的倒影。佛家把这里解释为银色世界，仙家多住在玉壶之中。地势雄伟、景色优美，语言说不尽；只想追随这景色，乘着晓风而去。苏轼说：吴越的溪山兴致还没有穷尽，我勉强扶着衰病之身经过垂虹。浮在天际的，自古就是东南的水；今日送客，吹来的是西北风。在绝美之境中，自己忘了相隔千里的遥远；这样的胜游，再难有五个人一同享受。船夫不懂我留连景色的心意，竟打算只看斜阳映照万顷江面的一片红。两个孩子因为写诗，年老之后更加穷困；人世间没有地方可以吐出胸中的长虹。平生睡足之后，连江的雨声仍不断；整日把船横在岸边，承受劈岸而来的风。人们笑我近年来已经习惯三次被贬，老天却让我们这些人同饮一樽酒。知道你想写诗抒发长久的思念，特意再送你一尾银盘般、尾鳍红艳的鱼。杨备《长桥》说：渔市和花村夹着酒楼，山光沉入碧色，水光浮动。松陵雨过之后，从船中望去，一道青虹横跨两岸。吴江松陵是水乡，面向松江；学着拿渔竿，对着酒缸垂钓。惊起的鸳鸯像旗鼓一般，背着船帆成双成对地飞去。章宪《松江谒王文孺令宰》说：暑气退去，凉意生起，正是雨后的天气。野鸭飞翔、白鹭沐浴在暮色江前；秋风吹起小浪，水色如鸭头青；斜日映着轻帆，船形像燕子的尾巴。青眼相看，很高兴遇到地主；两人都已白头，相对而立，诗兴高昂。林塘胜景之处摆开酒器，只差一轮冰轮般的圆月。傍晚停泊在松江，长堤牵引着百丈水路，小小的舴艋船逆流而上，驶过清澈的水波。山色和残霞一起昏暗，江水映衬着秋色，格外相宜。江面寒冷，远行的大雁飞过高远天空；暮色中的船帆缓慢前行。还想举家漂浮在烟波上离去，学习子皮那样归隐。交让渎。在罗城的东北角。杨备诗说：琴瑟相和、结为朋友，耕种的田地成熟，反而像虞芮两国互相谦让田界；彼此都坚持廉让，把土地当作可以舍弃之物。这条水道名为“交让”，因为双方都难以分出归属。女坟湖。

译在吴县西北，从前是吴王安葬女儿的地方，详情载于“冢墓”门。皮日休诗说：极尽富贵奢华如今都归于寂寥，可怜这幽深的怨愤又为谁娇美？应知韩重相思之人的遗骨，正在芙蓉花下渐渐消散。陆龟蒙诗说：水面平静，波澜清淡，环绕着曲折的池塘；鹤因殉人而死，令人沉痛万古。应该是离魂成双也不能相得，直到今天沙滩上仍少有鸳鸯。越来溪。在横山脚下，与石湖相连。相传越军攻入吴国时，从这里到来，所以得名。溪上有越城，城墙上的雉堞依然宛然可见。杨备诗说：面对流水，何必凭吊从前的过错？姑且说吴宫得意之时，两岸桃花盛开，烟水一片碧绿，彩绘的船安稳地载着西施。箭泾。又名采香径，详情载于“往迹”门。夏驾湖。在吴县西城脚下，吴王寿梦曾到这里避暑、乘车游览，所以得名。如今城下只剩外濠，也就是漕河。河西全都变成了民田，不再有湖。百姓仍在河边种菱，菱角很美，称作“夏驾湖菱”。杨备诗说：湖面波光如镜，倒映着影子；绿荷红菱环绕楼台。可怜的风物景色仍然依旧，曾经还看见吴王的六匹马来到这里。锦帆泾。就是城里勃公城的护城壕。相传吴王曾张挂锦帆来此游览；如今壕沟仍在，也能通行大船，只是有时被民间侵占，出现不能通行的地方。采莲泾。在城内东南角，是运河的南岸。如今可以通船，两岸都是民居，也有空旷之处作为菜圃。这里种莲，是沿袭旧迹。上面有采莲泾桥。《吴郡志》卷第十九。吴郡范成大撰。水利上。关于吴中治水的说法很多。丘与权、单子分别从至和塘和松江百渎谈起，都有记文可以考察。近世郏亶及其子郏侨、赵开所论述和规划的办法最为详尽；即使后来停止施行，是否恰当，也自有当时取舍的理由。不过，郏亶、郏侨考订各地道路、塘浦的位置，极其细密；赵开所治理的水利，到今天有些仍然有利。他们筹划经营也十分详备。凡是古今水利兴废的踪迹，以及江海水源流向和入流出流的情形，全都了如指掌。恐怕年代久远后便无从考察，如今得到这些论说，选取其中重要的记在后面。至和塘旧名昆山塘，自古以来是湖泽水滨，风涛很多。本朝至道、皇祐年间，曾商议兴修，却没有成功。至和二年，才开始修治，筑成塘堰，于是用年号命名。塘有昆山主簿丘与权所作的记文，记载非常完备，今选录如下：丘与权记说，吴城东门距昆山县七十里，民间称为昆山塘。北面承接阳城湖，南面流入松江。由于没有修筑堤防，所以风浪凭借水势冲突奔涌，淹没民田，蓄养鱼鳖。百姓苦于赋税被水患侵害，便相继逃亡；奸人又借机抢劫，行旅和商人通过这里贩运盐和木材以谋利，官吏无法禁止。父老相传，从唐代至今三百多年，一直想修治却不能成功。宋至道二年，陈令公镇守苏州时，曾同宦官巡视这里。邑人朱珏父子相继上奏此事，任州县官的也接连测量规划，但都认为横跨巨大水泽费用需十几万缗，朝廷讨论后受阻。皇祐年间，发运使许公建议说：苏州土地肥沃却地势低洼，常常遭受水患，请设置官署疏浚排水。朝廷请舒州通判、殿中丞王安石先来察看。朝廷同意了。王君到达后，跟随县吏拿着工具，清除荒废堵塞、漂浮倾塌和淤阻之处，询问当地乡人，完全了解了利弊；量度长短，顺着旧有水道施工，绘成图纸，上疏说：‘请按照许公的建议议行。’ 朝廷没有实行这项措施。至和初年，现任太守吕公到任后，询问百姓的疾苦，大概已经有意疏通水道了。第二年，原文作“与权为昆山主簿”，才开始陈述五项好处：一是便利舟楫，二是开辟田地，三是恢复租赋，四是止息盗贼，五是禁止奸商。其余所能救济的事项，不是这些好处所能完全比拟的。希望依照古代制度征发民力来兴办工程，使经费少而工程迅速见效；如果不能成功，请允许我以自身承担责任。后来又命钱君再次陈述此事，太守曾经思考兴利的办法，很赞赏他的谋划能够得到一致赞同。于是把这些意见列出上报朝廷，并将副本交给监司裁决。于是告诫并招募劳力，测量远近路程，兴建屯舍，储备干粮和柴薪。工程完成后，交给有关官署办理，由郡相元君实际总管。十月甲午日，原文作“治后”，《文粹》作“治役”；开始先设置外部堤防，以阻挡上游水流，又修筑横埭加以限制，随后从下游疏浚并决开水道。畚箕和铁锹所到之处，全都在平地上。工程开始动工时，狂风呼啸，尘霾蔽天，迅雷伴随着暴雨，于是便向神灵献上牲畜祭祀。到了癸巳日半夜，雨停了；天亮时云开雨止，终于完成了这项工程。人们都认为有神灵在帮助他们。起初计划一个多月，实际上十九天就完成了。塘深五尺，宽六十尺，只使用民工十五万六千工，耗费民间钱财三千二百贯，米仅四千六百八十石，修建桥梁五十二座。种植榆树、柳树五万七千八百株，另外在河中种植茭白、蒲草、荷花，数量相称。计算其收入来作为修缮费用，在征用民力有余时，治理小虞，从严村直到鳗鱼▯梨瀼；治理新洋江，从朱历直到清港；治理山塘，从山南直到东浚渚泾。共治理六十四条浦、四十四条塘，以及六处同类水道。阳城湖等各湖，像瀼这样的水道都已疏通，通到江中；田地没有积水洼地，百姓也不再苦于涉水。起初治理河道到唯亭时，发现一座古闸，用两人合抱粗的柏木作闸柱，大概是古代的渠道。如今又加深了几尺，设置闸门只是为了限制松江潮水的势头。当地老人也不能详细说明，于是知道过去没有水患，是因为堤防后来废坏才产生水患。唉，治理百姓事务的人难道就是因循拖延，才到了这种地步吗？这项工程从城东向外延伸二十里，叫作任浦；昆山县治理其东面，长洲县治理其西面。因为原来的俗名不够合适，于是讨论请求改名为“至和”，用来标明年号；又建亭称“乙未”，用来记录工程完成之年。太守嘉许工程成功，认为丘与权确实在其中付出了心力，而且他的言论一定详细，于是命令他撰写记文。嘉祐六年十二月，记文立于乙未亭。沈氏《梦溪笔谈》说：至和塘从昆山县通达到娄门，共七十里。自古以来这里都是积水，没有陆路，百姓很苦于涉水，长期想修筑一条长堤直抵郡城。但水乡无处取土。嘉祐年间，有人献策：就在水中用籧篨编成墙，种植两行树，彼此相距三尺；离这道墙六丈，再筑一道同样的墙。把水中的淤泥捞出，填进籧篨墙内，等泥土干后，用水车把两墙之间原有的水排入沟渠。两墙之间宽六丈，留下其中一半作为堤脚，挖出另一半作为渠道，用挖出的土筑堤。每隔三四里修一座桥，以便南北水流通过。不久堤就筑成了，直到今天仍然受益。详细考察沈氏的记载可知，至和塘在至和二年已经筑成，并在其中立石；水道疏浚、塘堰已经完成，但陆路还没有完备，到嘉祐六年才完全具备。岸未之后有空缺，原文和《文粹》也没有这两个字，近代志书作“未及成”，想来也是拟补。后来郏亶说，至和塘之所以不到一两年就毁坏，是因为丘与权的塘记虽写于至和二年，但立石却在嘉祐六年；也许那时才是新塘真正建成的时候。

译熙宁三年，昆山人郏亶以广东机宜的身份上奏说：天下的利益，没有比水田更大的；水田的优良，又没有超过苏州的。然而自唐末以来，经营治理直到今天，最终仍未能显出它的利益，原因有六条。如今应当除去这六种弊失，实行六种所得。所谓六失：第一，水性向下流，苏州东边靠海，北边连接江，但只是向东开通昆山的张浦、茜泾、七丫、三塘，引水入海；向北开通常熟的许浦、白茆二浦，引水入江。却不知道这五处距离出水处都很远，远的百余里，近的也有三四十里，而且地势颇高，高处有七八尺。水势正盛时，决开它们，水或许能流入江海；水势稍退，原本想向东引入海中的水反而向西流，想向北引入江中的水反而向南流。因此自景祐以来屡次开挖，最终都没有效果。第二，苏州之所以怕水，是因为没有堤防，所以昆山、常熟、吴江都加高堤岸，设置官员和士兵巡查治理。这样却不知道，塘虽然设置了，水仍然在堤岸两旁流动，对治理田地有什么益处？所以只能有便利往来、抵御风涛的小功效，却没有保护民田、消除水害的大功效。第三，《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于是平定。”如今松江在苏州南面，可以决开水道，使水一同流入大海；昆山以南有下驾、新洋、小虞、大虞、朱塘、新渎、平乐、戴墟等十多条浦，就是这样的水道。却不知道这些浦虽然有排水的道路，却不能使水一定泄入江中。为什么呢？水势正漫溢时，水面与江面相平，即使大规模决开水道，而堤防没有建立，也只会畅通潮水冲击的急势，增加风浪的汹涌罢了。第四，苏州的水来自常州。古代设置望亭堰，是为了挡住常州的水，使它流入太湖，不给苏州造成灾害；有人认为望亭堰不应废弃。却不知道苏州汇集数郡之水，而常州只是其中一处；常州的水有多条道路，望亭只是其中一条，难道仅仅望亭的一股水就能造成苏州的水患吗？所以望亭堰废弃，常州得到它的利益，而苏州未必受害；保留它，苏州未必得利，常州反而先受其害。因此治理苏州水患，并不在于望亭堰是否废弃。第五，苏州的水之所以不能排泄，是因为松江曲折盘绕，使水流缓慢。古代使江道弯曲，是为了激荡水流，使河道加深。水流长期受到激荡，河道弯曲得更加厉害。因此漕运使叶内翰开凿盘龙汇，沈谏议开凿顾浦，认为松江的曲流以及今天的槎浦、金灶子等浦都可以决开；这个说法只是说对了一部分，却不知道苏州的水面与江面相平，决开江道的曲流，足以使江水迅速流向大海，却不能使田中的水一定流向江中。第六，苏州本来是江海、陂湖交错的地方，称为泽国，本应宽广地容纳数州的水，不应全部改作田地。因此建国初年税米只有十七八万石，如今却达到三十四五万石，这是阻塞陂湖、改作田地的过错。这种说法最为疏漏，却不知道建国初年逃亡的百姓还没有复业，如今全都编入户籍纳税，所以从前少而现在多。即使把湖泊改作田地，使税米从十七八万增加到三十四五万，也是国家的利益，有什么过错？况且如今苏州除太湖外，只剩四个湖：常熟有昆承二湖，昆山有阳城湖，长洲有沙湖。这四个湖各有固定名称，宽度都不过十余里。其余如昆山所谓邪塘、大泗、黄渎、夷亭、高墟、巴城、雉城、武城、夔家、江家、栢家、鳗鱼▯梨等瀼，以及常熟的市宅、碧宅、五衢、练塘等村，长洲的长荡、黄天荡之类，都是积水而不能耕种的田地。碧宅无从考证；一说作“毕泽”，也有说是“离毕之泽”。《尚书·洪范》说，月亮经过箕宿就多风，离开毕宿就多雨；又有人说“毕”是捕鱼的器具。这些地方的水深不过五尺，浅的只有二三尺；水中还可以看见古代堤岸时隐时现，俗称“老岸”，有的地方还留有古代民居台阶和砖石的遗址。因此这些地方有的以“城”为名，有的以“家”为名，有的以“宅”为名。我曾查找它们的契券来验证，据说全都是缴纳赋税的田地。可见这些都是古代的良田，只是如今废弃了。以上六种说法，都执着于片面的观点，不能贯通其中的道理。如果一定要治理，当然应当除去六种弊失，实行六种所得：辨明地形高下的差别，寻找古人蓄水泄水的遗迹，治理田地要安排先后次序，兴办劳役要顺应贫富情况，获取广泛而长远的大利，舍弃姑息性的微小恩惠。第一，什么叫辨明地形高下的差别？就是说，苏州五县号称水田之地，实际上昆山东面连接海边的堽陇，东西只有百里，南北只有二百里，地势东高西低；前面所说想向东引水入海而水反向西流，就是这个缘故。常熟北面连接北江涨出的沙洲，南北七八十里，东西只有二百里。那里地势都是北高南低，正是前面所说想向北把水引入江中，水却反而向南流的地方。这两处都称为高田。昆山堽身以西直到常州边界，只有一百五十里；常熟以南直到湖州、秀州边界，只有二百里，这些地方地势低下，都称为水田。高田经常需要水，如今水却流走而不能蓄积，所以常常遭受旱灾；只有景祐、皇祐、嘉祐年间，才获得一次大丰收。水田经常忧患水灾，如今西南有太湖及数州的水，东北又有昆山、常熟两县堽身流来的水，所以常常遭受水灾；只有康定、至和年间，才获得一次大丰收。但水田多而高田少，水田靠近城郭，容易被人看见，所纳税赋又重；高田远离城郭，人们看不见，所纳税赋反而轻。因此议论治水的人只知道治水，却不知道治理旱灾。第二，什么叫寻找古人蓄泄水的遗迹？就是说，如今昆山东面有个地名叫太仓，俗称堽身。堽身以东有一条塘，向西直通松江，向北经过常熟，称为横沥。

译又有许多小塘，有的二里，有的三里，贯穿横沥，水流向东西，称为“门”。如钱门、张堽门、沙堰门、吴堽、顾庙堽、丁堽、李堽门以及斗门之类。南北向的塘称为横沥；东西向的塘，则称为堽门、堰门、斗门。古人是在堽身以东筑堰蓄水，用来灌溉高田；又设置堽门，恐怕水流堵塞，便决开堽门使水进入横沥，以此分散水流。因此堽身以东还留有田亩、经界、沟洫的痕迹。这些都是古代的良田，只因堽门毁坏，不能蓄水，才变成旱田。堽门的毁坏，难道不是五代末年百姓各自贪图行船便利而废弃的吗？这就是治理高田的遗迹。至于水田的遗迹，就是如今昆山以南、前面所说的下驾、小虞等浦，它们都是把水排入松江的通道。这些浦的旧迹，宽的二十余丈，窄的十余丈；又有横塘贯穿其中，像棋盘一样分布。古人既开纵向的浦道使其通江，又开横向的塘来分散水势，使水流在外，田地形成在内，具有圩田的形制。因此水势即使很大，也不能危害田地，必定流入江海才停止。由此推论，一个州的田地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苏州五座城门过去都有堰，如今民间还把城下称作“堰下”，齐门也仍有旧堰的称呼。这是因为堤防完备后，水无处蓄积容纳，所以设置堰来防止水势暴涨流入城中。至和二年，前任苏州知州吕侍郎开挖昆山塘，在夷亭旁发现一座古闸，这是古代水流不乱行的明确证据。后来堤防毁坏，水在田间乱流并有所蓄积，所以苏州得以废去城堰，夷亭的古闸也没有用处了。百姓因为贪图浦道宽阔，侵占两旁土地作为田地；又贪图行船、停船方便，决开堤岸改成小泾。如今昆山各浦之间，隔半里、一里或二里便有小泾，称作某家泾、某家浜，都是破坏古堤开出来的。浦道一天比一天被侵占，水道于是淤塞，水流变慢；小泾一天比一天增多，田堤因此毁坏而不牢固，日毁月坏，终于荡然无存，变成了陂湖。这就是古人的遗迹。如今秀州靠海的地方，都有堰来蓄水；海盐一县，堰就接近一百多处。湖州都在水中筑堤来巩固田地，西塘的堤岸甚至有一丈多高，这就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方法，唯独苏州把它毁坏了。第三，什么叫治理田地要有先后次序？就是说，地势高下既然如此，古人的遗迹又是这样，如今想先治理昆山东面、常熟北面所有所谓的高田，一律修筑堰坝蓄水灌溉；又疏浚所谓经界、沟洫，使水在其中周流浸润；设置堽门以防水流壅塞。这样，高田就常常没有干旱之患，水田也能减轻数百里水流汇注的压力。然后治理如今所有所谓的水田，除四湖之外，一律废除某家泾、某家浜之类的小水道，依循古今遗迹，每隔五里、七里开一条纵浦，再每隔七里或十里开一条横塘；利用塘浦挖出的土筑成堤岸，使塘浦宽而深、堤岸高而厚。塘浦宽深，水就能通畅流动，不会危害田地；堤岸高厚，田地自然牢固，蓄水也必定流向江中。然后选择江道中弯曲的地方，如槎浦、金灶子浦，决开它们，使水一定流向大海；又查考五座城堰的遗址，加以恢复，使水不流入城中。这样即使有大水，也不能成为苏州的灾害。如此，高田水田都能受益，不再有水旱忧患。然后仿照钱氏遗留下来的办法，收取圩岸、图回等水利费用，供养疏浚清理的役卒，轮流休息、交替服役，用来疏浚高田的沟洫和水田的塘浦，这将成为百世的利益。第四，什么叫兴办劳役要顺应贫富的便利？就是说，苏州五县的百姓，从五等户以上到一等户，不少于十五万户；按照古制，每户借用七天劳力，那么一年大约有百万夫役。又从三等户以上到一等户，不少于五千户，按他们的财力征取费用，就足以供给一万夫役的粮食和其他开支。借用每户七天劳力，所以不会使人过于劳苦；按富户财力征取财物，所以不会虐害百姓。以这种不使人劳苦、不虐害百姓的方式，五年治理完成，还有什么田地不能兴复呢？第五，什么叫获取广泛而长远的大利？苏州地界四面相距三百多里，如果按开方的方法估算，仍可成为方圆二百多里的土地，共有六同有余。除去三分之一作为沟渠池塘、城郭、陂湖、山林，其余不少于四同的土地，可以成为三十六万夫的田地。再按上田、中田、下田以及不易、再易等等级扣除一半，应当有十八万夫的田地经常缴纳租税。本朝法令规定，一夫的田地为四十亩，出米四石；那么十八万夫的田地可以出米七十二万石。如今苏州只有三十四五万石，即使全部丰收，也总是少收三四十万石租税；何况因水旱灾害而蠲免的租税，每年通常不少于十余万石，严重时有时蠲免三十余万石，这样遗失的利益就不少了。如今如果能够使高田、水田都得利，没有水旱忧患，那么三四十万石的税额必定可以增加。公家的利益如此，民间所得也就可以推知。第六，什么叫舍弃姑息性的微小恩惠？就是说，这项建议一提出，有人必定会说：从前苏州有时只治理一条浦，有时调动一个县的百姓服役一个月，百姓就已经劳苦而且怨恨了。如今想把整个州的范围都治理起来，役使五县百姓，五年完成，工程和劳力大概是从前的百倍；工程尚未开始，数千万百姓已经喧闹抱怨了，这不是养民之道。回答说：从前兴办劳役，大多是在大水正盛的时候；那时公私财力匮乏，疾病又交相发生，所以百姓劳苦而且怨恨。如今若在年成平稳、没有灾害的时候借用民力来成就长远利益，又有什么可劳苦怨恨的呢？

译《左传》说：“役使百姓要选择农闲时节。”又说：“用使百姓得到安逸的方式来役使他们，即使劳苦也不会怨恨。”还说：“用使人喜悦的方式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因此即使在政治极为清明的时代，也从来没有不役使百姓来办事的。只是近世不寻求养育百姓、使他们达到富庶的办法，只一味追求姑息性的末节，使百姓陷于饥饿、不能相互养活；然后又跟着去赈济他们，所以朝廷日益贫乏，百姓也更加困苦。如果有办法除去数百年来未能消除的祸患，兴起数百里无穷的利益，使公家和民间都获得好处，难道可以只计较国家五年的劳苦，吝惜百姓七天的劳力吗？亶又上奏说明治理田地利弊，大体有七点：一是论述古人治理低田、高田的方法；二是论述后世废弃低田、高田治理方法的情况；三是论述历来议论治水的人只知道疏决水道，却不知道治理田地；四是论述如今应以治理田地为先、疏决水道为后；五是请求遵循古人的遗迹来治理田地；六是论述如果先前往两浙考察，议论就难以统一；七是论述先到司农寺陈述说明，利弊就容易明白。【一、论古人治理低田、高田的方法：过去大禹治水时，震泽成为水患，东面有堽阜阻隔水流，大禹于是凿断堽阜，使水分流为三江，向东流入大海，震泽才安定下来。震泽虽然平定了，但环湖一带还有二百多里土地可以开垦为田，只是地势都很低，仍在江水水面以下，并且与江湖相通，百姓即使引水也不能耕种〔“民溉不能耕植”一语，《文粹》“溉”作“既”，按“既”字为是〕；而且水面又平阔，足以容纳震泽下游的水，使水势漫流，三江不能迅速流入大海。▯公海一带也有数百里土地可以开垦为田，但地势都高而向上，反在江水水面以上，与江湖相隔较远，百姓既不能取水灌溉，地势又多向西倾流，不能蓄积春夏的雨水来滋润土地。因此，环湖之地常有水患，▯公海之地常有旱灾，这样怎么能够种植庄稼呢？古人于是顺应土地高低，开沟疏导，把土地整治成田。环湖一带极低的土地〔“毕下之地”，《文粹》“毕”作“卑”，按“卑”字为是〕，就在江的南北开凿纵向浦道，使之与江相通；又在浦道东西方向修筑横塘，以分散水势，纵横交错，像棋子一样分布，形成圩田的格局。塘浦宽的有三十多丈，窄的也不少于二十多丈；深的有二三丈，浅的也不少于一丈。况且苏州除了太湖以外，江的南北并没有别的水源，古人把塘浦修得这样深、这样宽〔“使塘深阔若此者”，旧钞本“塘”下有“浦”字〕，大概是想取土来筑堤岸，使堤岸高厚，足以抵御湍急凶猛的水流，所以塘浦因取土而变得宽深，水也因此能够流通，并不是专门为了把塘浦开宽来排泄积水。古代堤岸高的必须达到二丈，低的也不少于一丈。即使遇到大水之年，江湖水位比民田高五七尺，堤岸仍高出塘浦水面三五尺至一丈，所以即使洪水，也不能进入民田。民田既不容水，塘浦之水自然高于江水，江水也自然高于海水，不必专门开口泄水，水自然会湍急流动。因此三江经常疏浚，水田常年丰收。堽阜一带的土地，也因为江水水位稍高，可以开沟引水灌溉；这就是古人疏浚三江、治理低田的方法。至于▯公海一带地势高的土地，靠近江的，既然江水水位稍高，就可以开沟引水；靠近海的，又有早潮、晚潮可以灌溉。因此，在▯公海一带以及江的南北两岸，每隔五里或七里开一条纵浦，又每隔五里或七里修一条横塘。港道的宽窄与低田相同，但深度往往超过低田。况且堽阜之地比积水之处高四五尺至七八尺，距离积水之处四五十里至一百多里，本来就不是为了排泄积水而修的水道。然而古人把塘浦修得这样宽深，大概是想把江海之水引入沟渠，使水流遍堽阜之地；即使大旱之年，也可以用车水、开沟引水灌田，而大水之年，积水有时也可以从这里排泄，并不是专门为了把塘浦修宽修深来排除低田积水。至于地势向西流的地方，又设置堽门、斗门来蓄水。因此，即使大旱之年，堽阜之地也都可以耕种成田。这就是古人治理高田、蓄积雨水的方法。这样，低田常无水患，高田常无旱灾，数百里土地都能获得丰收；这就是古人治理低田、旱田〔《文粹》“旱”作“高”，按“高”字为是〕的方法。二、论后世废弃低田、高田治理方法：古人治理高低不同的田地都有相应方法。当时，田地各自筑成圩，圩中必有圩长，每年或每两年，通常由各圩的人修筑堤防、疏浚浦港，所以低田的堤防常常牢固，旱田的浦港常常通畅。（古代的田地虽然各自筑成圩，但名称并不相同，有的称为“叚”，有的称为“围”。如今昆山的低田都沉在水中。）〔“况在水中”，朱笔校改“况”为“沈”。〕（民间至今仍有野鸭叚、大泗叚、湛叚，以及和尚围、盛熟围等名称。）到了钱氏建国时，还保留着称为“撩清指挥”的制度，这就是古代方法的遗留。后来年代久远，古法逐渐毁坏，水田的堤防有的因为田户行船、停船方便而破坏圩岸。（古代各户人家都有田舍建在田圩之中，逐渐把那里作为住所。为了行船方便，就凿开圩岸，形成小泾、小浜，这就是臣前些时候所说的“某家泾”“某家浜”之类。有人说：“浜就是停船的沟。”泾浜既然很小，可见堤岸也不高。）〔“是岸不高”，《文粹》作“是堤不高”；又有“柏家灢”，《汲古》本作“柏家瀼”。〕（终于使田圩毁坏，全都变成白茫茫的积水。

译如今昆山柏家瀼水底下，还可以看到民居台阶、砖砌地基的遗址，这是古代百姓居住在圩中的旧迹。如今昆山的富户，如陈、顾、辛、晏、陶、沈等家，田舍都建在田围之中；每逢大水之年，外面的水也比田舍高出数尺，这正是如今人们在田圩中建造田舍的证据。）有的因为人户请求分取低洼地段而废弃堤岸；有的因为官府开挖疏浚而使塘浦宽度减少。（臣年轻时见到小虞浦和至和塘，都有二三十丈宽，多次开挖以后，如今小虞浦只有十多丈宽，至和塘只有六七丈宽，这是臣亲眼所见。）有的因为田主只收租税而不修堤岸；有的因为租户以改种田地有利，故意让田地被水淹没〔《文粹》“要”作“致”〕。吴地把一年换种一次、两年换种一次的田称作“白涂田”，所得收成是通常丰收田的两倍，但缴纳租米仍按原来的数额，所以租户乐于隔年让田地被水淹没。有的因为决开旧堤来张网捕捞鱼虾，逐渐造成堤岸破损；有的因为边圩的人不肯拿出自己的田地与众人共同筑岸；有的因为一圩虽然修好，旁边的圩无力修筑，便连带不断毁坏；有的因为贫富人家同在一圩，出力不均；有的因为公家和私人彼此吝惜，不断拖延而不治理。因此堤防全都毁坏，低田又大面积沉在江水水面以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丈〕 每年春夏交替之际，天降的雨水还不到一尺，湖水还没有上涨二三尺，苏州的低田就一片变成白茫茫的积水。其中虽然有堤岸，也都狭窄低小，沉在水底，不能保护田地。只有在大旱之年，常州、润州、杭州、秀州的田地以及苏州堽阜一带，都完全干旱，堤岸才开始露出，而苏州水田幸而还能收获一季。大概这是因为没有先修好堤防来抵御水患的缘故。民田既然容纳了积水，水位就与江水相平，江水又与海水相平，海潮便一直到苏州东面一二十里处，与江湖和民田的水相接。因此水势不能湍急流动，三江也就没有疏浚。（臣恭敬地看到，前些时候议论缩窄汴河的人，诏书说汴河宽处水面散漫，不能达到深度〔“不至深”下原有空格，《汲古》本作“抉”，《文粹》作“快”。〕；〔水道淤积，所以汴河淤泥沉积，如今苏州水面动辄连成一二百里，而太湖之水又不能恢复黄河那样湍急迅疾〔“不反黄河之湍迅”，《汲古》本“反”作“及”。〕〕；还想使三江不淤塞，是不可能的。）如今两条江已经淤塞，另一条江又变浅；假如不彻底修复堤岸，把低田的水全赶入松江，使江流湍急，只怕几十年以后松江会更加淤塞，震泽的水患就不只危及苏州了〔《汲古》本“而已也”作“而已矣”〕。这就是低田没有治理的原因。高田的废弃，起初是由于田地治理方法毁坏，百姓不再共同治理港浦；港浦既已变浅，地势又高，▯公海一带的田地得不到海潮灌溉，▯公江一带的田地又因水田堤防毁坏，积水蓄聚在民田之间，江水逐渐降低，所以高田又处于江水水面之上。到了地势向西流的地方，又因为人户贪图行船方便，破坏了堽门，不能蓄水，所以高田一望全成了旱地。每到四五月间，春水还没有退，低田尚且不能施工，堽阜的田地却已经干枯了〔《汲古》本作“以干坼矣”〕。只有在大水之年，湖州、秀州二州以及苏州的低田全被淹没，堽阜的田地才幸而获得一次大丰收。这大概是因为没有疏浚浦港来引江海之水，也没有恢复堽门来蓄积春夏雨水。这就是高田废弃的原因。因此苏州不是发生旱灾，就是发生水患。不过水田多而旱田少，水田靠近城郭，是人们看得见的，税又重；旱田远离城郭，人们看不见〔校本在“人”上加“为”字〕，税又轻，所以议论的人只谈治理水患，不谈治理旱灾。这是第三点，即历来议论的人只知道排水，不知道治理田地。治理田地是根本，根本应当放在前面；疏决水道是末节，末节应当放在后面。如今却不治理根本，只疏决末节〔校本改“决”为“攻”〕。所以自景祐以来，上至朝廷士大夫，下至农田百姓，谋划筹议了三四十年，而苏州的田地百处还没有治理一两处，这是治理水患的失误。只有嘉祐年间，两浙转运使王安石建议说：苏州民间田地一片白水，最深处不过三尺多，应当重新修筑田塍，使各块田塍彼此相连，以抵御风浪，这样自然不会有水患；如果不修筑田埂，即使把河水全部排尽，也无济于事。这一说法最为切实妥当。又因为当时提出建议时，正值两浙连年治水无效，没有明智地作出大规模筹划〔《汲古》本“智”作“知”〕，命官府逐年征调劳力，轮流修治，也没有规定各县每年治理田地的定额，以完成与否作为赏罚标准，只是让各县县令、县佐一概劝导各田位的利户，每一两户或十几户自行筑田埂，各筑到五尺高。由于民间能够召集的劳力不多，大概不能修得整齐〔“盖不能齐整”，“盖”字或作“益”〕；即使多出劳力，各家所得利益也抵偿不了所费本钱，加上当时都水监制定的官员赏赐标准不高，所以官民上下因循拖延，从未集中公私力量大规模修治。

译臣如今请求查考王安石所陈述的利弊，再依照臣下面筹划的办法修筑堤岸，使民田稳固，那么苏州的水灾指日可见成效。有人说，从前吴及任华亭县知县时，常常带领各段人户各自治理田地，也没有烦劳官府，百姓却都得到利益；如今可以采用那种办法治理苏州水田，不必过多烦劳官府。臣答道：苏州水田与华亭不同。华亭的田地连接堽阜，没有暴烈湍急的水流，疏浚河道不过一二尺，修筑堤岸不过三五尺，田地就已经大丰收了；然而不过三五年，仍然又会淤塞〔“尚又堙塞”，“又”一作“有”〕。如今苏州远接江湖，水势常常暴烈，所以昆山、常熟、吴江三县的堤岸，高的有七八尺，低的也不低于五六尺；有的用石块砌筑，有的用木桩和竹篱加固，有的两年治理一次，有的每年修葺，但风浪冲刷，动辄毁坏。如今如果用华亭的方法治理，水退之后一二年间暂时获得丰收，也许还可以做到〔《文粹》“后”作“处”〕；但若求长久的效果，就不可能得到。用华亭的方法治理苏州的高田，是可以的；若用来治理苏州水田，就好比用治理一家的方法治理一个国家。其规划法度虽然相近，至于具体安排和施行办法，规模大小却不能相同。附黄：历来有人建议开通诸天浦〔“诸天浦”，“天”或作“大”〕、卢沥浦以及松江各汇，把水决入江阴军等处，这也只是治理水患的一种说法。但在堤防尚未修立以前，实行这些办法没有功效；等堤防建成以后，前面所说的各项办法又不能不实行，因为水势湍急，还需要通过各处分泄水势。所以说，治理田地在先，疏决水道在后。臣如今已经彻底考察清楚古人治理田地的根本办法，可以施行。如果让臣先到两浙考察，不过是向各县官吏核对，到各乡父老那里询问罢了。何况各县官吏来得突然、去得很快，本来就不如臣生长于乡里，世代务农，全面了解其中的利弊。乡中父老的见识，未必超过范仲淹、叶清臣；况且范仲淹、叶清臣尚且不能看清古人治理田地的遗迹，父老又怎么能够知道呢？臣恭敬地请求只让臣略到司农寺陈述说明，确实不会有差错〔校本在“委”字下加“曲”字〕。第四点：如今请求以治理田地为先，疏决水道为后。田地既先修好，水道也就可以随之疏决。用不了五年，苏州的水患就会平息。然而，治理田地的方法，如果总括起来讨论，就显得浩大繁杂而难以实行；如果分开来讨论，就简明而容易治理。为什么呢？如今苏州水田中最适合按前面所说办法修治的地方，南北不过一百二十多里，东西不过一百里。如果在上述水田之内遵循古人的遗迹，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每隔七里修一条横塘〔“五里而为一纵浦，七里为一横塘”，按“七里”下应有“而”字〕，不过开二十多条纵浦，每条长一百二十多里；横塘十七条，每条长一百多里。合计四千多里〔“计四千余里”上原有空格，《汲古》本作“共”字〕。每里使用五千名劳力，大约需要二千多万夫。（至和年间开挖昆山塘，每里使用二千五百人，塘面宽六丈〔《汲古》本“丈”误作“尺”〕，底部宽四丈，深四尺。每里土方合计三十万尺，分在两岸，每岸底部只宽一丈四五尺，顶部只宽四五尺，高不到六七尺，所以不过一两年又会毁坏。）因此说，概括来说，工程浩大而难以实行。现在姑且按用二千万劳力开挖四千里河道计算，分为五年，每年使用四百万劳力，开挖八百里。苏州、秀州、常州、湖州四州的百姓不少于四十万人，抽出三分之一作为高田百姓，让他们自行治理高田，此外还剩二十七万名劳力；每人每年暂借雇用半个月〔《汲古》本“雇”作“顾”〕，合计可得四百多万劳力，可以开挖八百里。用上述〔“以上项”的“以”字上原有空格，《汲古》本作“却”字〕四百多万劳力分给十县，每县每年应出劳力四十万，开挖八十里。把四十万劳力分作六个月，每县每月役使六万六千多名劳力，开挖十三里有余。把六万六千名劳力分作三十天，每县每天只役使二千二百人，开挖一百三十二步。再把二千二百人分成两班，每班只役使一千一百人，开挖六十六步。虽然各县有大小不同，田地有宽窄不同，百姓有多少不同，各日开挖河沟、役使劳力的数目也不相同，但大体上，治理田地多的班次就多，治理田地少的班次就少。即使分成千百个班次，也可以由一个班次完成。臣所以说，分开来说，事情就简明而容易治理。如此治理〔《汲古》本“如此”二字作墨丁〕，五年之内，苏州及邻州的水田大概也就全部治理好了。塘浦已经疏浚，堤防已经修成，那么田中的水位必然高于江水，江水也必然高于海水。然后选择江流弯曲的地方决开，或者开通卢沥浦，都能收到功效。为什么呢？因为江水会湍急流动。所以说，治理田地在先，疏决水道在后。江流水位已经提高以后，再考察五堰的遗址并恢复它们〔旧钞本“又”作“更”〕，使水不流入城中；这样即使发生大水，也不能成为苏州的灾患。这就是治理水田的大致方法。（过去有七座堰，如今恢复五座。）〔如今只恢复五座，是因为现在只有五座水门。苏州设置堰，本来也是旧制。刘著作曾引用唐代白居易《九日苏州登高》诗说：“酒酣凭槛起四顾，七堰八门六十坊。”可见唐代早已有堰。到了端拱二年，转运使乔惟岳才开始废除它们。大概是因为堤防已经毁坏，水可以在民田之间湍流，水势稍低，所以可以废堰。〕至于旱田，则请求使用上述劳力中的一部分，疏浚港浦，以开沟引江海之水，并设置堽门蓄积春夏雨水；这样高田、低田都能得到治理，水灾、旱灾也都不用忧虑了。

译五、论请求遵循古人遗迹治理田地：臣前些时候请求治理苏州水田的一项已经搁置，但像某家泾、某家浜之类，可以每隔五里、七里开一条纵浦，每隔七里、十里修一条横塘，利用塘浦挖出的土来筑堤岸，使塘浦宽深、堤岸高厚。塘浦宽深，水流就通畅，不能危害田地；堤岸高厚，田地自然稳固，水也必然流向江中〔校改“可”为“流”〕。如今臣把苏州、秀州以及▯公江、▯公海一带现存的水田、旱田、塘浦、港沥、堽门数目列出，共记七项、二百六十五条，并把臣筹划将来治理田地的办法，大致附在各项之下，谨列如下：一、列举水田塘浦遗迹，共四项、一百三十二条。一、吴松江南岸从北平浦起，北岸从徐公浦起，向西到吴江口，都是水田，约一百二十多里。南岸有大浦二十七条，北岸有大浦二十八条，这是古人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横浦〔《文粹》“浦”作“塘”〕，在松江南面的，臣不能记得名称；在松江北面，每隔六七里有浪市横塘，再向北六七里有至和塘，这是每隔七里修一条横塘的遗迹。松江南岸大浦二十七条：北平浦、破江浦、艾祈浦、愧浦、顾汇浦、养蚕浦、大盈浦、南解浦、梁干浦、石臼浦、直浦、分桑浦、内熏浦、赵屯浦、石浦、道褐浦、千墩浦、锥浦、张潭浦、陆直浦、甫里浦、浮高浦、涂头浦、顺德浦、大姚浦、破墩浦、盏头浦。松江北岸大浦二十八条：徐公浦、北解浦、瓦浦、沈浦、蒋浦、三林浦、周浦、顾墓浦、金城浦、木▯浦、蔡浦、下驾浦、浜浦、洛舍浦、杨梨浦、新洋浦、淘仁浦、小虞浦、大虞浦、马仁浦、浪市浦、尤泾浦、下里浦、戴墟浦、上顾浦、青丘浦、奉里浦、任浦。松江北横塘二条：浪布横塘、至和塘。以上松江塘浦共五十七条，加上松江上游的塘浦，都是把塘浦开宽、把堤岸筑高来巩固田地的。只是因为长久没有修治，终于毁坏；每逢大水，上述塘浦的堤岸都沉在水底，不能保护田地。议论的人不知道这些塘浦原来有高大的堤岸用来固田，却说古人疏浚这些大浦只是为了排水，这是不懂治理田地的根本。臣如今筹划，应该一并疏浚这些浦道，修好堤岸来抵御水灾，不必到远处治理其他塘浦、寻求排泄积水，田地自然就能修成。一、至和塘从昆山西面直到苏州，计算有六十多里。如今南北两岸各有大浦十二条，这是古人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南面隔六七里有浪市塘，就是横塘；北面都被风浪冲刷，已经看不出遗迹。臣前面所说至和塘只有疏通往来、抵御风浪的小功效，却没有保护民田、消除水患的大功效，说的就是至和塘南北两岸的纵浦、横塘都已废弃。谨列如下：至和塘南面大浦十二条：小虞浦、大虞浦、尤经浦、新渎浦、平乐浦、戴墟浦、真义浦、朱塘浦、界浦、凤凰泾、任浦、蠡塘。至和塘北面大浦十二条：小虞浦、大虞浦、尤泾浦、高墟浦、雍里浦、诸昌泾、界浦、任浦、上雉渎、下雉渎、蠡塘、官渎、横塘。在南面的白浪市塘〔《汲古》本“白”作“曰”〕，已经列在松江一项中，这里不再重复；在北面的都已废弃。以上是至和塘两岸的塘浦二十四条：在塘北的如今还有名称，但有的已经没有遗迹；在塘南的虽然还保存遗迹，却都狭窄、断续，不能保护其中的田地。南岸又有朱泾、王村泾；北岸又有司马泾、季泾、周泾、小萧泾、大萧泾、归泾、吴泾、清泾、谭泾、禇泾、杨泾之类，都是民间自行开挖的私浜，就是臣前面所说的某家泾、某家浜之类。如今请求把这些一并废除，只选择其中较大的浦道开宽，把塘修高；南面修起浪市横塘，北面则每隔五里、十里修一条横塘，以巩固田地。由近及远这样做，良田就会逐渐增多，白水之地逐渐减少，风浪也逐渐减小。一、常熟塘从苏州齐门向北到常熟县，长一百多里；东岸有泾二十一条，西岸有泾十二条，这也是每隔七里、十里修一条横塘的遗迹。只是如今都很狭小，不是大规模的塘浦，大概是古代横塘毁坏后，百姓侵占土地，又擅自开挖私浜，混杂在其中，也就是臣所说的某家泾、某家浜之类。谨把现在两岸泾浜的名称列在下面：常熟塘东横泾二十一条：阙墓泾〔《汲古》本误作“阔墓泾”；“湖泾”校作“北湖泾”〕、杨泾、米泾、樊泾、蠡泾、南湖泾、湖泾、朱泾、永昌泾、茅泾、薛泾、界泾、吴塔泾、尚泾、川泾、黄土泾、圃泾、庙泾、卞庄泾、新桥泾、黄母泾。

译常熟塘西横泾十二条：石师泾、杨泾、王婆泾、高姚泾、苏宅泾、蠡泾、皮泾、庙泾、永昌泾、野长泾、谭泾、墓门泾。以上常熟塘两岸横泾共三十三条，大概只是记下大略。如今只请求废除小的，选择大的，把塘深挖，把堤岸修高。除西岸按筹划筑成圩田外，东岸应与至和塘北面以及常熟县南面新修的纵浦交错分布，筑成圩田。由近及远这样做，良田就会逐渐增多，白水之地逐渐减少，风浪也逐渐减小。一、昆山东面到太仓堽身共三十五里，两岸各有塘浦七八条，这是古人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塘南面相隔六七里有朱沥塘、张湖塘、郭石塘、黄姑塘等横塘；塘北面被风浪冲刷〔校本在“洗”字上加“所”字〕，与各湖相连，已经看不出遗迹。谨列如下：昆山塘南面有塘浦七条：次里浦、新洋江、任里浦、下驾浦、下吴浦、上吴浦、太仓横沥。昆山塘北面有塘浦七条：娄县上塘、娄县下塘、新洋江、低里浦、黄剪泾、上吴塘、下吴塘；横塘四条：朱沥塘、张湖塘、郭石塘、黄姑塘。以上塘沥共十八条，除新洋江、下驾浦曾经开挖疏浚外，其余从未疏浚。如今河底泥土反而高出田中地面，每逢雨水稍少，便不能通行船只〔校改“更”为“便”〕；雨水还不到一尺，田地就全部被淹没。如今请求一并开挖疏浚，以巩固田地。以下是具体项目：一、列举旱田塘浦遗迹，共三项、一百二十三条。一、松江南岸从小来浦起，北岸从北陈浦向东直到海口，都是旱田，约长一百多里。南岸有大浦十八条，北岸有大浦二十条，这是古人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横浦〔校改作“横塘”〕，在江南的，臣记不得名称；在江北的，每隔七八里有鸡鸣塘、练祈塘，这是每隔七里修一条横塘的遗迹。谨列如下：松江南岸大浦十八条：小来浦、盘龙浦、朱市浦、松子浦、野奴浦、张整浦、许浦、鱼浦、上燠浦、丁湾浦、芦子浦、沪渎浦、钉钩浦、上海浦、下海浦、南及浦江、苎浦、烂泥浦。松江北岸大浦二十条：北陈浦、顾浦、桑浦、大黄肚浦、小黄肚浦、章浦、樊浦、杨林浦、上河浦、下河浦、仙天浦〔校改作“天仙浦”〕、华浦〔《文粹》“华”作“叶”〕、镇浦、新华浦、槎浦、秦公浦、双浦、大场浦、唐章浦、青州浦、商量湾；横塘二条：鸡鸣浦、练祈浦。以上塘浦四十条，都是用沟渠引江水灌溉高田。只是因为长久没有疏浚治理，浦底已经升高，而江水又降低，所以每年常有旱灾。议论的人却说，应当在这些浦道处决泄苏州、昆山、长洲以及秀州的积水，这是不了解古人设置浦道的本意。如今应当让高田百姓治理这些水道，以防备旱灾，这样高田就能得到利益。一、从太仓堽身向东到茜泾，约四五十里，共有南北向大塘八条；横塘南起练祈塘，北到许浦，共一百二十多里，有堽门及塘浜约五十多条。臣能记下其中旱田水道二十五条，这些横塘大多是为了让水在其中流通周行、灌溉田地〔旧钞本在“灌”字上多“取”字〕。如今都浅而淤塞，不能引水灌田。谨列如下：南北向塘八条：太仓东横沥、半泾塘、青堽横沥、五家堽横沥、鸭头塘、支泾、杨墓子泾、茜泾；东西向塘及堽门等二十五条：方秦塘、钱门塘、刘塘〔《文粹》“刘”作“娄”〕、张堽门、薛市门、黄姑塘、吉泾塘、沙堰门、太仓塘、包泾、古塘、吴堽门、顾堽门、庙堽门、岳沥、李堽门、丁堽门、湖川门、黄泾、杜漕塘、双凤塘、豆斗门、直塘、支塘、李墓塘。以上堽身以东的塘、浜、门、沥，共三十三条。南北向的各长一百多里，连接大浦，都应当疏浚，用来灌溉高田。东西向的横贯三重堽身的田地，向西通到各湖。若深挖这些水道，大的设置闸门、斗门，或设置堰，使下方形成水函；遇到大旱时，就可以用车水、开沟引各湖的水灌田；遇到大水时，就可以通放湖水来泄水〔《文粹》“灌田”的“灌”作“泄”〕，同时分散、减轻低田的水势。平时则蓄积春夏的雨水，使堽身的水位常高于低田，不必车水、开沟引水，民田就足够使用。一、▯公海一带的土地，从松江下口向南连接秀州边界，约一百多里，有大浦二十条，臣如今能记得七条。从松江下口向北绕过昆山、常熟境界，连接江阴界，约三百多里，有港浦六十多条，臣能记得其中四十九条，这是古人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昆山的横塘是八尺泾；常熟的花莆泾则是福山东横塘、福山西横塘。谨列如下：松江口以下向南连接秀州界，有大浦七条：三林浦、杜浦、周浦、大臼浦、恤沥浦、戚崇浦、罗公浦。

译松江口以下向北绕过苏州、昆山、常熟县界，直到江阴军界，有港浦四十九条：北及浦、下田浦、堀浦、上夹浦、下练祈浦、桃源浦、练祈浦、顾泾浦、六岳浦、采桃浦、川沙浦、下张浦、新漕浦、茜泾浦、杨林浦、七丫浦、▯郎港浦、北浦、尹公浦、甘草浦、唐相浦、陈泾浦、钱泾浦、湴湖浦、吴泗浦、铛脚浦、下六河浦、黄浜浦、沙营浦、白茆浦、金泾浦、高浦、许浦、坞沟浦、千步泾、耿泾浦、新泾浦、崔浦、水门浦、鳗鱼▯梨浦、吴泾、高泾、西阳浦、新泾、陈浦、张泾、湖泾、奚浦、黄泗浦；横塘四条、八尺泾、花浦泾、福山东横塘、福山西横塘。以上▯公海港浦共六十条。它们都是古人向东引海潮，向北引扬子江水灌田；各自开入堽阜之地，每隔七里、十里或十五里修一条横塘，与各条浦道相通，使水流遍高地，浸润高田，并不是专门为了排泄积水。其中虽然有五七条大浦，从积水之处可以直通大海，但各处相距三五十里至一百多里，地势高四五尺至七八尺。积水由于低田堤岸毁坏，一时漫流，蓄聚在低洼平阔的地方；即使开通上述大浦，积水最终也不肯从高处流远〔《汲古》本“肯”作“行”〕入海，只有大水之年决开水道，才暂时可能向东流去。如今无论大浦、小浦，都已浅而淤塞，本来就应当开挖疏浚，向东引海潮，向北引江水来灌田。臣所筹划的治理苏州田地的方法极其容易明白：水田就筑堤防水来巩固田地，高田就疏浚塘浦引水灌溉，这是众人都知道的道理。只是历来治水的人舍弃通常办法而追求奇异办法，忽视近处而追求远处〔校改作“务远”〕，反而说筑岸固田、疏塘引水的办法浅近，不肯用心，于是因循拖延到了今天。如今想要了解苏州水田、旱田没有治理的原因，看这一篇就可以知道大略。以上水田、旱田、塘浦遗迹，共七项、二百六十四条，都是古人根据地势高低治理田地的方法〔“而治田之法”，“田”一作“之”〕：低田就把塘浦开宽，把堤岸筑高来巩固田地；高田就把港浦深挖，开沟引江海之水来灌田。后世的人不知道古人固田、灌田的本意，于是说低田、高田之所以把塘浦修得宽深，都是为了排泄积水；他们也不考察远近，不辨别地势高低，一概只选择其中最宽大的十几条来排水，其余稍小的水道则不再疏浚。等到兴办工程，动辄耗费国家三五十万贯、石，而大的塘浦始终不能排水，那些稍小的塘浦也从未开挖；议论的人还说这些小塘小浦也能排水，结果使朝廷更加不信任这种主张，大小塘浦一概不再疏浚。年复一年，水田堤防全部毁坏，使二三百里肥沃土地一概变成白茫茫的积水；高田的港浦全部堵塞，使数百里肥沃丰饶的潮田全都变成荒芜不长庄稼的土地，实在令人深感痛惜。臣私下思考，上述塘浦既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土地自行形成的，更不是神灵变化而成的，全都是人力修造的。然而自本朝统治以来一百多年间，除十几条大的水道偶尔疏浚外，其余塘浦官府从未疏浚。如今应当不论地势高低，不拘水道大小，也不问能不能排水，只要是古人的遗迹而不是私人开挖的浜沟，就都应当集合公私力量，一并修治，不再轮番派役；随时决开、修整：属于低田的，就把堤岸筑高以防水；属于高田的，就把港浦深挖以灌田。在堽身向西流水的地方，又设置斗门，有的称堽门，有的称堰闸，用来蓄积水。这样一来，高地和低地都能得到治理，水灾、旱灾也就无须忧虑了。后面两项如果不是十分重要，便不予收录。亶的著述很多，如今只摘录其中的要点于此。郏亶多次上奏他的主张，熙宁五年九月获准到司农寺陈述，司农寺把他的主张上报朝廷，诏令任命郏亶为司农寺丞，提领两浙路兴修水利。熙宁六年，郏亶把他的主张刻板印行，普遍下发各州县，允许各色人等考察详议，共同商定【“许诸色人考详合议焉”中的“考”字，汲古本改校为“等”】。起初，郏亶谈论苏州水利，书中连同图大致认为：环湖地区地势稍低，通常多水涝；临近海面的地区地势稍高，通常多旱灾。因此古人治理水利，纵向有浦，横向有塘，又设置门、堰、泾、沥，像棋子一样遍布各处；郏亶所能记载的总共有二百六十多处。如今想大略依循古人的办法，每七里开一条纵浦，每十里开一条横塘【“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塘”，旧钞本在“七里”“十里”下都有“而”字】；又利用挖出的土修筑堤岸，估计需要十万名役夫。水多时治理高田，干旱时治理低洼泽地，总的说来三年便可以使苏州的田地得到治理】朝廷刚得到郏亶的书奏，认为可以实行，于是正式任命他为司农寺丞，命令他提举兴修水利。郏亶到苏州兴办水利工程，涉及六郡三十四县，逐户调发役夫，在同一天开工；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都受其约束。百姓认为这是扰民，许多人逃亡迁徙。适逢吕惠卿被召回朝廷，他说郏亶的处置不合适。熙宁元年正月一日下诏说：郏亶修筑圩岸尚未开工，官吏们的意见又不一致，各自把利弊详细奏报【“闻奏”，汲古本作“奏闻”；又“十五日”处，汲古本“五”误作“三”】。众人都欣喜若狂。正月十五日，庭院下正张灯时，官吏和百姓二百多人一起闯入驿站庭院，喧哗叫骂，把灯全都踩坏，驿站门也被撞破；郏亶的幞头掉在地上，旁边一个小孩也被人提走。在此以前，郏亶刚把各县县令全部派到郊外，标定并迁移圩地；到这时，各县县令鸣锣驱散众人，于是工程停止。郏亶被追夺司农寺丞之职，送交吏部流内铨。

译水利（下） 郏亶去世后，他的儿子将仕郎郏侨又继承父亲的学说，因应每年的事务也有所建议，如今也把它的大略记录下来【郏侨的书大略说：浙西过去设有营田司，从唐代直到钱氏时期，水源的来去始末，都有堤防、堰闸的制度；又从旁分开各支流，不让水流溢出聚积，成为腹地田亩的祸患。因此钱氏统治的一百年间多次丰收，只有长兴年间发生过一次水灾。归附宋朝以后直到今天，水患才日益严重。这大概是由于端拱年间转运使乔维岳不考察堤岸、堰闸的制度，也不研究沟、洫、畎、浍的作用，只图便利漕运船只，把这些设施一概毁掉了。起初旧河道还存在，尚且可以寻访考究；如今距离古代已经很久，没人知道它们的好处了。营田司又被认为是闲散机构和多余职务，既然已经罢废，堤防的方法、疏导决流的道理【“流决之理”，校本把“流”改作“疏”】也就无从考据。水患没有止息，到乾兴、天禧年间，朝廷专门派使者兴修水利。那些从远方来的人，不了解三吴地区地势的高低，也不了解水源的来历以及前人营田的益处，全都失去了旧日的见闻。他们奉命前来，耻于空手回去，不过仓促采纳愚昧农民在道路上的说法，自以为找到了办法，只把眼前的见解当作长久之策，指常熟、昆山临江的地方为可以引导各港、把水决入江中的地方，开凿了福山、茜泾等十多条浦。他们根本不知道，古人修筑堤堰，是为了防止太湖泛滥，淹没腹地的良田。如今如果在东北各渚决水入江，就是把湖水引经腹地田地，任其漫延充溢后再入海，所以浩大的水势常常倒流，蓄积在苏州的长洲、常熟、昆山，常州的宜兴、武进，湖州的乌程、归安，秀州的华亭、嘉禾等地的民田中；这些田地全都先遭水害，然后水势才到达北江、东海的港浦。又因为水势刚从港浦流出，就被潮势压回，所以水都聚集在太湖四郡的境内。遇到水涝年份，积水上涨而上游水源不断，水势漫延，无法治理。这足以证明开凿东北各渚是错误的说法。何况太湖大概汇集了十县的水：一股水从江南各郡流下，经由领阪【“出领阪”的“领”字，校本改作“岭”】重重山岭之间；遇到连绵阴雨，溪涧积水，奔流曲折来到长塘湖。润州的金坛、延陵、丹阳、丹徒等地，也都有山中水源汇集到宜兴，流入太湖。另一股水从杭州、睦州、宣州、歙州的山源以及天目山等众多水流而下，经过杭州的临安、余杭和湖州的安吉、武康、长兴，流入太湖。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震泽。从前大禹治水，依靠三江来分泄这个湖的水；如今其中两江已经断绝，只有吴淞江一江还存在。疏通排泄的通道，已经比过去狭窄，又被权势豪强请求侵占【“又为权豪请占”中的“请占”当作“侵占”】，种植菰、蒲、芦、苇。又在吴江以南修筑石塘，阻挡太湖向东流的水势；还在江流中部设置了许多罾簖，遏制水势【“罾断”校作“罾簖”】。这使吴江不能容纳上游来源的浩大水流，日积月淤，下游越来越浅、越来越窄。到了元符初年，潮水带来的泥沙突然上涨，有一半地方变成了平地。连日久雨之后，十县的山源一齐泛滥，太湖在苏州、湖州、常州、秀州之间，陂、堰、浦、港全都漫溢。四郡百姓惴惴不安，担心遭受灭顶之灾；放眼千里旷野，尽是一片白水，稍有风势，浪头动辄高达数尺。即使有地势较高、不易被淹的地方，庄稼已经结实，也会顷刻间被冲荡殆尽。这就是吴地百姓害怕风灾甚于害怕雨灾的原因。吴淞江古代河道深而宽，可以抵得上千条浦。过去的积水还常常会堵塞滞留。议论治水的人只把开凿几十条浦作为办法，却不知道临江近海的地方地势高，徒劳无益【“临江滨海”，汲古本“滨”误作“浜”】。我如今所考察的治水有利办法，必须先在江宁治理水阳江、银林江等五处堰的形势和旧迹，把水决入西江；在润州治理丹阳练湖，察看大岗，查究涵管水道，把水决入北海；常州则治理宜兴隔湖沙子淹，使水从江阴的港浦流入北海，并以望亭堰划归苏州管辖，以杜绝常州任意废弃的祸患。这样，西北方向的水就不会流入太湖造成灾害了。又在苏州治理各县限制水势的制度，拆除吴江以南的石塘，多修桥梁，使太湖之水汇集到青龙、华亭而流入海中。仍然开挖疏浚吴淞江，官府按照邻郡上等人户熟田的标准，在农事空闲时向农民摊派钱粮，雇工协力，逐渐拓宽河道。各处江湖因风涛为害的地方，都修筑石塘；在彭汇和各湖瀼等处，查究过去从南泾向北的江港【“自南泾北”，旧钞本“泾”作“经”】，逐渐修筑堤岸。凡有陂、淹之处，都筑成水堰。秀州则治理华亭、海盐的港浦，并考察枯湖、淀山湖等处【“仍体究枯湖、淀山湖等处”，《文粹》“处”字下有“寻究”二字】。过去因民户在高地田土上筑障，阻遏水势，导致疏决不能通行的地方，也一并开通，使水流通达各港浦。杭州迁移长河堰，把宣州、歙州、杭州、睦州等地的山源水流决入浙江。这样，东南方向的水就不会流入太湖造成灾害了。这就是前面所说的从旁分开各支流，不使它们成为腹地田亩祸患的办法。水成为东南地区的祸患，已经由来很久。提出治水开端的人，大体有两种说法：一种主张疏导青龙江，开凿三十条浦；另一种主张让植利户疏浚泾浜，修筑圩垾。这两种说法各自只得到了一个方面，不能说两者都完全正确。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只疏导江流、开凿浦道，就一定不能很快见效；如果只疏浚泾浜、修筑圩垾，就难以抵御暴涨的水流。应当合并两种主张，使它们彼此衔接，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作用。不过实行的先后，自然各有次序。如果不得已，希望两者同时实行，以求取得近期效果，也有办法可说。如果要决泄苏州、湖州的水，不如先开昆山县的茜泾浦，使水向东流入大海；开昆山的新安浦、顾浦，使水向南流入松江；开常熟县的许浦、梅里浦，使水向北流入扬子江；再疏浚常州、无锡县界的望亭堰，使苏州负责掌管开闭，以遏制常州、润州的水流。这样，苏州等地的水患可以逐渐平息，民田也可以得到治理。

译如果要决泄常州、润州的水，不如决开无锡县的五卸堰，使水流向扬子江；这样，常州等地的水患可以逐渐平息，民田也可以得到治理。世上谈论水利的人，并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然而浦道开通不久便被污泥堵塞，堰坝决开不多而良田已经遭灾，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虽然知道设置堰闸来防御江潮，却不知道疏浚水流以排泄沙涨，所以有淤塞的祸患；虽然知道决开五卸堰放水，却不知道修筑堤岸保护民田，所以有漂没淹溺的忧患。并且只专注于开浦、决堰，却不知道劝导百姓修筑圩垾、疏浚泾浜来治理田地，因此不论有水还是无水的年份，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田地十年中常有五六年不能治理。我所以说：应当合并两种主张，使它们彼此衔接，才能充分发挥作用。我请求开凿昆山、常熟县的茜泾等浦而必须设置堰闸，也是因为茜泾浦在苏州东南，离海只有二十里，排水非常直接；但那里地势渐高，比苏州和昆山县的地势高出不止一丈。往年开凿这条浦时却只是做表面文章，所开的深度不过三四尺、一二尺，而且只以地面为尺度，不知道应以水面为尺度；不问地势高低而把深浅挖得一样，想让水向东流是办不到的。水既不能向东流，又因浦口不设置堰闸，潮水带来的泥沙进入后，没有上游流水的水势可以冲刷，于是浦道就堵塞了。所以我请求开凿茜泾等浦时必须设置堰闸，正是为了在外面防止潮水上涨带来的泥沙。有人说，范参政仲淹、叶内翰清臣当年开凿茜泾等浦，也都设置了闸门，只是没有官府管辖，豪强和耆保因贪图所得，不能按时开闭，终于废坏；乡里人往往还能讲述这些事情。如果加以查究并实行，那么开凿的浦道就可以长久使用而没有弊端。我请求恢复常州、无锡县界的望亭堰闸并让苏州管辖，是因为常州、润州的地势比苏州稍高，而苏州东面的地势连接海岸，那里也高；苏州处在两处高地之间，所以每逢大水，西面有常州、润州的水流入，东面又被大海岸边的道路阻挡，水积蓄起来，无法疏通排泄。如果不让苏州管辖望亭堰闸，就再也没有防遏水势的办法。因此我先请求开凿茜泾等浦，使水有向东流出的便利；其次请求严守望亭闸，使水没有向西冲泄的忧虑。望亭以西本来有五卸堰可以决水【“自有五卸堰可以决水”，《文粹》无“可”字】，直接流入北江。如果让常州、润州的水决下此堰，不仅可以稍稍减轻苏州的水势，常州、润州的水也可以就近顺流入江。我请求决开常州、无锡县界的五卸堰，使水向北流入扬子江，是因为此堰决水，水势非常直接。过去官吏并不是不实行，但堰坝还没有决开多少，民田已经淹没，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只是知道决堰，却不知道预先在堰下民田修筑堤岸来防御水势。因此堰坝还没有决开多少，民田已经淹没。五卸一带的地势与民田相距几乎有一丈高，平时下小雨，水就溢过堰坝，已经有浸淹的忧患；如今如果径直决去堰坝，使各路水流全都从这里排出，又没有加高民田的圩岸作为堤防，那么堰坝还没有决开多少，民田已经淹没。我曾经论说，天下的水若按十分计算，淮南以北有五分经九河入海，《尚书》所说的“合流成为逆河，流入大海”就是这个意思；淮南以南有五分经三江入海，《尚书》所说的“三江既已流入，震泽于是安定”就是这个意思。三江所分泄的水源非常大，从宣州、歙州流来，到浙江边界汇合常州、润州各州的水，聚集在震泽。震泽面积将近四万顷，要把它的水引入海中只有三江；如今两江已经看不见了，只剩吴淞江，又浅又淤，不能疏通排泄。而且百姓为了自己的私利，在吴淞江古河道外侧多开沟渠港汊，所以上游流出的水不能直接入海，支流分开、派流另行分布。从三十多条浦向北流入吴郡境内，正如先父比部水利奏章中所说：“从前想要引导各条江流，结果又变成向南再向北流了。”虽然在昆山、常熟两县开凿浦道、修筑圩垾，然而上游水流不止，众水汇集，有时风涛接连发生，有时暴雨相继而来，所开浦河【“所开浦河”当作“河浦”】必定全被阻滞，所筑圩垾也必定遭到冲毁【“必有冲荡”校改为“必遭冲荡”】。大约在公江北岸三十多条浦中，只有盐铁塘能够直接泄水向北流入扬子江；其余都与江湖瀼相互连接【“皆连接乎江湖瀼”，汲古本“乎”作“于”，《文粹》作“皆连接江湖河瀼”】，汇合成一体，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危害极大。如今请求这样处置：一面开凿疏导河浦，一面察看松江各浦，除盐铁塘和大浦开凿疏导并设置闸门外，其余小河一律合并筑成大堰，或者设置水窦【“或设水窦”的“设”，汲古本误作“说”】来防止江水。这样就能使吴淞江水直接流入东海，吴地的河浦不被来水堵塞，各县的圩垾也免遭风浪冲毁。我听说钱氏遵循汉、唐的办法，从吴江县的吴淞江向东直到海边【“自吴江县松江而东”当作“自吴江县沿松江而东”】，又沿公江向北直到扬子江，又沿公江向西直到常州、江阴交界处，每一条河、每一条浦都有堰闸，因此外来的水不久便不会造成灾害【“所以贼水不”下脱一字，义当为“所以贼水不入”】。我曾考察汉、晋、隋、唐以来的地理志：今天的平江是古代的吴郡，到隋朝平定陈朝后才设置苏州；汉代的封境很广，隋开皇年间才迁到横山下，唐贞观年间又迁回阖闾旧城。湖州则是在隋仁寿年间从苏州的乌程县分置出来的秀州，后来五代晋时吴越王又从苏州的嘉兴县分置出来。所谓钱塘、毗陵，古代都是吴地所属的县。由于地势低下，公江边、海边都修有堤岸，用来防遏水势。正如《唐志》所载：秀州海盐县令李谔开凿古泾三百零一条；又记载县西北六十里有汉塘，大和年间再次开凿，疑即郏侨如今所说的开盐铁塘，以排泄吴淞江水。又记载杭州余杭县令归某修筑甬道，高而宽，笔直延伸一百多里，用来抵御水患。还记载杭州盐官县有捍海塘堤二百一十四里。由此可知，古人治理平江的水患，并不专门依靠河道，也同时修筑堤岸来遏制水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四里〕

译所以制定今天的办法，不如先考察上游水势，再修筑吴淞江两岸的塘堤；这样不但水不会向北流入苏州，向南也不会流入秀州两州的田地，这些田地才可以开垦治理。如今谈论治水的人不了解根源，开始便说要消除水患，必须开通吴淞江；却不知道开通吴淞江而不修筑两岸堤塘，那么上游导来的水汇集而来，恰恰会成为两州的灾害。这是因为江水溢入南北的沟渠浦港，不能直接奔向大海。如果仿效汉、唐以来修筑堤塘的办法，修筑吴淞江两岸，那么水患就已经消除了十分之九。震泽面积只有三万六千多顷，而平江五县的积水将近四万顷；但它不像太湖那样深广、漫延成一大片，而是分布在五县，远远连接着民田，地势有高低，水深有差别，并不是所有积水都无法治理。只是它与田地相通，放眼望去没有边际，所以一旦风涛发生，水势四面回旋汇合，所见无非水面。既然并非全是积水，也就有可以治理的田地。蓄水、泄水之后，浅处的淤地都可以修治，永久变成良田。何况五县积水中所说的湖、瀼、陂、淹，其中湖有淀山湖、练湖、阳城湖、巴湖、昆湖、承湖、尚湖、石湖、沙湖；瀼有大泗瀼、斜塘瀼、江家瀼、百家瀼、鳗鱼瀼、梨瀼；荡有龙墩荡、任周荡、傀儡荡、白坊荡、黄天荡、雁长荡；淹有光福淹、尹山淹、施墟淹、赭墩淹、金泾淹、明社淹，总共只有三十多处。虽然水势彼此相连，几乎没有什么隔断，但其中深的不过三四尺，浅的只有一二尺。如今请求处置：深的地方仿照练湖，大规模修筑堤防，蓄住其中的水；又在堤防四周设置斗门和水濑。这样在大水年份，足以蓄积湖、瀼之水，使它不与外水相通，水田的圩垾也不会遭受冲击；在大旱年份，可以决开斗门和水濑放水，浸灌民田，而旱田的沟洫也有车畎灌溉之利。其余如斜塘瀼、大泗瀼、百家瀼一类，深不过三四尺，浅的只有一二尺，本来就是民田，都可以察看情况，分派并劝导人户【“分勒人户”，“分勒”一作“分劝”】借贷钱粮，修筑圩垾，开通疏浚泾浜。这样，前面所说的三十多处湖瀼，往往有一半以上可以治理。我听说江南有万春圩，吴地有陈满塘，都是积水之地，如今全都治理成了良田，安坐收取苗赋，以助国家财用。郏氏两代人都懂得水利之学，虽然不能说一定可行，但他们用心非常专一，论述也十分详细，所以记录下来，以备议论此事的人参考考察。元祐年间，宜兴人单谔撰写《阳羡风土记》，专门论述单子发、荆溪和吴中的水利。他的主张本来专门针对荆溪横塘、百渎的淤塞，以及松江、震泽的水势。大意说：荆溪承受宣州、歙州、芜湖、江东几个郡的水流，流行四十五里到达震泽。古人认为一条溪流不足以承受几个郡奔涌汇注的水势，于是在震泽入口处又开凿一百条渎，每条都有按地名命名的名称，总称为百渎。又开凿一条横塘渎，绵延四十里，用来贯通百渎，并使临湖各乡田间道路的水流相通。横塘南北直行，犹如经线；百渎东西直行，犹如纬线。荆溪的水流分开后向下进入震泽，再由震泽流入太湖，到达松江，经松江入海。因此过去从来没有水患，震泽也不成为吴中的灾害。如今荆溪承受几个郡的水流并没有减少，而百渎、横塘大多已经淤塞【“太半堙塞”的“太”当作“大”】。此外，苏州、湖州、常州三州的水蓄积成太湖，再由松江入海。庆历二年，因为松江风涛使漕运船只多有倾覆，官府于是连续修筑松江长堤，把江湖分隔开来。堤东是江，堤西是湖；江的东面就是大海。长堤横截江流，延伸五六十里。震泽承受吴中几个郡的水，于是被长堤拦住。虽然中间时有桥梁，但水流势头并不畅快。又从松江到海边浦道各港，沙泥大多再次淤积堵塞，茭草芦苇丛生。堤旁也因沙土淤涨而成为田地，所以每到春季三个月的连绵阴雨，苏州、湖州、常州、秀州都担心水势漫延。虽然增加了吴江县一县的赋税收入，但三州损失和拖欠的赋税却多得无法计算。如今想要排泄太湖的水，不如先开通江尾长满茭草芦苇的地方，迁移沙村的百姓，运走淤涨的泥沙，在吴江长堤上凿开木桥一千座，以便陆路通行；再顺着桥下开挖茭草芦苇地成为港道，使水流通行；同时在下游开通白蚬江、安亭江两条江，使太湖水经过华亭、青龙流入大海，这样三州便没有水患。再以阳羡来说，临江数里全是百姓的住宅和坟墓，如今都处在风浪浩渺的水中。风平水清时，连树根、砖石都能看见。官府如果能在农事空闲时，率领清泉、祠山、君山三乡临湖的植利人户，查找百渎和横塘过去的界牌，分派人力开通疏浚，遇到大水年份，就能疏通荆溪交汇的水流，使其顺势流入震泽；如果遇到大旱年份，就能引百渎、横塘的水灌溉民田。这样即使有水灾旱灾，难道还能侵害年成吗？单谔又有一部书名为《荆溪集》，也记载了这些主张。当时苏轼苏文忠公正在翰苑，上奏请求实行他的书中方案，但最终没有成功。

译政和六年四月，皇帝亲笔下诏，询问得知平江府有三十六条浦，自古设置闸门，随着潮汐开闭；由于年代久远而淤塞，终于造成多年水患。命庄徽派户曹赵霖逐一说明各浦长久治理的利弊，打破驿券制度，骑驿马前往尚书省说明情况；“徽”指徽郡守【赵霖考察后所作的主张说：平江各县的地形、水势和利弊各不相同。浙西六州的土地，平江最低下；六州之水流入太湖，太湖之水流入松江，接着流入青龙江，向东入海。平江地势自南向北直到常熟县中部，自东向西直到昆山县西南部，水面与太湖、松江相平，都是各州汇聚的水泛滥其中。平江地势虽低于各州，但临海之地特别高，称为堽身；堽身以西又与常州地形相平。东西和北面三方的地势像盘盂一样，积水从南面流入并汇聚其中。因此自古以来在公海环绕、江流交错之处开凿港浦，正是借此疏导汇聚其中的水。由此看来，开凿治理港浦不可不放在首位。港浦既然已经疏浚，就必须研究长期不再淤塞的办法。如今临海的田地害怕咸潮侵害，都修筑堰坝【“皆作堰埧”，“作”字旧钞本作“筑”】，使内里的水流不出去，外面的泥沙每天积累，这就是昆山各浦淤塞的原因。堽身的百姓每逢缺少雨水，就担心内水减少、不够灌溉，于是全都修筑堰坝来截住流水；临江百姓每逢潮水到来，就在浦道中开挖小沟供自己使用，也设置堰坝截断水流，以留住多余潮水。这就是常熟各浦淤塞的原因。按法应当设置闸门，这样才能限制内外水流，并随着潮汐开闭。浦道开通、闸门设置之后，如果太湖、松江的水与积水汇成一股，淹没民田；一遇风起，便是万顷高浪，越排泄水越来得多，即使各浦都排水，排出的只是涓涓细流，来的却是浩浩大水【“泄之涓涓，来之浩浩”，《文粹》“来”字上有“而”字】。在这种时候，筑堤阻挡不行，疏通排泄也不行；谋划办法的人不如顺应水的本性而收窄它的流路，这才是上策。所谓上策，就是大规模修筑圩岸，把民田高高围护起来。这样，积水会一天天减少，各条浦的水量也会一天天消退。大体有三条办法：第一，开凿治理港浦；第二，设置闸门，随潮开闭；第三，修筑圩岸围护田地。这三项缺一不可，而且各有先后缓急的次序。开浦篇说：“高田引水用来灌溉，低田导水用来决泄，这就是浦。古人纵横设置大小港浦，像经纬一样。按照旧图考察，得到九十处，有的称港浦，有的称泾浜，有的称塘，有的称漕。询问考察古迹后，发现其中作用大的有三十六浦。分为三等：上等工程量大而利益广，优先施工；中等工程费用可以减为上等的三分之二；下等介于上等和中等之间。有的从大浦分出支流和别的水道，所需工料又可以减少一些。”置闸篇说：“临海近江的地方，地势高亢，古来的港浦全都在地势高处淤积。如果一旦突然商议开通，地里相隔遥远，不容易施工来抵御咸潮。如今在三十六浦中考察，发现古代曾设置闸门的只有四浦，只有庆安、福山两闸还存在，其余都已废弃。旧闸基尚在。古人设置闸门本来是为了长久使用，只是设置得离内地太近，未免容易淤塞。治理水患没有比开浦更紧要的，开浦没有比设置闸门更紧要的，设置闸门没有比靠近外海更有利的。如果设置闸门又靠近外海，就有五项好处。”“江海潮水每天两次涨落。涨潮时灌入浦道，浦水就倒流；退潮时浦道水深，浦水便湍急排泄。远处积水要等早潮退去，才能慢慢流动；快到浦口时，晚潮又涨上来，水还没有流入江海，就跟着潮水一起返回。积水与潮水这样往来，怎么能减少退去呢？如今开浦设置闸门，涨潮时关闭，退潮时立即开启，外水没有途径进入，内水每天都可以流出，这是第一项好处。外水不进入，泥沙就不会淤积在闸内，港浦常常能够保持通畅，免于淤塞，这是第二项好处。”“临海之地依靠浦水灌溉高田，常常苦于咸潮，多设置堰坝截断水流。决开使其相通，就会损害禾苗；筑堰使其堵塞，就会阻挡积水。如今设置闸门控制开闭，水可以排出而不能流入，闸内土地都能获得耕种的好处，这是第三项好处。设置闸门必须靠近外海【“置闸必近外”上有“于”字；“岁事浚治”的“事”一作“时”】，离江海只可三五里，使闸外浦道每天都有澄清泥沙淤积；即使每年需要疏浚，因距离不远，也容易施工，这是第四项好处。” “港浦既然已经深而宽，积水既然已经能够流通，那么出海、入江的货船和木筏，遇到风起时可以驶入停泊，想停泊交易时可以进入市镇卸货，官府就可以把闸门作为关卡，征收税课，以补助每年的财政，这是第五项好处。还有两点：昆山各浦通向东海，泥沙浓重而潮水咸苦，应当先设置闸门，然后开通浦道，这是第一点。闸门两侧各开一条月河，以堰坝为界；遇到闸门关闭时，小船也不受阻碍，仍可往来，这是第二点。筑圩篇说：天下土地之中，肥沃的没有比水田更好的；水田的收益加倍，而没有比平江更兴盛的。因为平江水田以地势低为优点，过去赋税收入多出自低乡；如今低乡的田地被积水淹没，十有八九。当时田圩没有毁坏，水流有所隔限，风也不能形成大浪。如今田圩几乎全毁，水流通为一体，遇到东南风，太湖、松江和昆山的积水全都奔向常熟；遇到西北风，常熟向东流去的水也是这样。正像盛满水的盂，随着风来回摇荡，从来没有停息。我曾登上昆山、常熟的山顶，向四面望去，只见水天相接，父老都说：水面以下在十五年前全都是良田。”

译如今如果不修筑圩岸，围护民田和车畎，取得水下的土地，就是把良田丢给水。何况平江地势低于各州，只有高大的圩岸才能与各州地形相适应。古人修筑圩岸围护田地，并不是说这样就能播种耕作，也是要依靠它来收窄积水所占的地方。昆山距州城七十里，往来通行的是至和塘；常熟距州城一百零五里，往来通行的是常熟塘。这两条塘都受到风浪冲击，塘岸漫毁，往来船只动辄要停下来避风，常常有翻船的忧患，这些都是积水造成的危害。如今如果在开浦、置闸之后，先从南乡大规模修筑圩岸，围护低田，使一块块田地彼此相连，用来抵御风涛、收窄水源，这是上等的治理办法。修筑至和塘、常熟塘两岸，限制并隔断东西往来的水流，这是次等的治理办法。凡是积水中的田地，都命令修筑圩岸，使水无处容纳，这是最后的治理办法。前些时候【“昨间”，汲古本作“昨闻”】熙宁四年发生大水，各处田地都被淹没，唯独长洲尤其严重；昆山陈新、顾晏、淘湛几家所修的圩岸高大，完全没有水患，稻麦两季都获得收成，这也是修筑堤岸效果的验证。如今积水之中，有力量的人户有时还能修筑小田埂，围护自己的田地，庄稼便没有忧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里〕 大概积水本来就不深，圩岸也都可以修筑；只是百姓连年困顿，无力完成，必定要由官府借给钱粮，集合植利户，大家同时施工、合力完成，督促他们务必成功。比如在十亩或二十亩土地中，舍弃一亩取土修筑堤岸，所取的那一亩田地，就让各户按同样价格补偿；借给他们的钱粮，由官府登记造册，责令分三年六期，随同赋税缴还。这是治理积水从开始到结束的办法。至于应当开凿的浦，昆山、常熟共有三十六浦，除常熟的许浦、白茆、福山三浦【“许浦及白茆、福山二浦”，朱笔将“二”改为“三”】目前已经深而宽，水势畅通，不必开凿治理。其余三十三浦中，昆山十二浦，即掘浦、下张浦、七丫浦、茜泾浦、杨林浦、六鹤浦、顾径浦、川沙浦、五岳浦、蔡浦、琅港浦；常熟二十一浦，即黄泗浦、奚浦、西陈浦、东陈浦、水门浦【“水门塘”中“塘”当作“浦”】、崔浦、耿泾浦、鱼磹浦、邬沟浦、瓦浦、塘浦、高浦、金泾浦、石撞浦、陆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步泾、司马泾、金泾、钱泾、黄莺漕，都长久没有疏浚，应当分为三等开修。”赵霖上奏这些主张后，这年九月奉皇帝亲笔诏令，派赵霖充任两浙提举常平，前往本路处置并兴修积水工程。开浦、置闸所需的工料，依照元先前考察核算的数目，逐项开工治理，不必再等保明，先行施行。距离农闲月份已经不远，赵霖不必再入朝觐见，立即迅速赶赴新任。水患延续日久【“水患日久”中“日”，《文粹》作“甚”】，侵占压没的良田很多；本地区凡有前后违碍之处，都依照这次指挥办理。所需钱米，以及另行开设官署等事项，都命赵霖迅速逐条具奏【“奏报”，《文粹》作“章疏”】，并用急递送入内内侍省进呈；又派童师敏充任承受奏报文字的官员【“仍差童师敏充承受奏报文字”的“差”，一作“着”】。赵霖接受任命后，又把各项事务逐条列明上报，全部依照皇帝亲笔诏令办理，违犯者按违背御笔论处。各路监司、州县如果有拖延怠慢、缺漏错误，按违制论处。所需钱米，拨用越州鉴湖封存的米十万石，借支本路各州常平本钱十万贯；如果仍有不足，就用常平米以及常平封桩钱补充支用。另发空名度牒二千道出卖【“出卖”一作“给卖”】，承信郎、承节郎、将仕郎官告各五十道；其命词都以兴修水利为名，另行确定价格。把所需工料召集有力量的人户准备钱米，由官府招募役夫，监督各部开修，等工程完工后按实际使用数目核算钱款。米钱按照定价直接发给官告；或者发给空名官告，允许变卖，并且免于勘会有无违碍，填写文书，仍然不作为纳钱取得出身。就在平江设置办事机构，上奏选任官员，不拘常规制度，直接发文差遣，按在任月份计算，不许推辞免除。内选人中考第、举官合格者，在水利事务没有完成以前，不得赴部磨勘；依照方田官的办法，就任时升改官职，主管公事。文官、武官各四员，准备差遣检踏官共四员。所用木材等材料，专门选派使臣三员，分别前往淮南路、江南路以及温州、处州等州收买；另行选任监管修造堰闸、分发钱粮、巡视催促、检验复核【“检覆”一作“检核”】工料、检查医药饭食等事务的官员。所差遣选任的官属中，如有才能、办事有条理的官吏，必须加以甄别表彰，以示劝勉奖励；特别在提举常平司每年举荐官员的名额之外，升改官职从事郎一员，县令二员，武臣升迁二员。积水地区正在昆山、常熟两县，各暂时增设县丞一员。如今开修平江各浦，因为常州、湖州、秀州等州的水势汇聚，形成积水。根据所需役夫，先在平江府各县雇募；如果不足，就分派到常州、湖州、秀州雇募。赵霖于宣和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发动役夫开工，前后修治了一江、一港、四浦、五十八渎，修筑常熟塘岸一条，并随塘岸开挖塘道，到宣和二年八月初十日停工。华亭县青龙江从白鹤汇开修到艾祁塘口，长十三里，水面宽十五丈，底宽九丈，深一丈二尺，合计用工六十一万二千八百多工。江阴县黄田港从摖拄桥开修到港口闸，长二十里有余，水面宽六丈五尺，底宽三丈，深七尺，合计用工六万四千八百工。昆山县茜泾浦从太仓塘敛口开修到青堽坊北，长三十四里有余，水面宽八丈，底宽四丈八尺，深七尺，合计用工三十一万工。掘浦从上游开修，接通到练祈塘，长十二里有余，水面宽三丈，底宽二丈四尺，深三尺五寸，合计用工二万三千五百多工。常熟县崔浦从陈家庄开修到雉浦塘口，出梅里塘，长二十三里有余，水面宽八丈，底宽四丈八尺，深七尺，合计用工二十一万四千七百多工。

译黄泗浦连接小山浦，开挖疏浚至湖口，长七十里有余，水面宽八丈，底宽四丈八尺，深七尺，共用役工十二万六千九百多人。宜兴县开挖疏浚百渎五十八条，长六十二里十七丈，水面宽二丈五尺，至一丈，底宽一丈七尺，至九尺，各深五尺，共用役工十万一千一百多人。修筑常熟塘岸一道，长六十二里有余，其中已经筑成的岸长一万三百七十五丈，共用役工三十二万九千八百多人；尚未完工的一千一百五十九丈。常熟县境内岸长四千七百三十一丈，已经筑成三千五百七十二丈，共用役工三万二百多人，尚未完工一千一百五十九丈。长洲县境内岸长六千八十三丈，全部已经筑成，共用役工十九万九千六百多人。沿岸开挖疏浚府塘一道，长九千一百五十丈，约五十里有余，水面宽八丈，底宽五丈，深八尺，共用役工六十四万一千二百多人。宣和元年十月四日，御笔诏令说，听闻平江府常熟县的常湖、秀州的华亭泖都可以改作田地，命赵霖考察并筹划办理，招募租佃者，限一季完成；应当把有利于百姓与不利于百姓的情况以及图籍、每年收入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八百三丈〕 赵霖又奉诏为此修筑围堤围护常湖，共用役工二十四万七千九百多人。修筑钱泾口至藕荡村的大岸，长五百八十二丈，堤脚宽一丈五尺，堤面宽一丈二尺，高六尺。开挖疏浚张墓塘北面直通小山浦，长五百四十二丈，水面宽六丈，底宽四丈，深六尺。开挖疏浚山塘泾，自小山浦口直至本县市河，长二千八十一丈，水面宽六丈，底宽四丈，深六尺。开挖疏浚颜家泾，直通小山浦，长一千二百七丈，水面宽三丈，底宽一丈五尺，深七尺。创建小山浦口启闭、泄放水势的斗门两所。又修筑围堤围护华亭泖，共用役工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五工。杨泖中心开河三条，共长九百四十八丈，各宽十丈，水深三尺；沿河两岸筑堤，堤高、堤宽各六尺。顾亭泖中心开十字河，共长一千五百二十九丈五尺，宽七丈，水深四尺；沿河两岸筑堤，堤高、堤宽各六尺。至七尺；又开挖陆家港小河，长二百丈，宽四丈，水深三尺，筑堤高、宽六尺。宣和二年八月十一日，下诏停止役作，拘捕并收押有关人吏，送到平江府右狱（“右狱”一作“古狱”），查核追究钱物；总计支出钱四十一万五千八百五十三贯九百二十一文，名目包括度牒、官诰、坊场、市易、抵当等十九种。《吴郡志》卷二十 吴郡范成大撰写

译人物 春秋时期吴国公子庆忌 他是王僚的儿子，以勇武闻名天下，万人也不能抵挡。他奔跑追赶逃窜的野兽，徒手接住飞鸟；骑着四匹马追赶也赶不上他，向他射箭，箭也无法射中。王僚死后，他出奔投靠阖庐。阖庐得到要离并任用他，庆忌被要离刺杀。被离 楚国人白喜是吴王阖庐的臣子。他进入吴国后，伍子胥向吴王进言，任命他为大夫被离。吴王问子胥：“你见到什么，便相信白喜呢？”子胥说：“白喜是伯州犂的孙子，我和他的仇怨相同。您没有听过河边的歌吗？‘同病的人彼此怜悯，同忧的人彼此救助；不爱护与自己亲近的人，却为他所思念的事而悲伤。’”被离说：“我观察白喜的为人，像鹰一样注视，像虎一样行走，专擅功劳，任意杀人，性情不可亲近。”子胥说：“不是这样。”最终还是和白喜共事。白喜就是伯嚭。要离 吴人阖庐忌惮庆忌在邻国，认为他有万人之力，担心他联合诸侯来危害吴国。伍子胥于是推荐要离，说：“要离虽然是个小人物，却有万人之力。他曾经在朋友的丧事上折辱壮士椒丘欣。椒丘欣怀怒，等天黑后一定会去攻击要离。”要离到了住处，告诫妻子说：“我是勇士，椒丘欣在大户人家的丧事上被我羞辱，余怒未消，天黑后一定会来，你只管不要关我的门。”到了夜里，椒丘欣果然来了，看见他的门没有关闭，登上厅堂也没有阻拦，进入内室也没有防备；要离披散着头发僵卧在那里，一点也不害怕。椒丘欣于是手持宝剑揪住要离，说：“你有三项该死的过错，知道吗？你当着众多人的面侮辱我，这是第一条死罪；回到家却不关门，这是第二条死罪；躺着却不设防，这是第三条死罪。你有三条死罪，想来不会有什么怨言。”要离说：“我没有三条死罪，你却有三种不肖的羞愧，知道吗？我当着千人的面侮辱你，你却不敢报复，这是第一种不肖；进门时不咳嗽，登堂时没有声响，这是第二种不肖；刚才拔出你的剑，用手扭住我的头，才敢说大话，这是第三种不肖。你有三种不肖，却反过来威胁我，难道不可鄙吗？”于是椒丘欣扔下剑叹息说：“真是天下的壮士！我所听说的要离，就是这样的人。” 吴王召见要离。要离说：“我是我国东方千里之外的一个人，身材瘦小，力量不足，迎风就会僵倒，背风就会伏地。大王有命令，我哪里敢不尽力。”吴王默不作声。要离立即进言说：“大王担忧庆忌吗？我能够杀掉他。”吴王说：“庆忌的勇武闻名天下，现在你的力量比不上他。”要离说：“大王若有意这样做，我就能杀他。请大王允许我假装获罪出奔，并愿意让大王杀掉我的妻子儿女、砍断我的右手，庆忌一定会相信我。”吴王说：“好。”要离于是装作获罪出奔。吴王便抓来他的妻子儿女，在市中焚烧弃置。要离于是逃往诸侯之国，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无罪的，随后到卫国去见庆忌，说：“阖闾无道，这一点王子您知道。如今他杀了我的妻子儿女，把他们在市中焚烧；我无罪却被诛杀。吴国的事情，我知道其中实情，希望借助王子的勇力，便可以擒得阖闾。”庆忌相信了他的计谋，训练士卒，便向吴国进发。将要在江心渡江时，要离力量微弱，坐在庆忌的上风处，借风势用矛钩住庆忌的帽子，顺着风势刺向庆忌。庆忌回头挥击他，把他的头三次按入水中，随后又把他放到膝上，说：“啊，真是天下的勇士！竟敢在我身边动兵器，想要杀我。” 庆忌制止他说：“一天之内，哪里可以杀掉天下的两个勇士呢？可以让他回吴国，以表彰他的忠诚。”于是庆忌死了。要离渡江后，神情悲痛，不肯前行，对随从说：“杀掉我的妻子儿女来侍奉我的君主，不是仁；为了新君而杀死旧君的儿子，不是义。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的士人？”话说完，便投身江中；还没有断气，随从把他救了出来。要离于是亲自砍断手脚，伏剑而死。吴太子友 他是已故吴王夫差的太子。夫差将要讨伐齐国，下令国内说：“敢于进谏的人处死。”太子友知道伍子胥忠诚却不被任用，太宰伯嚭奸佞而专权，想直切进言，又怕获罪，于是用讽谏劝说吴王：“清且怀（字形从九从▯）拿着弹弓从后园来，衣服夹层和鞋子都湿了。”吴王奇怪地问他缘故。太子说：“刚才我游览后园，听到秋蝉的声音，便前去观看。秋蝉爬上高树，饮食清露，随着风摆动，长声悲鸣，自以为安稳，却不知道螳螂跳上树枝、沿着枝条爬行，拖着腰、耸起脚，发出（原文作‘▯畟’，字义不明）的姿态。螳螂收敛心神向前，志在捕获利益，却不知道黄雀在树枝的阴影间徘徊，微微向前（原文作‘▯胍▯’，字形及字义不明），想要啄食螳螂。黄雀只知道窥伺螳螂的美味，却不知道我带着弹弓从后面飞来，正停在它背后。我只想着黄雀，却不知道旁边有空坑，陷入了深井，所以我的衣服夹层和鞋子才会湿。”大王笑着说：“天下最愚蠢的，就是只贪图眼前利益，而看不见后面的祸患。”太子说：“还有比这更愚蠢的吗？吴国只知道越过边境征伐，却不知道越王将要挑选敢死之士，从三江的出口出发，进入五湖之中。” 天下的危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吴王不听。寿越 吴王寿梦的臣子。鲁襄公五年，他出使晋国，请求晋国听从诸侯之间和好的主张。晋人于是为此会合诸侯，鲁国、卫国也都来会集于善道。季扎 吴王寿梦的儿子，是诸樊的弟弟。诸樊服丧期满后，准备立季扎为君，季扎辞谢说：“从前曹国人认为曹君不义，要拥立子臧，子臧却离开了，君子称赞他能守节。我虽然没有才德，愿意效法子臧，以免失去节操。”诸樊坚持要立他，季扎便舍弃家业去耕田，诸樊这才作罢。季扎于是代表吴国出使诸侯，以便与继位的君主沟通。他到鲁国，向叔孙穆子游说，知道叔孙穆子不能善终，于是请求观看周乐。到齐国，向晏平仲游说。到郑国，见到子产，像旧日相识一样。到卫国，向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游说，说：“卫国有很多君子，不会有祸患。”到晋国，向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游说，说：“晋国恐怕要聚集到赵、韩、魏三族手中了。”他又劝叔向说：“您要努力，国君奢侈，而有许多贤能大夫，您一定要设法使自己免于灾难。”当初出使经过徐国时，徐君喜爱季扎的宝剑，嘴上却不敢说。等季扎返回时，徐君已经死了，他便解下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因此季扎的贤名闻名天下。他死后，孔子在他的墓地题写道：“呜呼！这是吴国延陵君子的墓。”至今还流传着。蹶由

译他是吴王余祭的弟弟。鲁昭公五年，楚国讨伐吴国，蹶由前去犒劳楚军。楚王拘捕了他，将要用他的血涂祭军鼓。楚王派人问他：“你占卜这次前来是否吉利了吗？”他回答：“吉利。我的国君听说您将要在我国境内整治军队，便用守龟占卜，说：‘我赶紧派人去犒劳楚军，请求前往，以观察楚王怒气发作的快慢，从而作好防备，也许可以预先知道。’龟兆告诉我们吉利，说：‘可以知道楚王的情况。’如果您高兴地接待使臣，友好地迎接他，就会使我国放松懈怠，忘记死亡随时可能到来。如今您怒气勃发，如雷电震动一般，暴虐地拘执使臣，还要用他的血祭鼓，那么吴国就知道该防备什么了。况且占卜的是吴国的社稷，难道只是为了一个人吗？如果使臣被用来祭军鼓，而我国知道了应当防备的情况，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吉利呢？”楚王于是没有杀他，把蹶由带回楚国。掩余 吴国公子。鲁昭公二十三年，吴国讨伐州来，楚国联合诸侯的军队来救州来。吴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在鸡父大败楚军和诸侯军。公子光杀死王僚后，掩余便逃往徐国。《史记》作“盖余”。烛庸 吴国公子。鲁昭公二十七年，吴国想趁楚国国丧讨伐楚国，派公子掩余和烛庸率军包围潜地。吴军不能退兵，公子光便杀死王僚。烛庸逃到锺吾，后来与掩余一起逃往楚国。这两人都没有参与拥立阖庐。夫槩 他是吴王阖庐的弟弟。鲁定公四年，吴国讨伐楚国，楚国的囊瓦抵御吴军。两军在柏举列阵。夫槩王早晨请求阖庐说：“楚国的囊瓦不仁义，他的臣下没有拼死作战的意志。应先攻打他，他的士卒一定会逃跑，然后大军接着进攻，一定能够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槩王说：“所谓臣下合乎道义而行动，不等待君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即使我战死，楚国也可以攻入。”于是他率领自己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囊瓦的军队，楚军大乱，吴军大败楚军。吴军于是攻入郢都。夫槩王后来逃到楚国，成为堂溪氏。子泄 吴王夫差的臣子。鲁哀公八年，他率军讨伐鲁国，攻取武城。胥门巢、王子姑曹、展如 三人都是吴王夫差的臣子。鲁哀公十一年，胥门巢统率上军，姑曹统率下军，展如统率右军，在艾陵交战，大败齐军。太子友 夫差、子王子地、王孙弥庸，都是夫差的臣子。鲁哀公十三年，越国讨伐吴国，分为两队。畴无余、讴阳从南方先到达吴国郊外。弥庸看见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看见仇敌却不杀他。”太子友说：“交战而不能取胜，就会亡国，请等待时机。”弥庸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越王到达后，再次交战，太子友与弥庸在姚地战死。言偃 字子游，吴国人。孔子的高等弟子，列在文学一科。曾任武城宰，孔子经过那里，听到弦歌声，笑着说：“治理武城这样的小地方，哪里用得着牛刀？”子游说：“从前听老师说过，君子学习道义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义就容易被役使。”孔子说：“言偃的话是对的。”现在言偃的住宅在常熟县西面，常熟世代相传的一个名称是琴川，本来就是根据弦歌的说法而来。其余见“往迹”门。前汉角里先生（角里先生，《汲古阁本》作“甪里先生”） 吴国人。《史记正义》引用《周树洞历》说：“姓周，名术，字元道，是太伯的后代。汉高帝时，他与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一同出山辅定太子，号称四皓。”《史记正义》说：“角里先生又号霸上先生。”又说：“如今太湖中的洞庭山西南部有禄里村，就是此处。” 严忌 吴国人，当时人称他为严夫子，表示这样的尊敬。严助 严夫子是严助的父亲。郡中推举贤良，参加对策的有一百多人。汉武帝认为严助的对策好，提升他为中大夫。当时汉朝正在征伐四方夷族，开拓设置边郡，严助与大臣们辩论内外相互呼应的事，以讲说理义的文章受到任用，尤其受到亲近。严助陪侍皇帝宴饮时，皇帝从容问他在乡里时的情形，严助回答：“曾被朋友的女婿、富人所侮辱。”皇帝问他想要什么，他希望担任会稽太守。于是任命他为会稽太守。几年后，皇帝赐书说：“你厌倦承明庐的生活，劳苦于侍从的事务，又思念故土，所以出任郡吏。”会稽东面连接大海，南面接近诸越，北面靠着大江，中间的水道很宽阔。过了很久没有听到你的问候，你应当用《春秋》来回答。严助上书谢恩，又被留下担任侍中。朱买臣 字翁子，家境贫寒，喜欢读书，不经营产业，常常割柴、砍柴，卖掉来供给食物；用担子挑着捆好的柴，一边走一边读书。他的吴地妻子因羞耻而离开了他。朱买臣后来到长安，适逢严助显贵而受到宠幸，严助推荐朱买臣。皇帝召见他，他讲说《春秋》，谈论《楚辞》，皇帝非常高兴，任命他为中大夫。他趁机进言说明攻破东越的策略，于是任命为会稽太守，攻破东越，征召入朝任主爵都尉。他的儿子朱山拊，官至右扶风。后汉沈丰 郡人，任郡主簿。太守第五伦的母亲年老，第五伦不能到任。每到腊节，第五伦常常怀念母亲而流泪，便派沈丰到广陵迎接母亲。母亲见到大江，害怕水，不敢渡江。沈丰祭祀神灵，让子孙在母亲面前饮酒，趁她醉后让她躺下。皋伯通 汉代贤人，居住在皋桥。梁鸿和孟光一同来到吴地，为人租房居住；皋伯通认为他们不同寻常，便把他们安置在自己家中。高岱 字孔文，郡人，天性聪敏通达，轻视钱财而看重道义，所结交的都是当世杰出人物。太守盛宪把他作为上计吏，举荐为孝廉。许贡来接任郡守，高岱将护送盛宪避难，向陶谦求救。高岱憔悴不堪，哭得眼中流血，水和浆都不入口。陶谦感动于他的忠诚壮烈，认为有申包胥那样的义气，答应为他出兵。高岱回来时，许贡已经囚禁了他的母亲。吴人都为此感到危惧惊恐。高岱直接前去拜见许贡，辞令敏捷，善于陈述情况并谢罪。许贡当即放出他的母亲。孙策听说他擅长《左传》，便亲自玩味阅读，想与他讨论讲解，谦虚地等待他。后来高岱被嫉妒他的人诬陷，孙策立即把他囚禁起来。他的知交和当时的人都露宿在外，请求释放他。孙策登楼望见，几里之内挤满了人，厌恶高岱收揽人心，于是将他杀害。沈友

译字子正，郡人。十一岁时，华歆巡视风俗，见到他觉得奇异，便招呼说：“沈郎，可以上车来谈谈吗？”沈友迟疑着说：“君子讲求友好要合乎礼仪。如今仁义衰落，圣人之道渐渐败坏。先生奉命出行，将要辅助先王的教化、整顿风俗，却轻率地抛弃威仪，这就像背着柴去救火，只会使火势更加旺盛。”华歆惭愧地说：“自从威灵以来，虽然有很多英才俊彦，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小孩子。”沈友到了弱冠之年，博学多才，擅长撰写文章，同时喜好武事，注释《孙子兵法》；又善于言辞，当时人称赞他的笔、舌、刀三方面都很高妙，远远超过常人。孙权以礼聘请他，他到任后，极力论说王霸的谋略，在朝廷上神色严正，清正的议论严厉峻切，却被庸臣进谗言。孙权也怀疑他不会为自己所用，便杀害了他，时年二十九岁。陆康 字季宁，郡人。他的祖父陆续，事迹载在《独行传》中。陆康在汉朝末年任庐江太守。年轻时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勤勉修养品行。太守李肃察举他为孝廉，李肃后来因事获罪被杀。陆康收殓李肃尸体，护送丧事回到颖川，服丧礼制期满后才结束。后来被举为茂才，先后担任三个郡的太守，任职之处都有声誉。他的儿子陆绩在吴国做官（见《谢承后汉书》）。陆纡 字叔盘，聪敏温雅而富有思虑，学习守城门校尉子骏。陆骏 字季才，性情淳厚仁善，诚实忠厚，受到乡邦和宗族的怀念，官至九江都尉。他的儿子陆逊在吴国做官（见《吴书·陆氏世颂》）。吴陆绩 字公纪，是汉末庐江太守陆康的儿子。他容貌雄伟，博学多识，通晓并广泛阅览历法、算术。吴国孙权征召他为曹掾，他因坚持正直之道而受到忌惮，出任郁林太守；罢官归来时没有行装，船太轻，不能渡过大海，便装载石头增加重量。姑苏陆氏家门中有一块巨石，称为郁林石，世代保存着它。陆绩虽有军事才能，著述也没有废弃，撰作《浑天图》，注释《易经》，解释《太玄》，都流传于世。他预先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写下辞诀，自称是汉代有志之士。吴郡陆绩，幼年勤奋学习诗书，长大后研习礼经和《易经》，奉命南征，遭遇疾病和困厄，命运不幸。呜呼，悲伤地与世隔绝，死时三十二岁。长子陆宏，任会稽南郡都尉；次子陆叡，任长水校尉。陆逊 字伯言。孙权任将军时，陆逊二十一岁，开始在幕府任职。历任东西曹，代替吕蒙担任右部督。抵御关羽，进军攻克公安、南郡。进封华亭侯，又进封娄侯。升任大都督，击败刘备，击退曹休。因累积功劳授任上大将军，辅佐太子，总管军国大事。赤乌年间，代替顾雍任丞相。当时人说他如同伊尹辅佐汤王、吕尚辅佐周室，朝廷内外的职任，陆逊确实兼任了（陆逊的弟弟陆瑁，陆瑁的儿子陆喜；陆逊的儿子陆抗，陆抗的儿子陆景；陆逊的族侄陆凯、陆彻，陆凯的儿子陆祎）。陆瑁 字子璋，是陆逊的弟弟。他好学而笃守义理，喜欢与英俊贤能的人交游。自己节省少量食物，分给他人甘美的食物；收养并教导孤弱之人，抚育他们直到长大，才与他们分别。嘉禾年间，授任选曹尚书。他的谏疏正直恳切，孙权赞赏他。他的儿子陆嘉在晋朝做官。陆抗 字幼节。建衡年间任都督诸军事，治理乐乡，忧虑深远，屡次上疏陈述当时适宜的政事。他攻破西陵，诛杀步阐，脸上没有骄矜之色，仍然谦逊平和，因而得到将士的欢心。他与晋国的羊祜推崇季扎、叔孙豹那样的友好关系，当时人认为华元、子反的友谊在今天又出现了。凤凰年间授任大司马、荆州牧，后来去世。儿子陆晏承袭爵位。陆晏以及弟弟陆景（字形从亠从▯）、陆机、陆云，在外统领陆抗留下的军队。陆景 字士仁，修养自身，喜爱学习，著书几十篇；因为娶吴国公主，封为毗陵侯。陆凯 字敬风，是陆逊的族侄。任将领时多次立功，封嘉兴侯。孙休在位时，兼任豫州牧；虽然统领军队，手中却不放下书本，喜爱《太玄论》（字形从▯从▯），推演其中的意义，用它来占筮，往往都能应验。孙皓在位时，任左丞相，一心为公家，正义表现在脸色上，死时七十二岁（《汲古阁本》作七十一岁）。陆（字形从胤从匕） 字敬宗，是陆凯的弟弟。天资聪颖，才华出众，品行通达而高洁。太子和听说他的名声，用特殊礼节对待他。因孙和被捕入狱，他也获罪，遭受了各种楚毒刑罚，却始终没有说出别的话。出任交州刺史、安南校尉。夷人服从他的恩德与信义，交域境内安定清平。就地加授安南将军。永安元年，征召为西陵督，封都亭侯。后来转任左虎书丞。华核上表推荐陆（字形从胤从匕）说：“此人天资聪颖，才华出众，品行通达高洁。从前历任选曹，在州十多年间，家中没有浓妆艳服、佩珠戴饰的妾，也没有文甲、犀角、象牙等珍宝。后来召为西陵督，封都亭侯。华核认为他适合辅佐王室，若以高位宠任他，那么上天的功业就能修成（“则天工修”中“天”字一作“大”），各种政绩也会兴盛。”陆（字形从胤从匕）去世后，儿子陆式承袭。陆祎 孙皓在位时任将军。父亲陆凯去世后，入朝任太子中庶子。右史华核推荐说：“陆祎体质方正强健，器宇坚实稳重，统率管理的才能超过鲁肃；在军队中果断坚毅，面对财物能够守节。” 晋陆机 字士衡，祖父是陆逊，父亲是陆抗，事迹已见前条。陆机身高七尺，声音像钟声一样洪亮，天赋秀美出众，文章冠绝一世。他闭门勤学，不合礼法的事绝不去做。太康末年，与弟弟陆云一同进入洛阳。张华说：“讨伐吴国的战役，最大的收获在于得到这两个俊才。”于是为他们传播声誉并推荐。成都王司马颖代理授陆机为后将军、河北大都督。官员孟玫（《汲古阁本》作“孟玟”）向司马颖进谗，陆机因此被害。葛洪称赞说：“陆机的文章犹如（字形从亠从▯）圃中积聚的美玉，没有一块不是夜光宝玉；如五条河流吐纳奔流，泉源却同出一处。它宏大华丽、妍美丰赡、英秀锐利、飘逸洒脱，也是一个时代的绝作。”他所著文章三百多篇，流行于世。弟弟陆云沉溺于…… 陆云 字士龙，是陆机的弟弟。六岁就能写文章，性情清正，有才华和见识，与哥哥齐名；虽然文章不如哥哥，但持论超过哥哥，号称“二陆”。被举为贤良时，年仅十六岁。吴国平定后，进入洛阳。周浚称他为“当今的颜子”，补任浚仪令。后来百姓为他绘制画像，配享县社。入朝任中书侍郎，被成都王司马颖杀害。著有文章及《新书》三百多篇。陆耽 陆耽是陆云的弟弟，任平东祭酒，也有清誉，与陆云一同被害。孙惠给朱诞写信说：“三陆相携共处于昏暗的朝廷，一旦全部毁灭，国家失去了俊杰和声望，悲伤难道只是一个人的事吗？他们受到州里人的痛惜，就是这样。” 陆喜

译字恭仲，父亲是陆瑁。陆喜年轻时就有声望，喜好学习而有才思。他的自叙大略说：“感受到子云《法言》的启发而作《言道》；看到贾谊的美好才华而作《访论》；阅读子政的《洪范》而作《古今历览》；因蒋子通的《万机》而作《审机》；读《幽通》《思（字形从亠从▯）》《四愁》而作《娱宾九思》。”这些著作将近一百篇。他在吴国任吏部尚书；进入晋朝后任散骑常侍。儿子陆育任尚书郎、弋阳太守。侄子陆晔。陆晔 字士光，是陆喜弟弟的儿子。父亲陆英，任高平相，年轻时就有高雅声望，以清正著称。堂兄陆机称赞他说：“我们家世代不缺少公卿。”太兴初年，授任侍中，与王导等接受遗命，遗诏命他录尚书事。诏书说陆晔操守清正、忠于公家，历任官职显赫而诚信，侍奉君主如同父亲，忧虑国家如同自己的家，像寒冬中的松柏不凋，确实体现了家族门风。苏峻之乱时，他随皇帝在石头城，没有因凶暴威势而改变节操，苏峻也不敢杀害他。后来请求回归乡里，拜谒祖先坟墓。去世后，谥号为穆。儿子陆谌，任散骑常侍。弟弟陆玩。陆玩 字士瑶，器量深沉高雅，二十岁时就有美好声誉。曾经拜访王导，吃酪后因此得病，便给王导写信说：“我虽然是吴人，差一点成了粗鄙之人的鬼。”他就是这样轻慢权贵。诏书说：“陆玩体察大道而清纯，气量高雅宏远，历任内外官职，风范功绩显著。”他代替王导等人任司空。辅佐帝室，世代累积功勋，因宽宏厚重而受到君主尊重。他性情通达高雅，不因名位而拘碍他人，奖掖接纳后进，谦逊得像平民。士大夫都受到他的德行庇荫。陆玩去世，谥号康子。陆纳。陆纳 字祖言，年轻时就有清正操守，正直严厉，超出流俗；历任官职都谨慎勤勉，始终纯正坚定而不改变。他由吴兴太守被征召授任尚书，准备应召时，外面报告说应当装满几船行李，临出发时却只有被褥包裹而已，其余物品全都封存后退还官府。当时会稽王司马道子年少而专权，陆纳望着宫阙叹息说：“这么好的家业，难道要让小子把它撞坏吗？”朝廷士大夫都佩服他的忠诚正直。去世时，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吴郡志》卷第二十一 吴郡范成大撰写

译人物二 宋陆子真 吴国人，是晋太尉陆玩的曾孙。从陆玩到陆子真，陆子真的父亲陆万载，世代任侍中，都有声名和品行。陆子真的哥哥陆仲元，也任侍中。陆子真的儿子陆慧晓在齐朝做官，有很大名声，当时人把他比作金、张两族。陆子真在宋朝做官，任海陵太守。当时中书舍人秋当受到宠幸，家在海陵郡，陆子真却不与他相交往，听说此事的人都推重他。王僧达是贵族公子孙，凭才华傲视他人，任吴郡太守，进入阊门时说：“那里有陆子真这样的人。”顾琛说：“一家之中有一位公卿、两位属官，门户英盛；陆子真五代都在内廷任职，是与我同类的人。”后来陆子真任中散大夫，去世。陆徽 字休猷，任建康令时清正公平，没有私心；授任平越中郎将，士人和百姓都爱戴歌颂他。任益州刺史时，威严与恩惠都很显著，蜀地士人因此安定。死于任上，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文帝为之痛惜，谥号简子（梁杲煦仕梁）。齐陆慧晓 郡人，字叔明，清正耿介，立身端正，不与杂乱人物交游。同郡张绪称赞他说：“这是江东的裴楷、乐广。”庐江人何点常说：“陆慧晓的心如同明镜，遇到形迹、接触事物，没有不能明察的。”陆慧晓与张融为邻居，两家之间有一口池塘，池边有两棵杨柳。何点感叹说：“这口池塘就是醴泉，这两棵树就是交让木。”沛国人刘琎也是清正耿介之士。他走到吴地时对人说：“我听说张融与陆慧晓住宅相邻，中间有水，这水一定有特殊的味道。”于是命车前往，舀水饮用，说：“饮了这里的水，鄙陋吝啬的念头就全消失了。”齐武帝为儿子庐陵王寻求天下第一等的人，作为行事，便任命陆慧晓为长史。后来陆慧晓历任行事、卒官、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追赠太常。三个儿子陆僚、陆任、陆倕，都有美好声名，当时称为“三陆”。陆闲 字遐业，是陆慧晓哥哥的儿子，有风度气概。在齐朝任扬州别驾，知道将要发生变乱，便以疾病为由不参与州中事务。刺史始安王萧遥光作乱，尚书令徐孝嗣上奏说明陆闲没有参与谋划，尚未得到答复，徐世摽便杀害了他。他的儿子陆厥，任绛襄（“襄”字所任官职属梁朝）。陆澄 字彦深，吴国人。祖父陆邵，任临海太守；父亲陆瑗，任州从事。陆澄喜好学习，博览群书，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永明年间，兼任国子博士。尚书令王俭自认为见闻广博、知识丰富，读书超过陆澄，便召集学士何宪等人，盛大地相互考论。陆澄等王俭说完后，才读出王俭遗漏的数百上千条内容，这些都是王俭没有见过的。王俭于是叹服。陆澄死于任上，官至散骑常侍，谥号静子。他在当时被称为博学硕儒，许多古籍都是别人很少见到的。他撰写地理书和杂传，死后才流传出来。陆超之 吴郡人，任江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听说鄱阳王、随郡王二人被杀，想起兵。陆超之说：“事情成功，宗庙就能安定；不成功，我仍然会成为义鬼。”宣城公萧鸾派裴叔业袭击寻阳，萧子懋的参军于琳之拔刀进入斋室，杀害了萧子懋。于琳之劝陆超之逃亡，陆超之说：“人都有一死，这不值得害怕。我如果逃亡，不仅会辜负晋安王的眷顾，也恐怕会被田横的门客耻笑。”于是端坐等待命运。陆超之的门生认为杀死陆超之可以得到赏赐，便暗中从后面砍他；头颅坠地而身体仍未僵直。王元邈赞赏他的节操，厚葬了他。陆襄 字师卿，陆闲的弟弟。梁昭明太子听说陆襄品行美好，便招来与他一同游处。陆襄的母亲曾突然患病，医生需要三升粟米浆，当时正值冬月日暮，四处寻找都没有。忽然有一位老人到门前卖浆，分量正好符合药方；将要付钱时，老人却不知不觉失去了踪影。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陆襄任鄱阳内史时，有彭、李两家互相诬告，他把两人带入内室劝解，两人感到后悔，便同车返回。人们歌唱说：“陆君治理政事，仇家不再争斗；既然停止仇怨，就共同乘车。”郡人感念陆襄的德化，为他立碑。后来任度支尚书，台城陷落后返回吴地，举义兵迎接萧宁为盟主，被贼将吴子仙击败，忧愤而死。陆襄二十岁时遭遇家祸，脱去丧服后仍像居丧一样，终身吃蔬菜、穿布衣，不听音乐，口中不谈杀害之事，达五十年之久。侯景之乱平定后，追封余干侯。又据《颜氏家训》说：“陆襄的父亲陆闲被害后，陆襄终身穿布衣、吃粗蔬，即使是姜和菜中有切割的肉类，也不忍心吃。在家中只用手掐摘蔬菜供给厨房。”侄子陆云公。陆云公 字子龙，喜好学习而有才思。曾撰写《太伯庙碑》，多次升迁至中书黄门郎。太清初年去世。张缵给陆云公的叔父陆襄写信说：“不仅是贵门失去了珍宝，有见识的人也一同悲痛。”他受到士人阶层推重，就是如此。他的堂兄陆才子也有才名，官至廷尉。儿子陆琼在陈朝做官。陆杲 字明霞，是陆徽的孙子。年轻时喜好学习，擅长书法和绘画。他的舅舅张融有很高的声名。陆杲的风度神韵和举止很像舅舅，当时人称说：“在京城没有可以匹敌的，只有舅舅和外甥。”梁天监年间，任御史中丞。他刚正不阿，不顾忌权势，被称为不畏强御。任义兴太守时，宽厚仁惠，受到属下称赞。死于任上，追赠特进，谥号质。儿子陆杲，平素信奉佛法，持守戒律非常精严，撰有《沙门传》三十卷。陆（字形从昫从▯） 陆杲的弟弟，学习广博而有思想见解，官至太子家令。撰写《晋书》尚未完成，又撰有《陆史》十五卷、《陆氏骊泉志》一卷，都在当时流传。陆罩 字洞元，是陆杲的儿子。年轻时专心好学，广泛阅览，擅长写文章。在梁朝任太子中庶子，因母亲年老请求离职，公卿以下的官员都到征虏亭为他设宴送行。皇太子赐给他黄金五十斤，当时人把他比作疏广，最终官至光禄卿。陆倕 字佐公，年幼时就聪慧，年少时勤奋好学，能写文章。曾向别人借阅《汉书》，弄丢了其中《五行志》四卷，便凭记忆默写后归还，几乎没有遗漏。幼年时被外祖父张岱认为非同寻常，张岱常对几个儿子说：“这个孩子就是你们家阳元一类的人物。”他与乐安人任昉以及商芸等人友善交往，当时都称为“龙门之游”。梁武帝一向喜爱陆倕的才华，命他撰写新漏刻铭和石阙铭，官至太常卿。他的儿子陆瓒，幼年早慧，十岁便通晓经书，最终官至童子奉车郎。陈代陆琼

译字伯玉。传说他小时候聪明，六岁就能写五言诗，很有文采。八岁时，在宾客面前复演棋局，被称为神童。梁武帝召见他时，他神情气度清俊明朗，举止进退详慎周密，武帝非常惊异。侯景作乱时，他带着母亲到县西乡避难，勤苦读书，于是博学而善于写文章。在陈朝做官，屡任尚书殿中郎，各种重要文章都由皇帝下诏交给他撰写。后来升任吏部尚书，熟悉精通谱牒，很有鉴识和监察才干。他性情谦逊节俭，不为自己积累产业；虽然地位声望日益隆盛，操守志向却更加谦下。住宅不改，车马服饰不求华丽，俸禄全都分给宗族，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晚年懂得满足，避开权势，常常以疾病为由辞谢事务。母亲去世后，后主亲自撰写墓志铭，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陆琼哀痛思慕过度，身体毁损，最终去世，著有文集二十卷。陆瑜 字干玉，是陆琼的弟弟。年轻时专心好学，文辞华美。他与哥哥陆琰一同在陈朝晋安王府任职，当时人们把他们比作汉代的二应。陆瑜聪明敏捷，记忆力很强。他向汝南人周弘正学习《庄子》《老子》，又向僧人（王舀）法师学习《成实论》，都通晓其中的大意。去世后，追赠光禄卿。陆琰 字温玉，是陆琼的堂弟。父亲陆令公，梁朝任中军宣城王记室参军。陆琰幼年丧父，喜爱学习，有志向和操守。在陈朝任官，屡次升迁为直嘉德殿学士。文帝因为陆琰博学而且善于诵读，便召他在身边任职。曾命他撰写刀铭，他提笔即成，不需增删修改。出使齐朝时，年二十多岁，仪态俊美明朗，应答从容敏捷，齐人都倾心佩服他。去世后，追赠司农卿。陆琰少有嗜好欲望，也很少自夸争胜，专心研习经籍，神态安闲自如。他所撰写的文章大多没有保存下来。本朝后主曾搜求他的遗文，得到两卷。陆琛 字梁玉琼，是临川王长史丘公的儿子，陆琰的堂弟。年轻时机警敏捷，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陈后主时，因泄露宫禁中的言语而获罪。陆缮 字士繻，是陆倕哥哥的儿子。幼年便有志向和操守，以高雅正直闻名。陈文帝时任中庶子，仪表端庄秀美，举止进退闲雅。文帝让太子和诸王都以他为榜样。后来授任御史中丞，因为父亲去世，坚决辞去诏命，改换官署居住。太建年间，与徐陵等人共同参与议论政事。去世后，谥号为“安”。他的儿子陆子，陆子字辩慧；辩慧几岁时，皇帝下诏召入殿内应答，举止进退很有父亲的风范。侄子陆见贤也端庄高雅，官至少府卿，去世后谥号为“平子”。陆子隆 字兴世，吴郡人。祖父陆敞之，任梁朝嘉兴县令；父亲陆悛，任封氏县令。陆子隆慷慨豪迈，有建立功名的志向。侯景之乱时，张彪任吴郡太守，招募他为将帅。后来隋文帝讨伐张彪，张彪的部将都投降了，只有陆子隆奋力作战。文帝认为他忠义，命他统领甲仗宿卫，升任都督、荆州刺史。他安抚聚集夷人和汉人，很得民心。官吏到宫阙请求立碑歌颂他的功绩，皇帝下诏准许。去世后，谥号为“威”。他的弟弟陆子才也有才干谋略，跟随陆子隆征讨有功，被封为始兴县子。陆庆 吴郡人，年轻时喜爱学习，通晓五经，尤其精通《左氏春秋》，节操很高。在梁朝任娄县令，陈天嘉年间，召任散骑侍郎，他没有就任。永阳王任吴郡太守时，听说他的名声，想与他相见，他以有病为由推辞。永阳王换穿便服，从墙壁缝隙中偷偷观看他，说：“陆君的神情气度凝重峻拔，几乎不可测量。严君平、郑子真怎么能超过他呢？”陆庆后来筑室隐居，以参禅诵经为业，因此前来传经受业的人很少。陆山才 字孔章，吴县人。祖父陆宝，任梁朝尚书水部郎；父亲陆况，任中散大夫。陆山才洒脱不拘，喜好并推重文史。绍泰年间，历任散骑常侍，升任西阳、武昌两郡太守。去世后，谥号为“简子”。隋代陆从典 字由，是陆仪琼的儿子。幼年聪明敏捷，八岁时读沈约的《回文研铭》，提笔仿作，便很有佳妙的意趣。十二岁作《柳赋》，文辞非常优美。他专心求学，广泛涉猎群书，官至司徒掾。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任著作佐郎。皇帝下诏让他续写司马迁的《史记》，写到隋朝仍未完成便去世了。陆诩 吴郡人。隋文帝时以精通礼学自许【见《儒林·郑灼传》】。陆诩年轻时学习崔灵恩的礼学。梁朝时，百济国上表请求派遣讲授礼学的博士，皇帝下诏命陆诩前往。元嘉年间任祠部郎。隋代陆搢 字士绅，吴郡人。祖父陆暎【陆暎，《汲古本》作“陆映”】任梁朝侍中；父亲陆陟，任咨议参军。家世历来有文集传世，陆搢没有辱没家声。仁寿年间，召任春宫学士。大业年间任燕王记室。唐太宗贞观年间，授朝散大夫、魏王府文学【见《大业杂记》】。唐代陆元朗 字德明，凭字行世，是苏州吴县人。精通名理之学，善于言谈，因通晓经学而在隋朝做官，任司业，入殿讲授经书。王世元【王世元校改“元”为“充”，“元”字有误】僭越称号，封其子（从亠从▯）恕为汉王，任命陆德明为老师，并到他的住处行拜师束修礼。陆德明以此为耻，服下大剂量巴豆，僵卧在墙壁下。元恕进入拜访，陆德明在床前对着他腹泻，因而不再开口说话，终于借病离去。唐太宗为秦王时，征召他为文学馆学士，让他向中山王李承乾授经，升任国子博士，封吴县男。去世后，著述很多，流传于世。他的儿子陆训信，麟德年间任左侍极，检校右相。陆质 吴郡人，柳宗元撰写的墓表说：“先生与天水人啖助、赵康能，发扬光大《春秋》之学，撰有《春秋集注》二十篇、《辩疑》七篇、《微指》二篇。他阐明经书的大义，揭示其中深奥的旨意，以尧舜为目标，以周文王、周武王为先导，以周公为辅翼，凭借这些成为天子的诤臣。历任尚书郎、国子博士、给事中、皇太子侍读。永贞年间，侍奉东宫。第二年，天子登上帝位，先生便去世了。门人和当时的儒者共同给他谥号为‘文通先生’。” 陆元方 字希仲，吴县人。陈朝给事、黄门侍郎陆琛的曾孙。参加八科制举都考中，屡次升迁为监察御史，出使岭外，渡海时经历了惊险壮阔的风浪。陆元方说：“我奉命办事并无私心，神灵怎么会加害我呢？”催促使船渡海，风竟然最终停息。屡次升迁为鸾台侍郎，授同平章事。陆元方一向清廉谨慎，每当朝廷进退群臣，武后一定先向他询问。朝廷外部无人知道这些机密；临终时，他取出奏章草稿烧掉，说：“我的阴德在人间，后代应当有兴盛的人。”去世后，追赠越州都督。他的儿子陆象先、陆景倩、陆景融，都以才华美名著称。陆象先

译器量见识深沉幽邃。参加制科考试取得高等名次，屡次授官至中书侍郎，进而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性情恬静，欲望很少，议论高雅简约，为当时人所推重，不依附太平公主。唐玄宗说：“到了岁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后来罢免其职，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他治理政事崇尚仁慈宽恕。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丞相，谥号为“文贞”。起初，陆象先名叫陆景初，唐睿宗说：“你能够继承先人的德行，这就叫作效法贤者。”于是赐名为“象先”。陆景倩 任扶沟县丞时，按察使考核各州县官员的政绩优劣，认为陆景倩确实清廉，最终官至监察御史。陆景融 姿貌俊美，内心宽厚而外表敦厚，博学多才，擅长书法，治理政事有声绩，升任工部尚书。陆景融是陆象先继母的弟弟。陆象先被鞭打时，陆景融进谏没有被采纳，便自己责打母亲，以此削弱她的威势，人们都称赞他的友爱。陆东之 陆元方的伯父，擅长书法，是名家，官至太子司议郎。陆余庆 陆元方的堂兄，是陈朝卫将军陆珣的孙子。仪态端庄高雅，有祖父的风范。他闭门诵读三年，因博学而闻名，参加制策考试得甲科，屡次升任太子右庶子，封广平郡公。入仕以后，喜欢推荐出身寒微的士人和后进；有人犯错，便当面斥责，退下后不再说一句坏话。他风流敏捷，善于辩论，与陈子昂等人友善，当时号称“方外十友”。武后时期，他虽然极其显贵并且骤然被重用，但那些被杀戮的人接连不断；余庆以道义自持，虽做官却不显赫，始终没有悔恨和过失。开元初年，任太子詹事而终，谥号为“庄”。陆璪 字仲采，是陆余庆的儿子。考中明经科，做官以清廉能干著称，授洛阳县令，挫败并约束奸猾豪强，没人敢侵犯他。他不阿谀当时的宰相，多次触犯权贵近臣，屡次调任西河太守。封平恩县男。属县中老虎很多，前任太守设置围栏和陷阱；陆璪到任后将其撤除，老虎便不再为害。陆长源 字泳【《旧史》作“泳之”】，是陆余庆的孙子。性情刚强而学问丰富，喜好谈论《周易》，没有威严仪表，却以清白自持。罢任汝州刺史时，送行车辆有两乘，说：“我的祖父罢任魏州时，只有一乘车，其中一车装的是图书；我惭愧不如先人。”他辅佐董晋任宣武司马，用严峻法律约束骑兵，裁正了许多事情，后来军队发生叛乱，他遇害。朝廷为之叹惜，追赠左仆射。陆贽 字敬舆，苏州人。十八岁考中进士，又考中博学宏辞科，调任郑县县尉。因书判科成绩突出，补任渭南县尉。唐德宗即位后，派遣黜陟使巡行天下，陆贽劝说使者，请求用五种方法考察风俗，用八项措施听察吏治，用三类标准选拔贤能，用四种赋税办法使财用充实，用六种德行保全疲病之民，用五条要领简化为官之道。当时人们都认为他说得对。升任监察御史，召入任翰林学士，升任谏议大夫，仍兼翰林学士。他多次进言揭发窦参的罪过，因此被罢去翰林学士，改任兵部侍郎并主持贡举。窦参被贬后，陆贽才以中书侍郎身份任同平章事。起初陆贽进入翰林院时年纪还轻，因才华受到宠幸，皇帝常按同辈称呼他而不直呼姓名。在奉天时，他早晚都能进见，皇帝亲自倚重他，甚至脱下衣服给他穿。虽然外朝有宰相主持重大政务，但陆贽常在宫中参与裁决可否，当时称他为“内相”。他写下数十上百篇论议文章，讥刺陈述当时的弊病，都以仁义为根本，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篇〕 陆南金 字季孙。开元初年，岭南流放人员卢崇道逃回，假称是陆南金的吊客，突然闯入他的住宅并说明实情。陆南金把他藏了起来，不久事情被发觉，皇帝下诏让御史逮捕审问。陆南金应当依法重判，他的弟弟赵壁【赵壁，《汲古本》作“赵璧”；按陆南金的事例，应作“赵璧”】自己说道：“藏匿卢崇道的人是我，请判我死罪。”陆南金坚持说：“弟弟是自己诬陷自己，事实不是这样。”御史对此感到奇怪。赵壁说：“母亲还没有安葬，妹妹还没有出嫁，哥哥能够替我办成这些事；我活着也没有什么益处，不如去死。”御史大为惊异，将情况上报，唐玄宗全部赦免了他们。陆南金通晓经书，操守谨慎整饬，张说、陆象先都认为他贤能，最终官至太子洗马。陆希声 是陆景融的第四代孙，博学多才，善于写文章，通晓《周易》《春秋》《老子》，著述很多。他曾隐居，义兴郡召他任右拾遗。当时奸邪腐败之人掌握权力，连年歉收，他上书说应当谨慎地防备盗贼。第二年，王仙芝反叛，唐昭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任宰相；后来以太子少师之职罢归。去世后，追赠左仆射，谥号为“文”。陆宾 是虞元方的第六代孙，以文章著名，历任侍御史。陆龟蒙 字鲁望，是陆元方的第七代孙，陆宾的儿子，考进士一次没有考中，便前往依附张搏，后来居住在松江甫里，著述很多。即使内心忧愁、身体患病疼痛，家产不足以维持十天的生活，也从未稍稍停笔。他有田数百亩【有田数百亩，《汲古本》作“数十亩”】，与江水相通，常常苦于饥荒；亲自从事挖土挑泥的劳作。他喜爱饮茶，在顾渚山下置办茶园，每年收取租利。不喜欢同世俗人交往，即使有人登门也不肯相见；不骑马，只乘船，船上铺设蓬席，携带成捆书籍、茶灶、笔床和钓具，来往江湖之间。当时人称他为“江湖散人”，有时又称“天随子”“甫里先生”。他把自己比作涪翁、渔父、江上丈人。后来以高士名义征召他，他没有前往。李蔚、卢檇【卢携，《汲古本》作“卢隽”，有误】一向与他交好，等到他们执掌国政，召他授任左拾遗，诏书下达时他已经去世。光化年间，韦庄上表推荐陆龟蒙、孟郊等十人，都追赠右补阙【《唐书》】。陆龟蒙善于作赋，作品极其精妙；有人收集得到《赋林》，其中都是把各种辞赋缀辑起来，编排对偶，分类比较的作品，共有数篇，有的虽有题目却没有完成，可见他用功如此【《谈苑》】。陆龟蒙与颜荛、皮日休、罗隐、吴融是益友。他性情高洁，家境贫寒，却思求俸禄，曾与张搏任吴兴、庐江二郡的副职，著有《吴兴实录》四十卷、《松陵集》十卷、《笠泽丛书》三卷，因病去世。吴融为他作传，送给史官；韦庄撰写文章，陆希声撰写碑文，颜荛书写【《北梦琐言》】。陆夸 他从右拾遗授任司勋郎中，后来弃官隐居吴中。诏令征召他，他已经在赴任途中，欧阳秬写信讥刺他出仕和退隐太过仓促，陆夸于是返回。欧阳秬是欧阳詹的侄子，名声也很高。陆亘 字景山，吴县人。考中制科，升任太常博士。礼官史孟真仪态散漫，做事傲慢横行。陆亘张榜斥逐他，属吏们都吓得变色。历任兖州、蔡州、虢州、苏州四州刺史，任浙东观察使。陆亘以文章著名，声望严正，所到之处都以善于治理著称。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陆徽之 字彦猷，常熟人，才华很高，学问广博，被县中人推举为乡先生。建中靖国初年，朝廷下诏征求直言，陆徽之入朝应对，与雍孝闻等人竭力陈述时政的缺失，唱弟日皆被驳回放弃。大观末年，彗星出现，朝廷再次收用雍孝闻等人，但陆徽之已经去世。《吴郡志》卷第二十二 吴郡范成大撰写

译人物三 顾琛 字弘玮，吴县人。顾和的曾孙，祖父顾履之、父亲顾倓，都任司徒左曹掾。顾琛谨慎坚定，不浮华。孝建初年，任吴郡太守，因起兵平叛有功，封永新侯。孝建三年，竟陵王刘诞反叛，派门客陆延稔带着文书授予顾琛及其子弟官职。顾琛抓住使者，将他斩首，又派两个儿子把陆延稔的首级送去，并上表报告。后来又任吴郡太守。顾琛虽然显贵通达，吴地口音却没有改变。顾觊之 字伟仁，任山阴县令时，以简约的方法治理繁杂事务，白天垂下帘子，门庭台阶清闲寂静【“门阶闲寂”校改“闲”为“阗”】。自宋代以来，任山阴县令的人以政务简明、事情办理得当著称，没有人能超过他。后来任吴郡太守，权势压倒人主的宠臣戴法兴，他从未向戴法兴低头，有人嫌他的风节过于严峻。顾觊之说：“辛毗曾说，孙权、刘备不过是使我不能成为三公罢了。”任官至湖州刺史时去世，谥号为“简子”。顾觊之常说，人的命运有一定的分限，不是智力和力量能够改变的；只应当恭敬自守、遵守道义，相信天命、听任命运。而愚昧的人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妄想求取侥幸，只是白白损害高雅的道义，与得失并没有关系。于是他把自己的意思命侄子顾愿写成《定命论》。顾欢 字景怡，吴郡人。聪明敏捷，喜爱学习。母亲去世后，便在墓旁搭屋守墓，后来隐居不仕。他开设学馆聚集门徒，前来受业的人曾接近一百人。太祖辅政时，召他任扬州主簿，并派中使迎接。顾欢到了皇帝即位之处，才忽然前来。顾欢自称：“山谷中的臣子顾欢上表说：‘商汤、周武王得势后遵从师道，所以国祚延长；秦始皇、项羽突然背弃道义而任凭权势，所以自身被杀。天门开合，自古以来就有；四时气候更替，粗葛衣和皮衣相继穿用。如今火泽易位，三灵改变法则。上天树立光明的德行，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因此穷山深谷里的愚夫，冒昧地显露管窥之见。谨删订编撰《老氏献治纲》一卷。希望陛下考察古代百王，不因樵夫的话粗浅而弃置其言，不因人的地位卑微而废弃其道。臣自以云霞为满足，不需要俸禄供养。陛下既然远道寻访，臣怎敢不把话全部说出？话已经说尽了，请允许臣从此退下。’”齐武帝永明元年，下诏征召他任太学博士，同郡人顾黯任散骑郎，两人都没有就任。顾黯 字长孺，有隐逸的操守，与顾欢一同被征召，两人都没有前往。顾子乔 吴县人，任梁朝武陵王府参军事，以儒学著名。他的儿子顾烜，任梁朝临贺王记室，也以儒学著名。另一个儿子顾野王，在陈朝做官。顾宪之 字士思，是顾觊之的孙子，性情尤其清廉正直。宋元徽年间，任建康县令，治理政事很得人心，因此京城内饮用醇美酒的人【“饮酒醇旨者”，《汲古本》“醇”作“淳”】往往把酒称为“顾建康”，说的是酒清冽而美。齐朝时，任衡阳内史，把公家俸禄拿出来安葬因瘟疫死去的人。王敻感叹说：“顾衡阳的教化达到极致了。”顾宪之虽然多次治理郡县，家产却没有一石粮食；等到归来，四壁空空，仍免不了饥寒。梁天监年间去世，遗命不要设置灵堂和灵筵，朔日、望日、祥祭、忌日只暂时安放一张小床，不要使用牲畜祭品，只在香灯下摆设素食罢了。著有文章数十篇。顾协 字正礼，吴县人，是晋朝司空顾和的第六代孙。几岁时，外从祖光禄大夫张永曾带他游武丘山，问他想玩什么，顾协说：“正想枕着石头、漱饮流水。”起初被举为秀才，沈约读了他的策文，感叹说：“自江左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作品。”任湘东王记室参军时，朝廷下诏举荐士人，湘东王上表推荐说：“顾协的品行在乡里受到称誉，学问兼通文义，专心服膺古代典籍，器量高雅深远，安于贫困而专心恬静，奉公办事而抗直不屈。他年近六十，家中没有妻子儿女。臣想在任用官员时为他申明被埋没的才德。”顾协苦苦坚持退隐，立志不可改变，真可以说是东南遗留下来的珍宝。从前孔愉曾上表推荐韩缵之子，庾亮曾推荐翟阳的德行；臣虽然还不能和这两位大臣相比，但顾协确实无愧于这两位贤士【见《文苑英华》】。他屡次升任常侍，去世时没有被褥可以收殓，武帝为他举哀，谥号为“温子”。顾协起初任廷尉正时，冬天衣服单薄，寺卿蔡法度想脱下自己的夹衣给他，又畏惧他的清廉严正，不敢开口。自从遭逢父母丧事后，终身穿布衣、吃蔬食。年轻时将要娶舅舅的女儿为妻，婚事尚未办成，顾协的母亲就去世了；服丧期满后，他不再娶妻。六十多岁时，这女子仍未改嫁，顾协出于道义将她迎娶。晚年虽然结成婚姻，最终还是没有子嗣。他博览群书，撰有《异姓苑》五卷、《琐语》十卷、《文集》十卷，都流传于世。顾野王 字希冯，是顾烜的儿子。七岁便知道五经的大意，九岁能写文章，十岁随父亲到建安，作《建安地记》。长大后遍览经书史籍，精于记忆，默识不忘；天文、地理、蓍龟占候、虫书篆字，没有不通晓的。他又擅长绘画，当时人称为绝技。侯景之乱时，他回到本郡，招募乡里人，跟随义军援救都城。他身体一向清瘦，身高仅六尺，又因居丧过度哀毁，几乎不能承受悲痛。等到拿起兵器、披上铠甲，他陈述君臣之义和逆顺之理，厉声变色，人人都认为他壮烈。陈天嘉年间，任光禄卿、知五礼事时去世。顾野王年轻时便以专心求学和至诚的性情闻名；他待人处事没有过错，说话稍有失误便面露惭色，神情容貌似乎不能言语，但他磨砺精神、努力践行的程度，都是别人所不能及的。撰有《玉篇》《舆地志》《符瑞图》《顾氏谱传》《分野枢要》《续洞冥记（从亠从▯）象表》，又撰《通史要略》《国史纪传》，尚未完成便去世。顾彪 吴县人，把《春秋》左氏学传授给朱子，奢名于世。顾嗣（从胤从匕） 吴县人，父亲顾览，任隋朝秘书学士。顾嗣（从胤从匕）在永徽年间修撰国史，撰成《太宗实录》，又参与编次国史有功，封余杭县男，最终任司文郎中。他的儿子顾琮，武后时期官至宰相。顾少连

译字夷仲，吴县人。考中科举后补任登封主簿，县中有老虎为害，顾少连命人填塞陷阱，并发文告知岳神，老虎便不再伤害人。唐德宗到奉天时，他徒步前往拜谒，被授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任职十年，以谨慎周密著称。裴延龄当时横行，无人敢违逆他。顾少连酒意正浓时举笏说道：“段秀实曾用笏板击打叛臣，今天我的笏板将要击打奸臣，我要奋勇上前！”元友直劝阻并替他解围。后来改任京兆尹、东都留守，上表请求开放禁苑和汝州的闲置田地，招募百姓耕种以便利民众。他检阅军队，整顿锐利铠甲兵器，被称为良吏。去世后，封本县男，追赠右仆射，谥号为“敬”。起初，顾少连带着小儿子顾师闵逃奔行在，诏令他们一同住在翰林院。皇帝车驾返回后，授顾师闵同州参军。韦夏卿撰写顾少连的神道碑，说：“顾氏再次迁居吴会，从晋朝司空顾和到梁朝给事中顾耀，传到顾少连已经十三代了。”又说：“顾少连的父亲顾望，仰慕梁伯鸾、于陵仲子的为人，安于贫困、践行道义，不使自身受辱。他通晓六经，学问高深，贯通诸子百家，探究天人关系，穷尽性命之理。”由韦夏卿所述来看，顾望大概是一位年高的儒者和隐士君子。又说：“儿子顾师闵凭拔萃甲科，其他儿子顾师安等三人，并不是小儿子。” 碑文见于《文苑英华》。顾禧 字景繁。祖父顾沂，字归圣，任龚州知州；父亲顾彦成，字子英，任两浙运使，都有贤能的名声。顾禧虽然承受世代的恩赏，却不出仕，居住在光福山中，闭门读书诵经，博览古代典籍。著述非常丰富，注释苏文忠公诗尤其详尽。绍兴年间，郡里以遗逸荐举他；他闲居五十年不出仕，在乡里声名很重。顾襄 字公甫，吴郡人，太学上舍生，名声很大。熙宁九年考中进士，召任太学正，去世后归葬虎丘。戴颙 字仲若，父亲戴逵隐居不仕，有很高的声名。戴颙因为父亲不出仕，便继承他的事业。后来从桐庐迁居吴地，吴地士人共同为他筑造房屋，堆叠山石，引来泉水，种植树林，开通山涧。年轻时园林繁密，仿佛天然形成。于是他阐述庄周学说的大意，著有《逍遥论》《礼记中庸篇》。三吴的守将以及郡内士大夫，都邀请他同游。野外沼泽只要可以行走，他便前往，并不故意表现孤高。宋朝建立初年，多次征召他，他都没有就任。宋文帝每每想见他，曾对黄门侍郎张敷说：“我东巡那天，应当在戴公山下设宴。” 陈遗 吴郡人。宋朝初年任郡吏，母亲喜欢吃锅底的饭，陈遗服役在外，常带着一个袋子，每次煮饭，便把焦黄的锅巴剥下来带给母亲。后来孙恩作乱，他聚集得到几斗锅巴，始终随身携带。等到军队败逃，许多人因饥饿而死，陈遗因此活了下来。母亲日夜哭泣流泪，眼睛因此失明，耳朵也听不见声音。陈遗回来，进入家门，拜了两拜，号哭哽咽，母亲的眼睛立即霍然复明【《南史》】。何求 字子有，祖先是庐江人。何氏渡过长江以后，从司空何充起，都葬在吴县西山。何求作为吴县人，被授任中书郎，却不接受任命。他隐居在波若寺，脚不跨出门户，别人都见不到他的面。宋明帝去世时，他出门奔赴国丧。被授任永嘉太守时，何求正寄居在南涧寺，不肯到尚书台请求，只在寺中拜受任命，获准如此。一夜之间忽然乘小船逃回吴地，隐居武丘山。齐朝授他太中大夫，他又没有就任【弟弟何点在梁朝做官】。杜京产 吴郡人，年轻时恬淡安静，无心追求荣华官位【“闭意荣宦”，旧钞本“闭”作“无”】。郡里任命他为主簿，州里征召他任从事，他都称病离开；授奉朝请，也不就任。永明十年，孔稚珪、陆澄、虞悰、沈约等人上表推荐他说：“我们私下见到吴郡杜京产，以清洁宁静为心性，以谦逊虚怀为本性，通达和顺出于天性，聪敏通达显于自然。学遍诸儒，博通史书诸子，流连于文艺，沉思道学的奥妙。奉初年间的朝廷，便挂冠辞世，舍弃家业，隐居于太平；在穷岩中修葺房屋，在幽深山涧采芝，夫妻共同耕作自给，砍柴作歌还有余暇。他确实卓异不群，淡泊而少欲，穿麻衣，吃藿食，二十多年如此。即使古代的有志之士，又怎么能超过他呢？应当让他从幽谷中脱下隐士的头巾，结绶入朝，那么岩谷也会含笑，薜荔女萝也会拍手欢庆了。”朝廷没有答复。建武初年，征召他任员外散骑侍郎，杜京产说：“庄子持竿垂钓，难道会因白璧而改变志向吗？”称病推辞，没有就任。陈景尚 吴县人，善于讲解诵读，在道教、佛教人士中都无人能比。所撰《灵书经》在世上广泛流传，梁朝邵陵王非常看重他【《抱朴子》】。何点 字子皙，是何求的弟弟。他居丧时几乎因哀痛而丧失生命，性情真率质朴而通达美好，博览群书，善于谈论，没有人能在辩论中使他屈服。世人称何点为“孝隐士”，称他的弟弟何嗣为“小隐士”，士大夫大多仰慕并跟随他们。兄长何求在武丘去世后，何点吃蔬菜、不饮酒三年，腰带缩短了一半。宋、齐之间，他多次接到诏令却不就任。曾患口渴，多年不能痊愈；后来在吴中的石佛寺讲学，白天睡觉时梦见一个道人，形貌非常人，给他一把药丸，他在梦中服下，从此病就好了。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淳厚德行感动了神灵。弟弟何嗣【本名触犯太祖庙讳】。何嗣 字子季，齐朝时任中书令，兼任临海王、巴陵王的老师。他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不等候答复就径自离去。两个哥哥何求、何点都栖身隐居，何求先去世，到这时何嗣也隐居了。世人称何点为“大山”，称何嗣为“小山”，也称“东山”，兄弟三人号称“何氏三高”。何嗣家族世代寿命较短，只有祖父何尚之活到七十二岁。何嗣的年纪超过祖父的寿数后，世人都葬在吴县西山，于是他迁回吴地。到吴地后，住在武丘山西寺，讲经论学，僧人又跟随他；东境各地的守宰经过这里，没有不全部前来的。他戒杀生，有个虞人追逐鹿，鹿径直跑来靠近他，何嗣伏身不动。又有一种奇异的鸟像鹤，红色，飞集讲堂，驯顺亲昵得像家禽一样。享年八十六岁。孙修道 吴县人，梁朝中散大夫，以高雅朴素闻名；他的儿子孙玚在陈朝做官。皇侃 吴郡人，是青州刺史皇象的第九代孙。年轻时喜爱学习，拜贺玚为老师，专心致志，完全通晓老师所传的学业，尤其精通三礼、《孝经》《论语》。在梁朝任国子助教，召入寿光殿讲解《礼记》的义理，武帝认为讲得好，加授员外散骑侍郎。皇侃性情极其孝顺，每天诵读《孝经》二十遍，母亲去世服丧时回到家乡，最终在那里去世。他所撰写的《论语义》《礼记义》，受到世人重视。孙玚

译字德琏，吴县人。父亲是孙修道。孙玚洒脱豪迈，喜好谋略，广泛涉猎经史。梁朝时因军功封富阳侯。陈朝初年，王琳在郢地拥立萧庄，召孙玚任都督、郢州刺史。北周将领乘虚进攻，孙玚军队不到一千人，他登城抵抗，于是完全占有长江中游地区。上表归附陈朝，封襄县侯。召任领军将军，文帝对他说：“从前朱买臣希望任本郡长官，你难道没有这个意思吗？”于是改任吴郡太守，赐给鼓吹一部。后来改任公安镇守，邻近各境都畏惧他。屡次升迁为五兵尚书，去世后谥号为（从木从亘）。孙玚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对几个弟弟非常亲厚和睦。他性情豁达，财物都分给亲友。家中穿池筑台，极尽山林泉石之美。歌伎、钟鼓、舞女，当时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曾在山中书斋设置讲堂，聚集诸儒之士。冬夏供给他们资费物品，都很简易，不因自己的名位而对人骄傲。他心思巧妙超过常人，官至起部尚书。军队和国家所用的器械，很多都是他创制的。后主多次到他的住宅，赋诗称述他的功德。去世后，尚书令江总为他撰写铭志。后主又在铭文后题写四十字，派左户尚书蔡征到宅中宣读诏命并刻石，大略说：“天长路远，岁月久远，英灵多有。” 功名还没有刻成，这番心意怎么办呢？当时人们以此为荣。”孙玚有二十个儿子，次子孙训颇有名声，官至高唐太守。杜之伟 吴郡人，陈武帝命他以经书教授行（缺字）阳献王昌。孙超之、全景文 都是吴郡人。地位卑微时，曾与沈攸之同乘小船出都城，有人拦住他们为三人相面，说：“你们三人都应当做到方伯；如果不应验，那就是相书错了。”后来孙超之果然任广州刺史；全景文字弘达，齐永明年间以光禄大夫之职去世。潘徽 字伯彦，吴郡人。性情聪明敏捷，向郑灼学习礼学，向施公学习《毛诗》，向张冲学习《尚书》，向张讥讲习《庄子》《老子》，都通晓其中的大义。尤其精通三史，善于写文章，能够提出有条理的见解。秦孝王杨俊让潘徽在马上作赋，他走完一个驿站的路程便写成了。又让他写《万字文》。隋炀帝时任京兆郡博士。褚辉 字高明，是郡中人，因精通礼学而闻名江南。隋炀帝征召天下儒士，集中到内史省讲论，高辉博学善辩，没有人能使他屈服。升任太学博士，撰写《礼疏》一百卷。徐孝颖 吴地人。祖父徐祖驎，曾任梁朝侍中、石阳侯；父亲徐枢，曾任陈朝尚书起部郎。徐孝颖勤奋好学、博览群书，擅长写文章，生性极为孝顺。母亲去世服丧时，三年间丧服和麻带从不离身；整个冬天也不穿绵衣丝绵，身体瘦得只剩骨头，拄着杖还能起身。每次哭临，悲哀的哭声都传遍郡县，听到的人也为之流泪。他曾白天在园中躺卧，看见有人偷菜，便慢慢转身朝里，唯恐小偷看见自己。他仁厚、谦让退避，类似的事情都如此。隋炀帝时任学士、校书郎【《大业杂记》】朱子奢 吴地人，跟同乡顾彪学习经书，擅长文章。贞观初年，持节出使海外，调解高丽、百济、新罗三国之间的怨恨。朱子奢仪表堂堂，夷人都尊敬而畏惧他。多次升迁，任谏议大夫。唐初太庙只有四室，朱子奢首先提出设置七庙的议论。皇帝想看起居记录，子奢说：“陛下所做的事情没有过错，即使看了也没有什么妨碍；但这样会给后世史官开启灾祸之门，实在可怕。史官如果为了保全自身而畏惧死亡，那么悠悠千年之后还会有什么可传闻的吗？”子奢性情开朗平易，能痛快谈论，常用经义加以修饰。每次陪侍宴饮，皇帝让他与群臣辩论，所受恩宠礼遇非常深厚。史德义 昆山人。咸宁初年隐居武丘山，以弹琴读书自得其乐，有时骑牛带着瓢，出入郊外、城郭和东市，被称为逸人。唐高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洛阳，不久他便称病返回。公卿都作诗为他饯别，史德义也作诗赠留，文辞十分优美。天授初年，江南道宣劳使周兴上表推荐他，武则天征召他赴京。诏书说：“苏州隐士史德义，志趣崇尚虚（从亠从▯）淡，操守真实坚定；谦逊冲和的品德在乡里彰显，孝顺友爱的行为在家庭中表率。坚决推辞征召，长久前往严陵的水濑；多次谢绝仕宦之人，远远高蹈于愚公之谷。他的风操由此可知，我正等待他来进言辅益。特宜优厚奖赏，委任谏曹，授谏议大夫。”后来放归山林。朱佐日 郡中人，两次考中制科，三次任御史。他的儿子朱承庆，十六岁考中秀才科，世代相继发扬他们的美名。武则天曾吟诵诗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她问是谁作的，李峤回答：“这是御史朱佐日的诗。”武则天赏赐彩帛一百匹，并将他调任侍御史。朱承庆曾因作昭陵挽词而列入高等，从此父子齐名【《翰林盛事》】陶岘 昆山人，博学多文，自认为生来就能知晓事理，宫、商、角、徵、羽等八音无不通晓。他不谋求出仕，家中田产富足，选择那些不会欺骗他的人，把田产全部交给他们管理；自己则泛舟江湖，遍游烟波水乡，往往几年都不回家。他制造三条船：一条自己乘坐，一条用来安置宾客，一条储藏酒食。他与宾客孟彦深、孟云卿、焦遂同船而行，遇到优美的山水，必定尽情游赏其胜景。开元末年，他的名声传到朝廷，经过各郡县时，没有不招请他的；陶岘却不肯前往，自称是麋鹿相伴的野人，不是王公的上客。也有人不经招请便自行来访。吴越之士称他为“水仙”。他常常仰慕谢康乐的为人，说自己终究应当快乐地死在山水之间。他浪迹江湖将近三十年，后来游历襄阳、西塞，回到吴地养老。归崇敬 字正礼，吴县人，研究礼学世家传承，熟知礼仪典章。考中博通坟典科第一名，诏令举荐才干足以治理百里之地的人【“举才可宰百里”以下旧钞本空一字，作者按本】；再次参加策试，列入高等。大历初年，以仓部郎身份出使新罗，遇到风浪，船几乎毁坏，众人商议换乘小船，归崇敬不肯独自求生。风浪终于停息，使团得以返回；他的行囊中只有衣服。东夷将他的清廉德行传扬开来。升任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封余姚郡公。他上表请求回乡祭扫祖墓，皇帝宠赐帛物，儒学前辈都认为这是荣耀。死后追赠仆射，谥号“宣”，著述数十篇。归登 字冲之，是归崇敬的儿子。侍奉继母十分孝顺，举为孝廉，取得高等；又通过策试贤良科。性情温和宽厚，常常仰慕陆象先的为人。贞元初年任右拾遗。裴延龄得到皇帝宠幸，右补阙熊轨改写奏疏来弹劾他，并把奏疏给归登看。归登神色严肃地说：“希望把我的姓名也写在雷霆般的威势之下，不能让您独自承担。”同僚中有人进谏纠正政事，他总是联名上奏，毫不回避隐讳。调任起居舍人，共任职十五年。他淡然远离权势，始终不因仕途滞后、升迁晚而耿耿于怀。唐顺宗为太子时，归登父子担任侍读。宪宗询问治国应先做什么，归登知道皇帝聪明而果断，便劝顺宗采纳谏言；父子二人的谏言在朝廷内外广为传颂。升任工部尚书，封长洲县男，谥号“宪”。归融

译字章之，归登的儿子。开成初年授任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卢周仁搜刮盈余钱财达亿万，送入京师；归融上奏弹劾，请求把所进献的钱退还，代替贫民缴纳租税。历任兵部尚书，封晋陵郡公。会昌以后，儒臣很少，朝廷的礼仪典章大多依据归融的议论制定。沈既济 吴地人，经学广博通晓，具有撰写良史的才能，召入任史馆修撰。他议论武则天皇后进位并非由于德行，请求削减关于她的纪年和尊位。任礼部员外郎。沈传师 字子言，是沈既济的儿子，才华有余，能够研究《春秋》，擅长书法，楷书有法度，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权德舆在门生中推许他为颜回；他又考中制科，多次授官，历任尚书右丞、湖南观察使、江西观察使，吏治严明，属吏不敢欺罔，以廉洁安静著称。入朝任吏部侍郎，死后追赠尚书。沈传师性情平和纯粹，不争强好胜，先后治理两个藩镇，十年间没有一封请托行贿的书信进入权贵之家。他刚授官时，宰相想把因姻亲关系托付给幕府的人交给他任用，传师拒绝说：“如果真是这样，请允许我辞去所授官职。”因此他的僚佐如李景让、萧寘、杜牧，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选。他治理家庭不靠威严，内室自然受到教化；兄弟、子孙、宗族亲属不分亲疏，衣服饮食一律相同。亲自询问姻亲和故人的粮饷时，府库没有储钱，只好卖掉住宅来安葬他们。沈询 字诚之，是沈传师的儿子，才华出众，擅长文章，多次升迁至昭义节度使。他治理政务崇尚简约平易，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宁。死后追赠兵部尚书、左散骑常侍。徐岱 字处仁，苏州人，本是农家子弟，没有什么学问不通晓；辩论明晰敏锐，同席之人常被他说服。最终任给事中、史馆修撰。于公异 吴地人，考中进士后被擢用，李晟上表任命他为书记。平定朱泚后，于公异撰写露布说：“臣已经肃清宫禁，恭敬奉守寝园；钟磬没有移动，宗庙的容貌也和原来一样。”皇帝看后流下眼泪，说：“这篇文辞是谁写的？”有人回答是于公异，皇帝赞叹了两次，但他的仕途始终没有振作起来，最终去世。丁公著 字平子，吴地人。他幼年丧母，七岁时看见邻家老妇抱着孩子，悲伤感动得吃不下饭，便请求父亲丁绪允许自己绝食，学习老子的道术。稍长以后，父亲勉励并命令他入学，考中明经，授校书郎。任职期未满，便离职回家侍奉父亲。父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面容憔悴、体力衰弱，见到的人都担心他会因过度孝顺而死。观察使上表奏报他的至孝行为，诏令刺史慰问，赐给束帛，并在他的里门加以表彰。后来任皇太子和诸王的侍读，撰写《太子诸王训》十篇。唐穆宗即位、尚未亲自处理政务时，召他居住宫禁之中，分条询问治理之道，并且许诺任他为宰相。他撰写《陈逊牢》一文，用恳切言辞称病，请求外任。所到之处都以清静治理闻名，最终任太常卿。丁公著清廉俭约、坚守正道，每升一级官职，脸上总是显出忧惧之色。四十岁时丧妻，终身没有纳妾。到他去世时，天下人都为之惋惜。《吴郡志》卷第二十三 吴郡范成大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