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清凉传卷下

译释嘉福，俗姓聂，是代郡雁门人。七岁时在本州总因寺出家，十五岁受具足戒。后来住在清凉望台三十多年，常诵《维摩经》、菩萨戒和声闻戒两种戒文，以及《涅槃》《般若》两部经典，从中悟入很多。又诵读各部经论一百多部，十天诵完一轮，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后来燃烧五根手指供养文殊，在臂上燃灯，祈求往生净土。到开皇二十四年十二月下旬，忽然看见一道白光直通西方，连续两天，众人都看见了，他随即去世。释道宣，俗姓篯，是吴兴人，大概是彭祖的后代。他年少时诵读佛教经文，长大后亲近师长求学；无论关中东西、黄河以南以北，都寻访宗师，不畏艰苦辛劳。对外总摄九流之学，对内精通戒、定、慧三学；戒香芬芳清洁，定水澄澈微漾。他护持佛法城池，著述从未停止，尤其专攻律藏，穷究其中幽微奥义。《七聚》《五篇》的义理，像冰块融化一样豁然明白。他感得天厨供给食物，事迹已详细记载在前文。从梁代直到现在，从未有可与他匹敌的人。按《华严灵记》说，律师常到中台顶上，看见一个童子，形貌异于常人。律师问他来由，童子说：弟子是天人，帝释天派我巡守圣境。律师又问：道宣曾读《华严经·菩萨住处品》，说文殊师利住在清凉山。道宣亲自来到此山，却从未见到文殊，这是什么道理？童子说：法师为什么怀疑？世界刚形成时，这片大地位于金轮之上；又在金轮上撮起像狼牙一样的骨状物，生出一个小金轮。这个小金轮延伸到北台半山腰，那里就是文殊菩萨七宝宫殿所在之处。园林果树全都充满其中，有一万名菩萨围绕。北台上面有一个水池，名叫金井。大圣文殊和诸位圣众，就在其中出没，并且与金刚窟正好相通。大圣居住的地方不是凡人的境界，法师可以知道这一点。说完这些话，童子便隐去了。律师下山后，向众人亲口讲述了这件事。释窥基法师，姓尉迟。祖父名讳懿，是宁国公；父亲敬宗，任六军卿胄之职，曾任松州都督；伯父敬德，就是唐初的总管武略□古，声名冠绝一代，封为鄂国公。《唐书》有四传，孔子有四科，□付有四圣；大唐三藏法师有四位弟子，基、光、昉、测，因此今天的疏主就是其中之一。三藏法师从西域取经回来后，圆融教化大乘佛法，开始流传到东土。将要普遍利益众生，必定要借助周全的人才；佛法界所推重的，专门归于疏主。窥基十七岁时，便进入僧团，特奉明诏成为三藏法师的弟子。疏主专门接受大乘三藏的秘诀。三藏认为，要广泛救济众生，没有比弘扬宣说佛法更大的事情，于是将法脉传付给有归属的人，命他著述。他撰成《法华》《唯识》等疏一百多部，盛行于世。又在三藏大师去世数年后，来到五台山礼拜文殊菩萨，在花岩寺西院安住。法师每月塑造一尊弥勒像，每天诵菩萨戒一遍，发愿往生兜率天，以此表明自己的志愿。由此感通的灵验，清楚可见。他又亲手写完金字《般若经》，随即有神光和祥云环绕拂过台宇，照耀着经函。法师说：我若没有坚定的志向，灵异感应怎会降临？游山结束后，他随即回到京师慈恩寺，于永淳二年蝉蜕般离世。开元二十三年三月十五日，清凉寺普观善师和共同营造功德的主事、沙门法会，在中台顶上建造玉石制的释迦、文殊、普贤等一部圣像。到开元二十四年工程完成。后来武宗会昌五年拆毁天下寺院，按例遭到拆除毁灭，真是悲痛啊。释志远，俗姓宋，是汝南人。早年丧父，由母亲独自抚养；他顺从母亲的意旨，早晚侍奉，从不疲倦。母亲常读《法华经》，精通其中五卷。志远因为往昔种下善根，常常想到辞去荣华。二十八岁时，才禀告母亲出家。他按照侍奉师长的礼法，辛勤劳作从不懈怠，亲自跟在僧众之后做事，从未违背大众。后来辞别老师外出参学，背着书箱学习八年，通晓南北两宗和大道深奥旨趣；然而对于天台顿教，他没有特别宗奉。可以说他定慧双明，智慧与修行兼备。后来听说台山灵异，便结伴同游，在华严寺右侧小院挂锡，讲演天台圆顿教法，前后将近四十年。众人因此把这所院子称为天台院。到会昌五年，他忽然数日不进食，但讲课事务从未暂时停止。到了二月十七日，他告诉门人：我一生的修行进步，从未欺骗自己的内心和言语。如今获得两种果报：躺下安眠，醒来时没有痛苦烦恼。我所著《法华疏》十卷，讲本门、迹门二门，三周记别，开近显远；《玄门》十卷，判释五义；《止观》十卷，都是天台宗的疏解，务必要宣扬阐明，并使它们流传通行，不要让它们中止绝传。说完便安然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僧腊四十八年。

译据碑文说，金光照和尚的祖先是河南府渑池县人，俗姓李。十三岁出家，依新安县宝云寺住持灵粲为师。十九岁时进入洪阳山，继承迦叶和尚的宗旨，勤苦修行三年，如同只有一天。他可以说是衣不蔽体，只用粗布短衣遮身，毁坏形体、损伤容貌，勤苦追求最高佛道。和尚对他说：道常常是无为的，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佛常常不显现，却没有什么不感应。守持这个一、守持专一，勤修便能居于三乘之上。虽然有如恒河沙般的不同名相，随顺因缘摄受教化众生，但到达彼岸的本体相同；感应外物而采取权宜方便。况且清凉山是诸佛应化的地方，众生与这里缘分深重，你可以前往那里。法师亲自接受教诲后，来到汾州。到了宝应年间，遇上奸臣作乱，战事蔓延郊野，法师因道路艰险不能继续前进，便回头进入马头山，经过姑射山，又转到檀特山。在山中居住六年，侍奉慧超禅师，发誓苦身修行以崇尚最高学业；每次发起重大愿心，都希望救济苍生，志在山林，祈求无上觉悟。禅师知道他的愿力深重，便命他赶快继续前行，转到屋党山夏县。法师向惠悟和尚咨询参究最高真理，又听说方山纯达禅师德行清高，名声远播。到了纯达禅师那里，禅师一见他便问：法师从哪里来？法师回答：从无所来。禅师于是用微妙的话语接引他，他豁然开悟，才知道众生就是佛，佛就是众生，三界圆融贯通，只有一心而已。于是住在嵩山，经过三年，以禅修为要务，以守戒为常行。他常常自我思量：前往台山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恰逢我国圣德广布，恩泽远播，日月照临，功业高过百王，事业惠及千古。到了唐大历二年，才抵达五台山，在大华严寺万菩萨院安住。当天忽然雷电交作，冰雹急骤飞落。法师心中惊骇，默念大圣，不一会儿天气便放晴。忽然看见一道白光从台山飞下，光中有千佛，庄严美丽，光辉显赫。法师眼泪交流，全身伏地行礼。等到抬头时，忽然在面前涌出一座十丈高楼，楼上有千叶花座，用来承托他。随即看见诸佛伸出金色手臂，为法师摩顶，并告诉他说：你从今以后，应当名为金光照。诸佛命法师诵持《金刚般若经》，作为恒常的功课。话说完，忽然不见。法师心中欢喜踊跃，感悟很多。第二天向寺中众人行礼辞别，便前往秘■〈麻外女内〉岩。他幽居山中，精进修德，每天都有新的进益。后来又从西台出发，忽然雷声和风势猛烈震动，闪电牵曳，冰雹倾注。过了很久云才散开，山谷升起黄色雾气，转眼之间千变万化。法师专心瞪眼观看，发誓求得佛果。应时和风清畅，云雾竞相涌起，忽然看见维摩居士、普贤菩萨和文殊师利。法师悲泣礼拜，忽然又都不见了。又看见两个童子引着法师直达台顶，见到两位如来，清净得像琉璃，内外明彻；紫光遮蔽太阳，白气浮满天空，遍布山林，一切都变成金色。同来的伙伴完全不知道其中缘故。后来他又到东台那罗延窟，远远看见三名僧人乘着白云涌出，到了面前便隐没。又到夜里三更以后，忽然看见洞窟前楼阁层层耸立，天乐嘹亮。过了几天，他又回到秘■〈麻外女内〉岩，居住了六年。后来繁峙县令吕才俊坚决请他到县中，虔诚供养。又后来代州都督辛云晁听闻他的德望，派使者迎请他入大云寺，作为首座居住，广泛兴办佛事。后来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华严疏主法名澄观，俗姓戴，本是越州会稽山阴县人，即唐第八位皇帝肃宗在位时的人。十三岁出家。此后儒家经典、九流之学、诸子百家和史书，没有不通晓的。受具足戒以后，节操非同寻常；凡是名山一定游历，凡是胜友都要拜访。大历十一年，来到五台山游历，住在华严寺西般若院下。疏主前后游历五台四十多次。后来到了大华严寺，专门研读大乘方等教法，尤其爱好研习《华严经》，借此自悟心性，也以能在朝廷听闻佛法为荣，手不释卷。当时善住阁院（隋朝本名东道场）有一位僧人名叫贤林，也是深不可测的人，正担任华严寺主。于是他和寺中众僧恭敬地请法师讲说《华严》《法华》等经，前后五年。法师常说，华严旧疏义旨简约而文辞繁多，便自己思考说：我私下认为，大圣文殊师利象征真实智慧，普贤菩萨彰显真实道理；二者融会贯通，就是毗卢遮那佛的自体。真理包容万行，事相统摄千门，广大可比太虚，周遍而没有边际。伟大啊，这就是《华严》的深奥旨趣吗？我如今既然已经踏足文殊圣地清凉妙域，《华严》这部大典，怎么可以舍弃呢？于是他早晚策励心志，思考撰造疏文。便从华严寺迁居般若院，从容地对众人说：我来到这圣地，是无数劫以来难得的机缘，想屏绝交游，澄清心念来撰造疏文，可以替我建一座楼阁，让我在上面撰疏吗？寺主贤林等人都说答应。于是招募工匠动工，不久便建成。当时有温州无著亲自书写屋梁，笔迹如王羲之，奇妙得值得观赏。工程完成后，疏主在楼上建立撰制疏文的道场，这就是唐兴元元年四月八日。早晚焚香祝祷，心中祈求祥瑞感应。几天以后，半夜睡觉时梦见一个金人站在疏主面前。法师便伸手把他揽住，从头部开始吞食，直到双足，随后醒来。法师私下高兴地说：这一定是大圣降下祥瑞，表示我吞食并领受了《华严》的法味，得到其中精粹旨意，也是预示撰疏开始和完成的征兆。于是起身洗漱，立即进入道场，焚香设礼，庆贺感谢这一吉祥瑞应。此后，他仿佛亲自面对圣容，提笔挥写，才思如流水，精细解释微妙言辞，从未有过疑难阻滞，终于完成一部疏文。《华严经》七处九会的文义，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从兴元元年起，到贞元元年丁卯岁十一月五日绝笔。法师写成疏文以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元年〕 便用尽资财因缘，设千僧会斋，作为显庆之事。又想验证新疏流通的征兆，于是进入道场祈祷冥冥中的感应。忽然在夜间睡梦中，梦见自己化成一条大龙，龙头枕着南台，龙尾枕着北台；身体腾跃起来，又化成一千条小龙，分散飞去。疏主醒来后高兴地说：这就是新疏流传的感应。于是华严寺主贤林、上座悟寂、山门十寺都供养主温州无著，以及全山僧众，又共同设大斋，庆贺新疏。贞元四年，并州节度使马遂、代州都督王朝光各自派使者携带供养布施来到山中，请疏主讲解这部新疏。每天都可说有千名僧人列坐听讲妙典，前后由他教出的学徒计算起来达到一千人。其余关于疏文的事情，详见其他传记所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四年〕

译释常遇，姓阴，是范阳人。起初在本地安集寺出家。法师性情淳朴，体貌魁梧，喜爱林泉，安心于尘世之外。大中四年，他独自持锡杖游历礼拜五台山，寻访圣迹，住在华严寺菩萨堂，瞻仰大圣真容，并燃烧右手中指以作供养。后来遍历五座台顶，看见的祥光多得无法计算。到了西台，遇到古代圣迹，名叫秘■〈麻外女内〉岩。法师睁眼之际，忽然看见金光灿烂耀眼，渐渐分明显出城堞形状，规模气势如同城池，就是古人所说的金色世界。于是询问寺中僧人，僧人说：这个地方过去有一位古代高德僧主持，名叫金光照和尚，这也是因金光而取的谥号，必定是祥瑞。法师悲喜交集，发誓居住在这里，于是结庐安住，涤除思虑，安养心神。一入定门，经过四十九天，鸟儿飞翔，花雨飘落，最终合成一片香云。前来扬袖抠衣、归依求法的人像赶集一样。于是便创建兴建梵宇，营造佛殿，十七年不下峰顶，禅修诵经精勤不懈，丝毫时间也没有荒废。可以说是圣力暗中相通，道行超出凡俗境界。到昭宗末年，法师也示现行迹不定，有时拍掌高声大笑，有时又手持两块石头相互摩擦。他只说：合并，合并。人们不能测知这话的缘故。到唐庄宗吞并朱梁之后，人们才悟到他先前话语的含义。法师神异而能预知未来，竟然如此。当时武皇在河东，仰慕高德，亲自到山中致礼。文德元年夏四月，武皇命宪州刺史马师素传达旨意邀请法师，法师坚决不接受诏命。同年七月十八日，他嘱咐门人后，便如蝉蜕般离世，享年七十二岁，僧腊五十一年。释愿成，姓宋，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家世代都是儒生，远近闻名；不追求浮华，也不趋附荣利。起初他的母亲阴氏夜里梦见庭院中的两棵树全都盛开繁花，不久花便凋谢，只有一根枝条独自不凋不变，结成珍贵果实。醒来后她怀了孕，心中欢喜，希望生一个男孩。发愿以后，如期生下男孩，于是取名愿成。愿成后来长期跟随老师学习，老师只称呼他的字。到了入学的年纪，他出外进入学校，勤奋求学，聪敏明达，成绩冠绝同辈。后来他舍弃世俗、辞别双亲，来到五台山，依止佛光寺僧正行严为师。到大和五年，受具足戒，诵持大小乘戒、《法华经》《金刚经》《佛顶经》和《大悲神咒》，把这些作为日常功课。武宗在位时，诛杀摧毁佛门，法师坚持志向不改。宣宗皇帝即位后，重新兴复佛寺，山门再次选召法师，任命他为首领，并特许修缮营建佛光寺。工程完成后，不久颁赐命服和法师称号“圆相”，又加任山门都检校。到光启三年六月五日，忽然感到气力和精神衰败，便把全部衣物和钵盂舍施出去。不久后去世。后人把塔建在寺院西北。佛光寺乘方禅师，不知他的姓氏和乡里，是解脱和尚的孙辈弟子。他身高七尺五寸，相貌古朴而棱角分明，双手下垂超过膝盖，眉毛长数寸，眼睛有重瞳。六时礼拜念诵，行道不息，继承解脱和尚的高尚足迹，再次修建梵宫，台殿凌空而立，层级依次排列。有太原的士女塑造一尊大圣像，准备送到山门，路过滹沱河时，河水暴涨，波涛怒吼，船只倾覆危急。禅师隔岸遥遥礼拜，焚香诚恳祈告，河水忽然断流。圣像渡过河后，湍急的水流又恢复如常。后来不记得是哪一年，禅师在寺中示现灭度，肉身至今仍在。有碑记载此事，位于寺西一里。无名和尚，是渤海郡人，就是前朝高力士的孙子。他幼年仰慕佛道，在寺院中剃去青黑色头发；后来求受具足戒、寻访师长，在京城和洛阳一带受持戒品。他的心地深奥，承受荷泽宗旨；文采纵横，写出的诗句出自汤休之才。可以说是佛法园苑的栋梁，佛门的标准。到贞元年间示灭之日，他沐浴洁身，凌晨进食一次，召集寺中大众和门徒，结跏趺坐而去世。此后十一年，河东节度使李公前来顶礼参拜，听到奇异香气，便重修龛室，感得数丈高的神光，祥瑞形相接连出现。正准备火化时，肉身随火化去，只留下端坐的霜白遗骨，鲜洁明亮，肢节相互钩连，晶莹光滑如玉。于是建塔于寺中，刻石碑记至今仍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 铨律和尚，本是代地土生土长的居民。七岁出家，按照年龄受具足戒。戒体清澈莹洁，修行功业芳香广布。对外学习毗尼藏教，对内修习大乘菩萨因地；具有照见他心的神通，事情往往能够预先知道。他吃蔬食不过午，穿破衣仅能遮身，不储存一粒粮食，不蓄一缕丝帛，可以说是清苦而修行高尚的僧人。他示灭那天，有彩云遮蔽天空，天乐充满耳边，奇异香气浓郁芬芳，远近都能闻到。他召集寺中众僧，执手叙别，嘱咐门人，结跏趺坐而灭度。释法兴，本是西京人。七岁出家，不与当时流俗混杂；承侍师长，勤奋自励而不知疲倦。他诵读《妙法莲华经》，到晚年能够背诵；又诵念《净名经》的金偈，不到九十天便完成；两部戒经，一个多月就能诵完，每天通常诵过一遍，诵读体会精熟通达。律仪法则精严，持守而无所违犯。他来到五台礼拜圣迹，志向喜爱林泉，登记住于佛光寺，于是有了在此终老的志愿。四方的供养利益，他自己不主持，嘱咐门人修建弥勒大阁，共三层九间，高九十五尺。尊像庄严，各项设施无不完备，已经建有七十二位圣贤、八大龙王以及台山各寺圣像，总数一万多尊，绘画和塑像全部具备。僧众称赞，众口一词，列名上报所属部门，请求任命他充任山门都纲，使规矩准绳成为后世的法式。大和二年正月，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入灭的时候到了，兜率天的众人现在就来迎接。法师于是沐浴焚香，端坐而灭。塔建在寺西北一里。

译王子烧身寺的必救都纲，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详知他的字和姓。大概是听古代老人们口口相传而得知的，事情大多已经湮没失传，现在只传述大概。孔圣人所说“我爱其礼”，这里也正是如此。世代相传，他是阎罗王的师舅。因为曾经掌管僧务，所以称为都纲。过去的清凉府，就是今天五台县的旧城。那里的县宰忘记了姓名。盛夏时他独自坐着，夜里在官署廊庑下饮酒，忽然看见几个人，形体高大魁伟，手持枷锁，好像官府中前来拘捕人的差役。他们来到面前站住。县宰询问缘故，他们回答：我们是阎罗大王的使卒，大王派我们来拘捕你。请县公跟我们走吧。县宰于是大惊起立，对狱卒说：死亡是古今常有的事情，我并不害怕；只是家中有年老的亲人在堂上，全靠我的官俸供养。如果前去受拘，孝养就不能周全；若等到老人百年之后再死，我也就没有遗憾了。现在我广泛赠送金玉，能否捐弃这次拘捕？使卒说：这是大王的严命，我不敢擅自决定。县公若想免除拘捕，五台山王子烧身寺有一位必救都纲，是大王的外舅；如果能前去告知他，他一定能够替你解决。于是县宰立即命人备马，并带上府中差卒。他们匆匆出发。等到太阳升起时，才到达寺院。法师房门还关着，仍在睡眠没有起身。县宰亲自敲门，轻声呼唤。过了一会儿，法师出来了。县宰立即弯身行礼。法师说：山僧愿德，不敢消受贵人的礼敬。县宰过去曾巡行山中，很是轻视法师；这时事情紧迫，便不顾劳苦地恭敬行礼，说：我过去不认识圣人，罪过实在深重。说着流泪再次拜谢。法师于是询问缘故，县宰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法师说：可以。于是索取纸笔，把这件事完整写下。写完交给县宰。县宰再三行礼拜谢后退出。此后直到任期届满，官中再没有发生其他事情。法师从此声名传扬，名声显著后不久也示现灭度。有塔，现今还在寺院东南。传记编者说：这是大圣的教化，所以《化金阁传》说，凡人和圣人混居在一起，这就是验证。降龙大师，俗姓李，法名诚惠，本是蔚州灵丘县人。他的父母年壮而没有子嗣，听说五台山文殊菩萨灵异，便亲自前往祈求。回来后，妻子立即怀孕，足月生下男孩，乡里都惊叹奇异，全都说是圣子。长大后，他风骨清爽秀异，神智超群，于是来到台山，依真容院殿主法顺为师。二十岁时登坛受具足戒。东台东南约一百多里，有一座池，名叫龙宫。老人们相传大师曾住在那里，结庐修道。现在还可看见丛树，旧日的地基仍在。法师在净瓶中平素蓄养一条龙。龙曾经逃出，进入清水河。河中有一块巨石，上面通着三个洞穴，龙潜藏在其中。一天黎明时分，河上西南方看见白气升起，法师知道龙潜伏在石下，便带着净瓶来到河边，朝着石洞大声呵斥。龙便回到瓶中，法师带它回到庵中。那泉水至今仍有灵异，即使河水瀑涨、淤泥杂物混流，唯独这口泉中几乎没有一点污秽。天禧年间，我曾亲自前往观看。今天的龙泉店，也因这口泉而得名。大师曾在西台东北的李牛谷中结庐诵经，那里也曾感得山神现身听法。后来王子寺僧湛崇等人。（众人）联名写信，诚恳地请求（大师）住持寺院，行弟子礼。大师没有违背他们的请求，愿意迁居到那座寺院。因此金峰更加光耀，宝地更加芳香；九州的珍宝都来汇集，十寺的楼台也更加兴盛。财施和法施、佛田和僧田，都因大师住持而使众人共同蒙受利益。后唐庄宗听闻大师德行高尚，于同光元年七月派使者携带紫衣师名和敕书赐给他。诏书说：‘您的诚心惠及鹫岭，声名流布鸡园。上等贤哲精勤守护不杀生等戒律，广泛宣说住于雁行之地的教法；暗中总摄三乘，深刻明了四谛。忍辱之草在本性苑中不断长新，意念之花在情欲田里不受污染。自从您隐迹灵峰、寄心于胜地以来，泛起慈悲之舟拯救沉溺众生，手持智慧火炬引导迷误之人。五百龙神都降服于您的美德，一万圣众全都继承您的玄妙行迹。您成为佛法宫宇的栋梁，做了佛门的表率。朕正要兴盛宏伟的国运，大力阐扬真切的教化，应该表彰您积累修行的名号，以奉行无为之教。现在赐您“广法大师”的称号，并仍赐紫衣。’大师坚决推辞不接受。朝廷接着降敕书诚恳劝勉，大意说：‘特派内臣从远方送来已经决定的命令。大师的名号既然是表彰戒行，紫衣也符合受持戒法的身份。此事长久以来正应由仁者承担，不宜过分推让。’至同光三年乙酉年十二月，大师嘱咐门人后，枕着手臂去世，享年五十岁，僧腊三十年。大师去世后，敕赐谥号为“法雨大师”，并赐灵塔名为“慈云之塔”，至今仍在本寺。

译超化大师，名匡嗣，俗姓李，是太原文水县齐凤村人。幼年仰慕佛道，不喜欢世俗的荣华，专心向往台山，希望剃发出家，依真容院浩威为师。受具足戒以后，励志修行，超然不群；持锡杖前往南方，参访寻求善知识。学问贯通内外，广泛钻研禅法和戒律，传授佛法，启发众人的耳目。晋天福三年戊戌年，云游各方、巡行教化，到了湖南，拜见伪国主王公。王公布施香和茶达一万，到了丁未年，又派使者携送入山，分给各寺。癸卯年，大师到了吴越国，会见尚父元帅钱王。钱王以特别优厚的礼节接待他，两人谈论深奥玄妙的道理，很合钱王的心意。于是钱王在五台山文殊大士和一万圣众面前布施供物、香茶，又制作银钵、盂、鐼子一万副，茶叶一百笼（“荈”音赤、兖二反，指老茶叶），仍派人送到吴越馆舍。各州刺史分别置办布施财物，陈设供具，没有不周全完备的。另造大船装载这些物品，从海路向北返回。途中曾遇四面骤起的暴风，波涛汹涌发怒，船夫惊慌恐惧，转眼之间船就沉没了。大师整理衣服，焚香遥望山中，向文殊大圣行礼，祈求暗中护佑。不一会儿，看见文殊师利从海上出现，显现半身。狂风惊涛顿时平息，于是抵达沧州，用车舆载回山中。不久，大师与降龙大师把这些物资平均布施给五台山各寺院、山坊和兰若，不把利益据为己有。后来回到旧居挂锡，徒众坚请他主持僧务。此后，朝廷命他总管山门事务。十五年间，他兴修佛寺，供养僧众，所用财物超过百万。另一部传记说：从前湖南马王一向敬重大师的声望，曾派人送茶二百笼到台山，供养大圣，后来分给山门各寺。之后马王与大师一同登上台顶，焚香祈祷，行礼完毕，一起在龙池旁设宴。忽然看见一条小蛇，身体赤红，跃在水面上，回头注视大师。大师说：“你来了。”于是对使者说：“你可以赶快回去，恐怕有大事发生。”使者立即依言，与大师一同回到院中。第二天，使者心情急迫，策马离去；等到抵达国主处时，国主已经去世。使者这才明白看见小蛇是预兆。大师能够预先看见这样的事情，他究竟是什么人？也是不可测度的人。大师除主持寺院外，以坐禅诵经为要务。大晋天福九年甲辰年九月，他患病，五天后去世。火化后，门人收取灵骨和舍利，建塔，至今尚存。取性道者，是晋代人，乡里和姓氏都已失考。他居住在取性院，就是今天王子寺东北的兰若，后来改名为北福圣院的地方。大师内在的修行不可测知，外表却粗陋鄙俗；穿的只有破旧僧衣，吃的也是大众剩下的食物。他不沾染声名，人们却像敬仰圣人一样敬重他。乡里山川的供施，没有不乐意输送的；无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游山，他都一视同仁地接济。大师常拿一把利刀进山，见到蛇就斩杀，只说“取性，取性”，因此得名“取性道者”。他常告诫弟子说：“你们进山砍柴，若看见蛇，千万不要打杀。蛇所受的报应果报很重，千年寿命会减少一年，还要承受更加严重的果报。”弟子问：“如果果真如此，师父为什么还要斩蛇？”大师说：“咄！你哪里知道？老僧斩它，是为了使它取性，也就是解除它因蛇身所受的果报。你们做不到，哪里能同我相比？”大师的秘密修行就是这样，后来听说终于本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僧统大师，俗姓刘，名继颙，是燕蓟人。父亲名守奇，唐末任沧州节度使。大师幼年丧父，天性聪慧，具有见识；遭逢乱世，避居清凉山，向真容院果胜大师弘准行礼拜师。年满受具足戒后，诵习不倦，远赴京师听学，熟读许多经论，于是返回旧寺。他把《大方广佛华严经》顶在头上，赤脚巡游礼拜五台；每到一座台顶，就讲说《菩萨住处品》一遍，终年以此为常。每次讲经结束，都设置茶、药和珍异饭食供养众人。后来，他在妙吉祥（文殊）前焚香立愿，游历东京。当时晋少主在位，见到他后信任敬重，赐给他大相国寺，让他讲说《大华严经》。将相、王侯都归依并信受佛法。讲经完毕，获得的布施财物数以万计，他全部按照财物价值，在本寺讲堂四面飞轩之下创立石壁，命工匠把所讲的经文刻在上面，一个月之间便完成了工程。不久请求回山，皇帝赏赐的财物布施数不胜数。于是修建真容院四面的廊庑，以及华严寺的楼阁，共有三千间；设置供养不下七百多次；塑造山中龛室的罗汉，建成三十二堂；转诵《金刚经》，并收藏经书六百万卷，以及真言、咒语和偈颂。刻坛所用的材料全部■〈疊毛〉。每逢三日、八日，普遍施给温汤；又为四众设置无遮粥会。如此殊胜的因缘和微妙的果报，培植了广大的福田，盛况从来没有像这样隆盛的。不久，朝廷下诏授予他五台山十寺都监，赐法号“广演匡圣大师”和鸿胪卿，仍颁赐官服。伪汉高祖一见大师奇异的仪表，感叹从未见过，特意命令他与诸王结为兄弟。少主即位后，加授五台山管内都僧统。后来又因功授为大汉国都僧统、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伪汉天会十七年正月十二日，大师在五台山菩萨院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僧腊三十二年。朝廷诏令伪谏议大夫杨梦申撰写神道碑铭，立在寺院西北。门人收取灵骨，建塔至今仍在。○高德尼事迹二十

译据《华严经感应传》记载：唐仪凤年间，西域有两位梵僧来到五台山，带着草花，手执香炉，用肘膝爬行向山中礼拜文殊菩萨。他们遇到一位尼师，正在岩石间的松树下，坐在绳床上端严独坐，口诵《华严经》。当时天色将晚，尼师对梵僧说：“尼师不应与梵僧同宿。大德暂且离去，明日再来。”僧人说：“深山道路遥远，又没有投宿的地方，希望您不要赶我走。”尼师说：“如果你们不走，我就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进入深山。”僧人徘徊惭愧恐惧，不知往哪里去。尼师说：“只管下到前面的山谷，那里有禅窟。”僧人依言前往寻找，果然看见一个禅窟，距离此处约一里多。两位僧人一心合掌，手捧香炉，面向北方遥拜，专心听经，声音清清楚楚在耳边。经文刚开始题名，念到“如是我闻”时，远远看见那位尼师身处绳床，面向南方而坐，口中放出光芒，明亮如金色，照耀在山峰前。她诵完两卷以上时，光明照耀谷南，约方圆十里，与白昼没有区别。经文诵到四卷时，金光渐渐收拢；六卷全部诵完，光明全都进入尼师口中。《华严经·菩萨住处品》说：震旦国东北方，有菩萨居住的地方。名叫清凉山，过去的许多菩萨一直住在那里。现在有一位菩萨，名叫文殊师利，与一万名菩萨同在。此山在代州东南，名为五台山。《首楞严三昧经》说，文殊是过去平等世界的龙种上尊王佛；《央崛摩罗经》又说，文殊是北方欢喜世界的摩尼宝积佛。想来，那位神异尼师的境界，必定是文殊的分身化现，用来示现给梵僧看的。尼师法空，俗姓韩，是宣州人。幼年辞别父母，到五台山西南一百多里外的建安寺出家，后来在祇洹寺受戒。她常诵《法华经》，把这作为日常功课。后来背着书箱听学经律，数十年间却始终没有开悟。她自知本性缺少聪慧，也没有过去生的修习力量。她曾听说五台山文殊菩萨显现种种身形，救济各类众生。人们传说有个僧人道超，别无其他修行功业，只是长住华严寺，二十多年不出山门；后来命终，生到兜率天弥勒内院。那里的天人对道超说：“你在人间没有别的妙行，只是承受文殊菩萨境界的力量，所以得以生到这里。你可以回到人间，接引教化四部众，使他们听闻文殊菩萨的功德，希望他们暂时登临此山，大大消除各种罪业，这就是用来弥补天界缺失的修行。”道超依言而行，没有舍弃天界的果报，下降人间宣告此事。法空这样思惟：文殊菩萨宏大的愿力和境界不可思议。她生起希有之心，又自念道：从无始以来在生死中流转，不能得到解脱；善恶两种业，都是由心造作。于是发下大愿，要前往五台山，专心求大圣慈悲垂怜、引接自己。她便与亲妹妹尼师共同立下誓愿。元和四年，她到达五台山巡礼，遍游五座台顶，看见种种化现。后来到了华严寺西北三泉院前的深林中，遇见一位老人。老人对法空说：“你应该住在这里修行，一定能够证得殊胜果位。”说完便隐去了。法空知道这是大圣的告谕，便悲泣流泪很久，这才自我悔责往昔恶业和罪障，立志将其灭除。于是依照这个愿望，另行结草庵居住，勤勉修炼身、口、意三业，早晚从不懈怠。元和八年二月十五日，她取出自己所穿的衣服，命弟子全部送给常住和大众使用；然后召集众人告别。有人问缘故，法空说：“我自从住在这里以来，承蒙大圣告诫，教示我‘妙法莲华’四个字，使我开启佛的知见，清净而无染，得以往生净土。你们各自努力，不要白白虚度。”说完便去世了，端坐的姿态如同活着。众人于是火化她，收得舍利一千多粒，四众分取，以充作供养。○宋代僧人所见灵异二十一 释净业，姓孟，是代州五台县人。幼年刚强坚毅，神采聪慧，卓异不群。十三岁时，依五台山真容院通悟大师为师。侍奉师父、服劳役格外超过常人。每次到太原行化，山门供养所需物资没有不全部备办的。伪主刘氏非常崇敬仰慕他，于是赐紫衣，加号“广慧大师”。天会十一年，众人请他充任山门都监。不久正值宋太宗皇帝亲自驾驭兵车征讨，攻克平定晋地。大师欣喜遇到真正的君主，于是率领僧徒到行宫拜见，陈述自己的诚意，进献《山门圣境图》和《五龙王图》。皇帝立即命人把图展开在御座前，忽然大雷震动，天空没有一片云，却有急雨倾盆而下。皇帝大为惊骇，说：“这是什么祥瑞？”大师回答：“五台山龙王前来朝见陛下。如今两条龙相见，应当是喜事，所以出现这样的雷雨。”皇帝大喜，立即命人收起图卷，对大师说：“等朕的军队回到京城之日，再另行陈设供养。”于是赐给他官服，改号“崇教大师”，仍提升为台山僧正。凡五台山中刘氏所赐的衣服和法号，都改去伪号而归从正统。淳化四年四月下旬，大师卧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僧腊三十九年。释睿谏，俗姓刘，是云州人。风姿神采聪慧俊秀，远远超出常人；志趣轻视轩冕，性情喜爱山林泉石。他辞别父母，在五台山出家，向真容院僧统大师继颙行礼拜师。后来大师去世，葬礼完毕，睿谏内心生起弘扬佛事的胜愿。于是，在楼观谷内东北方，有一眼泉水名叫鹿泉，他就在泉旁不远处结草庐诵经，精勤苦修，早晚不知疲倦。一天忽然梦见一位老人，告诉他说：“你不必只顾独善其身，可以弘扬大事；何况这里有很深的因缘，我将帮助你。”说完便醒了。他内心思量：“这一定是圣贤相互约定，要在这里修建大伽蓝。”后来准备行装，前往北方募缘。北朝宁王和夫人此前梦见大师募缘修建寺院；大师到达那里后，一见面就像旧相识一样。既然与先前的梦相符合，宁王便大量布施金钱。大师回到本山后，招募工匠修建，又到太原拜见伪主刘氏，也受到丰厚赏赐。寺院起初名为白鹿寺。宋太宗讨伐平定晋地后，大师亲自到行宫请求觐见。皇帝询问在台山兴建寺院的缘由，大师奏答合乎圣意，又蒙受厚重恩赐。不久皇帝赐匾，改名为太平兴国寺。大师感召信众，大致就是这样。大中祥符元年八月初一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僧腊四十九年，影塔都还存在。

译祥符年间，有一位两浙僧人，州郡和姓名都已失考，前来礼拜大圣，登上东台顶。忽然遇到一座寺院，楼台壮丽，殿宇庄严整洁。僧人于是进入寺院，前后殿宇中的佛像都鲜明光亮，释梵天、龙王庄严地相对而立。僧人逐一前往参拜，见到住持僧人，彼此叙谈接待，言笑之间宛如旧交。接待交谈完毕，临出院时，住持还巡视相送。僧人起初没有感到惊异，等走出寺院后，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才明白是神异的化现，开始惊讶赞叹。于是离开台顶，向西下山，游览并留宿真容院。礼拜完前后殿宇后，发现寺院主事诸僧与东台所见完全一样，没有一点差别。僧人于是礼拜五台山的境界，赞叹不可思议的事情，并向院中僧人详细陈述所见，无不惊叹感慨。淳化年间，有一位扬州僧人，忘了他的法名。他身穿粗疏布衣，斋戒严谨。曾带着五百副钵，大小相套，每副各有五件，进山普遍布施，并虔诚礼拜大圣。到了真容院留宿，因斋会设立之日，均匀分散布施物，全部完成。后来有施主到北浴室院设浴，请五台山全体贤圣，下至出家人和在家人，一概不加区别。那位僧人斋会结束后，先到温浴处。有三五名僧人一同前往洗浴。到了浴室，扬州僧首先解衣，掀帘进入，忽然看见一名端正妇人在水中洗浴。僧人狼狈退出，众人询问缘故，他便详细说出所见。有的人不相信，进入浴室查看，果然什么也没有看见。至道年间，有个僧人名道海，俗姓杨，是代郡当地人，在真容院受业。他也遇到施主设浴。斋会结束后，立即独自到浴室；当时还没有一个僧人进入院中洗浴。道海解衣进入，忽然看见满堂僧人挥手洗浴，其中没有一个认识的。他们看见道海进来，便同时出去。道海心中虽然疑惑，却不能测知他们是凡人还是圣人，立即出来查看，已经寂静无人了。集德者说：一般施主设浴，必定预先供养圣贤，然后才轮到凡人。清晨贤圣降临时，凡人千万不要先去洗浴：一是会触犯圣贤，自找祸患；二是会损灭施主的福德，使施主徒然辛苦。这也是圣人垂示的警诫，凡是君子，难道不应当牢记吗？华严店。从前有个猎人，名叫马秋儿，家里贫穷，靠射猎活命。他曾到东台，东台以东十多里有一处古寺遗址，人们传说那是古华严寺。秋儿到了这里，看见一块巨石，石面平整如案，下方有光明，心中十分疑惑，于是叫来几个人把石头抬起察看。忽然看见几十部佛经，便取出一卷打开来看，字全是金色，光亮耀眼。马秋儿等人都是山野愚昧之人，并不以此为奇。回去后，他们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有人传到真容院住持宽和尚那里。宽和尚听说后，惊喜异常，立即召集五七名门人弟子，带着供具急忙前往寻找。到了那地方，却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旧寺基和破瓦罢了。他们惆怅遗憾了很久，只得焚香叹息而归。代郡唐林县从前有个女人，三十五年不离开城邑，人们称她为姑。姑留着长发，却是尼师，与头陀一样修行，不蓄积多余物品，只穿一件衣服，冬寒夏暑都不以为苦。她随处在坊市、街巷中睡眠，悠闲游荡的人实在不能测知她的来历。五台山一百二十所寺院，她没有一处未曾到过。夏月巡游五台时，到处都有人看见她与人同行交谈，坐在荒丘草地上，呵斥毁弃世俗尘事，憎恶色欲，后来不知她去了哪里。所以西域婆槃豆菩萨传说：这个世界有一亿菩萨，住持、往来并教化众生；这话不是虚妄。前面的传记多次说凡人与圣人杂居，难道不能相信吗？后来来到此境的人，若忽然遇到这个人，千万不要轻慢亵渎。要引以为戒啊。僧人道演，俗姓崔，是忻州定襄人。几岁时便出家，依真容院法忍大师为弟子。他常诵《法华经》《孔雀经》《金刚般若经》等，以此作为日常功课。法忍大师一向患有息贲之疾，体内结块如石；每次发作，疼痛无法忍受，几乎不能救治。忽然看见一位穿青衣的妇人来到卧榻前站着，问他的病因。大师如实告诉她。妇人便用手触摸结块，说：“您想痊愈吗？”大师回答：“这是我非常希望的。”妇人立即用像丝线一样的东西缠住结块，把它拔除。不久大师就痊愈了。他正要起身道谢，妇人忽然已经不见踪影。大师便把这件事告诉邻近的僧人。僧人都恭敬顶礼。后来每当想起此事，大师没有一次不感叹圣贤救护的力量。此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康健，活到八十五岁才寿终。○灵异藟木二十二 华严寺东北有楼观谷，谷内有金刚窟，谷口过去传说有凤栖藟。再向西有十二因缘藟，与凤栖藟相近，在金刚窟旁。一根树干回旋伸出十二枝，高超过百尺。从前有位古德在藟树下修习十二因缘观，于是以此得名。进入山谷一二里，有白水池，水色像酥酪，味道像甘露。人喝了这里的水，肌肤润泽；如果经常饮用，会使人不易衰老。东台以西有王子造论碑，文字还保存着；又有司空都督见佛碑，到此的人都知道。今年代久远，祭祀逐渐荒废，碑刻毁坏，已经看不见了，实在令人叹息。华严寺东面横河旁有一株枞藟，松树的树干，柏树的叶子，横向伸展的枝条一直垂到地面，树干高耸凌云。古人相传，它名叫四谛藟。枝叶四面下垂，合抱成荫，形状像象征明堂的八窗四门；中央有一枝直插向上，树干层层高起，下部围绕成方形，可以说十分奇异。雨雪透不过来，风和阳光也穿不进来。巡游五台的人都到藟树下，那里可以容纳数百人。常有僧人来到树下停留，为大众宣说四真谛法，因而悟入佛法的人很多。当时群鸟飞来栖止在这里，上下飞翔，久久不肯离去。僧人说：“这些鸟，就像佛在藟树下时的鹦鹉，在佛前听闻四谛法而得以生天；它们大概也应当如此。”因此称它为四谛藟。瑞鸟灵禽游集栖宿，可见藟树既然灵异，树下的僧人也不是凡人。○大圣文殊师利古今赞颂二十三 《文殊像赞》（并序） 晋代支道林撰写

译文殊师利，是一位游方菩萨；因《难垢经》中的言说，才有这个名称，并不是他的本号。推究称谓产生的缘由，大概是至高的道理借此显得深远。为什么这样说？虚空引导的本性在五种功德中彰显，作为世间轨范的表率在童真中显现。仁德的风气得到转移，于是感应时势的训诫兴起。因此说，儒家尊称他为“法王子”。想要穷究他的深奥旨趣，必须认识到它深广无边。自古以来久远邈远，哪里是言语和形像所能达到的？经历难以计数的劫，功德高积如尘，绵延悠远而广大无边。这里只能大略叙述其纲要。这个人的最初出生，出自帝王后裔，尊号为法王；无上的心志，在独自觉悟时已经显露；内心生发的感应，无不由此而来。后来一遇到正觉，神灵奇异之光便从内心映照出来；深奥的景象尚未改变，他就超越而证入道位。于是深厚的根基永远建立在幽深大地，枝条奇异的神树随月而茂盛；慈悲之气与智慧之风一同吹拂，三达之明与日月一同辉耀。他虽然已经具备佛的形体而微妙隐约，功德实际上已经等同于法身。至于天机将要运转时，便以神通作为宫宇；圆满的感应秘密会合，以无迹作为显现的踪迹。这就是他行动不离寂静，却遍布宇宙；刹那间没有固定形迹，却名冠游方菩萨的原因。世尊出世后，便授予他跃进佛道的智慧。他在香林中显露隐藏的德行，因庆云而向西而行；又在这座寺刹中显现龙身。法轮既已转动，玄妙的法音便屡屡宣唱；面对深奥的道理极致，总能畅谈深妙的佛法。其道光照耀开士，所以诸佛赞美他的称号，说他本体契合真理、超绝尘俗；所以濯洗冠缨的高士也推崇他的行迹。若不是天与天相合、自然之和气使他显现祥瑞，吸纳冲虚之气而成为神灵，舒展重重云霄回旋成荫，吐出有德之音流布回响，又有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当他想摇动众生的本性时，便居处于玄妙宗旨而独自通达；从一粒尘土开创宏大根基，使恒河沙数的世界成为他的居所。如果不谈文殊的德化，就不能通达无穷的境量，只会对大方之家的疾病长笑了。自世尊涅槃以来，将近一千年，流布的光明和福德荫庇又随着时代而升降。因此，幽然怀想宗旨极境的人受到感动，悲叹长久渡生死之津的源头已经丧失，害怕风日暗中损伤其遗泽，于是共同树立长久的表彰，把容貌刻在金石上，继而撰写文章歌颂；人人都想竭尽心力，希望借云露般的滋润使其更加增益。如今所遇到的，大概是距那时不到一百年，有位转轮王统治阎浮提，名叫阿育。他仰望考察遗留下来的轨范，仿照它塑造形像。虽然真正的主宰已经不在形体之中，但神圣的位置仿佛仍有主人；虽然幽冥之神不凭情感去求取，但感应一到便有回应。神奇变化的异象，多次传入百姓耳中，于是大家都明白，当时的信仰确实有其来源。我认为，要挽救衰败浅薄的时代，实在依靠冥冥中的维系之功；要贯通天昏地暗的世俗风气，本来就不是一种道理所能弘扬的。因此，寄托想象的贤者把全部诚心寄托于此；在将要断绝的传统绪脉上，借助豪杰之心来树立标志。于是远请谋划深远的良匠，按照天所显现的形象来塑造像；感应从外部而来，不知不觉间令人欣喜，于是共同吟咏，为它作赞说：渺小而纯真的童年，年少时便启发蒙昧；内含英华，吐露秀异，登临玄妙之境，履行高峻之道。精神因道而尊王，形体因冲虚而通达；在变化中浪迹游方，于是遵循高尚的踪迹。流布的光辉和遗留下来的神采，终于来到这个地方；想要面对深奥的宗师，安定专一而恭敬。灵秀的胸襟超绝当代，希望能够落入尘世封闭之中。《文殊师利赞》童真之身领会玄妙旨趣，神灵化现实在悠久长远。从前是龙种觉佛，如今显现为梦中游方。恍惚之间乘着神妙的波浪，高步行于维摩诘的境界。拔取这稀有而幽微的形质，照临那空寂闲静的殿堂。触及万类便兴起清妙的感悟，一经亲见便洞彻一切、兼忘分别。梵天、帝释敬重这次美善的会集，清除邪念而接纳流传的芳香。《文殊像赞》晋代殷晋安撰写 文殊深邃聪睿，充分彰显他的声名；探究玄理而发出光辉，登临大道而怀有英才。三达智慧朗朗明彻，如同太阳的光明；神通绵延不绝，随时随处变化他的形体。将要开拓恒河沙数的世界，陶冶铸造众多众生。真实的教化幽深温和，千年之后更加灵异；思慕贤哲宗师，醒着说话也只存诚心。断绝一切福庆而独自栖居，寄托祝愿和想念于太冥之境。《文殊师利赞》秘书丞郄济川撰写 释迦世尊降临人世，说法教化众生；大圣文殊示现菩萨之身。佛陀不同时显现教化，文殊来辅助能仁佛。佛以金口宣说，证明他过去的佛号是龙种上尊王佛、摩尼宝积佛；他以各种色身普遍教化众生，未来还当成佛。释尊在双林间入灭，众圣也收敛光辉；我们的大导师忽然安住清凉山。五百位仙人都在这里，以讲道为日常。波利远道归来，无著希望见到文殊；有时得到秘密的言语，有时看见神奇的变化。为了接引有情众生，他不舍弃任何方便。我过去曾供养他，如今又亲近依止他；瞻仰真实的圣像，如同观察灵妙的光辉。世俗的因缘还没有断绝，善念却永远归向佛道。我面对金色的尊容，应当发下大誓愿，运起菩提心，广泛度脱一切众生，亲近侍奉吉祥文殊，亿万生世永不改变。●续遗 前代州管内僧正、胜行大德沙门明崇撰写 安州人张氏，是崇信三宝、性情纯厚的人。元丰甲子年，他来游览此山，用钱一百万奉献给曼殊室利。每天早、中、晚三次，他都一定来开启殿门，准备香、茶和珍果，神情仪容肃穆。守殿人因他诚恳虔敬，也不觉得劳累。一天，他遍游各台，到了西台顶，焚香之后，忽然闻到奇异的香气，久久不能辨明。随后抬头仰望空中，看见天花百千万朵，青、黄、朱、紫等各种色彩全都具备，纷纷杂乱地飘落。花刚落到人的头部高度，观看的人已有数百；人们一想伸手取花，花便立即腾起，只有一朵独独落在张公手中，颜色无法形容。傍晚回到真容院，僧俗见了，都感叹前所未有。住持恳求把花供养在菩萨面前。张公说：“菩萨把它赐给我，我若反而留下它，就是违逆菩萨的恩惠，何况这是仙陀圣花呢？”住持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愿。第二天清晨下山时，他亲手捧着那朵花；常有方圆一丈的圆光随身相伴，送行的人走过数十里仍不能舍弃，只好叹息着返回。

译德州人王在，家境非常富裕。元祐庚午年仲夏，他带着妻子和仆人游览台山，晚上住在真容院。第二天整理衣冠，前往拜谒文殊像。到了傍晚，人们看见他显露出些许不敬的神色，并且出声议论。回到住处后，知客僧省彦请求见他，对王在说：“山僧住在这里仅四十多年，接待过的人很多。今天您拜谒圣像的礼仪，似乎开始谨慎、后来怠慢，而且脸色不愉快，这是为什么？”王在发怒说：“我这次来，是因为误听传言，以为这里有肉身菩萨，所以不远千里而来。如今看见的不过是一块泥塑罢了。回想跋涉的辛劳，难道不觉得苦吗？”省彦说：“这是什么话！过去大圣在这鹫台，屡次显现瑞相；安生亲自塑造圣像，心中有所疑惑，祈祷后圣像又显现了七十二次。因此唐睿宗以‘真容’作为院额。您怎么能这样轻易评论？况且此山有龙神守护，若它们因此发怒，您将无处逃遁。”王在说：“难道一条龙还能给我带来祸害吗？”省彦说：“您这次前来，轻慢侮辱圣像的容貌，又痛斥龙神，只怕会发生不可测的灾祸。您应当赶快悔过，否则您的身体一定会被龙神的爪牙撕碎。”王在心意仍不悔改。三天后，他游览东台。他与一百多个人住在台顶化现堂。刚到半夜，大雷突然响起，仿佛天空裂开、大地崩碎；堂的墙壁已经被击穿成洞，火焰随即进入。不一会儿，火从洞中冲出，王在的身体已经碎裂了。他的仆人孝存借寺家的棉衣一件来御寒，里外衣服都被烧坏，只有中间所借的棉衣还在。他的妻子和仆人把烧焦的骨骸带下山。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惊叹诧异。当晚，沧州尼师海俊也住在化现堂。天色已经昏暗，有位老人对她说：“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冒昧邀请师父前去一访，也顺便吃早粥。”尼师应邀来到一处石洞，老人随即不见。第二天清晨她回到化现堂，得知王在遭祸，因而免于惊恐。后来查究老人所居的石室，原来就是那罗延洞。僧人惠通，是沂州人，如今是僧众中的上首。从前政和改元的初夏，他与出家、在家众一千人同游台山。当时僧正通义大德明恽任知客，对惠通说：“梵仙山的五龙，时常会显现，可以去看一看。”惠通于是和两三个弟子一同游山，又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便问他们：“山中有神龙，你们见过吗？”他们说：“见过。”惠通问：“它是什么样子？”答道：“像蛇。”惠通说：“这才是真龙，不过仍属于畜类；何况是蟒蛇呢？”于是回到所住的房舍。不一会儿，惠通觉察腰间有东西，像蛇又像有爪有角，渐渐把他的腹部缠得很紧，痛苦无法忍受。他起身后又倒下，如此两次。那几位同道者跑去报告住持，说明事情经过。惠通也派人告诉住持，请求救助，说：“我因为傲慢得罪了龙神。听说山中有熙菩萨，请他替我忏悔。”正好熙公跟随漕使陈公知存游览兴国寺。住持也害怕事情不可测，于是命菩萨殿主洪辩大师温晸作法忏悔。惠通拿出全部衣物和钵盂悔过。不久，痛苦才停止。陈公听说后，也与众人一同感叹。有个书生名叫李升，是中山相如里人。从前与右丞王公安中同窗研习。他的弟弟，就是修建大华严寺的功德主真熙。代州太守王洗从中山召来李升，让自己的子侄跟随他学习。政和元年，李升来到山中，常与士大夫宴饮游乐。一天，他到寺中，王天民都巡和陈去捕盗伏抃等人便命先生游览梵仙山。到了东岩，他在龙神祠下祈祷。不久，两条龙从石间出来，一条金色，一条绀青色。众位官员焚香设拜，用笏板招引它们。金色的龙沿着笏板向上攀升，昂首好像在嗅闻什么。众人的诚意更加恭谨，只有先生用手杖触它说：“这不过是怪蛇异物，有什么值得尊贵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个像神灵一样的东西把先生扑倒在地，众人全都惊慌恐惧；不久又把他扔到岩石下面，坠落数百尺。先生已经死去，他的弟弟真熙按礼安葬了他。当晚大雨冰雹骤作，雷电交加，天色昏暗；先生的尸体暴露在外，于是只好将尸体火化后埋葬。那罗延洞在东台东侧，洞门向东，深二丈多，曲折而狭窄，洞口大约只有斗那么大。游览礼拜的人到了这里，既不能进入，往往只能用手摸索探察，或者拿蜡烛照看。洞内只有一个洞穴，向西北略微上行，但深不可测，时常有冷风吹拂面部。传说这个洞和金刚窟，都是大圣居住的地方。宣和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有一位邵武僧人，姓名已经失考，与僧人宗新一同游台山，住在真容院，瞻仰礼拜真容像。一天登上东台顶，正好遇到代郡赵公康弼和都巡检薰凉等官员，以及山门上首僧、慈化大师真熙等一百多人一同到来，寻求观看神异光景。随后众人游览此洞。赵公等人全都进入观看，只有邵武僧站在洞外。有一名官员戏弄他说：“师父为什么不进去？进去就没有妨碍了。”邵武僧于是向赵公、慈化、宗新作揖，说：“珍重，珍重。”随即快步向洞内走去。到了狭窄处，他提起衣服，弯腰进入，完全没有受到阻碍，仿佛行走在空屋中。众人惊愕喧闹不止，都无法测知其中缘故。宗新呼喊他多次，始终杳无声息。过了很久他还没有出来，宗新对众人说：“我和那位僧人同行数十天，竟然不知道他原来是圣贤。”于是痛哭，诉说自己的悔恨，众人也流下眼泪。赵公寻找他留下的物品，宗新查看后，找到一顶竹笠和几枚蒸饼。不久，平隘寨官张仲古作诗赞美此事，呈给赵公。诗中说：“南方僧人远道礼拜五台山，进入那罗洞后便没有回来。自古赵公传下拂子，如今只留下笠子在人间。”现在诗碑还在，那顶竹笠也还保存着。唉，这才相信清凉山的境界中龙蛇混迹、凡圣同居，并不是虚妄。

译朔州慈勇大师，受业师和俗姓姓名不详。他的修行和见识广博，远近之人都敬服钦佩。天会壬子年冬季，大师再次游览台山，与他的弟子史法师等一百多人一同住在真容院。史法师也是性情纯厚的人。一天游览大华严寺，忽然在寺旁看见祥云从东方飘来，五彩俱全；又看见文殊大圣在云中显现，坐在菡萏座上，骑在狻猊身上；善财在前面引导，于阗在前面驾御，波离在后面跟随；龙母、五龙王等手执玉圭前来朝拜。其余的人，有的戴高冠穿宽带，有的穿奇异服装，形态千千万万。大家都能清楚看见大圣眨眼、举手，衣带随风摇曳，只是听不见他的圣言。随后他们曲折地向西离去。观看的人有一千多人，四众欢喜，感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当时真容院刚遭火灾，正准备兴复；由于这次祥瑞，四方信众纷纷而来，布施财物和力量，唯恐落后。真容院大殿不久便建成。文殊屡屡显现国土和身相，绝不是徒然设置的。僧人永洲，是晋阳祁县人，姓王。天眷末年，他来游五台，遍观圣迹，寄居真容院，仰慕圣境，久而忘记回去。一天众人聚集择菜，他忽然看见众人的脸面和衣服全都变成金色，不禁神情惊骇。他想说出来，又怕别人认为奇怪，只能独自庆幸，这才明白台山中的大众都是菩萨的眷属，是金色世界中的人。后来听说长兴大禅师以人天眼目自任，在云中提振佛法，便前往投奔法席，行弟子拜师之礼，果然有所获得。后来大众共同劳作时，谈到台山所见的事迹，雁门圆果寺僧人普安能够理解其中的意义。《广清凉传》下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