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清凉传卷中

译古代高僧相传说，有一位天女三昧姑，不知生活在哪个年代。她自己说：大圣命令我居住在华严岭，并嘱咐说：你的宿世因缘在这里，应当处在要道，实行菩萨之道，接引众生，资助供养山门。我也会照应你，并分给你一份供养，使你终年不饥不渴。远近的人听说后，来礼拜奉献、布施供养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三昧姑于是招募工匠，营建精美的寺宇，不久就建成了。她亲自到乡川化缘，米面都自己背来，用来供养。各地百姓争着迎接布施，唯恐落在后面。游览五台的僧俗众人供养她，数目多得无法计算。三昧姑自己背一石重物，轻快迅疾如风；再增加一石，也没有困顿跌倒。后来各处粮仓都丰足充实，取用不尽。有一天巡礼的人很多，弟子报告说：瓮里的饭吃完了。三昧姑说：怎么能胡说？于是拿着漉具搅动，饭立刻装得满满的，供给无穷。其他所需之物，大多也是这样。四方巡礼的人想求见大圣，便来向三昧姑请教。三昧姑说：只要至诚尽心，焚香祈请，就能看见金色身以及一万众，显现种种光明；依照我的话去做，就能如愿。到贞元三年二月十五日，她忽然对门徒说：我的化缘因缘已经完毕，今天可以回到天上去了。你们要依照我的戒诫。不要让它断绝。说完便离去。这一天祥云映照山谷，天乐在空中响起，奇异的香气弥漫，充满山林沟壑；群鸟欢快鸣叫，百兽发出吼声。出现了吉祥之兆，白鹤盘旋，经过一天才离去。门徒无生等人全都依照老师的嘱咐，不断供养。○安生塑造菩萨真容十 大孚灵鹫寺以北有一座小峰，山顶平坦，没有树木，孤高显著，很像西域的鹫峰。山上祥云屡屡升起，圣者的容貌频繁显现，古人称它为化文殊台。唐景云年间，有位法云僧人，不详其姓氏，住在大华严寺。他常想，大圣屡屡示现教化，却没有尊像，四方游人将向哪里瞻仰？于是修治堂宇，招募工匠塑造圣像。有位处士安生，不知从何处来到这里。一天他应召，为法云塑像。法云准备厚酬工钱，想让工程迅速完成。安生对他说：如果不能亲眼看到真像，最终难免有疑惑。于是焚香诚恳祈请了很久，大圣忽然出现在庭院中。安生高兴得跳起，拜倒在地，祝愿说：希望您停留一顿饭的时间，让我能够完整摹拟您的相貌和庄严相。于是立即塑造。后来他心中有所疑惑，每次回头，都无不看见文殊在身旁。经过两期工程，塑像完成；大圣显现七十二次，真容才完备。从此灵异感应显著，远近众人都来归依，所以把这座院称为真容院。圣宋太宗皇帝登基后，天资神武，平定伪主，重新恢复天下，重新造福百姓，因此佛像教法更加兴盛，灵峰也更加兴建。起初，皇帝派遣中使到五台山焚香虔诚祈祷。特别加以修建。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十五日，敕令使臣蔡廷玉、内臣杨守遵等到五台山菩萨院，与僧正净业共同规划修造事务，并共同统辖工匠等人；又敕令河东、河北两路转运使，拨给五台山菩萨院修造费用。到太平兴国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张廷训等上奏说修造工程完毕。皇帝先前亲自下到西蜀，后来在兴国二年丁酉年，敕令于成都府抄写第五部大藏金字经一藏；到兴国八年癸卯年七月五日，敕令内臣安重诲监督运送，送到五台山菩萨院安置。每年剃度僧人五十名。真宗皇帝在位、景德四年，特赐内库钱一万贯，再次修葺，并建造大阁一座，两层十三间，里面安置真容菩萨，赐额题名为奉真之阁。每年派内臣到山中设斋供养。从此层楼广殿、飞阁长廊与云日交相辉映，金碧色彩互相映照，庄严崇奉远远超过前代。仁宗皇帝继承祖先的大业，掌理儒教、佛教两家的大教，屡次派中使带着斋供到山中；每次郊祀礼仪完毕，也都在道场设斋供养。珍贵玩物之类，大多从宫禁中送出。庆历八年春三月，敕令内侍黄门谢禹圭送来一顶宝冠。此前从庆历年间到皇祐三年，朝廷三次派使者颁赐太宗、真宗、仁宗三朝皇帝的御书，共一百八十轴，以及《天竺字源》七册。后来山门僧守法慧顺绾，在瑞相殿北面重新建大阁一座，两层共十三楹。上层设置斗官分布，中间一楹安置卢舍那佛像，四周塑造万圣像，雕刻彩绘，工艺极其精巧。嘉祐二年丁酉年，敕令入内内侍省黎永德送来御书飞白宝章阁牌额一面，到真容院，于三月二十二日安挂在阁上。如果不是皇上留心圣教、关注灵峰，又怎么会屡次赐下珍宝庄严之物，亲自挥洒御笔？何况太宗朝旧有敕令，山寺的土地田产全部免除租赋。自古以来朝廷崇奉佛教、兴建寺院、广泛度僧度尼、免除差役，哪里只是一个方面？这大概就是北齐数州倾尽俸禄，以及有唐九位皇帝回护光耀佛法的缘故吧。○牛云和尚求聪明十一

译僧人牛云，是雁门人，俗姓赵。年幼启蒙时，显得有些痴呆愚笨。父母把他送进学堂（黉堂，即学堂），他完全没有读书识字的兴趣；唯独见到僧尼，便举手跪拜行礼。十二岁时，父母把他送到华严寺善住阁院（送，即前往），出家，拜净觉为师。师父常让他挑水、捡柴，众人都讥笑他愚笨迟钝。他受具足戒后，仍然完全不会诵习经文。到了三十六岁年末的冬月，他内心生起至诚之志，暗自思量：我听人说，云台上常有文殊现身。我如今赤脚前去，如果见到文殊，只求得到聪明，学习诵读经法。当时正值大雪严寒，他心中没有退缩畏惧。先到了东台顶，忽然看见一位老人，正在生火而坐。牛云问：天气这样雪寒，您从哪里来？老人说：我从山上下来。牛云说：为什么道路上完全没有脚印？老人说：我是从下雪以前就来了。老人又问牛云：师父有什么心愿？冒着大雪赤脚来到这里，难道不苦吗？牛云说：我虽然是僧人，却感叹自己蒙昧迟钝，不能诵念经法。老人问：你来的意图是什么？牛云说：求见文殊菩萨，只求得到聪明。老人说：奇怪啊。老人又问：在这里见不到文殊菩萨，你还打算到哪里去？牛云说：再登北台。老人说：我也想去。牛云说：可以一起去吗？老人说：请师父先走。牛云于是游遍台顶，告辞离开；老人向西而去。到了傍晚，牛云才抵达北台，又看见那位老人正在生火而坐。牛云又惊讶又疑惑，对老人说：刚才我在东台，和您分别后先到了这里，为什么老人已经到了？老人说：师父不知道捷径，所以来晚了。牛云虽然听了这话，心里却想，这位老人应该就是文殊师父，于是向他礼拜。老人说：我是俗人，不应该向我行礼。牛云仍然只管行礼，心意更加坚定。过了很久，老人说：等我入定，观察你前世做过什么行业，为什么如今如此昏暗迟钝。老人刚像是闭上眼睛，立即便说：你前世是一头牛，因为替寺院驮运藏经，如今得以成为僧人，是从牛身转来，所以愚暗迟钝。你到龙堂旁取一把锄头来，给你砍掉心头的淤肉，这样就会变得明白果决。牛云便依照吩咐走到堂边，果然找到一把锄头，递给老人。老人说：你只管闭上眼，等我叫你睁眼时再睁开。牛云依教而行，仿佛觉得心口被砍了一下，身体却没有痛苦，内心顿时豁然开朗，就像黑暗房间里遇到了明灯。又像昏暗长夜中吐出日月。老人叫他睁眼，牛云睁眼后，立即看见老人化作文殊菩萨像，对他说：从今以后，你诵念经法，凡是听到和看到的，都不会忘失。华严寺涧东院与你有很深的因缘，不得退转。牛云于是悲伤依恋不已，伏地礼拜；还没抬头，菩萨已经隐去。牛云当即下山，肢体轻快便利，学习诵读经典，眼见耳闻的内容无不全部记持。第二年夏五月，他绕育王塔行道念经。到晚上二更刚开始，忽然看见一道真光，从北台顶直连瑞塔基座，久久不散。光明之中，在阁楼上现出一座楼阁，光彩灿烂，前面有牌额，上题金字‘善住之阁’。牛云于是想起菩萨传授的话，便依照光中出现的楼阁建造安置。到唐明皇帝开元二十三年，牛云六十三岁，出家受戒四十四夏，无病而终。○佛陀波利进入金刚窟十二 佛陀波利，唐代译为‘觉爱’，是北印度罽宾国人。他舍弃身体以追随佛道，遍游观看灵异遗迹。听说文殊师利在五台清凉山，便远涉流沙，亲自前来礼拜。唐高宗大帝仪凤元年，他到达台山，向南登上思阳岭，看见林木高耸入云，景物殊胜，内心欢喜，五体投地，向山顶礼拜说：如来灭度以后，众圣隐而显灵，只有大圣文殊师利在此山中引导众生、教化菩萨。我波利遗憾生在八难之中，不能看见圣者容貌，远涉流沙，特来礼拜参见，恳请大慈大悲普遍覆护，使我能看见尊贵的形象。说完悲泣流泪，向山顶礼拜。礼拜完毕，忽然看见一位老人从山中出来，用婆罗门语对波利说：师父有心仰慕佛道，追寻圣迹，不怕辛劳，远来寻找灵异之境。然而汉地众生多造罪业，出家之人也多犯戒律。西土有一部《佛顶尊胜陀罗尼经》，能够消灭众生的恶业，不知师父是否带来了这部经？波利回答：贫道本来是来礼拜参见，并没有带经来。老人说：既然没有带经，空来一趟有什么益处？即使见到文殊，也不能认识。师父应当回去取来这部经，再带到这里流传，就是普遍奉事诸圣、广泛利益众生、救济幽冥众生、报答诸佛恩德。师父如果能够取得经本回来，我就立即指示文殊所在之处。波利听到这话，欢喜雀跃不能自胜，于是收住悲泪，至心礼拜。抬头之间，老人已经不见了。波利大为惊愕，更加虔诚，决意舍生，又返回西域，求取《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到永淳二年返回，抵达长安，把以上事情全部上奏。高宗大帝于是将经书留在宫中，请日照三藏法师以及敕令司宾寺典客令杜行顗等人共同翻译成唐本，赏赐绢三千匹。经书于是留在宫内。波利哭泣上奏说：贫道舍弃身体、委付性命取经而来，本意是普遍救济众生、拯救拔除苦难，并不把财宝放在心上，也不以名利为念。请把经本还给我，让它流传世间，使一切有情共同受益。皇帝于是留下新翻译的经本，把梵文原本还给僧人。波利便到西明寺，访得通晓梵语的唐僧顺正，上奏请求共同翻译，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波利于是当着诸位大德的面，与顺正翻译完毕。波利带着经本再次来到五台山，相传进入金刚窟，至今没有出来。僧人顺正等人，把波利所述的圣人教诲完整记述下来。只是把它写在经书开头作序罢了。○无著和尚进入化般若寺十三

译僧人无著，姓董，是温州永嘉人。天资聪颖出众，刚毅坚定而不与众同。从幼年起，便天性聪颖早慧。十二岁时，依本州龙泉寺大德猗律师出家，诵读大乘经数十万偈。唐天宝八年，因所学优异而获准度牒。二十一岁时，开始继承师业，先学习毗尼戒律，随后到金陵牛头山参拜忠禅师，参究禅定的要旨，严格自持，毫不懈怠，不肯放过一点时间，深入研究真理本性，精妙地契合根本本源。忠禅师对他说：你的志向和禀性聪敏，应当自行开发。众生与佛，本来没有不同的心；就像云翳除去，虚空本来清净。无著听到这话当下顿时开启法眼，对东山禅门的秘旨有了归宿。虽然佛道无处不在，但胜妙境界更容易依从，于是远赴台山，立志求见大圣。大历二年正月，他从浙右出发；夏五月初，抵达清凉岭下。当时天色已晚，忽然看见一座化寺，鲜明华美到了极点。于是敲门请求入内。有个童子名叫朐胝，开门出来接待无著。无著请童子入内，向寺主说明自己想在昏暗夜里借宿。童子得到答复后，引无著入寺；主持僧按照人间礼节接待宾客，问道：师父从哪里来？无著详细回答。主持又问：你们那里的佛法怎么样？无著回答：如今正值像法末期，只能随分守持戒律。主持又问：僧众有多少？无著说：有时三百，有时五百。无著问：这里的佛法怎么样？主持回答：龙蛇混杂，凡人圣人同住。无著又问：僧众有多少？主持回答：前三三，后三三。无著于是沉默了很久，答不出来。主持僧问：理解了吗？无著说：不理解。主持说：既然不理解，就赶快带他出去，不宜久留。于是命童子送客出门。无著问：这座寺叫什么名字？童子回答：清凉寺。童子又问：早先问的‘前三三、后三三’，师父理解了吗？无著说：不能。童子说：到金刚背后去，你可以在那里看看。无著于是回头一看，化寺立即隐没了。无著悲怆了很久，便说偈道：广阔地遍布沙界的圣洁伽蓝，满眼都是文殊在与人接谈。言语之下却不知道开启了什么法印，回头只看见原来的山岩。无著离开以后，坐在那里等待天亮。天一亮就上路。这月十五日，到达华严寺，在众堂安住。下月初一，维那说：“斋饭以后，大众各自准备茶盏来饮茶。”有一位老人拿着茶盏交给无著，说：“饮茶，记得把它送到金刚窟来。”无著接受了教诲。不久茶喝完，众人散去。无著坐在食堂南边的床上，看见一位老僧蹲坐在北边的床上。老僧问无著：“师父从南方来，带有好念珠吗？”无著说：“没有，只有粗劣的念珠罢了。”老僧请他拿来看看，无著递给他，老僧随即不见了。第二天中午以后，无著坐在般若院经藏楼前，有两只吉祥鸟正停在他的头顶上盘旋飞翔，绕了几圈后向东北飞去。过了三天，正值景色映照东方之时，无著坐在房中，看见两道白光来到头顶，随后消失。同房的僧人法贤等人都亲眼看见。无著大为惊骇，说：“这是什么祥瑞？请再次显现，以解开弟子的疑惑。”话刚说完，白光又显现，过了很久才消失。当天正午，无著独自前往金刚窟。到了以后，礼拜十多次，便坐下稍作休息。忽然像进入昏沉寂静之中，睡梦里听到有人呵斥牛数声，似乎在让牛饮水。无著惊醒，突然看见一位老人，年近八十，戴着破旧的头巾，穿着苎麻衣服。脚穿麻鞋，牵着牛走来。无著上前握住老人的手，便行礼问道：“您从哪里来？”老人说：“到山下乞讨粮食去了。”无著问：“家住在哪里？”老人说：“就在这台山。”老人问：“师父为什么来到这里？”无著说：“听说这里有金刚窟，所以来礼拜。”老人说：“师父疲困吗？”无著说：“不疲困。”老人说：“师父既然不困，为什么昏昏欲睡？”无著说：“凡夫昏沉，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老人说：“师父既然昏沉，请稍作休息，喝点茶，可以吗？”无著答应了。老人用手指向东北方，无著顺着看去，看见一座寺院，距离仅五十多步。老人牵牛在前面引路，无著跟在后面。到了寺门，老人喊了几声“君提”。有个童子打开门出来，看见无著，便伸手行礼，随后牵牛进去，并请无著入内。只见地面平坦，呈清净琉璃色；堂舍、廊宇全都由黄金建成。大堂有三间，东西两侧各有一间。老人请无著登堂，自己坐在柏木牙床上，又指着一具锦■〈衤敦〉，让无著坐下。童子送来两件茶器，都是琉璃盏；又送来酥、蜜各一器，器皿都是玳瑁制成。老人于是问无著：“南方有这种东西吗？”无著说：“没有。”老人又说：“南方既然没有这种东西，平时在哪里喝茶？”无著没有回答。老人说：“先把茶喝完。”老人又问：“师父出家后，做什么事业？”无著说：“什么事业也没有，大乘小乘的功课也都没有，只是打发日子罢了。”老人说：“师父刚出家时，本来求的是什么？”无著说：“本来求得大果。”老人说：“师父凭最初的发心修习，就能得到。”又问：“师父多大年纪？”无著说：“三十一岁。”老人说：“师父到了三十八岁，宿世福报必定到来，而且与此地还有缘分。”老人对无著说：“慢慢回去，好好看着道路，不要损伤手脚。我正要躺下休息。”无著请求留宿一晚，老人不答应，说：“师父有两个同伴，看不见师父回来，就会忧愁烦恼。□当住此缘，师父是有所执着的。”无著说：“出家人有什么可执着的？即使有同行的伙伴，也不挂念。”老人说：“师父平常常带着三衣吗？”无著说：“自从受戒以来，一直带着。”老人说：“这就是执着之处。”无著说：“这也是圣教规定的。若允许我留宿，我就依正念舍弃它。”又问：“曾经听过律吗？”无著说：“听过。”老人说：“按照律文说，明相出现以后，小乘戒中若无特殊困难，不得舍弃衣服。师父早点下山吧。”老人随即起身，无著也起身。两人相随走到堂前站立。老人说偈：若有人静坐片刻，胜过建造恒河沙数的七宝塔。七宝塔最终仍会坏成微尘；一念清净之心便能成就正觉。说完偈子，老人回头让童子送无著出寺。老人抚摸无著的背说：“师父好走。”无著便退出来。到了金刚窟旁，童子问：“这是什么窟？”无著说：“名叫金刚窟。”童子问：“‘金刚’下面还有什么字？”无著思考了很久，对童子说：“下面有‘般若’二字。”童子说：“这就是化般若寺。”无著握住童子的手，行了一拜，告辞离开。童子说：“回礼圣贤。”于是说偈：脸上没有嗔怒，就是供养的资具；口中没有嗔怒，吐出的是微妙香气。心中没有嗔怒，才是真正的珍宝；没有染污、没有执著，才是真如。

译偈子说完，无著再次礼拜，抬头却看不见童子，化寺也隐没了，只看见苍山高耸，乔木茂密。无著悲伤留恋，久久站立。于是观察遇到老人的地方，只见白云从那里涌起，片刻之间布满山谷。他看见文殊菩萨乘着大狮子，万圣随从护卫。大约一顿饭的工夫，东方有一片黑云飘来经过，菩萨随即隐没；不久云散了。后来遇到汾州菩萨寺的僧人修政等六人，他们一同来到金刚窟，游览礼拜圣迹。忽然听到山石震动吼叫，声音如同霹雳，众僧惊恐，奔走躲避在藟草之间，过了一会儿声音才停息。修政等人询问无著，无著便说起自己所遇之事。修政等人庆幸听闻灵异圣迹，只恨自己没有亲眼看见，便抽泣了很久，于是按照无著口述，依照事实记录下来，流传于远近，使后世阅览者专心观想灵峰。至于无著兴修供养等事，详细记载在别录中，这里不再繁述。又据《华严钞》说，无著后来常常思念灵异之事。有一天，他再次在金刚窟观礼圣迹，遇到一位老人，老人命令无著进入，自己推让无著先进去，老人随即进入，便再也没有出来。无著站在窟前，什么也看不见。忽然看见几个人戴着冠、穿着衣服。他们穿着庄严的朱紫服色，来到窟前互相推让着进入。无著心中疑惑，便问随从：“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进入这个窟？”回答说：“这是一万位菩萨，□帝扬化于各处，任官多年，任期届满后便回到此窟。大圣文殊师利菩萨现在就在窟中讲说《华严经》。”无著听后欣然随之进入。走了两三步，石窟变得狭小，不能容纳，于是只好停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神英和尚进入化法华院（十四） 释神英，俗姓韩，本是沧州人。幼年便悟道，童年即跟从师父，讽诵经典精勤不懈，日夜不怠；侍奉师父竭尽全力，五件事情都没有缺失。操守如松竹，内心如金石。依年受具足戒后，修行业更加精进。他常想到人生短暂，快如一瞬，于是持锡杖云游，寻访善知识。他很早就通晓禅定，同时明白经论。远赴南岳，参见神会和尚。后来神会对神英说：“你与五台山有很深的因缘，应当立即向北行，瞻礼文殊大圣，同时寻访遗迹。”神英既承受师父教诲，便策励自己，忘却疲倦。唐开元四年夏六月中旬，他到达五台山，愿意礼拜大圣，便住在华严王院。有一天斋饭后，他独自游览西林，忽然看见一座精舍，匾额题为“法华之院”。神英径直进入巡礼，不久看见一座四门的多宝佛塔，玉石雕像形态精巧，光彩莹润，即使神工也很少能达到这种程度。塔后有护国仁王楼五间，楼上有玉石雕成的文殊、普贤像以及他们的部从。前面三门共有十三间，里门东西两侧有行官道场，也有文殊、普贤及其部从。三门外是五台山十寺血脉图。巡礼完毕，神英想走出院门，又看见许多僧人，姿态形貌神异。他心中怀疑这是化现之境，便出门向东走去。大约走了三十步，听到声音，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神英于是悲泣很久，说：“这一定是大圣化现的境界，我在这里有很深的因缘。”当即在化院所在地结庵居住，发下宏大誓愿，决心按照化院的样式建置伽蓝。居住一年多，归依他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募请良工，营造工程不收工钱，所需材料随缘取得；又远到易州，千里求取玉石，制造尊像。雕琢精美绝伦，工艺奇妙；神异壁画多是吴道子的真迹。院落建成、工程完毕，费用超过百万，题名为“法华之院”。和尚于是担任住持。享年七十五岁，一天命令各位门人，嘱咐身后之事，突然示寂。年代虽已久远，灵塔仍然存在。○道义和尚进入化金阁寺（十五）

译释义禅师，姓氏不详，本是江东人。曾在衢州龙兴寺受业。他神清骨秀，风度仪表出众。唐开元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他从江南远道而来，与杭州僧人普守一同游至台山清凉寺粥院安住。有主事僧说：“请大家到东岭担柴。”道义便拿出一双竹鞋，雇人代替自己前去，随后披上三事衲衣，向东北行走，访寻文殊所在。他心中想道：“大圣是九祖佛的老师，神通作用不可测度，无论广大细微、隐蔽显现，没有不知道的。我只恨自己生在末法时代出家，圣贤隐没踪迹；但这台山圣境能广泛摄受众生，金色面容、玉色毫光，有时还会显现。我从江左远到灵山，却没有遇到患难，想来是大圣加持所致。伏愿慈悲广大普遍，不分枯荣，普遍显现真身，这正是我的至诚愿望。”他专心一念，物我俱忘。忽然抬眼之间，看见一位老僧，身材十分高大，容貌光彩照人，头发全白，头顶骨隆起，身披云衲，神采庄严峻肃，骑着一头白象，沿山岭而来。道义见到他，不觉避让道路，扑倒在地，诚心礼拜他的脚。白象走得稍快，不一会儿便来到面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白象用鼻子触碰道义，意思是让他礼拜。大圣僧对道义说：“师父从江南远道而来，登临灵山，不畏艰险，大量摄受圣神。然而这台山一境，上下五峰，无论出家人还是俗人，乃至脚踏一块土地、一块石头，不但能灭除生死之罪，佛还记说这些人将来必定得到紫金之身。师父既然到来，因缘和合、果报将成，当然值得庆幸，没有比这更大的幸事了。今天虽然天气温和，但山顶风冷，眼下先离开，须取绵衣；明天早晨登台，才合适。”道义于是行礼致谢，还没来得及再次观看，白象已经如风而过，渺然不见。道义回到清凉寺，取出寄放的衣被，从夜里一直赶路到天亮，才到达西台。果然遇到寒风，道义心中惊异于先前的事，不敢告诉别人。登上台顶后，果然看见光明祥瑞，并将灵塔、八功德水等处全部周览。第二天前往中台，刚走到半路，又遇到昨天所见的骑象老僧，老僧拄着锡杖而来，对道义说：“师父可以快些走了。等到别人的用斋时间，我今天必须到太原去：一是赴韦尹家接受斋供，二是要商议一些事情。不过不会久别，约定午后相见，不要走远，也不要向东西两边离开，自然会有消息。”道义还没有礼完，老僧忽然就不见了。道义于是继续前行，到了供养之处。果然与众僧一起进食。道义再次感到惊异，心灵受到慰藉，身体也忘了疲倦。直到太阳偏西，仍然没有一点音信。道义登上山岭，踮首远望，携着水瓶行脚，向中台顶上走去，到处巡礼，一心专注观想大圣的真容，又想起骑象神僧的教诲，站在那里等待消息，不敢懈怠疲倦。他从僧堂南面出来，走了几十步，抬头远望，忽然看见一个童子，年约十三四岁，穿着崭新的黄衫，脚穿崭新的麻鞋，自称觉一，说：“和尚在金阁寺，派我来请衢州道义阇梨去喝茶。”道义立即跟随觉一向东北走，走了二三百步，抬眼看见一座金桥，道义便跟着登桥，原来就是金阁寺。三门楼阁金光闪耀，令人夺目；大阁三层，上下共九间。道义见到后惊异不已，虔诚行礼，便进入寺院庭院。堂殿、廊庑都用金宝交错装饰，只有正对寺门的大楼以及刚才走过的桥，完全由紫磨真金制成。道义仰望不暇，神志仿佛失去，只是一心竭诚行礼。童子引道义进入东厢，从南边第一院登门，忽然看见骑象老僧正对着门，蹲坐在一张大金绳床上，说：“阿师来了？不必礼拜，请上台阶来。”道义想铺开坐具行礼。老僧制止了他。道义不敢违抗命令，便登堂站立。大圣呼唤觉一，取来一张小绳床，让阇梨坐下。器物无不纯用黄金制成。道义合掌顶礼，惊惧恭敬地坐下，心中充满惊叹，却不敢询问。过了一会儿，大圣对道义说：“阿师从江东来，那里佛法如何？”道义说：“末法时代主持佛法的人，很少奉行戒律；如果不是亲眼见证，就无法知道真实情况。”大圣说：“很好。”道义这才敢询问，便对和尚说：“这里的佛法如何？”大圣说：“这里的佛法，凡夫与圣人共同居住，不拘泥于名相，只是随缘利益众生，这就是大乘。”道义说：“和尚的寺院尤其广大，所见之处都是黄金所成，我这样的愚昧心思无法测度，真可说是不可思议。”大圣说：“确实如此。”于是命觉一拿茶和药食来。东西送到后，命道义饮食，香味浓郁芬芳，远远不同于平常的滋味。吃完后，大圣又叫觉一送道义游览十二院。道义与觉一遍历各院，逐一参谒。到了大食堂前，只见僧侣很多，有的修禅，有的持律，有的坐着，有的行走，大约足有一万人；有人接受礼拜，也有人彼此承接礼敬。十二院的匾额各不相同。东廊六院：大圣菩萨院、观音菩萨院、药王菩萨院、虚空藏菩萨院、大慧菩萨院、龙藟菩萨院。西廊六院：普贤菩萨院、大势至菩萨院、药上菩萨院、地藏菩萨院、金刚慧菩萨院、马鸣菩萨院。道义巡礼参谒完毕，老僧让他早点回去，说山中寒冷，难以久住。道义于是辞别老僧，走出寺院百步，回头一看，老僧已经不见，只有空山乔木而已。这才知道是化现的寺院。道义于是返回长安。大历元年，他把上述事情逐条陈奏，皇帝听闻后，下诏兴建，并命十位节度使负责照此修建。○法照和尚进入化竹林寺（十六）

译释法照，本是南梁人，姓氏不详。唐大历二年二月十三日，他在南岳云峰寺食堂里喝粥，向钵中看去，看见五台山：佛光寺东北一里多处有一座山，山下有涧，涧北有一道石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进入石门，走了五里左右，看见一座寺院，题名为“大圣竹林之寺”，过了很久才隐没，心中极为惊异。二十七日辰时，他再次向钵中看去，完整看见五台山华严寺，各寺都清晰可见，地面全呈金色，完全没有山林，内外明亮通澈，池台楼观都用众宝庄严装饰。文殊大圣以及一万菩萨全都在其中，又显现出各个诸佛净国，吃完饭后才消失。法照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于是回到院中告诉众僧。众僧问：“有人曾经到过五台山吗？”当时有嘉延、昙晖两位阇梨回答说：“某甲曾到五台山佛光寺住过，和师父在钵中所见颇为相同。”虽然知道了这些，法照仍未发心前去游览礼拜。到大历四年夏天，他在衡州湘东寺高楼上，连续九十日进入念佛道场。六月初二日未时，五色祥云遍覆诸寺，云中显现各层楼阁，阁中有几十名梵僧，每人身长一丈。他们手持锡杖行道。衡州奉郭的人都看见阿弥陀佛以及文殊、普贤和一万菩萨共同在此法会中。他们的身形高大，众人看见圣迹显现，都流泪行礼，到酉时才消失。傍晚，法照在道场外经行，遇到一位年约七十岁的老人。老人告诉法照：“阿师，您曾经发愿前往五台山，现在为什么不去？”法照说：“时局艰难，道路险阻，怎么去得成？”老人说：“师父应当赶快去。”法照回到道场，再次发下至诚愿心，决定夏季结束就前往台山，礼拜大圣。这年秋天八月十三日，他从南岳出发，与志同道合的十人一同游览台山，果然没有遇到阻留和灾难。第二年四月初五，才到达五台县。从南面远望，正对佛光寺的南方有几十道白光，众人都看见了。初六日到佛光寺住下，果然就是钵中所见的寺院。这天夜后半段，他从房门出来，忽然看见一道白光从北山下来，来到法照面前。法照立即进入堂内，问众僧：“这是什么光相？”僧人回答：“这里常有大圣不可思议的光相。”法照听后便整肃威仪，循着光寻找，来到寺院东北方约一里处的一座山下。山下有涧，涧北有一道石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在那里看见两个穿青衣的童子，像八九岁，容貌端正，倚门站立。一个名叫善财，一个名叫难陀。他们相见欢喜，向法照问候礼拜，说：“为什么漂泊生死这么久，才来与我们相见？”于是引法照进门，向北走去。将近五里，忽然看见一座金门楼，高约百尺，旁边还有掖楼。渐渐走到门前，才看见一座寺院。寺前有一座大金桥，金榜题名为“大圣竹林之寺”，与钵中所见完全一样。寺院周围约二十里，其中有一百二十院，各院都有宝塔庄严，地面全是黄金；沟渠水流、花木果实充满其间。法照进入寺院，来到讲堂内，看见大圣文殊在西面、普贤在东面，各自坐在狮子座上说法。他们的身体和座位都高约百尺。文殊左右有一万多菩萨，普贤身边也有无数菩萨前后围绕。法照来到二位圣者的狮子座下，叩首礼拜后，问二位圣者：“末法时代的凡夫距离圣者久远，智慧见识日益低劣，垢障尤其深重，被烦恼遮盖缠绕，佛性无从显现。佛法广大浩瀚，不知修行哪一种法门最为重要、最容易成佛并利益安乐众生？” “唯愿大圣为我断除疑惑之网。”这时文殊师利告诉他说：“你应当念佛，现在正是时候。各种修行法门，没有超过念佛的；供养三宝，可以福慧双修。这两种法门最为重要。为什么呢？我在过去久远劫中，因为观佛、念佛、供养佛，今天才得到一切种智。因此，一切诸法、般若波罗蜜多、现前的深禅定，乃至诸佛成就无上觉，都是从念佛而生。所以知道念佛是一切法之王。你们应当常念无上法王，使念佛永不停止。”法照又问：“应当怎样念佛？”文殊告诉他说：“这个世界的西方有极乐国，那里有一尊佛，名号阿弥陀。那尊佛的愿力不可思议，应当专心忆念，仔细观想那个国土，使念头不断。命终以后，决定往生到那尊佛的国土，永不退转，迅速脱离三界，很快成佛。”说完这番话，当时两位大圣各自伸出金色的手，摩法照的头顶，为他授记说：“你已经念佛，不久就能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愿意迅速成佛，没有比念佛更好的方法，便能很快证得无上菩提。尽此一期报身，定□苦海。” 到达彼岸。”这时文殊大圣说偈：你们若想求得解脱，应当先除去我慢之心。嫉妒、追逐名利以及悭吝贪求，都要除去这些不善的心念。应当专心念诵阿弥陀佛名号，就能安住于佛的境界。若能安住于佛的境界，这个人就能常常见到一切诸佛。若能常常见到一切诸佛，就能彻底通达真如本性。若能迅速断除一切烦恼，就能彻底通达真如本性。身处苦海之中却常常安乐，就像莲花不被水沾染。心地清净，脱离爱欲之河，就能迅速证得菩提果。于是，文殊师利菩萨又说偈：一切诸法都是心所造作；彻底觉悟此心，却不可执取心的实体。常常依照这个道理修行，这就叫作真实相。普贤菩萨也说偈：普遍告诫你和一切众生，应当常常谦下恭敬一切比丘。忍辱就是菩提的因；没有嗔怒，必定感得端正的果报。一切众人见到你都会欢喜，于是便能发起无上菩提心。若依照这些话修行，微尘数佛刹都能从心中显现。便能广泛修行一切行愿，运载接引一切有情众生。迅速离开爱欲之河，登上彼岸；□□□□□□□

译法照听完，欢喜踊跃，所有疑惑之网全都消除。法照礼谢后，合掌站立。文殊师利告诉法照：“你可以前往各个菩萨院，依次巡礼。”法照接受教诲后，依次巡礼，最后来到七宝果园。园中果实刚刚成熟，大小可如碗，便取来食用，味道十分香美。法照吃完后，身心安适。回到大圣面前，行礼告辞。大圣派两个童子送到门外。法照礼拜后抬头，童子随即隐没不见。法照于是悲怆不已，更加感伤，便立石刻下题记，至今仍在。四月八日，法照到华严寺般若院，在西楼下安住。十三日中午以后，与五十多名僧人一同前往金刚窟巡礼，到了无著见大圣的地方，虔诚礼拜三十五佛名号，共礼拜十多遍。忽然看见那里全是琉璃七宝宫殿，文殊、普贤、一万菩萨以及佛陀波利都聚在一处。法照见后，只感到庆幸欢喜，随众人回寺。当夜半时分，法照在华严寺西楼上忽然看见寺院东山半腰有五盏圣灯，每盏大如碗。法照祈祷说：“请分成一百盏。”灯随即分成一百盏。他又祈祷说：“请分成一千盏。”不久便分成一千盏。后来又变成三列，列列相对，遍布山腰。因此法照忘却自身，独自前往金刚窟观察大圣。夜后半段，他到金刚窟再次礼拜三十五佛名号十遍，五会念阿弥陀佛二千声，流着悲泪祈告，想到自己无始以来的恶业，漂流于生死之中，种种责备自己，伏身自扑三十多次。尚未停止，忽然看见一位梵僧，身长七尺，自称佛陀波利，来到法照面前说：“师父今天这样悲泣，有什么缘故吗？”法照回答。佛陀波利说：“师父确实愿意见大圣吗？”法照回答：“愿意见。”于是法照脱下鞋，站在木板上。佛陀波利说：“师父只管闭上眼睛，跟随我走。”便引法照进入金刚窟。忽然看见一座院落，黄金题榜写着“金刚般若之寺”，全都用七宝庄严装饰；房屋、廊道、楼阁共有一百七十五间。金刚般若一切经藏都在宝阁之中。法照于是来到大圣面前，扑身行礼，合掌禀告文殊师利说：“我只愿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广泛度化众生，使他们进入无余涅槃？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无上的愿海？”发下这个愿后，当时文殊师利菩萨告诉他说：“善哉，善哉。”又为他摩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口〕 为他授记说：“你的心真实正直，志向在于作菩萨，能够在恶世发下这样的殊胜誓愿，利益安乐众生。正如你所说，你必定很快证得无上菩提，必定能够迅速具足普贤菩萨无量的行愿，圆满成就，成为天人之师，度化无量众生。”法照蒙受授记后，叩首行礼。又问：“不知现在以及未来世，一切志同道合、念佛的四众弟子，不求名利，勇猛精进，临终时一定会感得佛来迎接，接引往生上品，迅速脱离爱欲之河吗？”文殊回答：“决定如此，没有疑问；但以求名逐利和没有至诚心的人除外。”说完，便派童子难陀取茶汤和药食来。法照说：“不需要药食。”大圣说：“只管吃，不必害怕。”于是法照喝了两碗汤，其中一碗味道极其甘美。大圣也喝了三碗汤，并吃了药食，器皿全是琉璃宝制成。随后命佛陀波利送法照出去。法照心里不愿出去，大圣告诉他说：“不可以。你现在这身体本是凡夫之质，是不净之体，不能住在这里。只是因为你与我如今因缘成熟，等这一期报身结束，能够往生净土，才可以再回来。”说完便不见了。法照又站在窟前木板上。天亮后，只见一位梵僧，告诉法照说：“好走，好走。要努力，要努力，勇猛精进。”说完，忽然不见。法照久久徘徊，悲喜交集，这才知道大圣的悲愿不可思议。法照虽然亲眼见到圣迹异象，却不敢随意传播，害怕引起怀疑和诽谤。到了这年冬天十二月初，他在华严寺进入念佛道场，断绝饮食，限定期限祈求往生净土，证得无生法忍，迅速超越苦海，救度一切众生。这样过了七天，到初夜时分，正在念佛，忽然看见一位梵僧进入道场，对法照说：“你所看见的，是台山的境界，为什么不说出来？”说完便隐没。法照心中怀疑这位僧人，也没有把事情公开。第二天申时，正在念诵时，又看见一位年约八十岁的梵僧，神色严峻，告诉法照：“你先前所见的，是台山的境界，为什么不依照事实记录下来，普遍展示给众生，使看见这些事情的人发菩提心、断恶修善，获得大利益？师父为什么要把它秘密藏起来，不告诉别人？”法照回答：“实在不是我有意把这件事秘密隐藏，只是害怕别人怀疑、诽谤，使自己堕入地狱，所以不敢说。”梵僧告诉他说：“大圣文殊现在还在这个世间，尚且有人诽谤，何况是你如今所见的境界。但只要能使更多见闻此事的人……” “发起菩提心，来到这个世间，灭除无量无边的生死之罪，断恶修善，称念佛的名号，得以往生净土，这就是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难道不是大事吗？何必忧虑别人怀疑诽谤？你却把它秘密藏着不说。”法照听后回答：“谨遵您的教诲，不敢再把它秘密隐藏。”梵僧微笑，随即隐没不见。法照这才依照教诲，把先前遇到的事情一一如实记录，公开给众人看。江东释惠从于大历六年正月初九日，与华严寺僧崇晖、明谦等三十多人跟随法照，来到金刚窟法照亲自遇见般若院的地方，立石作标记。同去的众人虔诚瞻仰，悲喜交集。忽然听到那里铿然传来钟声，声音清越雅正而响亮，众人都惊叹灵异。果特对法照师说：“所见并非虚妄。我们都想到这是宿世因缘，多么幸运，能够与你一同游览。”他们把这件事写在精舍墙壁上，使见到、听到的人共同发起殊胜心愿，一同期求佛果。后来到大历十二年九月十三日，法照与小师等八人在东台一同看见十多道白光显现，接着有黑云浓密遮蔽。过了一会儿云层散开，看见五色通身光，光中有红色圆光；大圣文殊乘着青毛狮子出现，众人都清楚看见。又降下细雪，并有五色圆光遍布山谷，数目无法计算。与他同行的小师纯一、惟秀、归政、智远，沙弥惟英，行者张希，童子如静等，没有一个没有看见。后来法照大师在华严寺以南十五里、中台中麓下方，依照所遇大圣化寺的样式，特意建造一座寺院，仍以“竹林”为题名。

译德宗皇帝贞元年间，护军中尉、邠国公、扶风窦公施舍并敕赐三原县庄园租赋的收益。每逢皇帝诞圣之日，便在五台山十寺的普通兰若设万僧供，并命司兵参军王士詹撰文刻石记事颂赞。文章大略说：“阿弥陀佛居住在西方国土，法照大师以他为宗主；帝尧在位时，邠国公辅佐他。由此知道，佛宝与国宝虽然行迹不同，实质却相同。竹林精舍感应显现并开始营建，已经建立西方教主；大师法照从南岳悟得真要，振动清凉山的金锡杖，依凭瑞相而往来，踏着云路直进，登上灵山进入化寺，周遍游历了□□□一百二十院。所看见的异光奇迹，已详细记载在大师实录中，□□□流传，因此略去不写。这就是净土教主向东方流传，所以治理土地□□寺。其余文字很多，不能全部载录。”中台慈恩和尚先前感化黑衣、白衣五百人，雕造玉石功德像十二尊和大殿一座。大宋元祐五年春月，三人故意放火将其烧毁。殿上的钉自济玉石功德盏也化成灰粉。僧人省瑞再次感化十方四众，共同出力修建，又在定州黄山雕造。雕成玉石释迦、文殊、普贤等十二尊像。到中台及大殿将要完工时，绍圣五年六月完成。把这些事情告示后人：焚烧功德像的人，不出一年全都惨死，祸殃随着他们进入无间地狱。因此知道，毁坏佛像的人恶报无量，苦难轮回没有止息；共同出力修建、尊崇佛像的人，则获得无边福报，最终证得菩提。○舍身追随道法与世俗（十七） 释无染，姓氏不详，在中条山受业，讲解《四分律》《涅槃经》《因明》《百法论》。他每次诵读《华严经》到《诸菩萨住处品》，读到其中说东北方有一处名为清凉山，自古以来诸菩萨众都住在那里；现有菩萨名文殊师利，与一万名眷属菩萨常住其中并演说佛法。又听说佛陀波利从西国而来，追寻圣迹，遇到化现的老人，再次命他到西域取经，进入金刚窟，至今没有回来。古代高德尚且如此，我难道独自没有因缘吗？于是发誓出行游方，举行游访礼仪，遍访名公。有时遇到禅宗，参问决择心性义理；有时遇到讲经者，探讨经典义旨。唐贞元七年，他到达五台山，住在善住阁院。当时院僧智頵担任五台山十寺都检校，主管僧务。无染便依止智頵，挂锡安住，打算终老于此。他常想：“文殊化现的境界，不是凡夫俗子能够登临的。我有幸住在这里，怎么可以懈怠呢？”冬天便砍柴供给大众，夏天便赤脚在堂中游行，立志不改。二十多年间，共七十多次礼拜各台，所遇到的震动圣迹、化现形相、金桥、宝塔、圣磬、金钟、圆光之类，多得无法数清。最后在中台以东，忽然看见一座寺院，匾额题为“福生”。里面有梵僧，人数大约一万。无染从头开始礼拜，遍行各处慰问。随后亲自见到文殊，文殊也显现为僧人形相，对他说：“你与这座山宿世有因缘，应当供养大众，不得白白度过。”说完便不见了，化寺也隐没，梵僧全都消失。无染于是叹道：“我遇到这样的灵异，怎么能白白放过？”又想到这种危脆短暂的世间快乐，有什么能够长久坚固？于是发下誓愿，告示四方来游台山的僧尼以及信士：每供养一百万僧人，便烧掉一根手指作为记号。数量逐渐达到五百万，远近都知道了这件事。王侯不必劝化便自行前来，金银财宝不用求取便自然送到。供养一千万僧人完成后，十根手指全都烧掉了。到开成年间夏季四月，他对大众说：“我与这座山略有因缘，七十二次游览诸圣迹，偿还了一千万僧人的供养愿，不离开这座山。如今我老了，年龄七十四岁，出家受夏腊五十五年。这身体难以保全，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我想在中台顶上焚烧一炷香，以答谢十方诸佛和一万菩萨，然后息心安住。各位徒众，你们都不可代替我；你们都是菩萨弟子、龙王眷属，宿世积有善业。” “能够住在这座山中，应当日夜精勤，反省、警策身口意三业。与龙华三会共同结下约期。等我下山时，恐怕会有阻难，大家珍重而去。”徒众不明白他的意思，便共同禀告说：“三五天之内，请您早些回到院中。”无染只携带水瓶和锡杖，准备焚香，独自与清信士赵华带着两段蜡布、一秤粗麻和一斗香油，来到中台顶上。从早到晚礼拜焚香，没有片刻停止；完全不吃不喝，也不睡眠，虔诚念佛，声音连续不断。到了半夜将近，赵华奇怪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天亮后又到台顶，看见无染意志坚定，丝毫没有改变，精进专诚比平日更加倍。无染于是告诉赵华：“我有秘密愿望，如今已经看见功德成就。你与我有照应的因缘，不得妨碍道业。替我取蜡布、粗麻和香油来，拿来缠裹我的身体，准备在夜半子时焚烧自身供养诸佛。如果我道果能够成就，首先就度化你。”赵华不断劝阻，无染于是拿蜡布缠裹身体，再披上麻布，用香油浇灌，准备从头顶点燃。无染告诫说：“如果我还有残骸，就用薪柴照亮；火烧尽、天亮以后，一定要把骨灰扬撒，不要让它显现奇异，迷惑扰乱众人。”赵华便依照教诲，从头部点燃，直到脚部才倒下。赵华勉励说：“从前听说喜见菩萨凭愿力焚烧自身，今天看见上人继承前人的足迹，真是奇异啊！”于是告诉门人，收取遗留的灵骨，在梵仙山南面建塔，至今仍然存在。代州总因寺沙门福运，是一位清贫苦行、持守节操的僧人。他慈悲救济众生，每每感叹自己虚度生命，常对人说：“鹰隼追逐鸟雀，什么时候才能相遇？猛虎搏击人，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只恨年老，身体的血肉已经枯干，不能让众生饱餐一顿。苦啊，苦啊！”唐开元二十一年二月十五日，他径直进入南山，在岁谷大石寺北面有一块盘石，便在石上结跏趺坐，拿刀亲自割取身体上的肉，分成三十段，放在石头上，并发誓说：“把一餐食物施给飞禽走兽，愿吃到这些肉的众生舍弃恶趣之身，得到人天果报。”说完便去世了。门人和僧俗众人奔赴那里，看见他的遗骸弃置在地上，僧俗都悲哀不已，便堆积柴薪焚化。随后祥云布满山谷，不久狂风四起，身体的骨灰被风吹荡得一无所有。神异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已经忘却我相、了知色法与空性，谁能做到这样呢？

译清信士宋元庆，是洛阳县北乡人。唐圣历元年二月十四日，他来游历五台山，礼拜文殊大圣。元庆往昔早已种下善根，长期厌倦尘世劳苦，品行清白如冰霜，从没有瑕疵污点。来到这清净真实的境地后，他深深契合了自己一向的心愿，愿以一时的修行，胜过累劫的功德。于是游至西台的秘■〈麻外女内〉岩寺，便悄悄来到佛寺旁边，后来积聚柴薪和油，焚烧自身，以供养文殊菩萨及诸位圣众。正在这时，听到东南角山中震响数声，西北方又有光明灿烂，呈现五种颜色。这大概是表明此人以内财供养而得到的感应。真是奇异啊！繁峙县门明雅，能够通达空、有二法，物我俱忘，厌弃有漏之身，赞叹三坚之果。在宋元庆焚身的那年四月三日，他来到秘■〈麻外女内〉师庙旁边，割身供养，亲手拿刀把自己的身体肢解，脸色始终没有改变。先从两足开始，接着剖及心脏，皮肉纷纷脱落，只剩下胸膛，仍然合掌发愿：愿早日成佛，救度众生。后来才剖开胸膛取出心脏，生命也因此终结。可惜啊！○州牧、县宰和官员归依佛教十八 开元十八年，代州都督薛徽因当年属于亢阳之岁，久违应时的雨水，草木焦枯，播种栽植全都荒废。都督对众人说：我听说台山文殊菩萨极其灵异，具有无缘慈悲，一定会哀怜我们的祈求。于是登上台顶，竭尽诚心祈雨。忽然看见华严寺上空有一群飞翔的白鹤，共二十二只，盘旋翱翔，聚集在台山上，不久便散去。顷刻之间，黑云浓重密布，暴雨倾泻而下，五县都得到充足雨水（古代这里曾有唐林县）。百姓直到二十六日才开始兴起农具耕作。这年秋天大获丰收，粟米和小谷都成熟了，每斗粟只值三钱，百姓富足安乐。若不是至诚感动神明，怎么能够招致这样的结果呢？开元二十三年，代州都督王嗣曾巡行礼拜清凉山五台的各所寺院。忽然遇到一座伽蓝，广大而庄严，里面有文殊师利像。他于是进去礼拜，又从院中出来，便遇到三五个隐士，穿着草衣、脚穿麻鞋，容貌形状十分丑陋。都督以为他们是贫穷的乞丐，便问：你们从哪里来？隐士说：我们来游览山林，因而纵情观赏。我能把六合纳入一尘，把三千大千世界纳入毫芥之中；又为都督讲说十二空的正理，演说十二见的邪宗。他们辞理纵横，辩才无碍。都督听后惊愕不已。隐士又对他加以告诫，都督低头没有回答，隐士忽然就消失了。王嗣于是顿时发起愿心，想供养一千名僧人，以祈求殊胜福报。他问寺中僧人：这里有一千名僧人吗？僧人说：如今七八月间，游山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很难聚集到这么多僧人。王嗣于是专心虔诚地祈求冥冥中的帮助。到了设斋的日子，感得一千名僧人全部聚会。王嗣尽心诚意地设斋布施。斋会结束后，僧人们散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王嗣见到这种感应，信心更加坚定。后来他从远处礼拜五台山，终身归依佛教。圣历二年，长史崔义猷游历礼拜五台山北台。忽然云雾昏暗，连半步之内的东西也看不见。崔义猷便投身扑倒在地，全身流血，死去后又苏醒过来。抬头看见云间有一道光明，连接着华严寺，于是便循着光走去，走过的地方光随即熄灭，终于到达华严寺。住了一夜后向南前往佛光寺，路程一百多里。此前已有这种祥瑞感应，到了寺中，他看见解脱禅师仍像活着一样，便与他交谈应答。过后他把这件事告诉各寺僧人，寺僧无不惊骇，都说：解脱禅师已经去世多年了，为什么还能再次见到？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崔义猷听了更加惊异，只是应声而已。圣历二年，长史齐政带着家人游览五台山。到了清凉寺北面，遇到几名僧人，手持锡杖，赤脚行走。齐政询问他们，他们回答说：我们来访求文殊师利。于是劝齐政发心修行，一同登上台顶。等到登顶时，僧人忽然不见了。齐政惊叹其奇异而下山，回到清凉寺，又听到神圣的钟声铿锵作响，回荡在山谷间。齐政竭诚设斋，供养布施后返回。他感念这种灵异感应，于是作记说道：中台西南一百多里，有一座小山，名叫峰山，位于台邑北面。山腰有生风穴、仙人掌、道人庵、说法台。过去名叫九泉山。山上有金华寺，山下有澡浴池。世代相传，这里是万菩萨结夏安居的地方。有时会显现形象，像片片云彩飞腾到峰顶；有时又像白鹤群，飞翔在山后，很久才停歇。当地人都亲眼见过，全都说这是万位圣人出现，是年成丰收的征兆。这种说法相当灵验。圣宋庆历二年七月五日，有几片薄雾从寺中古殿后面升起，渐渐遍布山顶。薄雾中显现出菩萨的形象，有时三个，有时五个，各自排成行列，离开山峰向南而去，向右环绕县城。僧俗众人相互传告，无不仰头观看。前任县令路坦留下诗篇，记载这件奇异之事。○高德僧事迹十九

译释智頵，不知道他的姓氏，是中山人。七八岁时便杰出于同辈，到了二十岁，厌弃世俗、抛舍荣华，远赴台山，依止善住阁院的贤林为师。他勤奋自励，从不懈怠，早晚忘却劳苦。剃发受戒登坛后，戒体圆满清净。他天性节俭，屋中没有多余衣服；遇到有余财物，便随即布施给贫穷患病的人。后来辞别老师访求佛道，不到几年，便通达佛教，讲说《法华》妙典，穷究佛的知见；阐明维摩诘的殊胜旨趣，明了不二法门。他常思考法性的幽深微妙，认为语言文字只是权宜的工具，于是收敛行迹，隐居灵境，回到旧居挂锡。他的高尚德行足以服人，犹如囊中锥子脱出而显露锋芒，美名流传远方，连宫中的钟声也因之传扬。唐元和年间，众人商议请他充任山门僧首，他坚决推让却未能获准，只得俯仰从命。适逢年成艰难歉收，供养布施稀少，寺院空疏，钟磬也停止了声韵。众人又叩请他，担任华严寺都供养主，主管大常住，即四方僧俗聚集供养之处。果然高尚德行必有同道，行善也必得到感应，因此遇到了法照、无著、华严疏主等佛门龙象，犹如宝地上的芝兰，僧俗争相依止，神灵也暗中护佑。当时澄观刚完成新的疏文，众人请智頵讲解《华严大经》。从此，每天都有一千名僧人。斋饭供养丰盛厚实，库藏充足盈满，却不知道原因。当时人都说，这是感得圣人前来游历的结果。智頵亲自主持寺务，共十多年。有一所邻院的僧人义圆，也是众僧中杰出的人，因智頵长久掌管常住事务，便以为他从供养资财中获利，于是生出疑忌诽谤，散布流言说：智頵的内心并不平等，志在贪婪，修养德行只是争逐时誉，怎么能这样呢？智頵听到这些诽谤，立即请求退职，众人便同意了。智頵当天就拱手离开。当天夜里，有护法天神告诉义圆：智頵和尚是千佛中的一位，你怎么敢轻率议论他？应当赶快向他赔罪；如果不这样做，一定会沉沦恶道。义圆惊恐害怕，第二天清早便到智頵那里，礼拜他的双足，悔过谢罪。智頵的德行感应竟然如此。到武宗在位时，毁灭佛教，智頵藏身于岩穴山林之中，其他僧众也都解散了。宣宗即位后，重新兴建寺院，下诏五台诸寺度僧五千人，再次请智頵担任十寺僧首，并兼任总修造供养主。到大中七年夏四月，普遍供养天下巡礼的僧俗四众，斋饭粥食持续一个月。一个月结束后，有一天他告诫大众说：人的生命如箭飞驰，哪里能够长久保全？内心追逐浮华，却不求止息思虑，这是谁的过错呢？于是退居静室，不出两天。他端身正坐而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出家受戒后的僧腊五十八年。释法珍，不知道是哪里人，也忘记了受具足戒的年份。自从舍弃尘俗以来，持戒修行精勤刻苦，发誓除去人我之分别，立志求得解脱。他讲说《华严》《楞伽》《唯识》《瑜伽》等经论，每次登座宣讲，都如狮子吼叫，教化引导从不间断，远近之人都归心于他。他住在华严寺三十多年，亲眼见到文殊师利在云中出没，显现各种形象，数目多达千万。法珍法师因此发誓愿，设无遮大会。每年巡山的人有数万人，都到五台顶上燃点长明灯，幡旗和鲜花不断。到隋开皇十三年七月去世。过了五年，隋帝梦见五台山华严寺法珍大师院中有二十颗摩尼宝珠，便下诏派黄门侍郎郭某骑快马前去求取。法珍院供养库中果然得到宝珠，完全符合圣梦。于是制作七宝匣盛装进献。其余珠宝有百千种，总共有五斗多，又下诏送回台山，并将一株珊瑚树一同送回山中，供养文殊大圣。法珍法师的德行，大概由此可以看见了。释孙哲，不知道姓氏，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住在天盆寺三十多年，以服食松柏为日常食物。他常坐不卧，少言寡语，志向节操高远，远远超出尘世。无论寒暑都坚持行道，从不懈怠休息；身上只穿破旧僧衣，再没有多余衣服。菩萨的行愿，常人很难测知。有一天，他亲眼看见文殊师利手持一面银■〈壴桑〉金面鼓，进入伽蓝。孙哲惊异悲感，于是自己跌倒在地，口鼻流血；起身说道：过去听说圣鼓是他化自在天的音乐，佛在世时，大圣曾持它前来供养佛。佛灭度以后，它又回到天上。弟子是业障污秽之身，大圣却显现踪迹，降临这座伽蓝，使我无边的尘劳在这里彻底消尽了。于是勤恳致礼，礼拜完毕，文殊便不见了。从此他对门人说：我的生命将要结束，恐怕身体不净，污秽伽蓝。我想离开这里，前往横水镇等待灭度。你们各自要念无常，努力修习殊胜功业。嘱咐完毕便下山，果然到了横水镇，安详地示现化灭。释神赞，俗姓卢，不知道是哪里人。持戒修行孤高清净，喜欢寻访圣迹。在不惑之年，来到台山礼拜参见菩萨，住在华严寺清凉岩间，以禅坐诵经为业。众人推许他为高德僧，至于他最后在哪里去世，则不清楚。释惠龙，是幽州人。童年时出家，二十岁受具足戒。他的心性圆明如秋月，节操坚劲如霜松；持戒如护鹅，慈悲深厚到救助蚂蚁。他通晓《四分毗尼》，没有一点疑滞。远近前来请教，他都尽力教导。专程来到台山礼拜文殊师利，六时忏悔诵经，为佛法舍弃身体，亲自刺血书写菩萨戒，普遍布施并发愿早日成佛。法师气度相貌严肃峻正，声音洪亮，演说佛法、引导迷人，没有谁不被折服，也可说是僧人中的能士。后来不知道他的结局。释令休，是河南人。喜欢寻访圣迹，走遍名山，砥砺节操，勤苦修行，众人都推重佩服他。他远赴台山礼拜文殊师利，忽然听到空中有声音告诉他说：南阎浮提的人，大多属于不定聚，刚强难以教化。你应当救度他们，不要害怕辛劳；这样才是上等之士。令休问：想求得解脱，怎样才能做到？空中回答：你可以除去自己的心。令休问：怎样除心？应当采用什么方便法门？空中告诉他：无心草名叫瞢■〈夢，登代夕〉，你去观察它，自然就会悟解。令休便寻找这种草，后来果然见到它，于是自己思量：我问除心有什么方便，空中却让我观察这种无心草，这是什么意思？这样仔细思考后，他豁然悟道，说：草譬喻烦恼，无心譬喻空。草既然无心，烦恼也同样如此；烦恼既然是空，应当断除什么呢？于是大悟无生和法空的观门，在这里都明白了。法师悲喜交集，便依着这种草结庵居住。有人问他缘故，法师指着草说：人多有心病，这种草能够攻治；凡是想来求治的人，我都给他讲说，确实很有疗效。此后得到痊愈的人很多。到开皇二十一年癸酉正月上旬，他无病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广清凉传》卷下 清凉山大华严寺坛长、妙济大师、赐紫沙门延一重新编纂 高德僧事迹十九之余，高德尼事迹二十，南宋僧俗所见灵异二十一，灵异藟木二十二，大圣文殊师利古今赞颂二十三 ○高德僧事迹十九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