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文昌帝君传》说：文昌帝君降生在越地以西、隽地以南两郡之间。如今的梓潼县就是那里。《志》书称，祠中刻有帝君亲笔书写、亲自撰作的《紫府飞霞洞记》，笔法精妙，遣词简洁深远，可惜没有机会看到。许真君名叫许逊，是洪州人。他曾任德阳县令，懂得仙术。遇到歉收之年，他点石成金来救济百姓。如今县治中还有炼丹井、炼丹台等遗迹，这就是豫章铁柱宫所祭祀的许真君。大峨山是普贤大士的道场，被西竺僧人称为高过五岳、秀美冠绝九州、震旦第一山。那里有苏稽渡，是苏轼过去读书的地方，还有魏鹤山、陈图南等人的墨迹。石头下面的泉水，据说与楚地的玉泉寺相通。郭景纯《赋》说“峨嵋是泉阳突出的高山”，大概就是指这里吧？歌凤台是过去楚国狂士栖居隐遁的地方。中峰寺里有孙思邈的药鼎；有一种像鹦鹉、八哥的小鸟，鸣叫时说“佛现”，还会面向人合掌取食；苍鼠成群，却一点也不躲避人。直径一寸的石头，常常会放光，太阳照射时如彩虹一般。进入蜀地却不游览这里，怎么能称得上奇观呢？宋祁有《益部方物赞》，其中列有海棕、橙、桤、竹柏、海芋、红豆、紫竹、慈竹、棕竹、方竹、柑、赤鹯芋、绿蒲萄、天师栗、天仙果、隈支、锦被堆、锦带花、石蝉花、长生草、瑞草、红蕉花、重叶海棠、月季花、佛豆、添色拒霜花、黄荼蘼、艾子、鸳鸯草、娱美人草、仙人縚、羞寒花、瑞圣花、七宝花、旌节花、娑罗花、木莲花、鹅毛玉凤花、蒟、真珠菜、朝日莲、蝉花、燖麻、水硫黄、附子、石瓜、芎、大黄、余甘子、金星草、桐花凤、红桐觜、荏雀、护花鸟、百舌鸟、狨、龙羊、玃、魶鱼、嘉鱼、鮇鱼、黑头鱼、沙绿鱼、石鳖鱼、金虫，共六十五种。武担山在藩司右侧。《西蜀记》说：蜀王开明的妃子死后，蜀王派五丁担土筑成坟墓，因此得名。史书称昭烈帝在武担山南面即位，说的就是这里。杨妃池在灌县东面。《太真外传》说：杨妃的父亲元炎任蜀州司户，杨妃出生在蜀地，曾经不慎掉入池中，所以后世便以杨妃之名命名此池。文君井在邛州。《采兰杂志》记载，卓文君闺房中有一口井，文君亲手汲水时，水味甘美芳香；用它沐浴，皮肤就光滑鲜润。别人汲取的水则和普通井水一样。如今白鹤驿中的那口井就是它。井水至今仍清澈，州中人酿酒一定取用此水。眉州象耳山过去有李白题写在石头上的话：“夜里在月光下睡醒，只见花影零落，落满人的衣袖，恍惚如同在冰壶中洗涤魂魄一样。”真是流传千古的佳话。播州如今改为遵义府，就是汉代的牂牁、唐代的夜郎。李白曾被贬到这里，志书记载他寓居于此，并把李白列为首位。简州逍遥洞有一块汉碑，只有十二个字，写着：“汉安元年四月十八日会仙友。”旁边题写：“东汉仙集留题。”字体是古隶书。资县有唐代颜鲁公书写的《中兴颂》，刻在一座废寺的磨崖上。石质很粗糙，碑字已经有一半漫漶不清。离碑五里，河流名叫唐明渡，据说是唐明皇停驻驿站的地方。资县球溪有一位僧人坐化离世，如今已经九年了，遗体却如同活着一样，有人称他为“活佛”，有人称他为“乾和尚”。叶县令为他绘制图像，并作诗加以表彰。眉州有苏长公的水坻小像，由李龙眠绘制，苏辙作赞。虽然在国朝初年重新刻过，仍未失去古意。又有苏长公骑马券，刻有《黄鲁直跋》以及《醉翁亭记》《永调歌头》等碑文，都是近代仿效滁州、黄州石刻的作品。潼川就是古代的梓州，城外有牛头寺。山形像伏卧的牛，竹林树木绵延不绝，没有辜负从前贤者的称赏。问起牛头这个名称，山僧指着路旁的一块小石头，而州里的俗人又在石头上刻了一条龙，两种说法都很可笑。登上山可以俯视城郭，江流如同画卷；只是青山意不尽这句诗，竟然没有一块碑刻，不能不说是本地的一件缺憾。溪州就是古代的广汉。新都正是杨用修的故里，他的宅第并不十分宏丽；询问他的遗书，只保存了一两件。杜宇也叫杜鹃，蜀人称它是望帝的魂魄所化，这种说法前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志》书称成都有望帝庙。荔枝在叙州、马湖、泸州、涪州、合州都有出产，嘉定、富顺也有。叙州、泸州的最好，涪州、合州的次之。嘉州如今只剩一两株，归蜀藩所有。《华阳国志》记载，汉宣帝时，荔枝成熟的日子，二千石官员张设器具，在树下邀请宾客观赏。“一骑红尘妃子笑”，大概是从栈道进入关中。涪州过去有妃子园，所产荔枝果实最肥大。快马奔驰七日七夜，就能到达长安，速度就是这样快，所以才有“没有人知道运来的是荔枝”的说法。又听说重庆、营昌等地也有龙眼。白居易分别为木莲和荔枝绘图，并记述它们的形状：“荔枝生长在巴峡门，树形团团如同帷帐车盖，叶子像桂叶，冬天仍青；花像橘花，春天开放；果实像丹砂，夏天成熟。果簇像葡萄，果核像枇杷核，果壳像红色的丝织品，内膜像紫色的绡，果肉洁白如冰雪，汁液酸甜，像甜酒又像乳酪。荔枝一旦离开树枝，一天颜色就变，第二天香气就变，第三天滋味就变，过了四五天，香味就全没有了。” 邛竹产于邛州的邛崃山，也就是古代的临邛地区。汉代张骞奉命出使西域，得到节节很高的竹子，回来后栽种在这里。如今人们取它制杖，其中像鹤膝形的最好。叙州也出产这种竹子，雅州又有一种叫罗汉竹，都是制作手杖的材料。海棠有颜色却没有香气，只有嘉州的海棠色香俱佳。大足治所过去有香霏阁，号称“海棠香国”。有人说这是因为杜子美避讳母亲的乳名，所以诗中没有提到海棠；恐怕也是宋人的附会。诸葛菜就是古代的蔓菁，也就是今天的红萝卜。武侯说它比其他蔬菜有六种好处，一年四季都可以分别食用它的根、茎、心、叶，于是命令军队所到之处都种植它，蜀地因此以诸葛菜闻名。

译蒟酱见于司马相如、扬雄、左思等人的赋中。注释说，它沿着树木生长，果实像桑椹。大概僰道通往越隽的地方出产蒟，僰人取它制成酱；僰地就是如今的叙州。询问当地人却没有人能回答，有人说它和今天的鸡鬃油以及滇中的窭叶都相类似。晋灼注音“拘”读如“矩”。徐广注说“拘”也写作“蒟”，读如“窭”。《蜀檮杌》记载，孟昶在十月于芳林园设宴，观赏红栀子花。这种花是青城山进献的三粒种子栽种培育而成的，花有六片花瓣而呈红色，清香像梅花，如今已经看不到了。传说雷威制作琴，不一定都用桐木。他遇到大风雪的日子，就痛饮一番，独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前往峨嵋山深处的松林，听到声音绵延悠扬的松树，就把它砍下，削制成琴。其中有一张最受珍爱，因而以“松雪”为名，所以世人称为雷威琴。东川有一支夷人，名叫僰人；鸟蒙就是古代的崈地，汉代设为牂牁郡。镇雄就是古代的芒部地，天全就是古代的氐羌地，黎州就是古代西南夷笮都的地方，汉代设为沈黎郡。龙安就是古代的冉羌地，松潘也是古代的氐羌地，汉代曾设置护羌校尉驻守于此。雪岭在其境内，建昌就是古代越氐羌的隽郡，又称为〔缺字〕郡；那里的夷人又称为罗罗。西番与蜀地相近，进贡的道路一定经过锦城。有的每三年到一次，有的每年到一次。他们进贡的物品有小型镀金铜佛、小铜宝塔、彩色小佛画、铜铁制的刀剑盔甲，以及珊瑚、吹嘹香、舍利子、氆氇等货物。舍利子只有小绿豆那么大，呈红色或紫色，用香绵包裹。询问他们的风俗，说是伊国人刚出生时就能说出前世功德的人，国王便拜他为国师；有人年老将死时，能够预先知道死期，并把自己剩下的东西交给后人，国人就称他为真佛。于是大家把他合众焚烧，从灰烬中得到舍利，这就是如今进献的舍利。僧人都在中年，穿红色补缀衣、戴僧帽，腰束五彩软带；他们是伊国的尊贵官员和法师，也是中朝赐给的衣服。他们的语言与中华不通，吃牛羊肉，饮酒。番地物产名称不一，志书只记载足力麻、铁力麻、氆氇三种。而蜀地人所说的名称，有细毯、工布毛毯、绒边工毯、姜纳大货贴里绵等，只根据粗细和颜色来确定价值。川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制作，但李德裕有《画桐华凤扇赋》说：“还不如把这种鸟画在素扇上，使凉风吹动罗制的席子。”由此看来，唐代这里已经制作这种扇子了。竹子本来是蜀地丰富的物产，只是不太坚实厚重。纸则产于嘉州、彭县，轻薄细柔，只适合制作扇子；这种纸的制作流传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不把它充作贡品，怎么可能呢？诸葛鼓是用铜铸成的。形状为圆形，上部宽，中部收束，下部敞口，大致像今天倒置的楂斗。鼓面有四只水兽，四周有细密花纹，颜色不太碧绿，敲击时发出“彭彭”的声音，像鼓一样。把它放在水中敲击，声音更大。长腰鼓就是古代的蜡鼓。鼓长七八尺，用木头做鼓桶，腰部用篾条捆扎二三道，涂上泥土，两端蒙上兽皮，三四个人横着抬扛并敲击。州郡进献春礼以及田间插秧播种时，农夫都敲这种鼓，并夹杂演奏巴渝的曲调。熊这种动物，大多是兽类的形状，凡是深山中人迹罕至的地方都有。它的力量足以捕食老虎；皮毛黑色而且很大，比虎皮更好。熊掌的味道本来就很好，但听说熊身上的肉味也不差。道书记载中原的名山，青城山、峨嵋山是西岳的辅佐山。又有三座佐命山和十大洞天，都列有青城山；而七十二福地中，巫山、临邛、平都也在其中。青城山，唐代杜光庭记载说：“岷山山峰相连、山峦相接，绵延千里不断，青城山是其中第一峰。”山中有七十二个小洞、八个大洞，道书认为它是第五洞天，是神仙聚会的地方。八阵图有三处：一处在新都牟弥镇，共一百二十八块，是当头阵法；一处在夔州，共六十四块，是方阵法；一处在棋盘市，共二百五十六块，是下营法。剑阁两侧山崖高峻挺拔，人们凿开山石、架设楼阁，修成栈道；秦国司马错就是从这里出兵攻伐蜀地的。筹笔驿在广元，武侯出兵北伐时曾驻扎在这里。唐代李义山的诗说：“鱼鸟至今还疑惧军书，风云长久为之护卫营垒。徒然让上将挥动神笔，最终只见投降的君王乘传车逃走。”这里就是诗中所说的地方。石伞在安广，石船在大竹，都位于江中，都是因形状而得名。圣灯以蓬山的最为奇特。起初出现三四点，逐渐增加到几十点，高低相互照应，分开聚合没有常态，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虎豹是本地常见的特产，其中皮上有艾叶、金钱纹样的最好；但听说还有银边金钱纹样的。羊中有一种叫蟠羊，角年久后盘曲，皮可以供数人坐卧。羚羊的皮毛呈青色，军中用来铺卧；一旦有警报，它就会自动动起来。天狗的皮毛纯白，在严寒时用来坐卧，雪不会积在上面。这些都出产于各夷族山中。火浣布和不朽木，都出产在建昌夷人之中。火浣布就是取这种树木的纤维制成的，焚烧时虽然会着火却没有灰烬，火焰过去后仍恢复原状。白色的兔子本来就是一个品种，安县偶尔有人带到会城来。我因此想起从前在家中吃饭时，曾在沔洲费兵宪那里见过三只小白鹿；据说是从关中带回来的。它们身体白、眼睛红，完全像图画书中所画的那样。难道凡是动物都有白色的，只是我没有多见过吗？鲵鱼又名魶，也叫〔缺字〕，产于荣经的河中。头大尾长，有四只脚，能攀援树木，叫声像小孩啼哭，当地人都吃它。雪蛆产在岷山、峨嵋山的深涧中，是积雪到了春夏仍不消融而形成的。它的形状像猥，只是没有刺，肥白，长五六寸。腹中只有水，身体能够伸缩；取来食用，必须在早晚之内，否则就会化掉。香猪、土犬在建昌、松潘都有出产。香猪体小而肥，肉很香，入冬后腌制起来送人。土犬也体小而肥美，成群在稻田中游走；有一只狗爬到树上观望，如果发现有人捕捉，就先鸣叫吠叫，使众犬逃散。黄庭坚曾被贬为涪州知州，于是自号为涪翁；李白曾为避难经过涪州，所以如今的镇名叫李渡。中岩是诸讵那尊者的道场，距青神县南五里。寺院临近江岸，有水月阁；阁下更靠近江水。岩石下面有唤鱼池，池中有一百多条小鱼，僧人拍手后它们才聚集过来。三根石笋从地面耸起，石径高峻曲折，泉水从两山之间流下，充分展现了山林沟壑的美景。

译凌云山与嘉州隔江相对，石壁上雕刻着千尊佛像。其中有弥勒像，头部聚拢在峰顶，脚趾触到江水，高三百六十尺，是唐代韦皋建造的。寺中的殿阁、石阶道路依山盘曲，向前可以望见峨嵋三峰，向下俯视眉州、雅州的各条水流，实在是江山景物汇聚之处。寺左有苏长公的墨池和著书堂。苏长公说：“天下的山水在蜀地，蜀地的山水在嘉州，嘉州的山水在凌云山。” 蜀地水陆交通中舟船、陆路车辆所经过的地方，凡是有岩石的，没有不雕刻佛像的。难道是因为这里靠近西番，所以前代的风气受到如此浸染吗？保宁郡治前面正对翠屏山，江水在山下环绕流过，市集繁盛、物产富足，是北川的深奥之区。张桓侯的墓就在郡治旁边，庙宇高大雄伟，郡中人都恭敬地祭祀他。出城向西，经过槐树、施店、柏林、圆山、龙潭五个驿站，才到达广元。重重山冈、层层山岭，道路绵延遥远，行路的人很是辛苦。关隘有二郎关、柏关、梅关，都极其险峻，享有登临如上青天的声誉。广元就是利州，是古代的葭萌。出城几里，石壁临江，刻有大大小小的佛像，几乎布满石壁，并不是近代的遗物。车马绕着江岸行走，向下看是深潭，令人汗毛直竖，宛如又一处巫峡。从广元向西，经过河沙、神宣、黄坝三个驿站，才走出蜀地境界。岩石山岭像刀削一样陡峭，四周没有人烟，行路的人如同来到绝境；与巫山道路相比，也只好一点点。七盘岭是秦、蜀的分界处。一座山峰直插云天，万千岩石罗列其间；中间只开出一线道路，下面俯临断绝的深涧。诵读岑嘉州、杜工部的诗句，不知不觉觉得七盘岭上的日月都在飞快转动。蜀中的各郡，天气各不相同。重庆、夔州四面环山，城基土少；冬天虽不寒冷，夏天却最热，六七月间整天赤身裸体，昏昏沉沉如同醉在梦中。夜里睡觉，汗水能浸透枕头和竹席。只有锦城，隆冬时有时还要摇扇，夏夜却要盖单被；这是因为一年四季阴天多、晴天少，几个郡都一样。每次诵读杜子美“蜀星阴见少，江雨夜闻多”的诗句，都感叹这位老人真不愧为诗史。松潘距离省城不到十天路程，听说那里最为寒冷；冬天在卧室里一定要层层生火、穿多件皮衣，盛夏下一场雨，马上就要裹着棉絮烤炭火，大概是因为靠近西北，地气造成的。蜀江流经两山之间，即使有风也不起波浪，船甚至不用搭船篷，可为什么祸患常常出人意料呢？我亲眼见过，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险滩水急，怪石林立；船体单薄而装载很重，船夫常常还要请乘客帮忙撑船，突然遇到岩石，很少有不撞得粉碎的。因此这里绝不是翻船倾覆，而只是沉没。祸患发生在片刻之间、毫无征兆的时候，不像大江上的风浪那样还可以躲避。假如能反过来做到有防备，哪里还会有忧患呢？《出师表》中的“五月渡泸”，是因江水颜色黑而得名；如今的金沙江就是这条水。滇、蜀交界处有两处，一处在武定以南，一处在姚安以左。《益部谈资》中卷 成都又名锦城、锦官城，是秦代张仪修筑的。城分为大城、少城、子城三区，后来才改为合并并依附外城。所属县有两个，叫成都、华阳。华阳是古代的国名。成都城外都是平坦肥沃的土地，竹木茂盛，田地肥美；江河水流交错纵横，过去称为“天府沃野”，确实不是虚传。江水从灌口流来，夏秋水涨时，河面宽约一里；冬春水枯时，细得像带子，当地人有时就把它称作河。锦城又名芙蓉城。过去蜀地孟昶僭越仿效宫苑，在城墙上全部种植芙蓉，对左右说：“这才真是锦城。”后世沿袭此事，也在城墙上种芙蓉。有位直指登城时不便乘舆随从，命人略加删削，军卒于是把芙蓉全都搜去。东南角楼的匾额题为“芙蓉楼”。名称虽然美好，但楼的规制并不十分宏伟华丽，宴会也不常在这里举行。西南角楼的匾额题为“锦江春色”。从楼上俯视江河各支流，青羊、浣溪等处的景物稍胜一筹。环绕成都城的桥有四座：北面的是驷马桥，就是司马相如题字于柱的地方，旧名升仙桥；南面的是万里桥，取孔明送费〔缺字〕出使吴国时所说“万里之行，始于此”的意思；东面的是锦濯桥，西面的是浣花桥，名称都古雅可诵。唐史记载，唐元宗巡幸蜀地，到了万里桥，问桥的名称，左右回答说叫万里桥。元宗感叹道：“开元末年，僧人一行说再过二十年国家会有灾难，我将远行到万里之外，说的就是这件事。”于是便驻跸成都。文翁礼殿，如今的学宫就是它的旧址。据说汉代文翁兴办学校，建造石室，把三皇、五帝、仲尼、七十二贤以及两汉君臣的画像绘在里面供奉祭祀，到唐代已经漫漶消失。宋嘉祐年间重新摹绘，增加到一百七十三人。如今学宫只有孔门各弟子的石刻，不知道还是原来的遗物吗？其余的已经看不到了。于是抄录他们的姓名如下：盘古、伏羲、神农、苍颉、沮诵、黄帝、少昊、高阳、祝融、高辛、尧、舜、禹、咎繇、稷、契、伯夷、夔、汤、伊尹、高宗、傅说、太王、王季、太伯、文王、太颠、闳天、散宜生、南宫括、武王、太公、周公、成王、召公、仲山甫、宣王、管仲、子产、李冰、老子、萧何、张良、叔孙通、陆贾、汉文帝、贾谊、文翁、汉武帝、董仲舒、公孙宏、倪宽、司马相如、王吉、萧奋、胜戴、匡衡、王尊、李疆、庄君平、刘向、杨雄、汉光武、邓禹、张堪、张湛、桓温、刘平、钟兴、第五伦、廉范、班固、黄昌、种皓、马融、李膺、高镇、陈寔、服虔、陈纪、郑元、诸葛亮、庞统、董和、费诗、谯周、钟繇、王肃、羊祜、张华、杜预、王浚、夏侯湛、乔智明、范广、谢安、桓石虔。蜀锦的名声由来已久。城名叫锦官城，江名叫濯锦江，《蜀都赋》说：“织成精美的锦，放到江水中漂洗使色彩鲜明。”《游蜀记》说：成都有九壁村，出产美锦，每年充作贡品。宋朝每年输送上供，转运司拨给费用，由府中掌管此事。元丰年间建立锦院，每年招募军匠五百人。蜀锦的名目总共有三十多种，如今只有蜀藩制作，名称没有多少种，价格却非常昂贵，很难得到。蜀笺古代就已经有名，到了唐代以后更加兴盛，到了薛涛以后制作得更加精美。据纸谱记载，笺纸的名称不一，有玉版、表光、贡余、经屑等；纹样有布纹、绫绮纹，也有绘人物、花木、虫鱼、鼎彝的纹样。唐代韩浦诗说：“十样鸾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可见种类又比薛涛所制的更多。还有一种纸幅很小，只能写一首诗，就是如今蜀藩所造的纸。现在只有纯白一种，清莹光洁，纸张长五六尺有余，宽仅三二尺，也没有各种花纹，比古代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