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五月二十五日,户部郎官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不肯书黄,上用廓然意固有在,而光朝适与茂良同乡相善,不能无疑。二十七日,光朝改权工部侍郎,力请祠。六月三日,除集撰与郡。七日茂良求去,降诏不允。八日再上表,又不允。九日第二押晚批出,除资政殿学士知镇江府。是日谢廓然对。十一日茂良再辞镇江,又不允。十四日早,廓然再对,未时茂良内殿朝辞,许免镇江。十五日茂良落职放罢,行廓然章疏也。于是觌之姻家韩彦古献议:三省密院旧奏事退,径批圣旨,非是乞朝退逐一覆奏,禁中详观,乃付出,专为径断直省官而设也。上大以为然。自此每事于奏目后,用黄纸贴,云得旨云云。朝退封入,改则改,留则留,遂以为常。是月末,有蜀人张唐卿者,玩之侄孙,赵雄在密院力主之,欲用淮南旧赏改官,而都承旨王▯执不可,雄乃请改次,物合入官。既覆奏,止令循两资。明日宣谕三省云:若非覆奏,几误推赏,此可为万世法,虽有强臣跋扈不能易也。国初,自范质进拟已更旧制,至是复创覆奏,乃本朝大典故,史官必不详知本末,故备言之。七月十六日,廓然又论,茂良散官英州安置。○记恭请圣语淳熙七年,少保宁武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曾觌奏,三月十八日车驾诣德寿宫,恭请太上皇帝、寿圣皇后。于是乘舆至大内开于凌虚阁下,三面设牡丹、酴▯糜花,皆层级高数尺,一面垂帘设乐庭下。乐作,太上皇帝、寿圣皇后就坐。今上初欲着帽御赭黄袍玉带,太上皇帝宣谕止之,巾裹赭袍赴太上、寿圣皇后榻前各再拜。太上云毋拜,令左右扶掖。今上仍拜,起,捧觞上千万岁寿。进奉仪物酒三行太上皇帝寿,圣皇后联步辇以行,今上亦步辈从。至翠寒堂,栋宇显敞不加丹ぬ,太上皇帝指以示臣觌云:营造如何?臣觌奏曰:宏壮精巧,二者兼之。臣不闲营造,今开府仪同三司郑藻留心于此,尝向臣言京师亦未尝见如此之工也。太上曰:是。今上皇帝即曰:凡此钜材一椽已上,皆太上皇帝所赐,且莹洁无节目,所以更不采饰。酒复数行,至水堂中路石桥上,肩舆少憩。面对酴▯糜花架,高柳参天,酴▯糜引蔓垂稍而下,其长袤丈,芳菲照坐,馥郁袭人。今上亦满引更相劝酬者再三,今上云:苑圃池沼久已成趣,皆太上皇帝积累之勤,臣蒙成坐享,何德以堪之。太上云:吾儿圣孝感通神明,海内无事垂二十年,安得为无功。臣觌奏曰:父慈子孝,家给人足,可谓太平之盛。臣觌目睹斯宴,超冠古今,可无纪述以示外廷,辄不揆纪实,以备执史笔者之阙云。三月二十五日三省奉圣旨宣付史馆。○记黎州事淳熙七年夏,兴州都统制吴挺、兴元都统制田世卿密申,黎蛮自四月二十三日犯汉界。本州驻扎路分统领高晃,平日失于措置,迎敌错乱失利退入州城,致蛮人深入抄掠一空。制置使胡元质既调发锦州屯驻军一千五百八人(系兴州军马),又调漳州屯驻军五百人(系兴元军马),急于星火,夜行百三四十里。制置司仍起复前成都钤辖成光延、节制司马与、本提刑折知常;制司参议官吕某、运司主管官唐某并往黎州。是时蛮人已退,而官军冒暑远涉,疲劳病瘴。光延、晃侥幸功赏,驱率将士于盘陀岭修筑堡垒,昼夜不休,虚发捷旗,公肆诞谩。至六月九日,蛮人于三角平出没,诱致官军,光延、晃遽率兵赴之,既为蛮人所乘,即上马先遁,蛮据羊纳隘桥截断官军归路,坠崖死亡甚众,遂弃新堡军须粮食。蛮人进至富庄城,距州城三十里。城中扰乱几至失守,统领武顺将官张琦皆死,官兵死者四百余人,瘴疫死者不在其数。今制置司又亟调两都统司,剑阆利州屯驻军三千人,比之锦州潼州军马道里又远,岂可使不谙战阵败军之将,复踏前悔。望正其罪以慰忠魂。虽黎州非挺等所隶边,而所卫兵皆挺等部曲,谨具以闻。至七月,四川制置司胡元质奏黎蛮已返巢穴,乞渐抽回大军,量留戍卒。九月,蛮进马三百匹,献珊瑚等乞盟,诏却其献而许互市。初,知常以提刑督捕,而败蛮既纳款,就权黎州。十一月十四日夜,戍兵利州左军怨知常不推功赏,又令徙居僧寺,相率攻州宅,纵火作乱。知常走避,三日而后归。贼劫府库,纵狱囚,执通判李照及知常之子三签判欲俱入番。主兵官王去恶率衙兵出城,驻相公岭,邀止之,得其首领仵进石景并叛兵七十八人,械送黎州狱。李照复入城抚定军民。雅州巡尉伏路把截,亦获叛兵陈忠孝等五十七名解雅州,随身各有军器、金帛。其后,胡元质宫观,知常追三官勒停汀州居住,光延、晃并除名勒停,光延达州编管,晃军前自效。于是蜀人谚曰:“胡制置果然胡制置,折提刑毕竟折提刑。高路分却成低路分,成将军乃是败将军。”或云此语亦达禁中。
译五月二十五日,户部郎官谢廓然被赐出身,授任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不肯书写黄敕。皇上任用谢廓然自然有他的用意,而林光朝恰好与龚茂良同乡且交好,不能不令人怀疑。二十七日,林光朝改任权工部侍郎,极力请求任祠禄官。六月三日,授任集撰并出知一郡。七日,龚茂良请求离职,降诏不准。八日再次上表,仍不准。九日,第二次押下的晚间批示发出,授任资政殿学士、知镇江府。这天谢廓然入对。十一日,龚茂良再次请求辞去镇江府职务,仍不准。十四日早晨,谢廓然再次入对;未时,龚茂良在内殿辞朝,获准免去镇江府职务。十五日,龚茂良被削夺职名、放罢,同时施行谢廓然所上章疏。于是曾觌的姻亲韩彦古提出意见:三省、密院过去奏事退朝后,直接批下圣旨,并不是请求退朝后逐项覆奏,再由宫中详细审看后才发出;这种制度本来是专门为直接裁断直省官而设置的。皇上认为很对。从此每件事都在奏目后用黄纸粘贴,写着“得旨”以及后文。退朝后封入宫中;应当改的就改,应当留的就留,于是成为常规。这月月底,有个蜀人张唐卿,是张玩的侄孙,赵雄在密院极力主持此事,想按照淮南旧日赏格改官,但都承旨王▯坚持认为不可,赵雄于是请求改用次一等、物合入官。覆奏后,只命令依照两资升转。第二天,皇上宣谕三省说:“如果不是覆奏,几乎误了推赏之事,这可以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即使有强臣跋扈也不能改变。”国初时,自范质进拟以后已经改变旧制,到这时又创立覆奏制度,这才是本朝的大典故。史官一定不会详细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特意把它全部记述下来。七月十六日,谢廓然又上奏论列,龚茂良以散官身份安置英州。记恭敬请示圣上言语 淳熙七年,少保、宁武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曾觌上奏:三月十八日,皇帝车驾前往德寿宫,恭敬请太上皇帝、寿圣皇后出行。于是乘舆到达大内,在凌虚阁下打开宫门;三面设置牡丹、酴醾花,花台都高达数尺,另一面垂下帘幕,在庭下设置乐队。音乐奏起,太上皇帝、寿圣皇后入座。今上起初想戴帽子,穿赭黄色袍、系玉带,太上皇帝传谕制止;于是他用巾包头,穿赭袍到太上皇、寿圣皇后榻前,各拜两拜。太上皇说不要拜,命左右扶持他。今上仍然拜谢,起身后捧酒杯祝太上皇万岁。进献仪物,饮酒三巡为太上皇帝祝寿;寿圣皇后乘联步辇而行,今上也乘步辇跟随。到翠寒堂时,屋宇高大敞亮,却没有加以丹漆装饰。太上皇帝指着它给我曾觌看,说:“营造得怎么样?”我回答说:“宏伟、壮丽、精巧,二者兼备。我不熟悉营造之事,如今开府仪同三司郑藻对此很留心,他曾对我说,京师也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建筑。”太上皇说:“是的。”今上皇帝立即说:“这里所有一椽以上的大木材,都是太上皇帝所赐,而且木材光洁,没有木节,所以不再加以采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岁〕 酒又喝了几巡,到了水堂中路的石桥上,肩舆稍作休息。面对着酴▯糜花架,只见高柳直入云天,酴▯糜牵蔓下垂,长达一丈,芳香照临座席,浓郁的香气袭人。今上也斟满酒,互相劝饮了三次。今上说:“苑囿、园圃、池沼早已形成这样的景致,都是太上皇帝长期经营积累的辛劳。我承受了已经完成的事业,坐享其成,有什么德行担当得起呢?”太上说:“我的儿子圣明孝顺,感通神明,海内太平将近二十年,怎么能说没有功劳呢?”臣曾觌奏道:“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家家丰足,人人安乐,可以说是太平盛世的盛况。我亲眼看见这次宴会,盛况超越古今,岂能不记述下来以示外廷?因此不自量力地记录实情,留给执掌史笔的人作为补缺。”三月二十五日,三省奉圣旨,将此事宣付史馆。○记黎州事 淳熙七年夏,兴州都统制吴挺、兴元都统制田世卿秘密申报说,黎蛮从四月二十三日起侵犯汉界。本州驻扎路分统领高晃平日处置失当,迎战时阵势混乱,战败退入州城,致使蛮人深入境内,抢掠一空。制置使胡元质调发锦州屯驻军一千五百零八人(属于兴州军马),又调发漳州屯驻军五百人(属于兴元军马),命令急如星火,连夜行军一百三四十里。制置司又起复前成都钤辖成光延,节制司马与、本提刑折知常;制置司参议官吕某、运司主管官唐某也一同前往黎州。当时蛮人已经退去,官军却冒着暑热长途跋涉,疲劳并染上瘴病。成光延、高晃侥幸获得功赏,驱使将士在盘陀岭修筑堡垒,昼夜不停;他们虚报捷报,公然放肆欺骗。到六月九日,蛮人在三角平出没,诱使官军前往,成光延、高晃立即率兵赴援;既已被蛮人乘隙袭击,便上马先行逃走。蛮人占据羊纳隘桥,截断官军退路,坠崖死亡的人很多,于是官军丢弃了新堡中的军需和粮食。蛮人进到富庄城,距离州城三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八人〕 城中骚乱,几乎失守,统领武顺、将官张琦都战死;官兵死了四百多人,因瘴疫而死的人还不计在内。如今制置司又急忙调发两都统司以及剑、阆、利州的屯驻军三千人;与锦州、潼州的军马相比,路途更加遥远,怎么能让不熟悉战阵、已经打过败仗的将领再次重蹈前面的覆辙呢?希望依法治罪,以慰藉忠魂。虽然黎州不属于吴挺等人的辖区,但守卫那里的军队都是吴挺等人的部曲,所以谨将此事具文上报。到七月,四川制置司胡元质奏报黎蛮已经返回巢穴,请求逐渐撤回大军,酌量留下戍卒。九月,蛮人送来马三百匹,献上珊瑚等物,请求结盟;诏令退还他们的贡物,但准许互相贸易。当初,折知常以提刑身份督促捕讨蛮人;蛮人败后归附,于是他暂时代理黎州知州。十一月十四日夜,戍兵利州左军怨恨折知常没有推行功赏,又命令他们迁居僧寺,便相互纠集攻打州宅,放火作乱。折知常逃避,三天以后才回来。叛兵抢劫府库,释放狱囚,拘押通判李照以及折知常的三个儿子签判,想把他们一并带入番地。主兵官王去恶率衙兵出城,驻扎在相公岭,拦截制止他们,擒获首领仵进、石景以及叛兵七十八人,戴上刑具押送到黎州监狱。李照再次进城,安抚平定军民。雅州巡尉在道路上设伏拦截,也捕获叛兵陈忠孝等五十七人,押解到雅州;他们每个人随身都带有兵器、金帛。后来,胡元质被罢职,主管宫观;折知常追降三官,勒令停职,安置汀州居住;成光延、高晃都被除名勒停,成光延编管达州,高晃到军前自效。于是蜀地人编了谚语说:“胡制置果然是胡制置,折提刑终究是折提刑。高路分反倒成了低路分,成将军原来是败将军。”有人说这句话也传到了禁中。
○皇太子幕次淳熙己巳九月七日有旨,皇太子垂拱殿幕次移在东廊。初,亲王序位宰相下,故殿幕宰执在东,亲王在西,既升储因仍不改。予为詹事时,东宫尝及此,予以告诸公不能正也。至十二日,常朝皇太子侍班幕次移在宰职之上。初,宣谕时,梁相奏乞移皇太子于东廊而宰职过西廊,阁门疑宰执过西,则使相却在东。予时为枢密使,谓不若只在东廊,但移皇太子在宰执上可也。阁门云:“适商量亦如此。”兼集英及后殿皆然,于是遂定。
○纳南郊卤簿字图己巳十一月五日,兵部尚书宇文价、郎官梁汝永同以▯子纳南郊卤簿字图。如此亦有繇。淳熙丙申郊祀,曾觌以使相充五使。旧例:兵部长贰携字图面纳。予时为兵部侍郎,不欲登其门,又不容不纳,然以申状则礼重,乃令吏具公▯缴送,自后遂循例。它人莫知其所以然,大抵朝廷典故出于一时者多矣。○郊坛行礼己巳十一月二十日,上自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夜行礼,天气晴和,上喜,令内侍谕太史局,寻常行礼大宴,不应丑后。自今依时,勿得迁就。二十一日宿青城。年未间天气忽阴,复有旨令今夜若阴,则依常时行礼,或晴乃用昨日指挥。既行事,微雨,或作或止,行礼甚速。上既遵太宗故事,止就坛上褥位一就行礼,不再升降,又趣亚献终献先登坛伺候。既毕,止诣望燎位,而令大礼使王淮诣望瘗位,皆从权也。○盘雕金眼睛紫窄衫己巳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在景灵宫。行宫使甘升、殿帅郭棣所服盘雕金眼睛紫窄衫,与其它行宫使带御器械不同。尝问郑兴裔,乃云:“此非旧制,本徽宗时以殿帅高俅官使相特加宠,异□人紫衫黑花而已。”近岁兴裔之伯郑藻为大礼行宫使,亦缘官至使相,故有此赐。升与棣官未至,上特以此宠之,所谓金眼睛者,以金饰所绣盘雕两眼,望之灿然。○绯紫阶品元丰官制,朝奉大夫为从六品,即服阶绯。大中大夫为从四品,服紫,与古不同。如唐文散官至朝散大夫,方服绯,盖从五品也。三品方服紫,故文散官、金紫光禄大夫亦在正三品。近世士大夫为人作铭志,凡赐紫则曰三品服,赐绯则曰五品服,失之矣。惟欧阳文忠公所作志文,绯则曰绯鱼,紫则曰金紫。○敕用准字敕牒{准十}字去十为准,或谓本朝因寇准为相而改。又云:“曾公亮、蔡京父皆名准而避。”其实不然,予见唐告已作准,又考五代堂判亦然。顷在密院令吏辈用准字,既而作相,又合三省如此写,至今遂定。后世岂能推其源流耶?大抵朝廷典故,若涉同僚共议,不问轻重,必惑例惮改,惟吏辈密移则更不复问。如西清阁名皆主于宸文,所谓天章阁,祖宗朝从官人人历学士待制之类。绍兴以前,何尝不除授,如章谊等是也。孝宗一日宣谕奉使借官令稍新,即衔天章阁学士,同僚坚执谓非臣下称呼。予谓:“龙图宝文亦岂臣子事。”坚不从而止。○追班垂拱常朝,驾坐,吏揖,宰臣以下先序立殿门内,皆南向背殿,上以俟追班。数年前,上自御榻望见衣履于门阈之间(御殿则去阈盖备两侧开门),遂传旨令二府在门内东西相向立侍从,以下门外相向立。○四朝国史误字《四朝国史》淳熙间所进也。吉州人萧服为御史,坐直章蜒私铸狱,为蔡京所治,羁管虔州,盖邻郡也。其家批书印纸常存,史乃书为处州,盖虔处二字相近。绍兴间,因齐述乱改虔为赣,史官偶不思耳。又仁宗驸马《李玮传》,兄弟三人璋字公明,▯字公粹,惟玮独无字。予作《梁汝嘉神道碑》,其子季秘以玉石砚为润笔,皆刻篆字,乃玮讲道斋所用,字曰公照。此书洪迈用功为多,迈号博闻,缘出众手,无由尽正其误也。○高宗实录误字史官宜用才学识三长,又须专任乃无抵牾。近世止作兼职,人人为之。《高宗实录》成,尝求外祖王给事中靓《列传》观之,殊可叹。盖行状乃子隆兴元年托尹穑少稷撰留馆中,其载宣和间知东平府却回请东封父老一事,最为奇特。当时几获罪,赖虞奕在从班救止之,此见汪藻所进《事实》可据。乃复削去其官,止通奉大夫。初,赠止光禄。后来因子遇恩,累赠少保,自不应书。今直云赠少保,何其误也?又日历《李邴传》,邴自端殿朝散郎签书枢密,除尚书左丞,例合转中大夫,犹宣教郎以下除从官须转通直郎也,传却云特转七官。○侍从不带职正郎奉荐章茂献侍郎询奏荐曲折,予告之云:“外祖政和间任给事中,奏补长子籍京官。次年与郡,该遇后郊大礼,系不带职正郎陈乞奏荐。”吏部告示谓,庶官合隔郊,遂引崇宁间慕容尚书彦逢亦是前郊,系从官次郊,正郎不带职,作初遇放行。后来范至能任中书舍人,奏补予京官次郊,以朝奉郎集撰知静江,陈乞奏荐。缘渠为不晓事,吏人献说:“引曾任谏议大夫以上,以理去官遇郊,依见任之条。乞奏京官,吏部阻难不行不免。”告之云:“此法固然,但有注脚。”云:“中奉大夫方用此令,盖中奉自不隔郊,止是与京官恩数耳。今官未至,只合如外祖例陈乞。”彼自无词,后遂得之。●卷四○贤关边琐太学贤士之所关,而近世以关为实字。边琐非边徼,乃文书之录耳,士大夫亦多误用。夏英公《永兴谢二府启》云:“议西鄙之羽书,按东台之边琐。”乃为合理。○辨宋景文公任器字
译○皇太子幕次 淳熙己巳九月七日,诏令皇太子在垂拱殿的幕次移到东廊。起初,亲王的班次排在宰相之下,所以殿中的幕次是宰执在东、亲王在西;皇太子升为储君以后,仍沿袭旧制,没有改变。我担任詹事时,东宫曾谈到此事,我把意见告诉诸公,却不能纠正。到十二日,举行常朝时,皇太子侍班的幕次移到了宰职之上。起初宣谕时,梁相奏请把皇太子移到东廊,而宰职经过西廊;阁门官担心宰执经过西廊,那么使相反而在东廊。我当时担任枢密使,说不如都在东廊,只把皇太子移到宰执之上即可。阁门官说:“刚才商量的也是这个办法。”集英殿和后殿也都如此,于是就确定下来。○纳南郊卤簿字图 己巳十一月五日,兵部尚书宇文价、郎官梁汝永一同用▯子递送南郊卤簿字图。这样做也是有缘由的。淳熙丙申年举行郊祀,曾觌以使相身份充任五使。旧例是兵部的长贰携带字图,当面递纳。我当时任兵部侍郎,不想登门,又不能不递纳;若用申状,礼数又太重,于是命令属吏准备公▯缴送,从此便沿袭为例。其他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大概朝廷的典故,有许多都是一时形成的。○郊坛行礼 己巳十一月二十日,皇上从景灵宫进入太庙住宿斋戒。夜间举行礼仪时,天气晴朗温和,皇上很高兴,命令内侍传谕太史局说:平常举行礼仪和大宴,不应拖到丑时以后。从今以后按时举行,不得迁就。二十一日住宿青城。年末时天气忽然转阴,又下诏说,今夜如果阴天,就按通常时间行礼;如果天晴,才采用昨天的指挥。举行仪式时下了小雨,时下时停,行礼非常迅速。皇上遵循太宗的旧故事,只在坛上的褥位上行一次礼,不再上下升降;又催促亚献、终献先登坛等候。仪式完毕后,只到望燎位,却命大礼使王淮前往望瘗位,这些都是权宜处置。○盘雕金眼睛紫窄衫 己巳十一月二十一日,皇上在景灵宫。行宫使甘升、殿帅郭棣所穿的盘雕金眼睛紫窄衫,与其他行宫使、带御器械所穿的不同。曾经询问郑兴裔,他说:“这不是旧制,是徽宗时因为殿帅高俅官至使相,特意加以宠赐,只不过不同于□人的紫衫黑花罢了。”近年郑兴裔的伯父郑藻担任大礼行宫使,也因为官至使相,所以得到这种赏赐。甘升和郭棣的官位还没有达到这一等级,皇上却特意用这种服饰宠遇他们。所谓“金眼睛”,是用金线装饰所绣盘雕的两眼,远远看去灿然发亮。○绯紫阶品 元丰官制中,朝奉大夫为从六品,所以服绯色;大中大夫为从四品,服紫色,这与古制不同。比如唐代文散官要到朝散大夫,才服绯色,大约相当于从五品;三品才服紫色,所以文散官中的金紫光禄大夫也在正三品。近世士大夫替人撰写铭志,凡是赐紫,便说是三品服;赐绯,便说是五品服,这是错误的。只有欧阳文忠公所作的志文,写绯色就称“绯鱼”,写紫色就称“金紫”。○敕用准字 敕牒中的“准”字,原来写作“{准十}”,去掉“十”便成了“准”;有人说,这是本朝因为寇准担任宰相而改的。又有人说:“曾公亮、蔡京的父亲都名为准,所以避讳。”其实并不是这样。我见过唐代的告身已经写作“准”字,考察五代的堂判也是如此。以前我在密院时,命令吏员使用“准”字;后来我担任宰相,又与三省一同这样书写,从此便确定下来。后世哪里还能推究它的源流呢?大体说来,朝廷典故只要涉及同僚共同议定的事情,不论轻重,往往都会因迷信旧例、害怕更改而造成困惑;只有吏员暗中改动,才会不再有人追问。比如西清阁的名称,都是由宸文决定的;所谓天章阁,以及祖宗朝从官人人经历学士、待制等职名之类,绍兴以前何尝没有授予过,章谊等人就是这样。孝宗有一天宣谕说,奉使借官的名义应当稍作更新,于是改称“天章阁学士”;同僚们坚持认为这不是臣下应有的称呼。我说:“龙图阁、宝文阁的职名难道又是臣下本来就能使用的吗?”他们坚持不从,这件事便作罢。○追班 垂拱殿举行常朝时,皇帝驾临,吏员作揖;宰臣以下先在殿门内按班次站立,全部面向南、背对殿门,皇上在此等候追班。几年前,皇上从御榻上望见门槛之间有人的衣服和鞋子(在御殿时撤去门槛,因为要预备从两侧开门),于是传旨命令二府在门内东西相对站立,侍从以下则在门外相对站立。○四朝国史误字 《四朝国史》是在淳熙年间进呈的。吉州人萧服担任御史,因为查办直章蜒私自铸钱的案件,被蔡京治罪,羁管虔州,因为虔州是邻郡。他家批书上的印纸一直保存着,史书却写成处州,大概是因为“虔”“处”二字相近。绍兴年间,又因齐述作乱,把“虔”改成“赣”,史官偶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又如仁宗驸马《李玮传》,记载他有三个兄弟:璋,字公明;▯,字公粹;唯独李玮没有字。我撰写《梁汝嘉神道碑》时,他的儿子季秘用玉石砚作润笔,砚上都刻着篆字,原来是李玮讲道斋所用的砚,字为“公照”。这部书以洪迈用功最多,但洪迈号称博闻,因书稿出自众人之手,也没有办法把错误全部订正。○高宗实录误字 史官应当兼具才、学、识三种长处,又必须专任其职,这样才不会互相抵牾。近世却只把修史当作兼职,人人都可以参与。《高宗实录》完成后,我曾请求观看外祖父王给事中靓的传记,实在令人叹息。原来他的行状是他的儿子在隆兴元年托尹穑、少稷撰写后留在馆中;其中记载宣和年间他任东平府知府时,拒绝回来请求举行东封、劝阻父老的一件事,尤其奇特。当时他几乎获罪,幸亏虞奕身在从班,出面救止。这件事在汪藻进呈的《事实》中有依据。可是实录又删去了他的官职,只写作通奉大夫。起初,他死后只追赠光禄大夫;后来因为儿子遇到恩典,屡次追赠至少保,按理本来不应把少保写入他的本传。现在却只写“赠少保”,这是多么错误!又如日历中的《李邴传》:李邴从端殿朝散郎签书枢密,升任尚书左丞,按惯例应当转为中大夫,就像宣教郎以下任从官必须转为通直郎一样;传文却说他特意转了七级官阶。○侍从不带职正郎奉荐 章茂献任侍郎时,询问奏荐的曲折,我告诉他说:“我的外祖父在政和年间任给事中,曾奏请补授长子为籍京官。第二年任知郡,正赶上后郊大礼,属于不带职的正郎,请求奏荐。”吏部的告示说,庶官必须隔一次郊祀,于是援引崇宁年间慕容尚书彦逢的先例:他赶上前郊,下一次郊祀才任从官;正郎不带职,作为初次遇到郊祀,准许放行。后来范至能任中书舍人,奏请补授我为京官;第二次郊祀时,他以朝奉郎、集撰知静江的身份请求奏荐。因为他不明白事情,吏员献策说:‘可以援引曾任谏议大夫以上、按理离职后遇到郊祀、依照现任官条文处理的先例,请求奏补京官;吏部若加以阻挠而不办理,也没有办法。’我告诉他说:‘这个办法固然如此,但还有注脚。’吏员说:‘中奉大夫才可以使用这条令,因为中奉大夫本来不受隔郊限制,只是享有与京官相同的恩数。如今他的官位还没有达到,只应当像我外祖父那样请求。’他自己无话可说,后来我终于得到了这项恩典。●卷四 ○贤关边琐 太学是贤士所关聚的地方,近世却把“关”当作实词使用。“边琐”并不是边疆之地,而只是文书的记录,士大夫也常常误用。夏英公《永兴谢二府启》说:“议论西部边境的军书,查阅东台的边琐。”这样用才合理。○辨宋景文公任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