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清凉传卷上

译详细说来，大圣曼殊室利曳菩萨早已成佛，只是示现居于因位，修行菩萨行，以此接引众多迷惑众生。怎么知道呢？据《首楞严经》下卷说：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阿僧祇劫以前，那时有佛，名龙种上尊王如来，国名平等。经中又说：当时平等世界的龙种上尊王如来，难道是别人吗？就是文殊师利法王子。《央掘摩罗经》第四卷说：从这里向北，经过四十二恒河沙数的佛刹，有一个国家名常喜，佛名欢喜藏摩尼宝积如来。经中又说：如果有人听闻这位如来的名号，恭敬礼拜，就会生到欢喜国；怜悯四种恶趣。若有人受持这位如来的名号，无论现在或未来，在旷野、险难和各种恐怖之处，都能蒙受护佑；一切地方的恐怖都消灭，一切八部众和恶鬼神都不能侵扰。《大宝积经》第六十卷《文殊师利授记会》又说，文殊师利成佛时，名为普见。为什么名为普见？因为那位如来在十方无量百千亿那由他佛刹中，能使一切众生普遍得见。即使尚未成佛，只要有人现在或佛灭度后听闻他的名号，也都决定能够成佛；但已进入离生位的人以及心量狭劣的人除外。那位佛的国土名为随愿积集清净圆满。经中又说：如果有人听闻文殊师利的名号，这就叫面见诸佛；即使受持百千亿诸佛的名号，也不如有人称念文殊师利名号所获的福德多，更何况称念普见佛的名号呢？为什么呢？因为那百千那由他诸佛在同一时刻利益众生，也比不上文殊师利所作的利益。这类经文很多，足以证明这一点。有人问：文殊师利成佛后的国土，与阿弥陀佛的极乐国土相比，优劣如何？回答：《大宝积经》说，譬如有人把一根毛分成一百分，用其中一分毛在大海中取一滴水，以此比喻阿弥陀佛国土的庄严；那整个大海的水，则比喻普见如来佛土的庄严，而且还超过这个譬喻。为什么呢？因为普见如来佛土的庄严不可思议。以上说的是菩萨成佛的功德。下面说菩萨真谛和俗谛意义上的出生处。先说真谛的出生处。《华严经》第七十九卷说，菩萨有十种出生处。哪十种呢？善男子，菩提心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菩萨之家；深心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善知识之家；诸地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波罗蜜之家；大愿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妙行之家；大悲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四摄之家；如理观察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般若波罗蜜之家；大乘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方便善巧之家；教化众生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佛之家；智慧方便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无生法忍之家；修行一切法是菩萨的出生处，因为由此生于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如来之家。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以般若波罗蜜为母，以方便善巧为父，以檀波罗蜜为乳母，以尸波罗蜜为养母，以忍波罗蜜为庄严器具，以勤波罗蜜为养育者，以禅波罗蜜为洗涤者，以善知识为教授师，以一切菩提分法为伴侣，以一切善法为眷属，以一切菩萨为兄弟，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诸地是家宅所在，各种忍是家族，大愿是家教，圆满一切修行是遵守家法，劝导发起大乘心是继承家业。受法水灌顶、属于一生所系的菩萨是王太子；成就菩提，就是能使家族清净。这叫作菩萨真实的出生处。下面说菩萨在世俗谛中示现的出生处。据《文殊师利般涅槃经》说：当时跋陀婆罗菩萨从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向佛行礼，长跪合掌，对佛说：‘世尊，这位文殊师利法王子过去已经亲近百千诸佛，在这个娑婆世界从事佛事，在十方自在地变化示现；过很久以后，他将入般涅槃。’佛告诉跋陀婆罗：‘这位文殊师利有大慈悲，出生在舍卫国多罗聚落的梵德婆罗门家中。他出生时，家中房舍都化生莲花；他从母亲右胁出生，身体呈紫金色，落地便能说话，如同天童子；有七宝盖随即覆在他上方。他前往各位仙人处，寻求出家之法。九十五种婆罗门以及各种论师，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只有在我这里出家学道。’经中又说：‘我现在只是略说这些，是为了未来时代那些盲目昏暗的众生。’《般涅槃经》又说：凡听闻文殊师利名号或见到他的形像的人，百千劫中都不会堕入恶道；若有人读诵文殊师利名号，即使有重大业障，也不会堕入阿鼻地狱的极恶猛火中，常常生到他方清净国土，遇佛闻法，证得无生法忍。《宝箧经》第二卷又说：即使布施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供给他们各种乐具达百千亿年，也不如布施文殊师利一爪甲尖那么多，所得福德胜过前者。有人问：菩萨既然早已成佛，为什么又示现为菩萨？回答：《无垢称经》说：虽然已经成佛并转动法轮，却不舍弃菩萨之道，这就是菩萨行。又据大慈恩寺基法师《阿弥陀经疏》引经说：‘我过去是能仁佛的老师，如今却是佛的弟子；两位尊者不能同时教化，所以我示现为菩萨。’又问：为什么菩萨名叫文殊师利？回答：这是古代梵语的讹传和省略。现在大宋新传的译法，以及唐代不空三藏所传，都作‘曼祖室利曳’，其中‘仁祖切’是音切，‘二合’表示合音，意思是‘妙吉祥’。这位菩萨的名号有两种解释：第一，从世俗意义说，是因出生时的瑞相而得名；第二，从胜义意义说，是依功德立号。先说世俗意义上因瑞相得名：因为菩萨出生时有十种吉祥之事，所以名为妙吉祥。哪十种吉祥之事呢？一、天降甘露；二、地下涌出伏藏；三、粮仓变成金色粟粒；四、庭院中生出金莲花；五、光明充满室内；六、鸡生出鸾凤；七、马生出麒麟；八、牛生出白■〈牜宅〉；九、猪生出龙豚；十、出现六牙白象。

译所以说，菩萨是因这些瑞相而得名。第二，依真谛立名：据《金刚顶经》说，因为菩萨之身普遍摄受一切法界中与如来平等的身、一切如来的智慧以及一切如来的神通游戏，并且已经具备极为美妙吉祥的功德，所以名为妙吉祥。由此可知，文殊师利菩萨的神通功德不可思议。《大华严经》第六十一卷《入法界品》中，舍利弗对诸比丘说：‘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清净的身体和相好庄严，一切天人都无法思议；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圆满的身光清澈明亮，使无量众生生起欢喜心；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光网的庄严，能够消除众生无量的苦恼；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的众会圆满具足，这些都是菩萨过去世善根所摄受的；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所行走的道路，左右各八步，平坦而庄严；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所住的地方，四周遍及十方，常有道场随着他而转动；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所行之路，具足无量福德庄严，左右两边有大伏藏，各种珍宝自然而然涌现；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由过去供养诸佛所得善根流出的功德。一切蕾间都生出庄严宝藏。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世间各位主尊都降下供养器具组成的云，顶礼恭敬，以此供养；你们可以观察文殊师利，十方一切诸佛如来将要说法时，都放出眉间白毫相光，前来照耀他的身体，并从头顶进入。’经中又说：‘文殊菩萨能够随意显现自在之身，威光赫赫，遮蔽一切大众；以自在的大慈悲使他们得到清凉，以自在的大悲心使他们生起说法之心，以广大辩才准备为他们说法。’类似经文很多，不能全部记载。由此可知，菩萨以广大善巧救助接引众生，作为众生不请自来的朋友，怀有拯救世间的大悲，这些话确实可信。《华严经》第七十九卷中，弥勒菩萨对善财说：‘文殊师利所有的大愿，不是其余无量百千亿那由他菩萨所能具备的。善男子，文殊师利童子的行为广大，誓愿无边，出生一切菩萨功德，从不止息。善男子，文殊师利常常是无量百千亿那由他诸佛之母，常常是无量百千亿那由他菩萨之师，教化成就一切众生，名声普遍传闻于十方世界，常在一切诸佛大众中担任说法师。’ 一切如来都赞叹他；他安住于甚深智慧，能够如实看见一切诸法，通达一切解脱境界，究竟修行普贤菩萨所行之行。善男子，文殊师利是你的善知识，使你得以生于如来之家，长养一切善根，发起一切助道法，遇到真实善知识，使你修行一切功德，进入一切大愿之网，安住一切大愿，为你宣说一切菩萨的秘密法，示现一切菩萨不可思议的行为，并且过去曾与你同生同行。因此，善男子，你应当前往文殊所在之处，不要产生疲倦和厌弃。’传记编者说：考察这段话，既然善财见到文殊，都是因为过去曾与文殊同生同行，乃至不生疲厌；何况如今身处火宅中的众生，如果能够专心求见大圣，难道不是很应该吗？二、菩萨应化的总别机缘 大圣的应化有总有别，是因为随顺众生的机缘。什么叫总应化？回答：《华严经》第五十卷说：譬如月轮有四种稀有、未曾有的法：一，遮蔽一切星宿的光明；二，随着时节显示盈亏；三，在阎浮提清净的水中，无处不现月影；四，一切看见它的人，都觉得月亮正在自己面前，而月轮本身没有分别，也没有戏论。佛子，如来的身体如同月亮，也有四种稀有、未曾有的法：一，能够遮蔽一切声闻、缘觉以及有学、无学众；二，随众生各自适宜的情况示现寿命，长短不同，但如来的身体本身并无增减；三，在一切世界中清净心众生的菩提器中，无不显现如来身影；四，一切众生只要瞻仰面对如来，都认为如来只是显现在自己面前，并随其心愿为他们说法，使他们得到解脱。经中又说，如来的身体没有分别，也没有戏论。现在文殊也是这样。《菩萨般涅槃经》说：由于住于首楞严三昧的力量，在十方有时示现初生，有时示现灭度、进入般涅槃，示现分布舍利，以利益众生。经中又说，文殊师利有无量神通变化和示现。这些都无法一一说尽。以上所显现的，就是菩萨遍在一切处，普遍应合众生机缘，所以称为‘总’。因此《华严钞》引经偈说：‘文殊大菩萨，不舍大悲愿；变身示现为不同道类，有时戴冠，有时袒露身体；有时处在儿童聚集之中，游戏于城邑聚落；有时化作贫穷人，显出衰弱面容，作老年人的样子，以示现饥寒之苦；巡行坊市街巷，乞求衣服、财物和珍宝，使人发心布施一份，便满足一切愿望；使人发起信心后，为其宣说六度法，统领万名菩萨，居住在五顶山，放出亿万种光明，使人天全都看见，罪障污垢都得以消灭。’第二种别应化，就是如今遍在清凉五台山。这是因为此处的机缘殊胜，也是文殊本来所居之处；金色世界的报土也在这里。据《大唐东夏神洲感通录》说，唐代麟德元年仲春时节，常有几位天人前来礼见宣律师，与他交谈。律师于是问天人：古来相传文殊在清凉山，山岭上有五百仙人听法；经中明说文殊是旧住娑婆世界的菩萨。娑婆是三千大千世界的总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地方？天人回答：文殊是法身大士，是诸佛的元帅，随缘利益众生，因应变化各不相同。大士的功德不是人的境界，不必劳烦评论。不过，大圣多在清凉山。山下有仙花山，有五台县和清凉府，人们往往能够到达这里，不能不相信。三、菩萨何时来到此山中

译据《大方广佛华严经·菩萨住处品》说：东北方有一处地方，名叫清凉山。从过去以来，诸菩萨众一直住在那里；现在有菩萨名文殊师利，和一万名眷属菩萨在一起，常住其中演说佛法。又据《文殊菩萨现宝藏陀罗尼经》说：当时金刚密迹主菩萨对佛说：‘世尊，过去您常常对我说这样的话：我灭度之后，在赡部洲的恶世之时，文殊师利广泛利益一切众生，大作佛事。唯愿世尊为我分别演说，他住在什么地方，又向哪个方向行利益之事；为了怜悯、摄受和护佑众生，请您为我说明。’经中又说：佛告诉金刚密迹主菩萨：‘我灭度之后，在这个赡部洲东北方有一个国家，名叫大振那，其中有座山名为五顶。文殊师利童子游行并居住在那里，为众生在其中说法；还有无量龙、天、夜叉、罗刹、紧那罗、摩睺罗伽以及人、非人等围绕供养。’经中又说：‘文殊师利具有这样无量的威德、神通、变化和自在庄严，能够广泛利益一切有情。’ 成就圆满福德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又据《文殊般涅槃经》说：像这样的菩萨大士，长久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佛灭度四百五十年后，他应当来到雪山，为五百位仙人说法教化，使他们成就不退转。又据《感通录》上卷，宣律师问天人说：“如今五台山中台东南二十里，有大孚灵鹫寺，两座殿堂隔着山涧，至今还在。南面有一座花园，大约三顷，四季都开出绚丽的花，人们无法考究它的起源。有人说是汉明帝建造的，有人说是魏孝文帝建造的，说法彼此不同，这是怎么回事？”天人回答说：“这两位皇帝都曾在这里建寺供养，阿育王也曾在这里建塔。过去周穆王时，这里已经有佛法了。这座山灵异，是文殊菩萨所居之处。汉明帝初年，摩腾以天眼也看见这里有塔，劝说应当常常建寺，寺名为大孚灵鹫。‘孚’就是诚信的意思，皇帝信奉佛理，建立寺院劝导众人，所以称为大孚。又因为这座山的形状与天竺的灵鹫山相似，便以此命名。元魏孝文帝在北台附近，常来礼拜谒见，见到石上清楚留有人的脚印和马蹄印，由此可知这件事确实存在。到了唐朝，因澄观法师在这里撰造《大华严经疏》。” 澄观法师在这里撰成《大华严经疏》后，朝廷于是下诏改名为大华严寺。有人问：据《华严经·菩萨住处品》所说，菩萨常住在这座山中，那么为什么《现宝藏经》和《般涅槃经》两部经都说佛灭度以后才来到这座山呢？回答说：这是因为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凭借无作的妙力，能够把一个身体分成无量个身体，又能把无量个身体合入一个身体，彼此都没有障碍。正如经中所广泛说明的，他能把一个身体分成无量身，所以其中的一个身体常住此山；他所分化的身体，则在十方世界施行不可思议的教化，这就是《华严经》所说的菩萨在此山中。又因为他能把无量个身体合入一个身体，所以在十方世界的教化完成后，便重新归入这一个身体，以引导众生发起菩提心；这就是《现宝藏经》和《般涅槃经》所说的佛灭度后才来到此山。二者在道理上有什么妨碍呢？何况这是大圣人不可思议的境界，难道是凡夫的情识所能测度的吗？所以《显扬论》说，对于不可思议的境界，如果勉强用分别心去思议，会有三种过失：一是心神狂乱的过失，二是产生非福的过失，三是不能得到善法的过失。不勉强思议的人，则能得到三种善果，与此相反便可以知道。笺注说：虽然神妙的应化没有固定方所，佛道无处不在，但菩萨本来所教化的境界，各有特别相应的机缘，这又有什么可疑的呢？” 机缘特别殊胜，哪里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清凉山得名的原因四条

译据《华严经疏》说：清凉山，就是代洲雁门郡的五台山。因为这里多年积着坚冰，夏天仍然飞雪，从来没有炎热暑气，所以称为清凉。五座山峰高高耸立，山顶没有林木，像层层堆起的土台，所以称为五台。《海东文殊传》说：五台就是五方如来的座位，也象征菩萨头顶有五个发髻。我根据这两段文字，今天再加以扩充说明。考察《千钵经》以及《文殊师利五字陀罗尼》和瑜伽观门中的说法，文殊象征般若，因为般若能够生出一切佛。《大宝积经》第六十卷《文殊会》中说：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我以无碍天眼所见，十方无量无边诸佛刹土中的一切如来，如果不是由我劝发他们决定求证菩提的心，教授教诫他们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使他们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那么我对于菩提终究不应证得。但我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然后才证得无上菩提。”又说文殊象征般若，是因为菩萨的大悲能够成为增上力量，断除一切众生的烦恼和罪业。考察《金刚顶经·金刚觉大菩萨三摩地一切如来智慧品》说：这时世尊又进入由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三摩耶所生的法。” 世尊进入持金刚三摩地以后，从自己的心中出生这一切如来的大智慧三摩耶，名为一切如来心印，随即说密语：“跋折啰底瑟那”（二字合读）。刚说出这个密语时，在一切如来的心中，那位薄伽梵执金刚尊便化作智慧之剑出现；随后与密语相合，进入毗卢遮那佛的心中，成为剑鞘。成就以后，安住在毗卢遮那佛手中。这时，从如来剑鞘身中出现一切世界等如来之身、一切如来智慧以及一切如来的神变游戏。由于极其美妙吉祥，又由于金刚萨埵三摩地极为坚固，这些与密语合为一体，成为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之身。成就以后，安住在世尊毗卢遮那佛心中，并高声说道：“我是诸佛的语言，名为文殊之声。若以无形无色之物来说，便只能由声音来认识。”（因为诸佛法身本来没有形相，恐怕因此落入断灭，所以借声音作方便诠释；诠释佛的语言，就是文殊之声。）这时，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从世尊心中下降，安住在一切如来右边的月轮中，又请求佛进一步教示。这时，毗卢遮那佛…… 进入一切如来智慧三摩耶金刚三摩地以后，显现一切如来断除烦恼三摩耶，为了断除遍及一切众生界的一切痛苦，以及获得一切安乐、令人喜悦的受用，乃至成就一切如来随顺音声、圆满智慧的最上悉地。金刚觉尊于是把上文所说的金刚剑交给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直到用金刚剑挥砍之后，高声唱道：“这是诸如来的般若波罗蜜，能够破除一切怨敌，在消灭罪业中最为殊胜。”所以菩萨左手持梵夹，表示般若的本体自性清净；右手持剑，表示般若的作用，能够断除众生烦恼这一怨敌。又说五字瑜伽观门的象征：“阿”是无生门，说明一切法无生，表示大圆镜智，是东方金刚部主阿閦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东边的一髻所象征的意义。“啰”是无垢门，说明一切法无垢，表示平等性智，是南方宝部主宝生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南边的一髻所象征的意义。“跛”是无第一义谛门，表示妙观察智，是西方莲花部主无量寿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西边的一髻所象征的意义。“左”是…… “左”是诸法无行门，表示成所作智，是北方羯磨部主不空成就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北边的一髻所象征的意义。“娜”是诸法无性相、离开语言文字之门，表示清净法界，是中央如来部主毗卢遮那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中央的一髻所象征的意义。因此，菩萨头顶分为五髻，山势分为五峰，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确实是有其道理的。所以《华严经疏》说：象征我这位大圣的五种智慧已经圆满，五种眼已经清净，总摄五部的真实根源；所以头戴五佛之冠，头顶分成五方的发髻，运用五乘的要义，清除五浊的灾患。这座山气势雄浑，跨越数州，绵延五百里；左边邻接恒岳，山势高峻，直入云天；右边控制洪河，河流曲折环绕大地；北面临近朔野，以险要关塞作为屏障；南面拥抱汾阳，形成神州的雄胜气势。山势回环，仿佛日月蓄积云气、吐纳云龙。虽然积雪在夏天仍然凝结，但奇异花卉有万种；寒风在冬天凛冽，但珍奇草木有千名。丹红色的山岩横向展开，青翠的屏障层层叠起；山峰排入长空，越过险阻，时常遇到超脱尘俗的人；攀援藤萝，踏行险处，常常进入非同寻常的境界。白雪凝结铺展，仿佛长江上洁白的绢练；明亮的太阳炽烈升起，又仿佛在火海中看见扶桑。又《华严经疏》的作者解释《菩萨住处品》说：我年幼时寻求这部经典，每当读到这段文字，总是合上书叹息。于是跋涉不远万里，把性命托付给这处圣境，在这里相互引导、修行至今已经十年。这里的感应显著，耳闻目睹之事多不胜数。尤其夏日景色和胜事更多：历历可见的龙宫，夜间仿佛开放着千轮明月；纤细秀美的瑞草，早晨与百种花卉交相辉映。有时万位圣者布满天空，有时五色云气凝聚在山峰；圆满的光辉映照着山间的翠色，祥瑞的鸟儿飞翔在烟云高空。只听到大圣文殊的名号，再没有人间的忧虑。进入圣境的人接踵而来，改变尘俗之心的人肩挨着肩；彼此相看，都说这里非同寻常，所见所触无不成为佛事。这座山的形势和寺院建筑，难以全部说尽。自从大师在西天隐迹以来，妙德的光辉便在东土发扬；虽然法身长存，但鸡山却空自被荒草荆棘遮掩。应化显现各有方所，鹫岭于是得名于此土；神异的僧人在灵异境地彰显圣迹，宣律师向诸天神上承请问，汉明帝由摩腾开始启建寺院，魏帝诚信归向至高佛法，北齐各州倾尽俸禄供养；有唐九位皇帝回护佛法，五天竺之人舍命而来，四方八面的人争相记述。那些居住在神州，一生却没有来过这里的人，与舍卫国三亿人中未曾见佛闻法的人有什么不同呢？据《大唐神洲感通录》说：代州东西之间有五台山，古来称为神仙居住的地方。山方圆五百里。”

译山势极其高大险峻，山上有五座台，台顶不生草木；松柏茂盛成林，森然生长在山谷底部。这座山极其寒冷，南面称为清凉山。山下有清凉府。经中明白说，文殊将与五百位仙人住在清凉雪山，这里就是那一处。因此自古以来，求道之士大多游历此山。神灵的踪迹和遗留的洞窟，突然都呈现在眼前，并不是凭空虚构的。中台最高，距离其他各台七百里，远望各处如同在掌中指点。台上有一座小石浮图，高度大约千许。那是后魏文帝宏所建立的。石上的人迹和马迹，清清楚楚地保存着。台顶有大泉，名叫太华池，清澈如镜；池旁有两座浮图夹立，中间有文殊师利像。有人到这里，钟声和香气没有一天听不到、闻不到。神异僧人和瑞应佛像，也常常能够遇到。自大唐龙朔年间以来，朝廷下诏命会昌寺僧人会颐前往那里修治寺塔，前后去了两次，也遇到灵异感应。到正观年间，有解脱禅师聚集徒众修习禅定，自称在花园北面四次见到文殊师利，随从遮满天空，群仙异圣多得无法记数。有人问：这座清凉山，究竟只是因为山寒才称为清凉，还是因为殊胜功德而得名？如果只是因为山寒而称清凉，那么阴山深谷等极其寒冷的地方，也都应当称为清凉；如果是因为殊胜功德而称清凉，那么凡是仙人圣人居住的地方，也都应当清凉，又为什么只有这座山独享这个名称呢？回答说：必定是两方面兼具，才不会混淆。一方面是山寒，并且有五座山顶，这一点上文已经说过；另一方面只取文殊教化的境界，以区别于其他仙人圣人居住的地方。《般泥洹经》说：如果有人读诵文殊师利的名号，即使有深重的业障，也不会堕入阿鼻地狱的极苦猛火之中，常常转生到他方清凉国土，遇到佛、听闻佛法，证得无生法忍。《华严经·入法界品》说：以自在的大慈悲，使他们得到清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教化之地随着众生的根机而显现，众生所见的有兴有亡；但报土本来湛然清净，并不随着器世界的生灭而变化，就是如此而已。○五台四周四方圣迹五条 据《灵记》记载，五台有四埵，分别距五台各一百二十里。根据古图所载，如今的中台就是古代的中台；中台就是南台；大黄尖就是北台；栲栳山是西台；漫天石是东台。（只有北台和中台在古今有所不同，东西二台古今没有不同。） 无恤台，就是常山山顶。过去赵简子名叫无恤，曾登上这座山眺望代国，向下俯视东海的蓬莱宫，观看神仙居住的地方。这里是普贤菩萨曾经住处的地方，云霞在其间出没，往来于五台之间。登台的人大多见到灵异祥瑞。因为这些圣迹，所以称为东埵。西面是“瞢■〈夢，登代夕〉山”，山上有宫殿、池塘和古庙。隋炀帝曾在这里避暑居住，因此说到天池，便建造宫室，龙楼凤阙遍布池边。这座池子，世代相传是神龙居住的地方。因为这些圣迹，所以称为西埵。南面有系舟山，山上有铜环，船轴还留在那里。过去尧帝遭遇洪水，曾把船系在这里。世代相传，尧帝在南台见到了文殊的显现。因为这些圣迹，所以称为南埵。北面有覆宿堆，就是夏屋山。后魏孝文皇帝曾到覆宿堆避暑住宿，因此以此命名。向下可以看见云州石窟寺。世代相传，山上有乾闼婆城，也就是幻化之城，常常在太阳将要出来时显现。又能望见北川，吴冢一个接一个；有鬼驱赶着向南行走。等看到南山柏谷中的藟（力鬼切）出来跟随同行时，文帝便呵斥它。那藟于是低头弯曲着返回奔走。因此称它为“亚走柏”。由于这些事迹，所以称为北埵。到了大唐，俨禅师是一位神异的僧人。他曾登上西南台的顶部，远望五座山顶，见到每座台上都有五色云覆盖。于是按照云彩所覆盖的山峰来确定各台：只有古代的中台就是今天的北台，古代的南台就是今天的中台（孝文帝封它为南岳），其余各台都已经确定。○五台境界、寺院名称和圣迹六条 中台顶部有太华池，方圆二里，是天然形成的九曲水池。池水深而清澈，颜色像琉璃，澄澈得可以看见池底。池中平坦的地方有许多高低错落的石头，丛石之间又有名贵花卉，百种花色交相映照；这里就是神龙宫殿居住的地方。人只要暂时看一眼，就会感到恐惧惊骇；云雾和祥瑞之气交相映照，难以一一说尽。然而池子的大小、浅深以及神异变化并不固定，所以前来礼拜谒见的人，都会解下璎珞、脱下佩饰，投入池中后离去。隋开皇十一年，文帝下诏命忻州刺史崔震带着供品到五台山顶，设置斋会并树立碑石。后来又见到后魏博陵公太守奉使命登台，远远望见那些丛石，全都是菩萨身上所挂的璎珞。因此，宝台、铁塔的功德最多。多得无法全部记载。古代十座寺院：大孚灵鹫寺、王子寺、灵峰寺、饭仙寺、天盆寺、清凉寺、石窟寺、佛光寺、宕昌寺、楼观寺。后来增加的唐代以来六座寺院：竹林寺、金阁寺、安圣寺、文殊寺、玉华寺、圣寿寺。灵异遗迹四处：太华池、白水池、孝文帝留下的人马踪迹、千年冰窟。名花五种：日菊花、孝文十二院花、五凤花、百枝花、钵囊花。北台顶上有天井，下面与龙宫、白水池相连，金刚窟也与它相通。古代有八座寺院：宝积寺、净明寺、木爪寺、普济寺、公主寺、甘泉寺、大谷寺、圣寿寺。后来增加的两座寺院：宝山寺、太平兴国寺。灵异遗迹十六处：七佛池、罗汉台、九女泉、公主台、孝文教鹰台、孝文打毬场、仙人庵、禅庵藟、亚走柏、生死藟、空心藟、生地狱、邓隐峰塔、憨山、玉泉、金井。奇异草木两种：鸡足草、“瞢■〈夢，登代夕〉草”。东台，旧名雪峰。山麓有研伽罗山。登上台顶，可以远望沧瀛诸州。日出时向下俯视大海，大海就像池塘沼泽一样。古代十五座寺院：华林寺、香云寺、观海寺、香藟寺、铜钟寺、石堂寺、龙盘寺、光明寺、万像寺、凤岭寺、龙泉寺、五王寺、天城寺、温汤寺、古华严寺。今增列的寺院三处：金界寺、乾明寺、东塔院（今为尼院）。灵迹十一处：松子戍、亦龙口、六凤岩、明月池、五王城、枣林、乳头香藟、研伽罗山、那罗延窟、万圣足迹、温汤。药物三种：人参、长松、茯苓。西台与秘密岩相连。险峻的石阶直冲云霄，高大的树林拂过日光；分隔天空的绝壁，与银河相接的层层山峦。古寺十二处：秘密寺、石门寺、榆勤寺、乳石寺、东尖寺、大会寺、日照寺、向阳寺、铁勤寺、浮图寺、熊头寺、豹子寺。今增列的寺院四处：李牛寺、黑山寺、仰盘寺、病牛泉寺。灵迹十五处：泥斋和尚、孝文射垛、落王崖、香山师子踪、于阗国王踪、二圣对谭石、八功德水、石门、鸟门、龙窟、萨埵崖、王子烧身塔、割肉坐石、王母仙桃。药物三种：黄精、茯苓、木瓜。

译南台孤峭绝立，距离其他诸台相当遥远。山林山麓草木茂盛，岩壁倾斜欹侧，最为幽深寂静。从前有位明禅师，在这里居住了三十多年，也曾遇见神仙，神仙凌空飞去，只留下蝉蜕般的皮壳。方圆三十里以内，全是名花，遍生于峰顶山谷，俗称仙花山。化寺中常常传来钟声，时而响起。从前曾有人遇到异人，身形高大，世所罕见；谈话之间，忽然腾空远去。因此明禅师作歌道：南台秀美高峙，龙神归依；春云浓密，夏雨纷飞。黑衣白衣的信众瞻仰礼拜，忘了口渴，也忘了疲劳。什么罪业不能消灭？什么福德不能增长？躺卧在岩缝里，坐在神龟上。菩萨麻充作龙枝，罗浮草编成禅衣。居于岩■〈山上咢下〉中静心思虑，登上山巅寻访师长。吃松子能增长智慧，服食菊花可以解除饥饿；讲说《般若经》的志愿，反复修行禅法。又见到了龙母，也见到了龙子；家家施舍白药，永远脱离苦难和衰败。古寺九所：娑婆寺、殊公寺、郭■〈麻外女内〉寺、嵌岩寺、浮图寺、高岭寺、石台寺、小柏寺、赤崖寺。现今增建的寺院三所：福圣寺、灵境寺、法华寺。灵迹九处：七佛谷、龙宫胜堆、万亩平、东王相、西王相、神龟、东车尖、西车尖、石罅。药物二种：人参、钟乳。中台以北、北台以南，中间有诸佛浴池一百二十所。四面都是水，中央有土台，方圆三尺，号称菩萨盥掌、游戏之地。每年这里香气浓郁，形色光明；人若仔细注视，便会神移目乱，不敢久留。然而人也很少能到池中。池中常升起白云，形状像仪仗队，其中有梵志、婆罗门的形象，好像看见菩萨以及菩萨的圆光。穿白衣的人当即能够证得初果和第二果；若是持清净戒律的僧人，则能证得第三果、第四果。金刚窟，就是文殊菩萨的大宅。此窟在东北台两座山麓的下面，楼观谷里面，南北山岭之间。那里有石门，是先圣出入的地方，多数人并不知道。从前繁峙县佛慧师曾进入此窟，行走约三十里，遇到一条横河，渡过河后便到达平川，再没有凡间的树木，只见珍宝般的树林。极目四望，金楼琼塔光彩灿然，耀眼夺目。佛慧师出来后，把这些事情讲给人听。唐长安二年，派使者到五台山大孚灵鹫寺前采集花木一万株，移植到宫禁之中。这些花木香气奇异、颜色不同，共有百种、千般名目，命令在内道场中裁剪栽植，用来供养。又敕令万善寺尼妙胜在中台建塔。一个阶段的工程全部完毕后，派内侍黄门金守珍到山中供养。显庆年间举行斋会，某日供养一万位菩萨；忻代各处巡礼的僧人数超过一万，都说是万位圣者赴会。普遍施钱一镮，共一万缗；另行供养菩萨。内侍和州县官员把这些事情全部报告朝廷。由于这些灵异祥瑞，台山重新兴盛起来。○解释五台诸寺所在方位七 据《灵迹记》记载，古代相传有寺院一百一十所。北齐划出数州的租税，用来充作供养。自后周以来，屡次遭到废毁，五台寂寞冷落，只剩下麋鹿出没的场所；宝塔坍塌破败，只聚集鸱枭留下的踪迹。不久时局衰乱，海内分崩，天下沸腾，百姓惨遭涂炭，战火蔓延到这里，荡然无存。大体上，佛寺大多毁于灰烬，寺院名额既已消失，只有旧址空存。其中还能够住持的有六十七所，其余全都湮没了。大孚灵鹫寺，世代相传是在后汉永平年间建立的。之所以名为灵鹫，是因为据《西域记》第九卷所说，梵语称结栗陀罗矩吒山，就是释迦尊者讲说《法华经》的地方，唐代称为鹫峰，也叫鹫台。它连接北山的南面，孤峰突出而起；既有鹫鸟栖息，又像高台，空濛苍翠相互映照，浓淡呈现不同色彩。这里的山也一样。如今真容院所在的地基，山冈特然隆起，很像高台，山势连接中台、北台的山麓，山形相似，所以取此名。寺院依此山命名，因此称为大孚灵鹫寺。从前朔州大云寺的惠云禅师，德行崇高，明帝对他礼敬优厚，诏请他担任此寺的上座。乐工一部一百人，吹箫笛、奏箜篌，弹琵琶、筝瑟，吹螺振鼓，百戏喧闹；舞袖如云飞动，歌声使梁上尘土飞起，随着时节供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音乐比得上摩利天仙的乐曲，同维卫佛国一般，往来飞入金刚窟内；如今又出现在灵鹫寺中。所演奏的声音契合苦、空之理，听到的人都断恶修善，六度圆满，万行精纯。自像法时代以来，只有这一次这样的奇遇。清凉寺因依山而得名，建在岩石旁边，前面通向山涧沟壑，上面连接云霓。长安二年五月十五日，建安王兼任并州长史，上奏请求重新修葺。皇帝敕令大德感法师亲自拜谒五台。感法师于七月二十日登上台顶，与僧俗一千多人一同看见五色云中显现佛手的形相；白狐、白鹿驯顺亲近地出现在面前，梵音随风传来，流丽响亮，遍及山谷；奇异的香气浓郁芬芳，远近都能闻到。又看见一位大僧，身体呈紫金色，站立在面前；还看见菩萨身佩璎珞，在西峰出现。法师于是绘图并上奏此事，皇帝非常高兴，便封法师为昌平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请他充任清禅寺住持，掌管京城和全国僧尼事务。又敕令左庶子侯知一、御史大夫魏元忠，命工匠雕琢玉制御容，送入五台山礼拜菩萨。到长安三年，准备送往清凉山安置。于是全国僧尼上奏请求将玉像送去，皇帝没有答应，因为雁门一带连接猃狁之地，只把御容留在太原崇福寺大殿中供养；同时在五台山造塔立碑，设斋供养。由此可知，五台山是真实境界，是菩萨居住的地方；帝王即使有每日处理万机的事务，仍然要铸造玉身。既然帝王都来礼拜大圣，何况我们这些凡夫百姓，难道不应顺从这股风气，到清净的圣域游览一次吗？这样可以消除累劫的灾殃，哪怕暂时登临灵山，也能灭除多生以来的障碍。佛光寺，是燕宕昌王建立的。四面都是树林山峦，中央平坦。宕昌王巡游礼拜，来到这里的山门，遇见佛的神光，照遍山林，于是设置寺额，命名为佛光寺。唐贞观七年，五台县昭果寺的解脱禅师重新加以修建，事情如《惠祥传》中所说。王子寺，详细情况记载在《惠祥传》中。西台连接东峨谷，有一座古寺，名叫秘■〈麻外女内〉严，具体情况也见《惠祥传》。此寺在唐垂拱年间，有雁门清信士辟闾崇义，外表穿着朴素衣服，内心探究玄妙佛理，立志归依，勤奋精进而不知疲倦。他曾短暂游历此寺，发誓要住持此寺。经阁刚刚建成，楼台也开始营造，堂殿房廊共有六七处院落；前来行走的人分成二三四类，如云聚集在慈地，十方的名德高僧也像车轮集中一样汇聚其中。他们不怕辛劳，只专心坐禅诵经。到长安三年，国家搜求英才，不遗漏山野之人，辟闾崇义于是被召入朝，便请求出家为僧，皇帝下敕允许他剃发受戒。后来他返回山中，终于死在这座寺里。

译北台以西、繁峙县东南，有一座寺院，名叫公主寺，是后魏文帝第四女信诚公主所建置的。年代久远，尼众已经全无；房廊院宇、佛殿讲堂以及九女浮图，砖瓦仍然存在。唐代有一位名叫丑的尼姑童女，得到一块玉石，方圆一尺，纹理形成五种颜色，表里都光润明亮。她亲自带到京城，献给则天皇帝。皇帝赏赐绢一百束，并且等待日后下诏，打算设置名额让她成为尼姑。丑丑染病，回去后便去世了；等到召她时，已经没能实现她的愿望。北台山麓有木瓜寺。从前登台，路要经过这里；年代久远，不知道寺院最初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寺中有一位长发女子，名叫佛惠，年纪七十四五岁，容貌好像愚钝痴呆。即使到了百岁高龄，从年轻时见过她的人看来，她的容貌始终没有改变。她修葺佛寺，常常担任向导。繁峙县曾有三百多人跟随佛惠登上北台，正好遇到雨雹，她急忙把众人引到台边，投入一个藟（音‘力鬼切’）中。这个藟在半空中像一间房屋，佛惠先进去，众人跟随进入，一同坐在藟中空处，完全容得下这么多人；众人无法测度她的神异，当时称她为肉身菩萨。普济寺位于大黄尖岭以南。山林山麓清幽空旷，河川原野疏朗开阔。向西可以看见栲栳山，向东可以远望漫天石，向南可以看见中台、北台。在木瓜寺以北有一处入地泉，巡礼五台的人忽然遇到雨雹，便在这里避难。北台北面的山谷中，有宋谷寺、宝积寺；再往东北有宝山寺。这些寺院都建在谷内，院宇幽静奇异，楼台壮丽，就是如今仍然存在的寺院。生地狱，距离北台东面不远。那里乱石交错耸立。据听古老者说，从前有个叫张善和的人，曾追逐一只白兔到这里，陷入地下，看见了地狱。离地狱不远，又看见一座经藏，层层楼阁壮丽宏伟。善和惊恐害怕，便躲入其中；因而看见经藏里面尘土很厚，旁边又有一把扫帚，就静静地把尘土扫除。张善和由此忽然生起善心，于是继续清扫，使那里极其洁净。凭借这一点微小的善行，他终于又得以出来。我认为，如果不是大圣的愿力境界，怎么能有这样的感化呢？邓隐峰禅师，是福建邵武人。世代相传，他和妹妹一同出家，后来都来游览五台。到达台顶时，忽然发现哥哥不见了。妹妹寻找不得，到了北台以西、道路南面的石头上，看见他头朝下、脚朝上，倒立在那里；裙衣向上耸起，竖直而不凌乱。他安然示现圆寂。妹妹说：轻浮急躁的性情，死后也没有改变。于是把他推倒，就在那个地方焚烧，收取他的灵骨，堆石建塔，至今还在。憨山在北台东北。世代相传，后魏孝文皇帝在台山避暑时，大圣化身为梵僧，向皇帝请求一块坐具那么大的土地来修行居住。皇帝答应了。梵僧于是张开坐具，覆盖了五百多里。皇帝知道他神异，便骑马奔驰离去；回头看时，这座山高耸着跟随在后面。皇帝斥责说：你这憨山，为什么跟着朕？山因此停下，所以取名为憨山。唐昌寺在佛光寺东北四五里处。山冈高峻，寺院幽深。世代相传，从前宕昌王建造佛光寺，曾在这里安居，因此以此命名。笺注说：这种说法或许有误，疑心是唐代赐给寺额，只是取‘昌盛’之意作为名称。石窟寺在佛光寺东北二十多里处，是俨禅师建造的。它正当山口，登临清凉寺的道路经过这里，是游览礼拜和休息的地方。天盆寺，在南台北谷的下一个位置。山形像盆，气势如同图画；东北有仙桥，西南有神溪，池水位于中央，楼台从四面环绕。如今已经没有遗迹了。王子烧身寺以北五六里，有小岩寺、大藟寺，只剩下瓦砖和旧基，全部趋于坍毁。当年的塔庙没有一点遗留。这个地方极能使人产生善心，但游览礼拜的道路偏僻，来的人非常少。从前西京万善寺的尼僧明月、法屋等人在这里结庵居住，每天诵读《华严》《涅槃》两部经，戒律清净。到神龙元年去世。中台北面的台脚和台岭以南，有两座佛寺，号称吴■〈麻外女内〉、葱园二寺。有洪马寺主在这里住持，也称戒德光。当时他的威仪能够感动万物，群虎像狗一样驯顺安静；院庭中的钟磬无故自鸣，好像有人敲击。六时修行从不缺失，每月十日常常可以听见这种声音。黑衣僧和白衣俗人巡礼五台，都到这里参拜。有尼姑三五人，年纪都到了期颐；寺主一百年不下山谷。长安三年正月去世。五王城、五王寺，修建得奇特异常。不知道是哪一代的五王取名并建寺。周围还留有桑林、枣园的遗迹。前来游览拜谒的人常常思念不已，流连忘返。东台南麓的南岭上有观海寺，寺内有明月池，方圆一里，水深八尺。即使在朔日、晦日，也能在水中看到月影。池边夹着两株松藟（音‘力鬼切’），枝干相互缠绕；每当清风吹来，便发出声韵，像琴瑟一样。雁门人王石琦、太原人郭上行、晋州人魏法才、繁峙人薛思恭等一千多人巡礼东台，忽然来到此寺，恰逢大雨，七天不停。于是虔诚发愿，因而天晴雨止，但云层铺展不散，向东直到大海，浩浩荡荡一片同色，平坦得像大河；云中显现卢舍那佛像，并且听见说法。后来郭上行等十多人发心出家，都剃发染衣，并且各有高尚节操。东台东面的大会谷中有铜钟寺，是魏代设置的。寺中有一口铜钟，容量可达三十斛，形状像坛瓮的腹部，钟身做成八棱形，刻有‘子魏都金刚’等字样；凹陷处填饰、象鼻纹隐约凸起，以各种珍宝庄严装饰，龙象环绕钟身，神仙遍布钟腹，参宿、辰宿、日月以及释、梵天的形象排列在钟顶。中平元年，有僧人惠澄寄居在此寺。后来因为传授戒法，远赴京城，几年后才回来，却发现铜钟不知所在。他徘徊悲伤，哀痛更加深重。忽然看见异人，僧人问他铜钟在哪里。异人回答：我是这座山的山神，钟已经收入金刚窟中，本来是兜率天王所造。惠澄说：不是这样，这是拘楼秦佛时代所造的，山神为什么把它收入金刚窟内？惠澄于是刻石作铭文说：寺院以法鼓为邻，敲击震动，吼声传到腻吒；集合贤圣，消灭苦因；如今被收入金刚轮。谁能知道、看见这件事？山神说，万圣在前，六时都听见；把它书写在翠凤、镌刻于白银，表明铜钟去处，断绝后代人的疑惑。温汤寺，是五王建造的。从前五位王子，不知属于哪个朝代，因为过去世培植善根，得以成为王子；又由于恶业因缘，染上伽摩罗病，于是迁入山中，在这里用温泉沐浴，疾病便痊愈了，身体重新轻快安适。他们建寺住持，因此以温汤为名。寺内有一座砖塔，高约二丈，共三层，中间有卢舍那佛像、文殊、普贤以及其他眷属，全部具备。唐万岁通天年间，有僧人慈云创建此寺并安置佛像。此后前来巡游的人往来不断。

译清凉岭以南三十多里，进入大谷之中，有嵌岩寺、小柏寺。嵌岩寺有佛殿和山门楼；小柏寺中有两座浮图，一座在路口，一座在谷中。山东一带的人多在这里住宿。北面有万亩平，是李澄师的庄园，用作普遍供养。从前有位僧人，每念一声阿弥陀佛，就往十斛大瓮里投入一颗菉豆；念到装满这个瓮时，便看见阿弥陀佛前来迎接，因而化去。赤崖寺建在临路的半山崖上。悬泉滴落，流水穿透岩石；往下走七八里左右，俯视可以看见灵寿、镇定，又能看见易州的抱腹功德山。东峨谷以南有铁勤寺、向阳寺、日照寺、垒石寺，都在谷中。树林高大幽深，连绵不断。佛光寺的僧人多来这里栖息。进入东峨谷，有大会寺、浴王寺、榆勤寺、乳石寺、东尖寺，以及右上所列的寺院，都在谷内，多数建在岩■〈山上僉下〉中。里面有捐身崖、萨埵崖、割肉坐石等处。对面有熊头寺、豹子寺、黑山寺、甘泉寺、望台寺，彼此相距不远，在十里至十五里之间；都占据形胜之地，各自有佛寺和精舍。石泥和尚，不知道是哪一代人。听古老人说，他住在西台附近东北谷底的岩石之间修道。每到午时，便把泥土搓成团剂，用来充作午餐。没有人能够测知其中的奥秘，后来也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东台以北四十多里的谷底有华林寺、香云寺。寺东五十里有香藟寺，寺旁有乳头香藟；藟南面八九十里处有慈云寺、石室寺。下面有龙盘寺，至今还有龙形石盘曲在上面。再往南有光明寺、万像寺、龙泉寺、凤岭寺。慈云寺在大会谷中，石室寺在温汤岭上，盘龙寺正位于川谷下面。光明寺、万像寺，有时能看见，有时又消失；有人曾经看见过，在南岭寺旁有栗藟果园；也有僧人在川谷中见过，无法测知其中缘由。五台山的境界，不能根据传言确定，往往会产生差错和玄异之说；大概是诸圣者随宜化现，因各人遭遇不同罢了。有两座化寺。据《灵迹记》记载，其中一座是天城寺，在五王城以北三五十里处。四面像天城一样，整个川谷平坦，云峰高峻挺拔，雪瀑湍急奔流。据旧《古伽蓝传》说，化寺不依地面建立，而是现在空中，是菩萨道场、文殊净土；朱楼绀殿由七宝造成，以紫金、白银、琉璃、玳瑁装饰，珠网交错，环绕楼殿，回旋高出云霞。能够遇见它的人，尘世的机心顿时止息。那里有池水，深一丈四五尺，清澈见底，水面平满并向下游流去；不时有羽毛呈五色的灵禽，绕着池子上下飞翔，和鸣声清越响亮。又有茅庵草堂十五余所，建在山腰，不知其中住的是凡人还是圣者。游览五台的人，有时能够看见它们。东台以东、华林寺山麓下有一座古寺，没有题写寺额。院庭之中宽一二里，四面云峰仿佛刀刻削成，寺院踞居山腰，构筑精美，宝塔凌空，实在不像人力所能建造。从前有位闰禅师，德行高洁，游历到这里，忽然遇见化寺，看见两位老人，容貌形态非同寻常，行走如奔马，经过山巅；转眼之间又看见他们变成少年，声音和雅，如同钟磬。他们口称偈语道：上等的善言可以放开施行，中等、下等的善行可以收摄；金刚般的珍宝可以使用，醍醐般的妙药可以服食。那位僧人凝神静听，记住他们所说的话。其言辞有公孙生般的雄辩、舍利子般的才智，穷尽三界的根源，契合一乘的义理；老人留下圣药，传授服食方法。僧人接受教诲后转身离开，立刻便看不见那些人了。既不知道寺名，也难以再遇见他们；究竟是化身还是真身，实在无法知晓。中台东南有玉华寺。世代相传，从前有五百名梵僧在那里修习禅定和智慧之业。夏季九十天炎热时，就到中台安居；严冬三个月寒冷时，就返回玉华寺。他们勤奋精进地坐禅诵经，苦心修行，从不浪费一点时间。常有三十头骡子，不用人驱赶，便从北川上下往来，运送斋粮供僧人使用。这样持续了几十年，从未缺乏。如今中台厨堂以北，仍然留有旧寺的基址。●《广清凉传》卷中 清凉山大华严寺坛长、赐紫沙门延一重新编纂。菩萨化身为贫女八；天女三昧姑九；安生塑造菩萨真容十；牛云和尚求聪明十一；佛陀波利进入金刚窟十二；无著和尚进入化般若寺十三；神英和尚进入化法华院十四；道义和尚进入化金阁寺十五；法照和尚进入化竹林寺十六；舍身殉道的僧俗十七；州牧、县令等官员归信十八；高德僧人的事迹十九。○菩萨化身为贫女八 大孚灵鹫寺，是九方众生归向、万圣修建崇奉的地方。东汉开始奠定基础，后魏加以开拓。不知从哪一代起，每年正月都大规模举行斋会，远近不分，圣人凡人混在一起。有一位贫女，遇到斋会便来参加，从南方而来，凌晨到达寺中，怀抱两个孩子，还有一条狗跟随。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便剪下头发用来布施；还没来得及吃众人的饭，就告诉主持僧说：我现在想先吃饭。说完便要到别处去。主持僧也答应了，命童子给她饭食，给了平常三倍的分量，想让贫女和两个孩子都吃饱。贫女说：狗也应当给。僧人勉强又给了。贫女说：我腹中还有孩子，也需要分一份饭。主持僧于是愤怒地说：你向僧人求饭没有满足的时候；如果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为什么也要吃饭？便呵斥她离去。贫女受到斥责，立即离开地面，突然显现化身，原来是文殊菩萨像；狗变成师子，两个孩子变成善财童子和于阗王。五色云气浓密地遍布天空。于是留下苦偈说：苦瓜连根都是苦的，甜瓜连蒂都是甜的。这是我令三界生起的缘由，也正是那位可作师长之人所嫌弃的地方。菩萨说完偈语，便隐去不见。法会中的僧俗无不惊讶赞叹。主持僧后悔没有认出真正的圣者，想用刀剜掉自己的眼睛，众人苦苦劝阻才停止。从此以后，贵贱一视同仁，贫富没有区别。于是把贫女布施的头发，建塔供养在菩萨乘云升起的地方。圣宋雍熙二年，又重新修饰。塔基下面曾挖出圣者头发三五络，发色先知是金色，过了一会儿又变黑，颜色变化不定，众人都亲眼看见，实在不可思议。于是仍然将头发藏埋在塔下。就是如今华严寺东南角的那座塔。○天女三昧姑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