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州志卷八

译明浮梁卢琼 君子的道有三项：端正志向，确定谋略，以仁爱惠及众人。《书》说：“在艰难重大之事上考察并谨慎辅佐，不能以此来考察、平定动乱和患难。” 何况是仓促发生的变乱呢？这要靠忠诚来端正志向。又说：“依靠你的身心，曲折运用你的心思，要使百姓安定实在困难。”何况远近之地都要一视同仁呢？这要靠智慧来确定谋略。又说：“施行百姓的德教，永远同心协力，要使百姓归心实在困难。”何况还要使他们长久思念呢？这要靠仁爱来惠及众人。三者有其一，就足以树立功勋、建立声名，何况三者兼备呢？这就是辽东百姓为曾公建立生祠祭祀他的原因。曾公代理巡按此地时，辽阳戍卒因为抚臣革除贞厉穷凶之徒而聚集作乱，登上城墙、关闭城门，顿时失去统属和纪律。曾公当时从南卫听到变乱，便单骑入城劝谕他们，使众人的祸福之心安定下来，大概是向他们表示宽容，凭借徒步渡河之势，暂缓穷追猛击，瓦解那些散乱叫嚣的党徒罢了。他上疏说：“群凶触犯法纪，实在没有其他图谋，只愿放宽斧钺之诛，以开启他们悔改之路。”诏令说：“准许。”后来广宁、抚顺相继乘机发作，曾公秘密布置、暗中侦察，使人无法测知他的意图。三座城的首恶在同一天被俘，大概是释放强悍之徒、接受其归顺之后，对心怀愤怒者施加刑罚，对既往过错加以宽宥，始终没有留下过失罢了。他又上疏说：“倡导作乱的只是这几个人，希望宽宥其余胁从者，以安定动摇不安的人。”诏令说：“准许。”数百里之内的动乱在一天之中骤然发生，他却神色声音都不改变，使向东顾虑的忧患得以舒缓，这不正是靠忠诚端正志向吗？在此之前，告急军书往来频繁，朝廷议论都不顺利。有人说：“如果这样不讨伐，恐怕会酿成藩镇之乱。”曾公说：“不对，这与淮西、泽潞的情形不同。”有人说：“派使者招抚安置，同时侦察他们的争竞和动静。”曾公说：“不对，这与淳化、西州的情形不同。”因此刀兵之祸平息，边疆得以保全、百姓得以活命的，不下千万人；供给军需的费用也省下了，公家和私人得以不陷于困窘的，同样不下千万人。凭借辽东人震惊仰望的私心，他谈笑之间便将事变平定，使人安稳地坐在席上，这不正是靠智慧确定谋略吗？宁远是辽东的咽喉，东西往来络绎不绝，昼夜不停；如果措施稍有失误，所受灾祸比其他卫所更加严重。出兵讨伐，就有毁伤身体、裂腹而死以及逃入山中、越海逃亡的忧患；派使者招安，则有被拖曳鞭打、卖掉家产和出卖婴儿的忧虑。如今耕作而获得粮食的人说：“是曾公给我粮食吃。”纺织而得到衣服的人说：“是曾公给我衣服穿。”父亲指着儿子、祖父指着孙子说：“是曾公使他们活了下来。”这不正是仁爱惠及众人吗？当地师生、父老相继向守备陆继宗、备御袁东旸请求，砍木、磨石，在学宫西侧建起祠堂，塑造曾公的像，并向卢琼征求碑记文章。有人问：“生祠是古代就有的吗？”回答说：“是古制，是礼，也是义。” 曾公怜悯无辜百姓横遭砍杀，不计个人生死祸福，以自身承担责任，极力向朝廷请求，终于使他们获免。百姓商议接受曾公的恩德，并不只是想要早晚看见曾公的容貌，还想让自己的子孙都知道恩德的由来；这是由礼而生发于义，是古代的道理。从前文潞公的恩泽遍及天下，洛阳人曾在资圣院为他建立生祠；张文定平息一方盗乱，蜀人曾在益州为他画像。辽东的祸乱仓促发生，深浅成败无法预料；张文定又是从外地进入，能够自由施展进退，而曾公所面对的更是大难。可是曾公的才干声望日益隆盛，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文潞公呢？曾公名铣，扬州人，号石塘。杨将军祠记 明新安韩囗 人寄身于天地之间，难免一死；无论古今、贵贱、贤能还是不肖之人，没有谁不把死亡看作难事。死本来就是人所难以面对的事，但也有人处置死亡非常容易，大概是因为义存在于人心，并且有时比生命更为重要。《礼记》说：“士为法制而死，大夫为众人而死，守卫封疆的大臣则为封疆而死。”法制、众人、封疆，都是义所在的地方。为了义而死，虽然死了，难道不仍像活着一样吗？所以登临帝位、造就人才的君主，要推崇激励劝勉的礼典；著述记事、勉励世人的人，要极力铺陈褒扬的言辞。难道只是因为他们能够舍生忘死，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事吗？其实是要借此树立天地间的常道，确立臣子的最高准则，慰藉烈士的忠魂，振作衰败风俗中的正气罢了。辽东游击将军杨公维藩，于嘉靖四十四年镇守武地，战死。唉！杨公是为法制而死吗？是为众人而死吗？他是为封疆而死。巡抚张公西铭、巡按李公辅接连上奏他的事迹，朝廷追赠官职、荫封子孙、赐地安葬，并另外供给钱粮，建立祠堂祭祀他。唉！皇恩优厚，圣明的谋略广大深远，难道不正是用来善化人心、扶持世教，并以大义教化天下吗？我曾经论述过：将领应当为官职而死，士卒应当为战事而死。因此显扬功劳、加重爵位，不死便不能达到；获得崇高声名、建立勇略，不死便不能做到；成就仁德、取得大义，不死便不能实现。拼死作战而生还，就能取得将军印信、获得侯爵封号，活着固然荣耀；拼死作战而死，就能享受庙祀、使名声载入史册，死了也同样荣耀。生死都能获得荣耀，可人们却偏偏畏缩怯懦，只顾保全自己的头颅，最终反而败坏大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杨公洒脱英俊、才气焕发，不拘泥于小节；但在大义所在之处，却奋然而起、威烈显赫，浩然之气不可屈服。将要战死时，士卒中有人以图谋日后报效来劝他，他厉声斥责了那人。杨公把生死看成什么样的事呢？杨公的侄子总戎公先为国事战死，杨公后来又以游击将军的身份为国事战死。我由此知道，杨公家世代以忠义传家，早已有这种传统。如今祠庙中有他的塑像并享受祭祀，生气凛然；杨公虽死却如同不死。那些只顾保全首领的人，不过像蜉蝣一样短暂，难道就能独自不死吗？我有幸供职史馆，正要大书特书杨公的伟大节操，使他不朽；对于国家树立人才、砥砺名节的典制，又怎么可以不加以记述呢？所以写下这篇为杨公树立的丽牲碑文，以回应杨公之子参戎君燮的请求。后来贤者经过杨公祠下，倘若有人诵读我的话并以此为准则，应该可以吧？圆通庵记

译明宁前道陈新甲 所谓观自在菩萨，是说能够凭借自身微妙而明彻的本性，自然而然地无所不在、无所不通。十方千界到处都是如此，又何必担心不能通达呢？之所以不能通达，是担心自身不能圆融。你我本性八面玲珑，实际上却是一片澄澈寂静；稍有牵累扰乱，便不能寂静，也不能澄明。譬如月亮映在水中，精光四面通彻；水不断流转，而月亮的本性始终如一，既能分化成百千万亿个月影，随着波浪荡漾，又能使百千万亿个月影重新合归于一捧水中。因此，圆融没有超过月亮的，通达没有超过水的。这就是水月观音所以被称为大自在菩萨的原因。宇宙如此广大，而有这辽远的辽东，它对于宇宙不就如同百川中的一轮月亮吗？宁远对于辽东，圆通庵对于宁远，又如同百川分化为百千万亿个水月。却说从来没有月亮，难道可以吗？我在处理军务的闲暇，僧人清惠在城北新建了一座庵，来请求我题名，我给它题名为“圆通”。他又请求说明圆通的意义，我说：“不过是作水月观罢了。月亮不求圆而自然圆，没有什么能替代水；不求通而自然通，没有什么能替代水月的合一。水月本来以圆通为所求，却又不知道什么是圆、什么是通了。”我希望僧人以这种觉悟之性，使世间彼此龃龉的人变得平和，使固执偏僻的人得到感化；推而广之，即使虎狼也可以使它们懂得父子之亲，蜂蚁也可以使它们懂得君臣之义。谁说医闾山的废墟都成了战场，乐浪、玄菟也全都变成荆棘之地了呢？使不平的得到平和，使可以感化的得到感化，圆通的意义在这里就更加广大了。于是作《圆通庵记》。新建州署记 知州杨名声 宁远关，是东方的重要会集之地。首山耸立在东面，大海环抱南面，西面距榆关，北面连接边鄙。层层山峦、重重山峰，隐约高耸，雄伟秀丽冠绝三韩，是辽东和渖阳的门户。然而兴盛和衰败相继发生，城池屡有毁坏，不只是气数使然，也是人事得失造成的。我朝定都以来，招徕流散遗民，考虑到这里是藩卫重地，于是设立州治来安抚治理。我在康熙丁未年春天来镇守此地。当时草创初开，流离的百姓刚刚聚集，正要让你们安居、让你们耕田，还来不及做这些事，哪里敢以土木工程劳累百姓，来筹划州署呢？然而面对百姓施行政令，如果住所简陋而招致讥议，人们将责怪我开始筹建时没有做好。于是召集属官共同规划，向有关部门请示；部门使者在城东北角拨给几间房屋，但全都是破瓦颓墙。我便捐出俸禄，召集工匠，筹集材料修建，从门修到正堂，从正堂修到寝室；东面建土地祠，西面建羁候所。修葺的有十楹，增建的有二十六楹。四周围起墙垣和棘篱，整体庄严完备而不动用民力。没有征用民间一草一木、一丝一粒，四十天便告竣工。官吏和百姓都高兴地看着工程完工，也因此安心于我没有扰民。有人进来对我说：“从前宋代诏令规定，节度、观察、御史、知州等官员的治所官舍，能够修葺、建置而不烦扰百姓的，可以加升一等，朝廷也将把您的功劳另行登记。” 我说：“这样做，我哪里敢当？”又说：“州治刚刚设置，各项制度还没有兴起，如今只是草创一个规模，希望在开始经营这件事上不至于有愧罢了。”于是写下这篇记。大士庵法像记 总督、郡人蔡士英 康熙丙午年春天，我请假出关，前去察看祖坟，因而经过宁远城西北角的上帝庙。庙旁有大士庵，自从兵火以来，已经成了荆棘丛生、瓦砾遍地的地方。僧人圆福苦行勤耕，于是翻新庵宇，先行制作佛像，但圆满如月的面容还空缺，丹红色彩和青莲座也还没有完成庄严装饰。我捐资五十金，来帮助成就这件胜果。三伏时节，僧人来告诉我工程完毕，并且磨石请我写记。这次我经过此庵是偶然的，看见佛像尚未完成而使它完成，也同样是偶然的。僧人如果不说，我将要把这件事忘掉了，又何必写记呢？况且宣说佛教的人，大多把福报作为目的，君子不这样说，又为什么要写记来流传后世呢？于是我对他说：“这件事，我不是为了求福，也不是为了求名。实在是因为我离开故乡已经很久，亲身经历过兵乱，所以每当看见荒凉萧瑟的景象，心中便有所感触。因此凡是故乡周围的事物，一草一木都希望能够滋养培育，一瓦一石都希望能够修整治理。何况这里是佛像□所依凭、众人瞻仰所尊奉的地方呢？所以我这次捐助，不是因僧人而起，也不是因佛教而生，又有什么可记的呢？”有客人听到这些话，说：“这件事可以告诉故乡的各位君子了。” 于是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记文。○叙 定三城叙 定三城叙

译明御史程启克 功名成败的关键，在于人是否能有所作为；残暴怠慢的习气，是政令激发出来的；行动迟速是否适宜，在于能否把握时机。因此君子对此十分关注。石塘曾子考中进士，授任县令，升为御史，前来巡按辽东。当时吕九洲任巡抚。乙未年春天，御史向南巡察，都御史向北巡察，两人在海州会合，彼此相处十分欢洽。后来御史向南走，都御史向北走。都御史到达开原后返回，过了两天，辽阳又发生变乱。当时御史还在熊岳，得到消息便赶回，骑马传檄前去晓谕。城门打开，檄文送入；张贴檄文后，众人呼号；檄文传下，便放倒旗帜、停止鼓声，坐下披甲并解下弓袋，释放被捆绑的官吏，迎请吕中丞进入都司居住。众人惊呼：“御史到了！”他们登上城墙奔走聚集，一天发生四五次，远近之地纷纷响应，各城接连响应。御史兼程赶到，官属和父老奔出迎接他进入行院，叛乱的士卒喧嚷着等待处置。军民哭泣着陈说御史的劳苦，父老询问应当采取哪些便利措施、作何改革，人人都高兴地说：“御史爱护我们！”他们前往慰问吕中丞，把他移送到行台。御史上奏说：“臣任职边境，边民不得安宁，冒犯法制的罪责只在臣身。愚昧的百姓不值得诛杀，只愿圣明的陛下加以怜悯宽宥。” 诏令说不予追究；各台谏官请求出兵，朝廷派工部侍郎林公前来巡按。这一月丙辰日，广宁再次发生变乱。当天夜里，抚顺劫持并侮辱主帅，御史又上奏说明情况，朝廷内外人心汹汹。司马更加忧虑，御史每天安抚百姓，离散他们的群体，假装不与他们较量。他暗中查访首恶，考察他们来往谋划的情况，事态才稍稍缓解。七月甲子日清晨，他召集将校和属官，下令说：“三城触犯法纪，不可不治；胁从者和首倡作乱者都该处死，立即逮捕。国家法令不可加于已经叛乱的人。”左右官员面面相觑，乔亢伸舌惊惧。御史从袖中取出姓名名单，分派给校卒，随即前往西城指示部署；不到一时辰，便将八人反绑擒获。第二天，抚顺擒来七人献上。又过一天，设计杀死陈羊儿。陈羊儿就是在广宁倡导作乱的人，因为凶悍难以抵挡，所以先将他擒住。再过一天是丁卯日，又擒获十二人。先后迟速，全都依仗预先谋划。地方终于安定，心怀异志者震恐。御史又上奏说：“辽东三次发生变乱，臣没有才能，见到大同失策、屠杀惨烈，所以想用谋略消灭贼党，因而请求不要追究。臣的愤恨不敢忘记，已经讨伐擒获元恶二十七人，杀死一人并取下他的首级。幸赖陛下神威，军民都已安服；只是臣罪当处死，罪当处死。” 天子看了奏疏很高兴，下诏让司寇商议处置，又下诏让家宰提拔御史为大僚，下诏让司马评议功劳、给予赏赐；命令使者回来，另派御史查勘上奏。敕令到达后，辽东人呼喊道：“如果没有曾公，我们就会变成大同那样了！”我们辽东人用什么来报答曾公呢？父老请求建立生祠，御史不允许；又请求塑像祭祀，他也不允许；再请求写文章记载事实，御史又推辞，于是他们守在御史台下不肯离去。御史说：“父老暂且回去，我正要辞去功劳、请求治罪，没有空闲办理这些事。”父老便带着李、张二位生员到蒲河拜见我，把事情告诉程启克。我接过状文，长叹说：“唉，事情的时机是不能错过的。边兵造成祸患，起初是宁夏、甘肃，后来又到大同。当时并不是没有安抚办法，只是处置失当，姑息军队而激怒敌寇，使军队损失、拖延数月，耗费数十万，死亡又达数万人，以致朝廷忧劳不得安寝，实在可叹。唯独辽东的变乱从三城五路同时兴起，先行震动人心。御史请求不要追究，并全部解开关防钥匙，我心里暗自怀疑他。后来他寄信给我说：‘这次举措最终还应另行谋划，先生幸望教导我。’我本来只是推辞，未能醒悟。等到他果断作出决策，不借助兵革，群凶便被拘捕，平息战乱、使百姓宽裕，周全万无损害。即使是古代的管仲、诸葛亮，难道能超过他吗？孔子不是说过：“一定要在临事时戒惧谨慎，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功。”由此才知道，各镇发生变乱，只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人，才导致丧失军队、耗费钱财，祸乱接连发生。拿这些事相互比较，谁的功业更大、救济更多呢？父老祭祀他，朝廷给他爵位和赏赐，不也是应该的吗？○诗 四言古诗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七言律诗 五言绝句 七言绝句 四言古诗 曾公祠 明浮梁卢琼 天帝登临帝位，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若有一个人不得其所，便以民病为耻。愚昧的辽东人啊，不知收敛，终于自取焚灭。曾公怜悯他们顽固昏昧，愿以自身承担祸患，上奏请求宽宥，不追究胁从者。皇帝说：“好啊！”曾公叩拜稽首，首恶于是被消灭，众人的忧患因而得到保全，使这片东方土地得以安定，如同鸟翼覆盖、车盖遮护。皇帝说：“功劳很大啊！”于是提升曾公，表彰他的功勋。曾公叩拜稽首，祝愿天子万寿；农民不改变自己的产业，商人不改变自己的店铺，能够生存并繁育，都是曾公的恩赐。山冈上有柏树，山麓有磨刀石；把木料墨线取直、凿石建祠，这就是曾公的祠堂。曾公只停留一夜，祠中塑像就像曾公；人们早晚无不恭敬。不是我一人思念他，而是子子孙孙都思念；不是百姓一时思念他，而是恩泽既已遍及又深入人心。若说不是曾公的恩惠，那就是天帝的仁德。愿辽东从此长久安定，年年如春。五言律诗 温泉 明御史刘成德 御史衙署的骑从鸣响着铃声，走出云林，踏过清晨的霜；清澈的水流回旋，像燕尾一样曲折；道路绕行如羊肠。流星坠落后，石头仍在；僧人贫困，寺院半已荒废；人家处处冷落，山犬守护着柴门。前题 明副使徐景嵩 万古以来温泉水长流，百年之中能有几次来游？炎热的水流从地底涌出，暖气仿佛要浮上天空。风吹过亭台，感到清爽；群山环绕，景物幽深。我自怜是多病的旅客，不是那同伴们可以濯洗冠缨的人。在宁远道上远望觉华、桃花二岛 郡倅朱梦熊 两座岛屿从水中回旋而出，遥遥分隔在天边一方。桃花岛在春日涨水中充满仙境般的气象，白云遮蔽着远方。一路走去，恨不得生出轻快的羽翼；缓缓前行，又想问船家渡船。不要说归途遥远，我的心已经到了金华。望夫石 教授张橓 未必曾经登上这座高山，但她的踪迹自然不会磨灭；孤魂在月夜游荡，把遗恨寄托在高山曲阿。泪水流尽，山中连竹子也没有；哀痛深重，海上涌起波涛。风吹石上的树，发出呜咽声，仿佛悲伤的歌唱。五言排律 温泉十韵 嘉定孙旸 温泉靠近桃花岛，仿佛仙境之源充满清气；长山山川中藏着灵丹妙药，水火之间显现真正的阳气。泉水从地面涌出，如明珠浮在停滞的深潭中；碧玉般的水流缠绕着龙唇，蒸气化作露水；白石的表面升起黄色云气。泉水热得足以煮蛋，游鱼又怎能承受？细流曲折地汇入海中，弯曲的山涧暗暗通向浴室。游泳其中不像在人间，浮沉之间仿佛进入醉乡。洗去毛发，使白发转黑；洗涤骨髓，仿佛得到蟾脂般的精华。污垢除去，三尸神死亡；清风生起，六翮振扬。若不是此身有薄谴，哪里能够沐浴在这样浩荡的水中？七言律诗 浴金汤温泉 奉天府丞姜希辙 首山山下，泉水涓涓流淌；暖气翻腾，像圆润的珍珠和露珠。阳光护着微寒天气，温室中的树木；云飞过广阔荒漠，华清泉水。画栏不时环绕着灵泉的色泽，鸳瓦平铺，玉井上烟气弥漫。洗涤尘俗胸襟，清除旅客的愁况；春风已经使人感到，沐浴皇恩格外深厚。汤泉

译教授张橓 天然形成的一面明镜，靠近城角。砌石修成汤池，宛如进入画图。暖气浮在空中，轻轻散成雾气；灵泉向上涌出，纷纷腾起水珠。石鲸吐出泉水，水波仍然沸腾；暗中的石砌通向这里，使春意充满肌肤。都说它能彻底洗净沉积的疾病，满怀深重的忧愁或许也能因此苏醒。五言绝句 线公祠 明关中高汴 三十岁便战死的将军，芳名万古流扬。人生总共不过百年，谁算短，谁算长呢？七言绝句 温泉二首 宫詹侍郎沈荃 首山南麓有汤泉，温暖的雾气腾空而起，扰乱清晨的烟霭。野寺和荒原，题咏诗句很少；一泓灵泉自顾涓涓流淌。塞北的温泉池，哪有那么容易遇到；解衣晒发，姑且从容享受。去年在渔阳陪从皇帝停留的地方，白石和青泉锁在翠峰之间。温泉 吴兴夏骃 宁远城东，温泉如一面明镜展开；白云长久缭绕，碧山环抱。灵泉不懂得分别寒暖，年年以春日的波光等待客人到来。三月三日浴温泉 教授李元发 泉水蒸腾，香气暗暗生出。清白的白昼刚刚变长，便用它洗濯以祓除百种祥瑞之外的秽气。拿酒询问春天：应当停留在这里吗？为什么在寒月时节，泉水也像热汤一样呢？将军石 教授张橓 石峰凌空突起，是最高的山峰；百丈高的峰顶上，挺立着奇异的松树。胜败自古以来都由人自身造成，山神为什么要随意加以封号呢？落星石 前人 不知哪一年，烈火般的星辰坠落到青天之中？莫非是前朝古代将军的星宿？如今它虽然顽钝地躺在尘土中，昏暗之时却又仿佛能看见其中的精灵。《宁远州志》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