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言卷之二
今言卷之二九十九御用左少监阮浪侍英庙南宫。浪下内官王尧者住芦沟桥抽分。浪以南宫所赏镀金梁扣绣茄袋,镀金结束刀一把与尧。尧归,饮锦衣指挥卢忠家,蹴球▯衣,忠因见其袋、刀非常制,遂令妻进酒醉,忠解之。俄而入皇城,白衷行太监高平,以为南宫欲谋复皇储,令浪遗尧以袋、刀赏忠,求外应。尧竟以此与浪义子赵缙皆凌迟,没产。浪入诏狱,炮烙煅炼,苦惨备至,卒不承,死狱中。天顺复辟,平、忠亦凌迟。赠浪本监太监。命儒臣撰文立碑。官缙子锐锦衣试所镇抚。一百景泰元年九月,初令九卿内阁相移文书,名内阁移司,属书孔目名。一百一永乐癸未至天顺丁丑,五十五年,吏部尚书蹇、郭、王三公。何文渊、王九皋佐泰和也。天顺丁丑至弘治乙丑,四十九年,凡十一人,而耿文恪再入吏部。正德丙寅至嘉靖丁未,四十二年,凡二十二人,罗、杨、李三公未任,王、许二公再入。永乐至弘治以前,冢宰无坐罪者。正德以后彩伏诛,陆、王谪戍,乔、熊、唐削籍。一百二南都之有参赞机务也,自黄忠宣公始也。黄公初至南都,为户部尚书,寻兼掌兵部。裕陵即位初,始有参赞机务。盖长陵崩后,仍称北京为行在,则南都为京师,故称机务。正统六年,定都北京,去行在,则当改为参赞留务矣。往时,参赞不专兵部。近时王端毅公以留台参赞机务,后升南京兵部尚书,又参赞。先是,靖远伯王忠毅公兼南京兵部尚书,称总督机务。正德末,新建伯王阳明亦兼南兵书,乃止称参赞。一百三我朝虽设修撰、编修、检讨为史官,特有其名耳。实录进呈,焚草液池,一字不传。况中间类多细事,重大政体,进退人材,多不录。每科京师乡试考官赐宴,皆书冢宰内阁大臣,其先后相继,竟不可考,他可知矣。一百四人言金石之文及志书可信,余尝录九卿题名,殊可笑。兵部尚书刻齐泰、铁铉,时未有北京也。况铁以军功升,仍在行中,未尝任部事。嘉靖中,一时五尚书,皆经略四方,未尝至部,亦题其名。胡端敏公实为兵部尚书,代王时中,而李康惠公继之,乃不书其名,名在侍郎中,又不书升本部尚书。初建北京,设行部,部设尚书三人,侍郎四人,其属六曹清吏司。以户部尚书掌北平布政司事郭资、刑部尚书掌保定府事雒佥为尚书。佥坐事死,黄忠宣公代之。刘辰实为行部侍郎。今改「行」为「刑」,尽题名刑部。江西通志首书宁王封于宁夏,而不知宁王之封大宁。大宁,即北平行都司地。永乐初,以其地畀朵颜三卫,迁都司于保定。山东通志书齐王贤烶反,而不知反者贤烶之父榑也。他如此类,不可悉举。一百五永乐中,解公、胡公出内阁,为广西参议、国子祭酒。宣德四年,礼书华盖殿大学士张瑛、户书谨身殿大学士陈山以干请诸司,出内阁。改瑛南京礼部,山专教内竖书。景泰七年,江渊亦自内阁出为户部尚书,代石璞。一百六国朝取天下于胡元,顺帝遁去,而名号尚存。不得已,常遣使欲与通和。顺帝崩,其子爱猷识理达剌称帝塞外。洪武五年,上书谕元幼主,欲其通好,遣使取其子买的里八剌北归。初,买的里八剌为我兵所获,封崇礼侯,留京师。七年,遣使送崇礼侯北去。爱猷识理达剌死,其子脱古思帖木儿立。脱古思帖木儿,即买的里八剌也。二十一年,脱古思帖木儿为其下也速迭儿所弒,诸酋立坤帖木儿为可汗,而猛哥帖木儿为瓦剌王。是时,虏数侵边。魏国公达、宋国公胜、凉国公玉、颍国公友德、西平侯英、成祖、晋王、周世子相继讨虏,虏亦扰我塞下。建文二年,虏中衰乱,其大酋脱列干等乃款塞。三年,坤帖木儿亦遣人归款北平。是年,坤帖木儿死,鬼力赤立为可汗。永乐元年,遣指挥朵儿只恍惚等书谕可汗通好,不听。再言谕,亦不听。已而鬼力赤与瓦剌相雠杀,始皆遣人入贡,然亦数寇边。四年,书谕可汗通好,勿拘留我使,不报。六年,书谕本雅失理。是时鬼力赤衰,虏中立本雅失理为可汗。七年,遣给事中郭骥使虏通好,虏不从,杀骥。上怒,乃封瓦剌酋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贤义王,把秃孛罗安乐王,以挠本雅失理。而遣淇国公、武城侯、同安侯、靖安侯、安平侯五将军出塞讨虏。五将军入虏伏败,没于胪胊河。八年,成祖出塞讨本雅失理及其臣阿鲁台。十一年,遣人招阿鲁台。十二年,瓦剌叛,侵边。成祖北征瓦剌。是时,瓦剌数攻败阿鲁台,阿鲁台乞保息塞外,遣使奉表称臣,贡驼马。上曰:「虏性黠诈,势穷来归,非其本心。然天地覆育,岂有所择!」纳其贡使,封为和宁王。久之生聚,畜牧蕃富,遂叛我,拘留我使,数寇边。
译《今言》卷之二 九十九 御用左少监阮浪在南宫侍奉英庙。阮浪手下的内官王尧被派驻芦沟桥征收抽分税。阮浪把南宫赏赐的镀金梁扣绣茄袋、镀金结束刀一把送给王尧。王尧回去后,到锦衣指挥卢忠家饮酒,穿着蹴球▯衣。卢忠因此看见他的钱袋和刀都不是通常的样式,便让妻子给王尧劝酒,把他灌醉后,卢忠解下了这些物品。不久卢忠进入皇城,把此事报告给白衷行太监高平,说南宫想谋求恢复皇储,所以命阮浪把钱袋、刀赏给王尧,再由王尧转送卢忠,是为了寻求外部响应。王尧以及阮浪的义子赵缙最终都被凌迟,家产也被没收。阮浪被关进诏狱,遭受炮烙、煅炼等酷刑,痛苦惨烈至极,但始终不承认,最后死在狱中。天顺复辟后,高平、卢忠也被凌迟。追赠阮浪为本监太监,并命儒臣撰文立碑。授予赵缙的儿子赵锐锦衣卫试所镇抚之职。一百 景泰元年九月,最初规定九卿与内阁之间相互移送文书,称为“内阁移司”,并署名书办孔目的名字。一百一 从永乐癸未到天顺丁丑,共五十五年,担任吏部尚书的是蹇、郭、王三位大臣,何文渊、王九皋辅佐泰和。天顺丁丑到弘治乙丑,共四十九年,共有十一人担任吏部尚书,其中耿文恪两次进入吏部。正德丙寅到嘉靖丁未,共四十二年,共有二十二人担任,罗、杨、李三位大臣尚未任职,王、许两位大臣再次任职。永乐至弘治以前,吏部尚书没有因罪获罪的。正德以后,彩被处死,陆、王被贬谪戍边,乔、熊、唐被削除仕籍。一百二 南京设置参赞机务,始于黄忠宣公。黄公初到南京时,任户部尚书,不久兼管兵部事务。裕陵即位初年,才开始设置参赞机务一职。大概是长陵去世以后,仍称北京为行在,于是南京就是京师,所以称为参赞机务。正统六年,确定都城在北京,取消“行在”的称呼,就应当改称参赞留务。过去,参赞并不专门掌管兵部。近来王端毅公以南京留守台官的身份参赞机务,后来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又兼任参赞。此前,靖远伯王忠毅公兼任南京兵部尚书,称为总督机务。正德末年,新建伯王阳明也兼任南京兵部尚书,于是只称参赞。一百三 我朝虽然设置修撰、编修、检讨作为史官,但也只是有这个名义罢了。实录进呈以后,草稿就在液池焚烧,一个字也不会流传下来。何况其中大多是琐碎事情,对于重大的政体、人才的升降任免,往往都不记载。每次京师乡试考官赐宴,所记载的都是吏部尚书和内阁大臣;至于他们前后相继任职的情况,最终都无法考察,从这些事情就可以知道其他情况了。一百四 人们说金石碑刻的文章和志书可信,我曾经查录九卿题名,却觉得十分可笑。兵部尚书题名中刻有齐泰、铁铉,当时还没有北京。何况铁铉是凭军功升任的,仍在行部任职,从未担任兵部事务。嘉靖年间,一时有五位尚书都在各地经略,从未到部任职,却也把他们的名字题刻上去。胡端敏公实际是兵部尚书,接替王时中;李康惠公继任,却没有题刻他的名字,只把名字列在侍郎中,也没有记载他升任本部尚书。最初营建北京时,设置行部,行部设尚书三人、侍郎四人,所属为六曹清吏司。任命掌管北平布政司事务的户部尚书郭资、掌管保定府事务的刑部尚书雒佥为尚书。雒佥因事获罪而死,黄忠宣公接替他。刘辰实际上是行部侍郎。现在把“行”改成“刑”,于是全都题名为刑部官员。《江西通志》开头就记载宁王封在宁夏,却不知道宁王封地其实是大宁。大宁就是北平行都司的辖地。永乐初年,把这块地方赐给朵颜三卫,将行都司迁到保定。《山东通志》记载齐王贤烶反叛,却不知道反叛的是贤烶的父亲榑。类似这样的错误很多,不能全部列举。一百五 永乐年间,解公、胡公从内阁出任广西参议、国子监祭酒。宣德四年,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瑛、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陈山,因为向各司请托,被调出内阁。张瑛改任南京礼部官员,陈山专门教授内宦书法。景泰七年,江渊也从内阁出任户部尚书,接替石璞。一百六 本朝从胡元手中夺取天下,顺帝逃走了,但元朝的名号仍然存在。不得已,朝廷常常派使者希望与他们通好。顺帝去世后,他的儿子爱猷识理达剌在塞外称帝。洪武五年,皇帝上书晓谕元朝幼主,希望与其通好,并派使者把他的儿子买的里八剌接回北方。起初,买的里八剌被我军俘获,封为崇礼侯,留在京师。洪武七年,派使者把崇礼侯送回北方。爱猷识理达剌死后,他的儿子脱古思帖木儿即位。脱古思帖木儿就是买的里八剌。洪武二十一年,脱古思帖木儿被部下也速迭儿弑杀,各部酋长拥立坤帖木儿为可汗,猛哥帖木儿为瓦剌王。当时北虏多次侵犯边境。魏国公达、宋国公胜、凉国公玉、颍国公友德、西平侯英、成祖、晋王、周世子相继出兵讨伐北虏,北虏也不断骚扰我朝边塞。建文二年,北虏内部衰败混乱,其大酋脱列干等于是到边塞请求归附。建文三年,坤帖木儿也派人到北平请求归附。同年,坤帖木儿去世,鬼力赤即位为可汗。永乐元年,派指挥朵儿只恍惚等人写信晓谕可汗,希望与其通好,但可汗不听。再次下诏晓谕,他仍然不听。不久,鬼力赤与瓦剌互相仇杀,才开始都派人入朝进贡,但也多次侵犯边境。永乐四年,下诏书给可汗,要求通好,不要扣留我方使者,没有得到答复。六年,下诏书给本雅失理。这时鬼力赤衰弱,虏中拥立本雅失理为可汗。七年,派给事中郭骥出使虏方,要求通好,虏方不答应,杀了郭骥。皇上大怒,于是封瓦剌首领马哈木为顺宁王,封太平为贤义王,封把秃孛罗为安乐王,以此牵制本雅失理。又派淇国公、武城侯、同安侯、靖安侯、安平侯五位将军出塞讨伐虏方。五位将军进入虏境,中了埋伏而败,覆没于胪胊河。八年,成祖出塞讨伐本雅失理及其大臣阿鲁台。十一年,派人招抚阿鲁台。十二年,瓦剌反叛,侵犯边境。成祖北征瓦剌。当时,瓦剌多次攻败阿鲁台,阿鲁台请求在塞外休养生息,派使者捧表称臣,进贡骆驼和马。皇上说:“虏人的本性狡猾欺诈,势力穷困时前来归附,并非出于本心。然而天地覆载养育万物,难道还会有所选择吗!”于是接纳他的贡使,封阿鲁台为和宁王。过了很久,阿鲁台生聚发展,畜牧业繁盛富足,于是又背叛我方,扣留我方使者,多次侵犯边境。
二十年,围我兴和。成祖怒,出塞讨阿鲁台。阿鲁台北走,班师还。是年,阿鲁台弒其主本雅失理而自立。本雅失理妻率其属来朝,乞居内地避之。二十一年,成祖又出塞讨阿鲁台。阿鲁台时为马剌木之子脱欢所败。二十二年,阿鲁台部落侵塞上,成祖又出塞讨之。自顺帝至鬼力赤,凡七世,其二世不可考。洪熙元年,马哈木破阿鲁台[一],欲自立,众心不附,乃立元孽脱脱不花为主,居漠北。宣德元年,阿鲁台、脱欢各遣人朝贡。是时,瓦剌强,而阿鲁台弱。八年,阿鲁台遣人自辽东入贡。上敕总兵巫凯曰:「往年虏使自大同、宣府入,今乃迂路从辽东来,谨防之。」瓦剌残阿鲁台,阿鲁台遣人来告瓦剌之难,赐敕抚谕之。阿鲁台为瓦剌所败死,脱欢遣人朝贡,告杀阿鲁台。阿鲁台子阿卜只掩来归,以为中府左都督。正统元年,脱欢与其酋朵儿只怕雠杀,脱欢遣人贡马,且通兀良哈、女直,伺我塞下。二年,脱脱不花遣人贡马。四年、五年数贡马,亦数入塞。六年,脱脱不花及其太师也先遣人贡马。八年,又贡马。也先者,脱欢之子也。当是时,脱脱不花弱,而也先强。也先又以其姊妻脱脱不花。数年间,挟脱脱不花遣人并入贡马,凡得赐金帛无算,使人皆馆京师,逾春始遣还。桀骜不恭,时时杀掠道路我往来通事,变诈出好语,告以中国虚实。也先因与通事言:「吾有子,请婚南朝公主。」通事皆许,绐之曰:「吾为若奏皇帝,皇帝许尔。」也先大喜,夸诸酋曰:「吾且进聘礼。」十四年春,遣二千人贡马,曰:「此聘礼也。」朝廷初不知,答诏不及和亲事。也先大愧怒。七月大举,分寇大同、宣府。塞上诸城堡多陷没,羽书纷至。遣驸马都尉井源等四将军统兵四万,出御虏。太监王振力劝上亲征。八月庚申至土木,车驾北狩。十月,虏复至京师,索大臣出议和,迎车驾。以通政司参议王复为礼部侍郎、中书舍人赵荣为鸿胪卿,出见英宗,辞归。时瓦剌可汗普化,即脱脱不花也。遣使贡马寻和。十一月,也先又遣使索大臣议和,皆不许。景泰元年,吏部办事吏徐镇上疏言:京官潜遣归家,民心惊惧,乞禁止。时虏酋阿剌知院遣人贡马请和,赐敕答之。虏遂至大同、宣府,京师戒严。阿剌又遣人贡马。也先亦遣人至居庸关。我遣礼部侍郎李实、大理少卿罗绮、指挥马显,偕阿剌使人至瓦剌,贻书可汗,赐勅也先及阿剌。而脱脱不花遣皮儿马黑麻贡马至京。又遣右都御史杨善、工部侍郎赵荣、都指挥王息正、千户汤胤绩,偕皮儿马黑麻使虏。而李实等及也先使人把秃至京,把秃还,赐敕也先。八月丙戌,杨善等奉英宗还京,居南宫。景皇宴瓦剌使人于奉天门,英宗宴之南宫。已而脱脱不花、也先各遣人贡马。赐敕也先,称瓦剌都总兵答剌罕太师、淮王大头目中书右丞相。二年,也先强盛,劫夺脱脱不花,而遣人贡马。三年,遗书瓦剌可汗。是年,也先逐脱脱不花,收其妻妾太子人畜,献良马。二告捷。逾月,也先又遣人贡马,请命使往来。上曰:「正统中缘使臣往来构隙,几危宗社。今听虏使朝贡,优其赏宴便。」遂敕边镇练兵防虏。十一月,宴瓦剌使臣太尉察占、平章哈只呵力等二千九百四十五人于礼部。是冬,也先及其诸酋乞黄紫织金九龙纻丝,及金酒器、药材、颜料、乐器、佩刀诸物。礼部言:「龙袍金器,非所宜用,乞勿与。」与药材诸物。数年间,也先人每至京,辄几千人。出入骄恣,殴守卫,掠人财物,至欲骑入长安门。稍稍约束,即弯弓持刀,欲夺马杀人。通事都督昌英每好语沮之,不听,辄侮骂。贡使尚在京,时时入塞捕掠人畜。将官请剿,又以通好故,恐贪功启隙,不欲与虏战。虏益骄,东结朵颜,西交哈蜜,胁赤斤蒙古,往来窥塞下。四年正月,瓦剌使还,敕也先曰:「太师求答使,朕恐使交构,彼此怀疑,以故不遣。太师遣人多,二次三千余人。边将坚请谢绝,朕念太师忠义,姑听使人入京。自后可少遣,遣时与总数文书,否,守关者闭不纳。太师并各头目差正副使二十二人,升都督、都指挥、指挥、千户等官,赏金相犀带九钑,花金带九,素金带三,花银带一。其三十余人贡马、貂鼠皮,赏织金彩表纻丝二万六千四百三十二,绢九万一百二十七,衣靴帽万。
译永乐二十年,虏方包围我方兴和。成祖大怒,出塞讨伐阿鲁台。阿鲁台向北逃走,成祖收兵返回。这一年,阿鲁台杀死他的君主本雅失理而自立。本雅失理的妻子率领部属前来朝见,请求居住在内地以躲避阿鲁台。二十一年,成祖又出塞讨伐阿鲁台。当时阿鲁台被马剌木的儿子脱欢击败。二十二年,阿鲁台的部落侵犯塞上,成祖又出塞讨伐他。从顺帝到鬼力赤,共有七代,其中有两代无法考察。洪熙元年,马哈木击败阿鲁台[一],想要自立,但众人的心意不拥护他,于是拥立元朝遗裔脱脱不花为首领,居住在漠北。宣德元年,阿鲁台、脱欢各自派人入朝进贡。当时瓦剌强盛,而阿鲁台弱小。八年,阿鲁台派人从辽东入朝进贡。皇上下敕给总兵巫凯说:“往年虏方使者从大同、宣府进入,如今却绕道从辽东来,要谨慎防备。”瓦剌残害阿鲁台,阿鲁台派人来报告瓦剌造成的灾难,皇上赐敕安抚晓谕他。阿鲁台被瓦剌击败而死,脱欢派人入朝进贡,并报告杀死了阿鲁台。阿鲁台的儿子阿卜只掩前来归附,任命他为中府左都督。正统元年,脱欢与他的首领朵儿只怕互相仇杀,脱欢派人进贡马匹,同时与兀良哈、女直交通,窥伺我方塞下。二年,脱脱不花派人进贡马匹。四年、五年多次进贡马匹,也多次进入边塞。六年,脱脱不花及其太师也先派人进贡马匹。八年,又进贡马匹。也先是脱欢的儿子。当时,脱脱不花弱小,而也先强盛。也先又把自己的姐姐嫁给脱脱不花。几年之间,也先挟持脱脱不花派人一同进贡马匹,因此获得的金帛赏赐不计其数;使者都住在京师,过了春天才遣送回去。他们桀骜不驯、态度不恭,时常杀害、掠夺道路上我方往来的通事;又以虚伪的好话施展欺诈,向他们打听中国的虚实。也先于是对通事说:“我有一个儿子,请求迎娶南朝公主。”通事们都答应他,欺骗他说:“我替你向皇帝上奏,皇帝一定答应你。”也先大喜,向各位首领夸耀说:“我将要送上聘礼。”十四年春,派二千人进贡马匹,说:“这些就是聘礼。”朝廷起初不知道此事,答复的诏书没有提到和亲的事情。也先大为惭愧、恼怒。七月大举出兵,分路侵犯大同、宣府。塞上的许多城堡都陷落,告急文书接连传来。朝廷派驸马都尉井源等四位将军统率四万兵马,出兵抵御虏方。太监王振极力劝皇上亲征。八月庚申,皇上的车驾到达土木,向北巡行。十月,虏方再次到达京师,要求朝廷派大臣出来商议和议,并迎接皇上的车驾。朝廷任命通政司参议王复为礼部侍郎、中书舍人赵荣为鸿胪卿,出城会见英宗,辞别后返回。当时,瓦剌的可汗普化,就是脱脱不花。也先派使者进贡马匹,寻求和议。十一月,也先又派使者要求朝廷派大臣商议和议,朝廷都没有答应。景泰元年,吏部办事吏徐镇上疏说:京官暗中派人回家,民心惊恐不安,请求禁止这种做法。当时,虏方首领阿剌知院派人进贡马匹并请求和议,朝廷赐敕答复他。虏方于是到达大同、宣府,京师实行戒严。阿剌又派人进贡马匹。也先也派人到居庸关。朝廷派礼部侍郎李实、大理少卿罗绮、指挥马显,偕同阿剌的使者前往瓦剌,送信给可汗,并赐敕给也先和阿剌。脱脱不花又派皮儿马黑麻进贡马匹到京师。朝廷又派右都御史杨善、工部侍郎赵荣、都指挥王息正、千户汤胤绩,偕同皮儿马黑麻出使虏方。李实等人及也先的使者把秃来到京师,把秃返回时,朝廷赐敕给也先。八月丙戌,杨善等奉英宗回到京师,英宗居住在南宫。景皇在奉天门设宴款待瓦剌使者,英宗在南宫设宴款待他们。不久,脱脱不花、也先各自派人进贡马匹。朝廷赐敕给也先,称他为瓦剌都总兵答剌罕太师、淮王大头目中书右丞相。二年,也先强盛,劫持夺取脱脱不花的部众,却又派人进贡马匹。三年,朝廷给瓦剌可汗送去书信。这一年,也先驱逐脱脱不花,收取他的妻妾、太子、人口和牲畜,并献上良马。第二次报告获胜。过了一个月,也先又派人进贡马匹,请求朝廷允许双方使者往来。皇上说:“正统年间因为使臣往来而结下嫌隙,几乎危及宗庙社稷。如今既然听任虏方使者入朝进贡,就优厚地赏赐、设宴款待他们吧。”于是下敕边镇操练军队,防备虏方。十一月,在礼部设宴款待瓦剌使臣太尉察占、平章哈只呵力等二千九百四十五人。这年冬天,也先及其各位首领请求黄、紫色织金九龙纻丝,以及金酒器、药材、颜料、乐器、佩刀等物品。礼部说:“龙袍和金器,不适合他们使用,请求不要给。”于是只给了药材等物品。几年之间,也先的人员每次来到京师,往往有几千人。他们进出骄横放纵,殴打守卫,掠夺百姓财物,甚至想骑马进入长安门。稍加约束,他们就弯弓持刀,想要抢马杀人。通事都督昌英常常用好话劝阻他们,他们不听,动辄侮辱辱骂。贡使还在京师时,他们却时常进入边塞捕掠人口和牲畜。将官请求出兵剿灭,朝廷又因为双方通好,担心将官贪图功劳而造成嫌隙,不愿同虏方交战。虏方更加骄横,向东与朵颜结交,向西与哈蜜交往,胁迫赤斤蒙古,在边塞下往来窥伺。四年正月,瓦剌使者返回时,朝廷下敕给也先说:“太师请求派遣答谢使者,朕担心使者往来会互相挑拨,使双方心存疑虑,因此没有派遣。太师派来的人很多,两次共三千多人。边将坚决请求拒绝,朕念及太师的忠义,姑且允许使者入京。以后可以少派一些,派遣时要把总人数写在文书中;否则,守关者就关闭关门,不予接纳。太师及各位首领派正使、副使共二十二人,升任都督、都指挥、指挥、千户等官,赏赐金相犀带九条、钑花金带九条、素金带三条、花银带一条。另有三十多人进贡马匹、貂鼠皮,赏赐织金彩表纻丝二万六千四百三十二匹,绢九万一百二十七匹,衣服、靴子、帽子一万件。”
谕太师知之。」是月,也先攻败脱脱不花,奔兀良哈,依沙不丹。沙不丹杀脱脱不花,也先遂自立为可汗。十月,也先遣哈只贡马、貂鼠、银鼠皮,书称大元田盛大可汗。田盛,华言天圣也。末书添元元年。下礼官会议答书。吏科都给事中林聪言:「辄称可汗,不可。宜谕以顺逆。」安远侯柳溥言:「宜仍称瓦剌太师。」并下廷议。礼官胡滢等言:「大元田盛大可汗固不可从,若可汗乃隋、唐以来北狄酋长之常称,非中国所禁,称为瓦剌可汗便。」上令再议。仪制郎中章纶言[二]:「称可汗则彼益强横,称太师则彼必惭愤。封为敬顺王或称为瓦剌王便。」再下廷议。滢等复言:「称瓦剌可汗便。」言官卢祥、李钧[三]、路壁等以为不便,宜仍称太师。上曰:「也先虽桀傲,亦能敬顺朝廷,宜如议称瓦剌可汗。」敕文武督兵大臣曰:「也先擅易名号,其所遣使从大同来,或从宣府、甘肃来,奸计叵测,京师备御不可不严。尔等其选兵训练,条上长策,听便宜行事。」并敕沿边守将。十一月,瓦剌使臣贡玉石五千九百斤,却令自售。也先弟赛因诸酋并遣人贡马。时也先新立,恐诸部不附,欲与中朝通好,贡市往来,不复深入寇掠。然数年赏赐费,亦不下百万。天顺初,也先有平章哈剌者,逐也先走死,部落遂分散。而孛来▯▯▯(加▯肉)▯王子强。孛来杀哈剌,立小王子。小王子之名始此,不知其所自起。孛来寻弒小王子。天顺二年春,孛来寇陕西。三年秋寇大同,抵雁门,烽火达于京师。俄又寇宣府。五年寇河西,入兰州,关、陇震动。六年,孛来衰,而毛里孩、阿罗出、猛可三酋逐孛来,共立脱思,亦称小王子。脱思者,故小王子从兄也。小王子弱,不能驭。而诸酋毛里孩、阿罗出、孛罗出始入套,争水草,不相能,以故不敢深入为寇,时遣人贡马。成化初,阿罗出结癿加思兰,孛罗出结毛里孩,各为党,出入河套。我汉人被虏去及罪人走塞外者,又为之乡导。元年,遂入榆林塞。二年,毛里孩入寇陕西。三年,又入榆林塞,入大同塞。是年,癿加思兰杀阿罗出,并其众而结蒲鲁都。蒲鲁都僭称可汗,以癿加思兰为太师。脱思不知其所终。五年,孛罗出、癿加思兰入榆林塞,又入宁夏塞,掠至固原。六年,阿罗出、毛里孩、也烈忽屡入陕西塞。八年,都御史王越总制关中军务,言:「自虏据河套,边人大扰,乞搜套,复东胜。」上遣武靖侯赵辅为总兵,出搜套。辅以疾还,遣吏部侍郎叶盛行边,上方略。盛言:「增兵守险便,河套、东胜之役,未可轻议。」遂止。九年冬,虏遣人贡马。十年,虏寇大同、宣府及庄浪、宁静,深入巩昌、平凉。然亦遣人贡马。十二年,寇宣府。十三年,寇宣府。蒲鲁都、癿加思兰遣桶哈阿忽剌千七百五十人,贡马、驼五千。当是时,癿加思兰女妻蒲鲁都,欲代蒲鲁都为可汗,恐众不己服。又欲杀蒲鲁都,而立干赤来为可汗。蒲鲁都知之,索干赤来。癿加思兰匿不与,遂相仇杀。十五年,蒲鲁都杀癿加思兰,并其众。十六年,蒲鲁都入榆林塞,尚书王越率兵出塞捕虏,至威宁海,斩虏首四百三十七,封威宁伯。十七年,亦思马因入大同塞。十八年,又寇大同。十九年,入大同、宣府塞。二十年,户部尚书余子俊提兵御虏,虏退去。是时,虏众分散,反复相残,并阴结朵颜,伺我塞下即贡马,诸酋各以部落通中国,恐中国左右,以故难深入,彼自相猜,不能久留内地。未几,蒲鲁都衰,而把秃猛可称小王子,及其太师亦思马因、知院脱罗千,屡遣人贡马。弘治初,把秃猛可死,阿歹立其弟伯颜猛可为王。虏中太师官最尊,诸酋以王幼,恐太师专权,不复设太师。三年,伯颜猛可及其诸酋与瓦剌酋并遣人贡马。时马文升为兵部尚书,佥都御史许进巡抚大同。进数条边事,戎政修明。中朝大臣知进进疏,至辄允下。进尝贻书小王子,言通贡之利。小王子、瓦剌二种闻进威名,遣哈桶察察少保等贡马,凡三年三贡。多至三千人,少不下二千,皆从猫儿庄入,留大同,遣数百人至京师。当是时伯颜猛可幼,新立,瓦剌亦衰,以故数年间,我无虏患。
译命令太师知道此事。”这一月,也先攻败脱脱不花,脱脱不花逃往兀良哈,依附沙不丹。沙不丹杀死脱脱不花,也先于是自立为可汗。十月,也先派哈只进贡马匹、貂鼠皮、银鼠皮,文书中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田盛”用华言说就是“天圣”。文书末尾署“添元元年”。朝廷把此事交给礼官讨论答复文书。吏科都给事中林聪说:“擅自称可汗,不可以。应当晓谕他明白顺逆。”安远侯柳溥说:“应当仍然称他为瓦剌太师。”这些意见一并交付廷议。礼官胡滢等人说:“大元田盛大可汗这个称号当然不能接受;至于‘可汗’,是隋、唐以来北方少数族群首领的通常称号,并非中国所禁止,称为瓦剌可汗即可。”皇上命令再次讨论。仪制郎中章纶说[二]:“称可汗,他就会更加强横;称太师,他一定会惭愧恼怒。不如封他为敬顺王,或者称为瓦剌王。”又交付廷议。胡滢等人再次说:“称瓦剌可汗即可。”言官卢祥、李钧[三]、路壁等认为不妥,应当仍称太师。皇上说:“也先虽然桀骜傲慢,但也能恭敬顺从朝廷,应当按照议定的办法称他为瓦剌可汗。”下敕给统领军队的文武大臣说:“也先擅自更改名号,他派出的使者有的从大同来,有的从宣府、甘肃来,奸诈的意图难以测知,京师的防备不可不严。” 你们要选练士兵,分条上奏长远策略,听任你们相机行事。”同时下敕给沿边守将。十一月,瓦剌使臣进贡玉石五千九百斤,朝廷拒收,命令他们自行出售。也先的弟弟赛因及各位首领也都派人进贡马匹。当时也先刚刚即位,担心各部不归附,想同中朝通好,使进贡、互市和往来恢复正常,不再深入侵犯掠夺。然而几年间赏赐的费用,也不少于百万。天顺初年,也先手下有个平章叫哈剌,他驱逐也先,使也先逃亡而死,部落于是分散。而孛来[此处文字疑有乱码]王子势力强大。孛来杀死哈剌,拥立小王子。“小王子”这个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不知道它源自何处。孛来不久又杀死小王子。天顺二年春,孛来侵犯陕西。三年秋,侵犯大同,抵达雁门,烽火传到京师。不久又侵犯宣府。五年侵犯河西,进入兰州,关中、陇右震动。六年,孛来衰弱,而毛里孩、阿罗出、猛可三位首领驱逐孛来,共同拥立脱思,也称为小王子。脱思是原来小王子的堂兄。小王子年幼,不能驾驭各部。各位首领毛里孩、阿罗出、孛罗出开始进入河套,争夺水草,彼此不能相容,因此不敢深入侵犯,只是时常派人进贡马匹。成化初年,阿罗出联合癿加思兰,孛罗出联合毛里孩,各自结成党羽,出入河套。我方汉人中被虏方掳去的,以及罪犯逃到塞外的,又给他们充当向导。元年,于是进入榆林塞。二年,毛里孩入侵陕西。三年,又进入榆林塞,进入大同塞。这一年,癿加思兰杀死阿罗出,兼并他的部众,并与蒲鲁都结盟。蒲鲁都僭越自称可汗,任命癿加思兰为太师。脱思不知最终下落。五年,孛罗出、癿加思兰进入榆林塞,又进入宁夏塞,掠夺到固原。六年,阿罗出、毛里孩、也烈忽多次进入陕西边塞。八年,都御史王越总管关中军务,上言:“自从虏方占据河套以来,边地百姓大受扰乱,请求搜讨河套,收复东胜。”皇上派武靖侯赵辅任总兵,出兵搜讨河套。赵辅因病返回,皇上派吏部侍郎叶盛巡行边境,并提出方略。叶盛说:“增加兵力守卫险要之地为宜,河套、东胜的战事不可轻率议定。”于是停止了这项行动。九年冬,虏方派人进贡马匹。十年,虏方侵犯大同、宣府以及庄浪、宁静,深入巩昌、平凉。但也派人进贡马匹。十二年,侵犯宣府。十三年,侵犯宣府。蒲鲁都、癿加思兰派桶哈阿忽剌率一千七百五十人,进贡马匹、骆驼五千匹。当时,癿加思兰的女儿嫁给蒲鲁都为妻,她想取代蒲鲁都成为可汗,担心众人不服从自己。她又想杀死蒲鲁都,改立干赤来为可汗。蒲鲁都知道了这件事,索要干赤来。癿加思兰把干赤来藏起来不给,于是双方互相仇杀。十五年,蒲鲁都杀死癿加思兰,兼并他的部众。十六年,蒲鲁都进入榆林塞,尚书王越率兵出塞追捕虏方,抵达威宁海,斩杀虏方首级四百三十七颗,被封为威宁伯。十七年,亦思马因进入大同塞。十八年,又侵犯大同。十九年,进入大同、宣府边塞。二十年,户部尚书余子俊率兵抵御虏方,虏方退去。当时,虏方部众四处分散,反复互相残杀,又暗中同朵颜结盟,一窥伺我方塞下就进贡马匹;各位首领都凭借部落同中国交往,担心中国从旁牵制,因此难以深入。他们彼此猜疑,也不能长久停留在内地。不久,蒲鲁都衰弱,而把秃猛可自称小王子,他的太师亦思马因、知院脱罗千也多次派人进贡马匹。弘治初年,把秃猛可死去,阿歹拥立他的弟弟伯颜猛可为王。虏方中太师的官位最尊贵,各位首领因为王年幼,担心太师专权,于是不再设置太师。三年,伯颜猛可及其各位首领,与瓦剌首领一起派人进贡马匹。当时马文升任兵部尚书,佥都御史许进巡抚大同。许进多次分条陈述边防事务,军政得到整顿和澄清。中朝大臣知道许进上疏的内容,送到后往往立即批准下发。许进曾写信给小王子,说明通贡的好处。小王子、瓦剌两部听闻许进的威名,派哈桶察察少保等人进贡马匹,连续三年进贡三次。人数多时达到三千人,少时也不少于二千人,都从猫儿庄进入,留在大同,再派几百人到京师。当时伯颜猛可年幼,刚刚即位,瓦剌也衰弱,因此几年之间,我方没有遭受虏患。
七年,遂大举寇陕西。十年,寇甘、凉。其酋火筛,小王子部落也,最强悍,结诸部寇大同、宣府。归正人言虏谋且深入,敕侍郎许进督军,刘大夏转饷,御虏。又召王越总制陕西军务,经略哈密。是时,虏亦贡马。十二年,虏迭入榆林、大同、宁夏塞,亦遣人贡马。十三年,火筛入大同、宣府塞,京师戒严。火筛屡寇边,获财畜,日强盛跋扈,与小王子争雄,纠诸部入寇。上遣都督李澄守潮河川,张晟居庸关,襄城伯墉紫荆关,侍郎李介经略宣、大,王宗彝黄花镇、天寿山及居庸、白羊关,史琳紫荆、倒马关,备虏。是秋,虏入榆林塞,冬入偏头关。十四年秋,火筛入花马池,至固原大掠。自后虏寇关、陇,辄由花马池矣。十五年秋,虏入大同塞。时刘大夏在兵部,秦纮总督陕西军务。十六年,虏入榆林塞。十七年,兀良哈结小王子寇边。小王子遂称求贡,否且深入。谍言虏诸酋期分道并犯黄里。黄里者,华言京城也。上诏见内阁刘健等,议兵事。是秋,虏入大同塞。上锐意讨虏,太监苗逵数请出师[四]。大夏力言不可,乃已。是冬,虏入花马池、清水营,攻陷清水营。起杨一清经略陕西。正德元年,改一清总制军务。一清请复守东胜,据河套水草之利。会泰陵崩,逆瑾专政,一清去,不果。是年,大夏致仕。四年冬,虏入花马池,杀总制尚书才宽。先是,小王子太师亦不剌有女许嫁小王子,而小王子之弟阿尔秃厮娶为子妇,小王子恨之,欲杀阿尔秃厮、亦不剌。是年,二酋奔出河套,入西海,攻破西宁诸族,据其地而居之。二酋寻归小王子,未几,亦不剌杀小王子长子阿尔伦台吉,复走入西海。八年,虏入宣府塞。十年,朵颜北虏入马兰谷,杀参将陈干。是秋,虏深入固原、平凉。十一年春,虏入榆林塞,秋入宣府塞。十三年,入宁夏塞,大掠秦、陇。十六年,虏入花马池。瓦剌西徙,与土鲁番相雠杀。小王子三子:长阿尔伦台吉、次阿着、次蒲官嗔。阿尔伦台吉二子:长卜赤、次乜明,皆幼。著称小王子。阿着死,众立卜赤,称亦克罕。卜赤死,而不及儿台吉称小王子。或曰不及儿台吉即乜明,或曰卜赤子也。阿着二子:曰吉囊,曰俺答。阿不孩亦不剌部从吉囊,火筛部从俺答。而小王子种落又盛。一百七知人不易得,杨文贞不知王文端,叶文庄不知于肃愍,彭文宪不知李襄敏,李文达不知叶文庄,丘文庄不知王端毅,倪文毅不知庄定山,马端肃不知刘忠宣,崔文敏不知王虎谷,张文忠不知王阳明。一百八诸司印玖迭篆,御史印捌迭,文渊阁印玉着,将军挂印柳叶。一百九蒋用文初名武生,以字行,仪真人。洪武中为御医,永乐八年升院判,专侍文华殿。用文能视病制方,性谨愿恭恪,有行义,达世务。东宫每效规益。卒之明年,仁宗赠太医院使,谥恭靖。官其长子生善为院判。一百一十
译七年,于是大举侵犯陕西。十年,侵犯甘肃、凉州。他们的首领火筛是小王子部落的人,最为强悍,同各部结盟,侵犯大同、宣府。归正人说虏方谋划将要深入进犯,朝廷下敕给侍郎许进督率军队,刘大夏转运粮饷,抵御虏方。又召王越总管陕西军务,经营谋划哈密。当时虏方也进贡马匹。十二年,虏方接连进入榆林、大同、宁夏边塞,也派人进贡马匹。十三年,火筛进入大同、宣府边塞,京师实行戒严。火筛多次侵犯边境,掳获财物牲畜,日益强盛而骄横跋扈,同小王子争强,纠集各部入侵。皇上派都督李澄守卫潮河川,张晟驻守居庸关,襄城伯墉驻守紫荆关,侍郎李介经营谋划宣府、大同,王宗彝守卫黄花镇、天寿山及居庸关、白羊关,史琳守卫紫荆关、倒马关,以防备虏方。这年秋天,虏方进入榆林塞,冬天进入偏头关。十四年秋,火筛进入花马池,抵达固原,大肆掠夺。从此以后,虏方侵犯关中、陇右,总是由花马池进军。十五年秋,虏方进入大同塞。当时刘大夏在兵部,秦纮总督陕西军务。十六年,虏方进入榆林塞。十七年,兀良哈联合小王子侵犯边境。小王子于是声称请求进贡,否则就要深入侵犯。间谍报告说虏方各位首领约定分路同时侵犯黄里。黄里,用华言说就是京城。皇上下诏召见内阁刘健等人,商议军事。这年秋天,虏方进入大同塞。皇上决意讨伐虏方,太监苗逵多次请求出兵。刘大夏竭力陈说不可,事情才停止。这年冬天,虏方进入花马池、清水营,攻陷清水营。起用杨一清经营谋划陕西。正德元年,改任杨一清总制军务。杨一清请求恢复守卫东胜,占据河套水草丰美的优势。适逢泰陵崩,逆臣刘瑾专权,杨一清离职,事情没有成功。这一年,刘大夏退休。四年冬,虏方进入花马池,杀死总制尚书才宽。在这以前,小王子的太师亦不剌有个女儿许配给小王子,但小王子的弟弟阿尔秃厮把她娶来作为儿媳,小王子因此怨恨,想杀死阿尔秃厮和亦不剌。这一年,两个首领逃出河套,进入西海,攻破西宁各族,占据他们的地方居住。两个首领不久归附小王子,没过多久,亦不剌杀死小王子的长子阿尔伦台吉,又逃入西海。八年,虏方进入宣府塞。十年,朵颜的北方虏方进入马兰谷,杀死参将陈干。这年秋天,虏方深入固原、平凉。十一年春,虏方进入榆林塞,秋天进入宣府塞。十三年,进入宁夏塞,大肆掠夺秦地、陇地。十六年,虏方进入花马池。瓦剌向西迁徙,同土鲁番互相仇杀。小王子有三个儿子:长子阿尔伦台吉,次子阿着,次子蒲官嗔。阿尔伦台吉有两个儿子:长子卜赤,次子乜明,都还年幼。阿着被称为小王子。阿着死后,部众拥立卜赤,称他为亦克罕。卜赤死后,在他儿子还未成年时,台吉被称为小王子。有人说,不及儿台吉就是乜明;有人说,他是卜赤的儿子。阿着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吉囊,一个叫俺答。阿不孩的部众跟随吉囊,火筛的部众跟随俺答。而小王子的部落又兴盛起来。一百七 知人并不容易得到真正懂得人的人:杨文贞不了解王文端,叶文庄不了解于肃愍,彭文宪不了解李襄敏,李文达不了解叶文庄,丘文庄不了解王端毅,倪文毅不了解庄定山,马端肃不了解刘忠宣,崔文敏不了解王虎谷,张文忠不了解王阳明。一百八 各司的印章印纽采用重叠篆文,御史的印章为八叠篆文,文渊阁的印章用玉制成,将军悬挂的印章形如柳叶。一百九 蒋用文起初名叫武生,后来以字行世,是仪真人。洪武年间任御医,永乐八年升为院判,专门侍奉于文华殿。蒋用文能够诊察病情、制定药方,性情谨慎诚厚,恭敬勤谨,有品行道义,通晓世事。东宫每每采纳他的规劝和有益建议。他去世的第二年,仁宗追赠他为太医院使,谥号恭靖。授予他的长子蒋生善为院判。一百一十
巡抚之名实始于洪武辛未,是年敕遣皇太子巡抚陕西也。建文中,遣侍郎夏忠靖等二十四人充采访使,巡行天下。永乐辛丑,遣尚书蹇忠定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宣德庚戌,遣侍郎于肃愍、周文襄等六人出巡抚也。建文、永乐巡行大臣,并以给事中佐之。
一百一十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慎哉,慎哉!江彬领兵杀一家二十口报功,论死,得脱。朱宁淫人之妻而杀其夫,逃入豹房。二人皆得幸康陵,竟罹极刑。以语言竿牍之间,陷人于死,岂无果报!况窃上权、矫王命而杀人!是一事而得二斩罪矣。况又不止于一事一人乎!慎哉,慎哉。
一百一十二
赵古则撝谦,余姚人。洪武初征修正韵,众以谦年少,黜为中都国子监典簿。同官论事不直,罢归。筑考古台,述六书之旨,注声音文字通及易学提纲诸书,凡三百余卷。大臣荐,召为琼山教谕,进所注书,不报,还琼山。
初,谦来京,宋濂遣子仲珩受业。谦归,仲珩校正韵,多用谦说。谦六书之学最精,既没,门人柴广敬以声音文字通进。学书者心好之,莫得而见也。谦于世利声华澹然无罣碍,直义所在,目无王公,以此厄穷无悔。卒于番禺。
一百一十三
姚广孝谥恭靖,邵元节文康荣静。又有太医院判蒋用文恭靖,院使袁宝襄敏,太子太保、尚书、掌太医院事许绅恭襄。
一百一十四
国初,李太师、胡丞相、凉国公诸狱未可知。若于少保、石总兵诸狱词,恐未为无枉。即刘瑾、钱宁、江彬亦未必有反谋,坐奸党可也。武定积恶负恩,本有死罪,近言官所指,法官所拟,亦难服其心,侯爵终当复。惟曹贼反,是实。
一百一十五
近见叙名臣者,多不及武臣。如总兵马永、梁震、王效、桂勇,山西战将张世忠,安庆守将崔文、杨锐,漕运顾仕隆,锦衣王佐,岂可多得!即内臣,如王岳、徐智、范亨、怀恩、覃昌,镇守陕西晏宏,河南吕宪,皆忠良廉靖,缙绅所不及也。
一百一十六
丘文庄公言我朝文臣有谥始于姚恭靖公、胡文穆公。恐恭靖未可谓为文臣,谓之武臣可也。文臣赐谥,实始于王文节公。文节于建文元年四月赠翰林学士,赐谥。[五]永乐中改谥忠文。
一百一十七
正统末,云南木麓川贼酋叛,遣兵数十万讨之,东南骚动。于时浙江叶宗留、福建邓茂七、广东黄萧养相扇而起,各拥众数十万,僭号攻城,杀掠吏民。湖、贵苗、獠,两广瑶、僮亦叛。分遣文武大臣为镇守、总督、提督、参赞、协赞军务、巡抚、巡视、总兵、副总兵、参将、分守、协守、守御,每省多至数十人,少亦不下十数人。所在聚兵各数十万。浙江,侍郎孙元贞,副都御史轩輗;福建,尚书金濂,侍郎薛希琏;两广,侍郎揭稽、李棠,都御史杨信民;贵州,侍郎侯进,寺丞□□;湖广,都御史王来、李实;四川,都御史李匡,侍郎罗绮。
一百一十八
薛文清公山东巡按时,尝言内外风宪缄默。都御史顾佐恶之。薛考满,署平常,以故不得进阶封赠父母。
一百一十九
正统己巳,大统历二至日晷,昼夜六十一刻。岳文肃公大异之。识者以为用事大臣任私智,废历法,必有摇本之祸。八月,六师陷土木。
一百二十
孝慈、仁宗二皇后,开基育圣,功迈莘涂,德超任姒。列后济美,宜家之教戢于坤裳,逮下之恩深于樛木。百八十年余,未尝有临朝干政者。正统中,天下休息,孝诚之功。正德末,国统中绝,非孝康为之内主,祸未可知也。然当是时[六],四杨在内阁,可为勤劳王家者矣。
一百二十一
译“巡抚”这一名称实际上始于洪武辛未年,这一年朝廷下令派皇太子巡抚陕西。建文年间,派遣侍郎夏忠靖等二十四人充任采访使,巡行天下。永乐辛丑年,派遣尚书蹇忠定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宣德庚戌年,派遣侍郎于肃愍、周文襄等六人出任巡抚。建文、永乐年间巡行的大臣,都由给事中辅佐。” 一百一十一 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漏掉罪恶。谨慎啊,谨慎啊!江彬带兵杀死一家二十口来报功,按罪论死,却得以逃脱。朱宁奸淫别人的妻子并杀死她的丈夫,逃进豹房。两人都受到康陵的宠幸,最终却都遭到极刑。只因在言语和文书之间陷害人至死,难道会没有果报吗!何况还窃取皇上的权力、假传王命来杀人!这已经是一件事而犯了两项斩罪了。何况又不止一件事、一个人呢!谨慎啊,谨慎!一百一十二 赵古则名撝谦,是余姚人。洪武初年征召他修订《正韵》,众人认为他年少,便降职为中都国子监典簿。他与同僚议论事情时没有说直话,被罢职归乡。他筑造考古台,阐述六书的旨意,注释《声音文字通》《易学提纲》等书,共三百余卷。大臣推荐他,朝廷召他为琼山教谕;他进呈自己所注的书,未获答复,于是返回琼山。当初,赵谦来到京城,宋濂派儿子仲珩拜他为师。赵谦回乡后,仲珩校订《正韵》,多采用赵谦的说法。赵谦研究六书最为精深。他去世以后,门人柴广敬将《声音文字通》进呈朝廷。学习文字学的人内心喜爱这部书,却没有机会看到它。赵谦对世间的利禄声名淡然无求,没有任何牵挂;只要正义所在,连王公也不放在眼里,因此即使困顿穷苦,也不后悔。他死于番禺。一百一十三 姚广孝的谥号是恭靖,邵元节的谥号是文康荣静。此外,还有太医院判蒋用文谥恭靖,院使袁宝谥襄敏,太子太保、尚书、掌太医院事许绅谥恭襄。一百一十四 开国初年,李太师、胡丞相、凉国公等案件的真相还无法知道。至于于少保、石总兵等案件的供词,恐怕未必没有冤枉。即使刘瑾、钱宁、江彬,也未必有谋反的意图,按奸党治罪就可以了。武定侯长期作恶、辜负恩德,本来有死罪;但近来言官所指控的、法官所拟定的罪名,也难以使他心服,侯爵最终应当恢复。只有曹贼谋反,这件事才是确实的。一百一十五 近来看到记叙名臣的人,大多不提武臣。像总兵马永、梁震、王效、桂勇,山西战将张世忠,安庆守将崔文、杨锐,漕运官顾仕隆,锦衣卫王佐,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即使是内臣,如王岳、徐智、范亨、怀恩、覃昌,以及镇守陕西的晏宏、镇守河南的吕宪,也都是忠良廉正之人,缙绅士大夫都比不上他们。一百一十六 丘文庄公说,我朝文臣有谥号,始于姚恭靖公、胡文穆公。恐怕恭靖不能说是文臣,说他是武臣也可以。文臣获赐谥号,实际上始于王文节公。王文节在建文元年四月被追赠为翰林学士,并赐谥号。[五]永乐年间改谥为忠文。一百一十七 正统末年,云南木麓川的贼酋叛乱,朝廷派出数十万军队讨伐,东南地区骚动不安。当时浙江的叶宗留、福建的邓茂七、广东的黄萧养相互煽动而起兵,各自拥众数十万,擅自称号、攻打城池,杀戮劫掠官吏百姓。湖广、贵州的苗、獠以及两广的瑶、僮也相继叛乱。朝廷分遣文武大臣担任镇守、总督、提督、参赞、协赞军务、巡抚、巡视、总兵、副总兵、参将、分守、协守、守御等职,每省多到数十人,少的也不少于十多人。各地聚集的军队都达数十万。浙江有侍郎孙元贞、副都御史轩輗;福建有尚书金濂、侍郎薛希琏;两广有侍郎揭稽、李棠、都御史杨信民;贵州有侍郎侯进、寺丞□□;湖广有都御史王来、李实;四川有都御史李匡、侍郎罗绮。一百一十八 薛文清公任山东巡按时,曾说内外掌管风纪的官员都缄口不言。都御史顾佐厌恶他这样说。薛文清考满时,考核结果被评为平常,因此不能晋升官阶,也不能封赠父母。一百一十九 正统己巳年,《大统历》记载冬至、夏至的日晷,昼夜共六十一刻。岳文肃公对此大为惊异。有见识的人认为,掌权的大臣任凭个人才智,废弃历法,必定会有动摇国本的灾祸。八月,六军在土木堡陷败。一百二十 孝慈、仁宗两位皇后,开创基业、养育圣君,功劳超过莘、涂,德行胜过任、姒。历代皇后继承并发扬美德,使家庭和睦的教化收摄于后妃的仪制之中,对下人施恩的深厚超过《樛木》所说的恩泽。一百八十多年间,从未有临朝干预政事的人。正统年间天下得以休养生息,是孝诚皇后的功劳。正德末年,国统中断,如果不是孝康皇后在内主持,祸患将会如何,实在难以知道。然而在那个时候[六],四位杨姓大臣在内阁,也可以说是勤勉地为王室效力的人了。一百二十一
翰林始得谥「文」,余不得与,不知出何令典。郑文安,仪文简,吴、杨二文恪,魏文靖,叶、王、邵三文庄,何文肃、王文毅,皆非翰林。彭从吾易名惠安,林见素有改谥之请,未见施行。然亦有官至内阁不得谥「文」者,马、许二襄敏,王毅愍、陈庄靖是也。一百二十二禹贡夹右、碣石入于河,今遮洋运道也。浮于汶,达于济,浮于济、漯,达于河。会通河也。浮于淮、泗,达于河,淮安至徐、沛也。沿于江、海,达于淮、泗。国初,海运沿于江、海也。永乐初,中栾之运,达于淮、泗也。浮于江、沱、潜、汉,江西、湖广之道也,未必尽同,大势若此。剑阁云栈,通于秦始皇时,故梁州贡道[七],西倾因桓,是来浮潜,逾沔入渭,乱河也。其不浮潜沿江,从今仪真出淮安者,盖吴城邗沟以通江、淮之道,禹时未通,又须入海溯淮,太远故也。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今兰州北折而东,为河套,转入中国山西之西,陕西之东之河道是也。然禹时可通贡,今皆不可行,何也?汉儒亦云此不能通舟。倪文毅公尝疏乞复漕运,以足兵食,而纾民力。略曰:「今关、陕所需,皆山西、河南所给。而三方之地,俱近黄河。其间虽有三门、析津、龙门之险,然昔汉、唐粮饷,由此而通。即今盐船木筏,往来无滞。今令户部所计,山西米豆必运贮榆林及保德州县诸仓,河南米豆必运贮潼关卫及陕州诸仓。其诸州卫地,皆濒河,可通舟楫。踵往古故迹而行,免当今陆运之害。公私之利,奚啻万万!况今河道当潼关之北数十里,接连渭河,可通陕西及凤翔、巩昌。渭河西流数千里,接连洛河,可通延安,及北上源可通边堡。渭河西流三百余里,接连泾河,可通庆阳。又龙门之上旧有小河,径通延绥。倘加修浚,必可行舟。此宜简命水部之臣,示以必行之意,相度地行,按求古迹。某处避险,可以陆运,某处可以立仓倒运,某处可以造船装运。淤塞悉加导涤,漕河务在疏通,毋惮一时之劳,而失永久之利。如是则不但三方之困可纾,虽四方之物无不可致矣。」一百二十三洪武三年,置太宗正院,正一品。二十三年[八],改为宗人府,以秦王为宗人令,晋王、燕王左右宗政,周王、楚王左右宗人。掌皇九族六亲之属籍,以时修其玉牒,书子女适庶名封生卒婚嫁谥葬。凡宗室陈请,为闻上,达材能,录罪过。比建都北京,永春侯王宁,洪熙、宣德武定侯郭玹署事。正统三年始建府如南京。西宁侯宋瑛,嘉靖中京山侯崔元署事。宁、瑛、元皆驸马都尉。玹,仁宗贵妃弟。一百二十四嘉靖己丑二月,礼部言:悼灵皇后正位中宫,上佐宗祀者七年,礼宜祔享太庙。但今九庙已备,唐、宋故事,后于太庙未有本室,创别庙祀之。礼丧服小记「妇祔于祖姑,祖姑三人,则祔于亲者。」孝惠太皇太后实皇考献皇帝生母。悼灵皇后主请祔奉慈殿孝惠太皇太后之侧。制曰可。丙申八月,孝惠神主迁于陵殿。礼官言:初拟奉迁悼灵皇后于奉祀殿旁室,今殿无旁室,惟斜廊两庑,似非奉安元后之地,且不足以容鼎俎。惟殿尽西一室,空虚清閟,所宜迁奉,岁时享祀。或有事祭告祖宗、列圣,宜一体设馔。但不启匮,不定祝称,斯为合礼。制曰可。又言:谥称悼灵,考之谥法,类非全美,宜更定褒称。是月,改谥孝洁皇后。一百二十五太祖陵不知祔葬几妃。今陵祭旁列四十六案,或坐或否,大抵皆妃嫔也。成祖十六妃,谥葬皆不可考。然皆祀于陵。仁宗诸妃陪葬,惟三妃别葬金山。宣宗诸妃陪葬,别葬金山者一妃。英宗遗诏,皇妃他日宜合葬。惠妃亦须迁来,以后诸妃次第祔葬。今止睿皇后合葬裕陵,诸妃皆葬金山,惠妃尚葬桃山,竟无陪葬者。宪宗十二妃,皆葬金山。惟恭肃、端顺、荣靖皇贵妃葬天寿山永陵。诸妃陪葬,不由隧道,列于外垣之内,宝山城之外,明楼之前,左右相向,以次而祔。然孝洁皇后亦不入永陵,诸妃亦如之。一百二十六蜀有邵道人,年七十余,始至庆阳,庆阳前事不能知。道人馆庆阳周家,筑土被衲,昼夜露坐。郡中诸少年争事道人为弟子,道人不开口言,率颐指色授。人人见道人颐指色授,亦辄心解。为奔走,辄当道人意。道人喜视人病,令病人张目,又令张口嘘,即知病人可活。目诸弟子,诸弟子置饭病人前,道人出袖中铁尺,横饭上,诵大悲呪已,起尺摩病者曰:「瘥矣,不可活。」道人移出,病家问死期,出指示日数,辄验。
译翰林官员开始可以获得“文”字谥号,其他人则不能享有,不知这是依据哪一项法令制度。郑文安、仪文简、吴文恪和杨文恪、魏文靖、叶文庄、王文庄和邵文庄、何文肃、王文毅,都不是翰林。彭从吾改名为惠安,林见素曾请求改谥,但没有看到施行。不过,也有官做到内阁而不能获得“文”字谥号的,马襄敏、许襄敏、王毅愍、陈庄靖就是这样。一百二十二 《禹贡》所说的“夹右、碣石入于河”,就是今天的遮洋运道。船从汶水漂行,到达济水;再从济水、漯水漂行,到达黄河,这就是会通河。船从淮水、泗水漂行,到达黄河,就是淮安至徐州、沛县的水道。沿江、海航行,到达淮水、泗水。开国初年,海运就是沿着长江、海路进行。永乐初年,中栾一带的运输,到达淮水、泗水。船从江水、沱水、潜水、汉水漂行,这是江西、湖广的水运道路,具体未必完全相同,大致情形就是这样。剑阁云栈在秦始皇时期已经通行,所以是梁州的贡道;西倾山沿着桓水而行,船从潜水上来,越过沔水进入渭水,再转入黄河。那些不经过潜水、沿长江而行,而从今天仪真出发到淮安的路线,大概是因为吴国开凿邗沟来沟通长江、淮水,在禹时尚未开通,而且还必须入海后逆淮水而上,路程太远的缘故。船从积石山漂行,到达龙门以西的黄河,就是今天从兰州向北转向东行、形成河套,再转入中国山西以西、陕西以东的河道。然而禹时可以通行贡物,今天却都不能通行,这是为什么呢?汉代儒者也说这些水道不能通船。倪文毅公曾上疏请求恢复漕运,以充足军粮、民粮,同时减轻百姓负担。大意说:“如今关中、陕西所需的物资,都由山西、河南供给。这三地都靠近黄河。其间虽然有三门、析津、龙门等险要之处,但过去汉、唐时期的粮饷都由此运输。即使现在盐船、木筏,也往来无阻。如今户部的规划是,山西的米豆必须运送并储存在榆林及保德州县各仓,河南的米豆必须运送并储存在潼关卫及陕州各仓。这些州、卫的所在地都临近黄河,可以通行船只。沿用古代的旧道来运输,就可以免除当今陆运的弊害。对公家和私人都有好处,何止千万!何况如今黄河在潼关以北数十里处与渭河相接,可以通往陕西和凤翔、巩昌。渭河向西流数千里,与洛河相接,可以通往延安;向北上溯源头,可以通往边塞城堡。渭河向西流三百余里,与泾河相接,可以通往庆阳。龙门以上旧有小河,直接通往延绥。如果加以疏浚,必定可以行船。这应当简选水部大臣,向他们表明一定要实行的意图,察看地势,查考古代水道。某处可以避开险滩,采用陆运;某处可以设置仓库转运;某处可以造船装运。淤塞之处都要加以疏导清理,漕运河道务必疏通,不要害怕一时的劳苦而失去长久的利益。“这样一来,不仅三方的困境可以得到缓解,即使四方的物资,也没有不能运来的。” 一百二十三 洪武三年,设置太宗正院,品秩为正一品。二十三年[八],改为宗人府,以秦王为宗人令,晋王、燕王任左右宗政,周王、楚王任左右宗人。宗人府掌管皇帝九族六亲的宗籍,按时修订玉牒,记载子女嫡庶的姓名、封爵、生卒、婚嫁、谥号和安葬情况。凡宗室提出的陈请,都代为上报皇帝;有才干的,予以荐举;有罪过的,予以记录。迁都北京后,永春侯王宁以及洪熙、宣德年间的武定侯郭玹主持事务。正统三年才开始像南京那样正式建立宗人府。西宁侯宋瑛以及嘉靖年间的京山侯崔元主持事务。王宁、宋瑛、崔元都是驸马都尉。郭玹是仁宗贵妃的弟弟。一百二十四 嘉靖己丑年二月,礼部说:悼灵皇后居中宫之位,辅佐皇上主持宗庙祭祀已有七年,按礼应当附祭太庙。但如今九庙已经齐备,依照唐、宋旧例,皇后在太庙没有专属的神室,应另建别庙祭祀。按照《礼记·丧服小记》所说:“妇人附祭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就附祭于关系亲近的那一位。”孝惠太皇太后实际上是皇考献皇帝的生母。悼灵皇后的神主请求附祭在奉慈殿孝惠太皇太后的旁边。皇帝下制说:可以。丙申年八月,孝惠太皇太后的神主迁到陵殿。礼官说:起初拟定把悼灵皇后迁奉到奉祀殿旁边的房间,如今殿中没有旁室,只有斜廊和两庑,似乎不是安置元后的地方,而且也容纳不下鼎俎。只有殿最西边的一室,空旷幽静,适合迁奉神主,按岁时享祀。若遇到祭告祖宗、历代圣帝之事,也应同样设置祭品。但不打开神主匣,也不确定祝文中的称谓,这样才合乎礼制。皇帝下制说:可以。礼官又说:谥号称为“悼灵”,考察谥法,似乎不是完全美善的称号,应当重新确定褒美的称号。这月,改谥为孝洁皇后。一百二十五 太祖陵中究竟附葬了多少妃嫔,已经无法考知。如今在陵墓祭祀处旁边排列着四十六张祭案,有的有神位,有的没有,大体上都是妃嫔。成祖有十六位妃,谥号和安葬情况都无法考察。然而她们都在陵墓接受祭祀。仁宗的妃嫔陪葬,只有三位妃另葬在金山。宣宗的妃嫔陪葬,另葬在金山的有一位妃。英宗遗诏说,皇妃日后应当合葬;惠妃也必须迁来,以后各妃依次附葬。如今只有睿皇后合葬于裕陵,各妃都葬在金山,惠妃还葬在桃山,最终没有一人陪葬。宪宗有十二位妃,都葬在金山。只有恭肃、端顺、荣靖三位皇贵妃葬在天寿山永陵。妃嫔陪葬不经过隧道,而是排列在外垣以内、宝山城以外、明楼之前,左右相对,按次序附葬。然而孝洁皇后也没有进入永陵,妃嫔们也同样没有进入。一百二十六 蜀地有一位邵道人,年纪七十多岁,刚到庆阳时,对庆阳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道人寄居在庆阳的周家,用土筑成居处,身披僧衣,白天黑夜都露天坐着。郡中的年轻人争相侍奉道人,拜他为弟子。道人不开口说话,大都用下巴指示、用神色示意。每个人看到道人用下巴指示、用神色示意,也就立刻心领神会,奔走办事,总能符合道人的心意。道人喜欢观察人的病情,让病人睁眼,又让病人张口呼气,随即知道病人能不能活。道人向弟子示意,弟子便把饭放在病人面前。道人从袖中拿出铁尺,横放在饭上,念完《大悲咒》,拿起铁尺抚摩病人,说:“痊愈了;不能活了。”道人移步出去,病人家属询问死期,他伸出手指表示日数,总是应验。
道人不取谢钱。每岁正月始活一人。取尺布里衲,衲完弗复取。病家有见饭饭道人,列碗案上,不问多少,尽饭。若加饭,更列碗不食。饭草恶,道人顾喜更谢;造美食,不食。饭杂晕物,第择去晕物,终不欲更造。道人又喜饮水,乡野人闻知,争入城愿观道人饮。诸弟子令乡野人碗水案上,无问多少,饮辄尽。冬月水冰,闻道人齿间瀺瀺声,顷之肩踊面红,汗下如雨。庆阳李忠胫疡,久不愈,问道人,曰:「此祟也。汝往聘某氏,谓其女丑,将更聘,女惭死,此其祟汝。」李大惊,伏地顿首,请奈何,道人曰:「今遇我,三日解矣。」疡果瘥。卒之日,设几三层,坐其上。诸弟子夜登几旁,守道人。夜半霹雳隐隐起屋脊,俄有戈甲士马战斗声,诸弟子慑伏地。天明起视,道人死也。一百二十七吾乡入国朝,名臣辈出。开创时,文成、文宪筹划军旅,兴制礼乐。未四十年,而有靖难之事,则逊志效夷、齐之节。又未五十年,而有岳狩之事,则肃愍收宗、李之功。又未八十年,而有南昌之变,则端敏发其奸,忠烈死其难,阳明平其乱。此皆焯焯在国史者。内阁今纔七人,文简、文懿、文毅、文正、文忠,皆能称其职矣。若章文懿纯心正学,师表海内,称为「大老」,又不可以功名论也。一百二十八邵文庄公言运法五变:一曰海运,二曰海陆兼运,三曰支运,四曰兑运,五曰改兑。恐未然。予谓运法凡三变,初海运,再海陆兼运,三漕运。已而漕运之法又二变,初转运,再兑运。已而兑运又有支兑、改兑、遮洋,一总犹海运。但不自太仓开洋遶出登莱大洋,只从天津入海运至蓟州耳。转运虽变为兑运,而淮、徐、临、德四仓尚存。改兑,即改支兑者为兑运。其为兑运一也,非变也。今考洪武末及永乐初,苏、松、浙江岁粮,俱输纳太仓,由海道达直沽。洪武中,航海侯张赫、轴轳侯朱寿;永乐初,平江伯陈瑄皆督海运。及建北京,江南粮一仍海运。一渡江,由淮入河,抵阳武。陆运至卫辉,沿卫、沂、潞达通州。永乐五年,议者言,北京军饷,河运不能给,须兼海运。今海船少,岁运不过五六十万石。且未设官专领,事不归一。请于太仓设海道都漕运使司,择文武大臣中公勤廉干者充使。行移如布政司,提调各卫所海船并出海官军。文皇令再议。九年,始命工部尚书宋礼、都督周长等发山东十六万五千人,浚元会通河,自济宁至临清三百八十五里,以通漕舟。十年,礼言海船造办太迫,请造浅船五百,由会通河运淮、扬、徐、兖诸郡粮百万石,补海运一年之数。十二年,瑄等始议转运苏州等府并兖州送济宁仓,河南、山东送临清仓交收,浙江并直隶官军,于淮安运至徐州;京卫官军于徐州运至德州;山东、河南官军于德州运至通州,名为支运,一年四转。十三年,增造浅船三千余,乃罢海运遮洋船,兑三十万石。内六万入天津仓,二十四万直沽渡海入蓟州仓。江南巡抚周文襄议里河民运多失农月。始令民运于淮安、瓜州,补给脚价,兑与运军卫所,出通关付缴。宣德八年,参将胡亮言:江西、浙江、湖广、江南船,各回附近水次领兑,南京、江北船于瓜、淮领兑,其淮、徐、临、德诸仓,仍支运十之四。浙江、苏、松等船,各就本司府领兑。不尽者,仍于瓜、淮交兑。其北边一带,如河南、彰德于小滩,山东济南州县于济宁,其余水次仿此。成化七年,都御史滕昭议罢瓜、淮交兑。里河官军将江船于江南水次交兑。民加过江之费,视远近为差。十年,议淮、徐、临、德四仓支运粮七十万石,改就水次兑军,名为改兑。一百二十九宣德三年,敕南京刑部侍郎段民考察在京百司,以民廉介端谨也。民字时举,武进人,永乐二年进士,庶吉士,与修永乐大典。除刑部主事,又与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进员外郎、郎中。十九年,升山东左参政。当是时,索唐赛儿急,尽逮山东、北京尼。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九],先后几万人。民抚定绥辑,曲为解释,人情始安。上再征虏,敕民舟车转饷,节约曲筭,省财力,民不扰,事集。上在道中,敕民与巡按御史考所过郡县吏。宣德二年,召充会试考官。三年,召入南京户部,为右侍郎。寻改南京刑部。九年卒官,贫不能丧。吴文恪公力为经纪,始克殓[一0]。成化间,叶文庄请褒民,不果。一百三十
译道人不收取酬谢的钱。每年正月才救活一个人。得到一尺布就用来包裹僧衣,僧衣补好后便不再收取。病人家里如果有饭,就把饭端给道人,摆满碗案,不论多少,他都全部吃完。如果再添饭,就另外摆碗,他便不吃。饭菜粗劣,道人反而看着高兴,还要道谢;做了精美的食物,他却不吃。饭里混有荤腥之物,他只把荤腥挑出来,始终不愿意重新制作。道人又喜欢喝水,乡野人听说后,争相进城,希望观看道人喝水。弟子让乡野人把水碗摆在案上,无论多少,道人都喝完。冬天水结了冰,听到道人牙齿间发出冰块碰撞的瀺瀺声,不一会儿他的肩膀耸动、脸色发红,汗水像下雨一样流淌。庆阳人李忠的小腿生了疮,长久不能痊愈,便询问道人。道人说:“这是鬼祟作怪。你过去聘娶某家的女儿,却说她丑,要另行聘娶,那个女子因羞惭而死,这是她的鬼祟在作祟于你。”李忠大为惊恐,伏地叩头,请问该怎么办。道人说:“如今遇到我,三天就能解除。”他的疮果然痊愈了。道人去世那天,设置了三层几案,坐在上面。弟子们夜里登上几案旁边,守护道人。半夜时分,屋脊上隐隐响起雷声,不久传来戈甲、士卒、战马相互战斗的声音,弟子们害怕得伏倒在地。天亮后起身查看,道人已经死了。一百二十七 我乡进入本朝以来,名臣接连出现。开创时期,文成、文宪筹划军务,兴办礼乐制度。不到四十年,就发生靖难之事,于是逊志效法伯夷、叔齐的节操。又不到五十年,就发生岳狩之事,于是肃愍取得收复宗、李的功劳。又不到八十年,就发生南昌之变,于是端敏揭发其中的奸谋,忠烈为此难而死,阳明平定了这场叛乱。这些事都清楚地记载在国史中。如今内阁只有七人,文简、文懿、文毅、文正、文忠,都能够称职。至于章文懿,心地纯正、学问端正,足为海内师表,被称为“大老”,又不能只用功名来评价他。一百二十八 邵文庄公说,漕运制度有五次变化:第一是海运,第二是海陆兼运,第三是支运,第四是兑运,第五是改兑。我认为并非如此。我说漕运制度总共有三次变化:最初是海运,其次是海陆兼运,第三是漕运。后来漕运的方法又有两次变化:最初是转运,后来是兑运。再后来兑运又有支兑、改兑、遮洋,总的说来仍然属于海运。只是它不再从太仓出海,绕过登莱外海,而是从天津入海,运输到蓟州罢了。转运虽改成了兑运,但淮、徐、临、德四仓仍然存在。改兑,就是把支兑改为兑运。它仍然是兑运,并不是一次变化。如今考察洪武末年和永乐初年,苏州、松江、浙江的岁粮,都输送到太仓,再由海道运到直沽。洪武年间,航海侯张赫、轴轳侯朱寿;永乐初年,平江伯陈瑄,都负责督运海粮。到建北京城时,江南粮食仍然全部采用海运。船渡过长江后,从淮水进入黄河,到达阳武;再用陆路运输到卫辉,沿卫水、沂水、潞水到达通州。永乐五年,议论此事的人说,北京的军饷仅靠河运无法供应,必须兼用海运。如今海船很少,每年运输不过五六十万石,而且还没有设置专官专门管理,事务不能统一。请在太仓设置海道都漕运使司,选择文武大臣中公正勤勉、廉洁能干的人充任使者。行文办事按照布政司的规制,提调各卫所的海船以及出海官军。文皇帝命令再行议论。永乐九年,才命工部尚书宋礼、都督周长等征发山东十六万五千人,疏浚元会通河,从济宁到临清共三百八十五里,以便漕船通行。永乐十年,宋礼说海船建造得太仓促,请建造浅船五百艘,经会通河运输淮、扬、徐、兖各郡的粮食一百万石,以补足一年海运的数量。永乐十二年,陈瑄等才议定:将苏州等府以及兖州的粮食转运到济宁仓,河南、山东的粮食运到临清仓交收;浙江以及直隶的官军,在淮安运输到徐州;京卫官军在徐州运输到德州;山东、河南官军在德州运输到通州,名为支运,一年转运四次。永乐十三年,增造浅船三千余艘,于是停止海运的遮洋船,采用兑运三十万石。其中六万石运入天津仓,二十四万石在直沽渡海运入蓟州仓。江南巡抚周文襄认为,里河民运常常耽误农忙时节。于是开始规定,民运粮船在淮安、瓜州交兑,补给脚价,再交给运军卫所,出具通关文书办理缴纳。宣德八年,参将胡亮提出:江西、浙江、湖广、江南的船只,各自在附近的水次领兑;南京、江北的船只,在瓜州、淮安领兑;淮、徐、临、德各仓,仍按十分之四实行支运。浙江、苏州、松江等地的船只,各自在本司府领兑;没有交足的,仍在瓜州、淮安交兑。北边一带,如河南、彰德在小滩,山东济南所属州县在济宁,其余水次也依此办理。成化七年,都御史滕昭提议停止瓜州、淮安交兑,由里河官军在江南水次与江船交兑。民运增加过江费用,按路程远近分等。成化十年,议定淮、徐、临、德四仓支运粮食七十万石,改为在水次与军队交兑,称为“改兑”。一百二十九 宣德三年,敕令南京刑部侍郎段民考察在京各衙门,因为段民廉洁正直、端庄谨慎。段民字时举,武进人,永乐二年进士,任庶吉士,参与编修《永乐大典》。授刑部主事,又参与编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升任员外郎、郎中。永乐十九年,升任山东左参政。当时,朝廷急于搜捕唐赛儿,把山东、北京的尼姑全部逮捕。后来又把天下出家的妇女全部逮捕,前后有几万人。段民安抚平定并使她们安居,对她们多方解释,这才使民情开始安定。皇上再次出征北虏,敕令段民负责用舟车转运粮饷,精打细算,节省财力,使百姓不受扰害,事情也办成了。皇上在途中,又敕令段民与巡按御史考察所经过郡县的官吏。宣德二年,召他充任会试考官。三年,召入南京户部,任右侍郎。不久改任南京刑部。宣德九年死于任上,家贫得以无力办理丧事。吴文恪公尽力为他筹办,这才得以入殓。成化年间,叶文庄请求褒奖段民,没有成功。一百三十
孝皇召见刘忠宣公,谕曰:「事有不可,每欲召卿商量。又以非卿部内事而止。今后有当罢者,卿可写揭帖,密封进来。」对曰:「不敢。」上曰:「何?」曰:「先朝李孜省可为鉴戒。」上曰:「卿与我论国事,岂孜省营私害物者比!」曰:「臣下以揭帖显行,是亦前代斜封墨敕之弊。陛下宜远法帝王,近法祖宗。事有可否,外付之府部,内咨之内阁,可也。如有揭帖,日久上下俱有弊。且非后世法,臣不敢效顺。」上称善久之。一百三十一马钧阳尝上疏言,国制:僧、道府各不过四十人,州三十人,县二十人。今天下百四十七府,二百七十七州,千一百四十五县,额该僧三万七千九十余人。成化十二年,度僧十万。成化二十二年,度僧二十万。以前所度僧、道又不下二十万人,共该五十余万人。以一僧一道食米六石论之,该米二百六十余万石,足当京师一岁之用。况不耕不织,赋役不加。军民匠灶,私自披剃而隐于寺观者,又不知其几。创修寺观,遍于天下,自京师达之四方。公私之财用于僧、道过半,乞严加禁约。一百三十二嘉靖十年三月朔,敕谕:「朕仰惟太祖肇创洪图,奠清宇宙,扫除腥秽,复我文明。克享天心,君临亿兆,必自上世之积,乃出中夏之元圣。顾追报之典未举,而昧幼之怀罔遂。朕躬承祖鉴,恭行大禘礼。今孟夏之吉,祀始自出之祖于太庙,奉皇祖配。每逢辛丙之年一举。着为成范,钦哉。」亲撰祝文,定拟神牌、冠服、陈设、图仪,凡祭书神牌于太庙,曰「皇初祖帝神」,南向;太祖配位,西向。一百三十三孝陵奉祀礼,专敕皇亲,如西宁侯驸马都尉宋琥是也。成化十五年,专敕魏国公徐俌。弘治九年,俌改守备南京,专敕驸马都尉杨伟。正德八年,伟卒,协同守备西宁侯宋恺兼掌行祭礼。正德十六年,恺还京,礼部请命南京协同守备丰城侯李旻奉祀。上曰:「孝陵奉祀,先年有专官,奉敕行礼。恁部里还议拟来说。改敕魏国公徐鹏举,令掌南京中府事。」盖琥、俌、伟、恺、鹏举,皆皇亲也。然自恺以协同守备兼掌祀事,而官无专设矣。亦或暂令守备代行,不为常典。嘉靖十三年,鹏举解守备,仍奉祀行礼。一百三十四弘治二年,徽王乞升钧州为府。王端毅公上言:「今肃府在兰州,渖府在潞州,荆府在蕲州,岷府在武岗州。立国多者八九十年,少不下四五十年,未尝改府。徽府乞将钧州升为府治,割汝州、郏县、鲁山、宝丰、商州、许州、襄城、长葛、临颍、郾城、钧州、密县、新郑,改隶所辖,不惟异乎前四府仍旧之典,且启前四府改为之端。况今各处灾荒,军民凋敝,欲兴此役,实非所宜。兼且州之与府,于王颇无所与。改与不改,于王似无轻重。」上是其言,移书谕王。一百三十五成化中,太监张敏卒,侄太常寺丞苗,倾赀上献,乞侍郎。上曰:「苗本由承差,若侍郎,六部执政不可,可授南京三品。」左右急持官制请,竟得南京通政使。是时四方白丁、钱虏、商贩、技艺、革职之流,以及士夫子弟,率夤缘近侍内臣,进献珍玩,辄得赐太常少卿、通政、寺丞、郎署、中书、司务、序班,不复由吏部,谓之传奉官。阁老之子若孙,甫髻龀已授中书,冠带牙牌,支俸给隶,但不署事。朝参大抵多出于梁芳之门。弘治间,马端肃公言:「京官额一千二百余人,传奉官乃至八百余人,内实支薪俸者九十一人,冗官莫甚于今日。请因灾汰罢。」上从之。一百三十六参赞军务者,始于洪熙元年。以武臣疏于文墨,选方面部属官,于各总兵处整理文书,商确机密,于是有参赞参谋军务,总督边储。景泰中,大同参政丹阳沈固、宣府参政昆山刘琏、山东参议会稽周颐、广西副使刘绍如、刘清辈,又以郎中、给事中称参赞军务也。一百三十七王文恪公曰:「予在翰林,与陆廉伯语及杨文贞。廉伯曰:『文贞功之首,罪之魁也。』予问为何。廉伯曰:『内阁故有丝纶簿,文贞晚年以子稷故,欲媚王振,以丝纶簿付之。故内阁之权尽移中官。』」余亦不知其然否。及余入内阁,见历朝诏诰底本皆在,非所谓丝纶簿乎?不闻送入。况中官之专与否,不在一簿之存亡也,顾人主信用何如耳。廉伯之言不知何所从授,天下皆传之。一百三十八
译孝皇召见刘忠宣公,告诉他说:“遇到有些事情不能决定时,我常想召你来商量;又因为那不是你职掌范围内的事而作罢。今后有应当罢免的人,你可以写成揭帖,密封后送进来。”刘忠宣回答说:“不敢。”皇上问:“为什么?”回答说:“先朝李孜省的事可以作为鉴戒。”皇上说:“你和我讨论国事,难道能同李孜省那种营私害人的人相比吗?”回答说:“臣下通过揭帖公开行事,这也是前代斜封墨敕的弊端。陛下应当远法历代帝王,近法祖宗。事情可行还是不可行,对外交给府部办理,对内向内阁咨询,这就可以了。如果有了揭帖,时间一久,上下都会产生弊端。而且这不是后世应遵行的制度,臣不敢顺从仿效。”皇上称赞他的话很久。一百三十一 马钧阳曾上疏说,国家制度规定:僧、道府各不得超过四十人,州三十人,县二十人。如今天下有一百四十七府、二百七十七州、一千一百四十五县,额定僧人应有三万七千九十多人。成化十二年,度僧十万人;成化二十二年,度僧二十万人。此前度牒出家的僧、道又不少于二十万人,共计应有五十多万人。按一个僧人、一个道士食米六石计算,需要米二百六十多万石,足以抵得上京师一年的用度。何况他们不耕种、不纺织,也不承担赋税徭役。军户、民户、匠户、灶户私自剃发而隐藏在寺观中的,又不知道有多少。新建、修缮寺观,遍布天下,从京师一直到四方。公私财物用在僧、道方面的超过一半,请求严格加以禁止约束。一百三十二 嘉靖十年三月初一,敕谕说:“朕仰思太祖开创宏大的基业,安定天下,扫除腥秽,恢复我们的文明。他能够承受上天之意,统治亿兆百姓,必定是由于上世的积德,才降生为中夏的元圣。只是追报祖先的典礼还没有举行,朕幼年时的心愿也未能实现。朕亲自承受祖宗的明鉴,恭敬举行大禘礼。现在孟夏的吉日,在太庙祭祀最初出生的祖先,以皇祖配享。每逢辛、丙年举行一次。把这定为固定的法式,敬慎执行。”皇帝亲自撰写祝文,确定神牌、冠服、陈设和礼仪图式。凡是祭祀所用神牌供奉在太庙,题为“皇初祖帝神”,面向南;太祖配位面向西。一百三十三 孝陵奉祀之礼,专门敕令皇亲办理,例如西宁侯、驸马都尉宋琥就是这样。成化十五年,专门敕令魏国公徐俌办理。弘治九年,徐俌改任南京守备,专门敕令驸马都尉杨伟办理。正德八年,杨伟去世,由协同守备西宁侯宋恺兼掌祭祀礼仪。正德十六年,宋恺回京,礼部请求任命南京协同守备丰城侯李旻奉祀。皇上说:“孝陵奉祀,先前有专任官员,奉敕行礼。你们部里再议定后报告上来。”于是改为敕令魏国公徐鹏举,命他掌管南京中府事务。宋琥、徐俌、杨伟、宋恺、徐鹏举都是皇亲。然而自宋恺以协同守备兼掌祭祀事务以后,便不再专门设置官员。有时临时命守备代行,也没有成为固定制度。嘉靖十三年,徐鹏举解除守备职务,仍然奉祀行礼。一百三十四 弘治二年,徽王请求把钧州升为府。王端毅公上言说:“现在肃府在兰州,渖府在潞州,荆府在蕲州,岷府在武岗州。它们建国已有八九十年,少的也有四五十年,从未改为府。徽府请求把钧州升为府治,划分汝州、郏县、鲁山、宝丰、商州、许州、襄城、长葛、临颍、郾城、钧州、密县、新郑,改由它管辖;这不仅与前面四府仍旧设置的制度不同,而且会开启前面四府改制的先例。何况如今各地灾荒,军民凋敝,想要兴办这一工程,实在不合时宜。并且州与府的区别,对王府并没有多大关系。改与不改,对王府似乎也没有什么轻重。”皇上赞同他的话,发文告谕徽王。一百三十五 成化年间,太监张敏去世,他的侄子太常寺丞苗倾尽家财进献,请求授任侍郎。皇上说:“苗本来是由承差起家的,如果授任侍郎,六部执掌政务的官员不会同意;可以授给南京三品官。”左右近臣急忙拿官制来请求,苗最终得到南京通政使的官职。当时,四方的白丁、钱虏、商贩、工匠技艺之人、被革职的人,以及士大夫的子弟,大多攀附近侍内臣,进献珍玩,往往就能得到太常少卿、通政、寺丞、郎署、中书、司务、序班等官职,不再经过吏部,称为“传奉官”。阁老的儿子或孙子,刚刚束发、换牙,就已经授任中书,给他们冠带和牙牌,发放俸禄,列入属籍,只是不办理事务。参加朝参的人,大多出自梁芳门下。弘治年间,马端肃公说:“京官定额一千二百多人,传奉官竟达到八百多人,其中实际领取薪俸的有九十一人,冗官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请趁灾荒裁汰罢免。”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一百三十六 参赞军务的官职,始于洪熙元年。由于武臣不熟悉文书,便选用方面部属官员,在各总兵处整理文书、商议机密,于是有了参赞、参谋军务以及总督边储等职务。景泰年间,大同参政丹阳人沈固、宣府参政昆山人刘琏、山东参议会稽人周颐、广西副使刘绍如、刘清等人,又以郎中、给事中的身份称为参赞军务。一百三十七 王文恪公说:“我在翰林院时,曾和陆廉伯谈到杨文贞。陆廉伯说:‘杨文贞是功劳最大的,也是罪责最大的。’我问为什么。陆廉伯说:‘内阁原来有丝纶簿,杨文贞晚年因为儿子杨稷的缘故,想要讨好王振,便把丝纶簿交给了他。因此内阁的权力全都转移到了宦官手中。’”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这样。等我进入内阁后,看见历朝诏诰的底本都在那里,难道不是所谓丝纶簿吗?并没有听说把它送入宦官手中。何况宦官是否专权,并不取决于一本簿册的存亡,只在于君主信任谁、采用谁。陆廉伯的话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天下却都在传说。一百三十八
永乐元年冬,定军功袭替例。自后洪武、永乐、宣德年军职绝,不论堂兄弟侄,并袭。成化十七年,以都御史何乔新言,凡军职绝,非立功人子孙,不得袭。弘治十八年,又稍许立功人亲侄孙已袭者,得沿袭。正德十四年,兵部尚书王琼又请堂兄弟侄并得袭。十六年,兵部尚书彭泽言琼议非是,复不许袭。会兵部火,群失职者流言[一一],得复袭。嘉靖十年,兵部尚书王宪曰不可。稍酌议立功人绝,同时亲弟侄得袭。其侄孙以下及堂兄弟侄,除亲祖例前相沿人自立有军功者,扣袭。其无功侄孙以下,至堂兄弟侄等,及沿袭后别无立功者,不许袭。旁子孙革职者,俱收总旗。一百三十九徐王宿州马公,高后父也。配郑氏,无子。初立庙太庙东。洪武四年,即王居立庙。滁阳王定远郭子兴首事濠、梁,徐王避兵,以高后托之,遂育为己女。卒于和阳,葬滁州。夫人张氏三子,长战没,次陷没,幼以阴谋伏罪。次夫人张氏一女,为皇妃。生蜀王、豫王、如意王。豫王即代王。洪武元年建庙滁阳。杨王,高皇外王父也。墓在盱眙。王姓陈,扬州人,卒年九十九。无子,长女即淳皇后。庙初在太庙后,即墓立庙[一二]。三王皆有岁时祭。时凤阳又有以功封巩昌侯赠陕国公谥宣武者,与滁阳王同名。武定侯英同母兄弟也。一百四十洪武十一年,封周王于河南开封,一郡惟一王府。今则郡王三十九府,辅国将军二百一十二位,奉国将军二百四十四位,中尉而下不计矣。洪武年间,军职二万八千有奇。成化五年,军职八万二千有奇。成化迄今,不知增几倍矣。洪武初年,锦衣卫官二百五员,今一千七百余员。此禄俸所以不足也。嘉靖八年春,詹事霍韬奏云。一百四十一嘉靖己丑夏,勋臣六十五人,公六人,侯二十二人,伯三十七人。开国者三人而已,南京魏公、滇南黔公暨武定侯也。余皆靖难、征虏、平蛮、捕倭、讨贼、擒叛之功。而外戚恩泽封者,乃十有六人。文臣封爵,如李善长韩国公,汪广洋忠勤伯,刘伯温诚意伯,茹▯忠诚伯,徐有贞武功伯,杨善兴济伯,王越威宁伯,王守仁新建伯。或没世而革,或再传而罢,甚者戮及其身。惟王骥以麓川功,子孙尚袭靖远伯。刘瑜近得嗣诚意伯。一百四十二和宁王阿鲁台,文皇封之。卒宣德间,子阿卜只奄率其家属部落来降,授左都督。其子后升锦衣指挥使。英宗赐姓名和勇。以紫荆、香炉功,擢至都督同知。勇子忠,忠子诚,袭锦衣使。一百四十三宣德三年五月,蔡福、朱广、薛聚、于瓒、鲁贵、李忠伏诛。福都督,广、聚、瓒皆都指挥,贵指挥,忠千户。福等在交趾守乂安,被贼围。福不战,率广等降贼,且教贼造攻具,攻东关。我兵九千余人,愤欲焚贼营。福等又令百户牟英告贼,贼杀尽九千余人。遂攻昌江等城,福又历说各城人降。尝至清化,驰马城下大呼曰:「守城者可见几全首领!不然,肝脑涂地。」为和州罗通等大骂而去。至是,则送福等归京师,悉弃市,籍其家。一百四十四寘鐇之乱,本仇钺反正之功,封咸宁伯。巨铛张永攘为己功,一时恶党如谷大用、马永成、陆誾、魏彬,冒以运筹获封。永兄弟富泰安伯,容安定伯;谷大宽高平伯,大亮永清伯;马山平凉伯;陆永镇平伯;魏英镇安伯。一百四十五成化辛卯十二月,悼恭太子薨。茂陵方以国本为忧。泰陵在西宫,已二岁,顾左右莫敢言者。既正位东宫,孝贞皇后恩勤如己出。而贵妃万氏者,名保护之。是时辅臣疏云:外议皆谓皇子之母因病另居,久不得见,人情事体未顺。请令就近居住,俾皇子便于接见,庶遂母子至情。逾月,而孝穆纪后崩矣。辅臣举宋李宸妃故事,敛葬皆如礼。弘治初,始建奉慈殿供养。一百四十六孝陵、长陵皆中宫先崩,不立继后。献陵至康陵,后皆后帝崩。裕陵二后,茂陵三后,盖孝肃、孝穆、孝惠,皆母以子贵,尊称之号也。成化戊子季夏,孝庄崩,廷臣议葬事,云合葬裕陵,祔食英庙,宜如汉文之于吕氏,宋仁之于刘后。茂陵重违孝肃意,未允。彭文宪公、姚文敏公率郡臣伏阙号哭,竟得如请。一百四十七国初,伪汉陈友谅为勍敌,伪吴张士诚次之。吴能西扰建业,我则不敢越鄱阳而取武昌矣。是时,以长兴侯耿炳文守长兴,江阴侯吴良守江阴。长兴守,则陆骑不能出徽、歙,所以断平江之掌股;江阴守,则师舟不敢窥通、泰,所以扼平江之襟喉。吴不我扰,而陈氏灭张氏继之矣。一百四十八
译永乐元年冬,制定军功世袭替代的条例。此后洪武、永乐、宣德年间,军职绝嗣时,不论堂兄弟还是侄子,都可以承袭。成化十七年,根据都御史何乔新的建议,凡军职绝嗣,若不是立功之人的子孙,不得承袭。弘治十八年,又稍微允许立功之人的亲侄孙中已经承袭者继续沿袭。正德十四年,兵部尚书王琼又请求堂兄弟、侄子都可以承袭。正德十六年,兵部尚书彭泽说王琼的建议不对,于是又不许承袭。适逢兵部失火,许多失去职权的人散布流言,于是又得以恢复承袭。嘉靖十年,兵部尚书王宪说不可。稍作斟酌后议定:立功之人绝嗣时,其亲弟、亲侄可以承袭;亲侄孙以下以及堂兄弟、堂侄,除去按亲祖先前沿袭、本人又自立军功者可以扣除一次承袭资格外,其余不得承袭。没有功劳的侄孙以下,直到堂兄弟、堂侄等,以及沿袭之后再没有立功的人,都不许承袭。旁支子孙被革职的,一律收编为总旗。一百三十九 徐王是宿州人马公,高皇后的父亲。他娶郑氏为妻,没有儿子。起初在太庙东面为他立庙。洪武四年,就在徐王居住的地方立庙。滁阳王郭子兴,定远人,在濠州、梁地首先起兵。徐王为躲避战乱,把高皇后托付给他,于是郭子兴把她抚养为自己的女儿。郭子兴死于和阳,葬在滁州。夫人张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战死,次子陷没,幼子因阴谋犯罪伏法。次夫人张氏生有一个女儿,后来成为皇妃,生下蜀王、豫王、如意王。豫王就是代王。洪武元年,在滁阳建立庙宇。杨王是高皇帝的外祖父,墓在盱眙。杨王姓陈,扬州人,去世时九十九岁。没有儿子,长女就是淳皇后。庙起初在太庙后面,后来就在墓旁立庙。三王都按岁时举行祭祀。当时凤阳又有一位因功封为巩昌侯、追赠陕国公、谥号宣武的人,与滁阳王同名。他是武定侯英的同母兄弟。一百四十 洪武十一年,在河南开封封周王,一个郡只有一座王府。如今却有郡王三十九府、辅国将军二百一十二位、奉国将军二百四十四位,中尉以下的还没有计算在内。洪武年间,军职有二万八千多人;成化五年,军职有八万二千多人。成化以来至今,不知道增加了几倍。洪武初年,锦衣卫官员二百零五人;如今有一千七百多人。这就是俸禄因此不足的原因。嘉靖八年春,詹事霍韬上奏说。一百四十一 嘉靖己丑年夏,勋臣六十五人,其中公六人、侯二十二人、伯三十七人。属于开国功臣的只有三人,即南京魏公、滇南黔公以及武定侯。其余都是因靖难、征虏、平蛮、捕倭、讨贼、擒叛等功劳受封。因外戚恩泽受封的,则有十六人。文臣封爵的,如李善长为韩国公,汪广洋为忠勤伯,刘伯温为诚意伯,茹▯为忠诚伯,徐有贞为武功伯,杨善为兴济伯,王越为威宁伯,王守仁为新建伯。有的死后被革爵,有的传到第二代便罢止,严重的甚至祸及本人。只有王骥因麓川之功,子孙仍承袭靖远伯。刘瑜最近也得以承袭诚意伯。一百四十二 和宁王阿鲁台,是文皇帝封立的。他在宣德年间去世,儿子阿卜只奄率领家属和部落前来投降,被授为左都督。后来他的儿子升任锦衣指挥使。英宗赐名和勇。和勇因紫荆关、香炉山的功劳,升到都督同知。他的儿子叫忠,忠的儿子叫诚,承袭锦衣卫指挥使。一百四十三 宣德三年五月,蔡福、朱广、薛聚、于瓒、鲁贵、李忠被处死。蔡福任都督,朱广、薛聚、于瓒都是都指挥,鲁贵任指挥,李忠任千户。蔡福等人在交趾镇守乂安,被贼军包围。蔡福不作战,率领朱广等向贼军投降,还教贼军制造攻城器具,进攻东关。我军九千多人愤怒得想焚烧贼营。蔡福等又让百户牟英向贼军报信,贼军把九千多人全部杀死。于是贼军攻打昌江等城,蔡福又逐一游说各城百姓投降。他曾到清化,骑马驰到城下大声喊道:“守城的人还能有几个保全首领!不然就会肝脑涂地。”和州的罗通等人把他大骂一顿,他才离去。到这时,蔡福等被押送回京,全部弃市,并抄没了他们的家产。一百四十四 寘鐇叛乱时,原本是仇钺平定叛乱的功劳,因此封为咸宁伯。大宦官张永却把功劳窃为己有,当时的恶党谷大用、马永成、陆誾、魏彬等人,也冒领筹划谋略的功劳而受封。张永的兄弟张富被封为泰安伯,张容被封为安定伯;谷大宽被封为高平伯,谷大亮被封为永清伯;马山被封为平凉伯;陆永被封为镇平伯;魏英被封为镇安伯。一百四十五 成化辛卯年十二月,悼恭太子去世。茂陵当时正为国本忧虑。泰陵在西宫,已经两年了,但身边的人没有敢谈论此事的。太子正式位居东宫后,孝贞皇后对他恩爱勤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而贵妃万氏,名义上说是保护他。当时辅臣上疏说:外间都在议论,皇子的生母因为患病另居一处,长久不能相见,按人情和事体都不合适。请让她住得近一些,使皇子便于相见,也许可以满足母子的至情。过了一个多月,孝穆纪皇后就去世了。辅臣援引宋代李宸妃的旧例,收殓和安葬都按照礼制办理。弘治初年,才修建奉慈殿供养她。一百四十六 孝陵、长陵都是中宫先去世,所以没有再立继后。献陵到康陵,皇后都在皇帝去世之后才去世。裕陵有两位皇后,茂陵有三位皇后,大概孝肃、孝穆、孝惠,都是因为儿子尊贵而得到尊称的谥号。成化戊子年夏季末,孝庄皇后去世,朝廷大臣议论安葬之事,说应当合葬裕陵,附祭于英宗庙,应该像汉文帝对吕氏、宋仁宗对刘后那样办理。茂陵皇帝非常重视违背孝肃皇后的意愿,没有同意。彭文宪公、姚文敏公率领群臣跪在宫门前号哭,最终得以按照他们的请求办理。一百四十七 建国初期,伪汉陈友谅是强大的敌人,伪吴张士诚次之。假如吴军能够从西面骚扰建业,我们就不敢越过鄱阳湖去攻取武昌了。当时,朝廷让长兴侯耿炳文守长兴,让江阴侯吴良守江阴。守住长兴,陆军和骑兵就不能从徽州、歙县出来,这样就截断了平江的臂膀;守住江阴,军队和船只就不敢窥伺通州、泰州,这样就扼住了平江的胸喉。张士诚没有来骚扰我们,而陈氏灭亡后,张氏接替了它。一百四十八
小说云:永乐二十二年雷震奉天殿,下诏求言。主事萧仪首言徙都北平非便,长陵震怒,加以极刑。时科道亦多云朝廷不宜轻去金陵,以致此变,因劾与议诸大臣。上命言官与大臣俱跪午门前对辩[一三]。都御史陈瑛言:「言官白面书生,不知大计,宜加重罪。」旨令侍臣诘问再三,得夏忠靖公解之,遂令各回衙门办事[一四],否则又有萧仪之祸矣。陈瑛已于永乐九年有罪[一五],下狱死。一百四十九康陵时,司礼铛王岳、范亨忠义果直,为逆瑾所忌。亨以正德元年十一月二日充南京凈军。瑾党长随王成等,追至临清小沙滩缢杀之。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诏旨赠官祭葬。亨兄璋,授世锦衣百户。一百五十开国功臣封公侯世袭者,券云:谋逆不宥。其余若犯死罪,尔免二死,子免一死。若封公侯而子孙世袭指挥使者,则云:其余死罪免二次。一百五十一明氏据蜀,东阻瞿塘,北恃金牛,自谓我师不能克。洪武四年春,汤中山为水帅,率廖永忠辈,以舟师由瞿塘趋重庆;傅颍川为陆帅,率顾时辈,以步骑由秦陇趋成都。瞿塘果坚守,中山不能进,而颍川已直捣阶、文,破绵、汉矣[一六]。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者也。颍川既围成都,中山方有重庆之捷。一百五十二国初,驸马多功臣子弟。如韩国公李善长子祺尚临安;东川侯胡海子观尚南康;西宁侯宋晟子琥尚安成,瑛咸宁;吉安侯陆仲享子贤尚汝宁;汝南侯梅思祖侄殷尚宁国;凤翔侯张龙子麟尚福清;武定侯郭英子镇尚永嘉;长兴侯耿炳文子璇尚江都;西平侯沐英子昕,左都督袁洪子容,皆尚公主。一百五十三贞惠安和景皇后汪氏,金吾左卫指挥使泉之孙女。正统中,册为郕王妃。父瑛铨兵马指挥。己巳,景帝即位,立为皇后。祖泉两进左都督,瑛右都督。寻以无子废。册皇太子见济母杭氏为后[一七]。复辟之岁,改称郕王妃。瑛亦仍为兵马指挥。三月,进瑛锦衣佥事。成化中,复皇后位号。一百五十四弘治甲子六月,虏中走回人云:闻虏中欲掳黄里。黄里者,京城也。时北虏小王子求贡,朝廷既许而不至,且闻有异谋。又走回人云:朵颜头目阿尔乞蛮领三百人与北虏通和,小王子与一小女寄养,引诱入寇,而大同亦告急。于是泰陵欲出军,召刘东山面议。东山力言京军不可轻出。上曰:「文皇朝频年出兵,逐虏数百里,未尝失利。」对曰:「文皇时,何时也!有粮有草,有兵有马,又有好将官,所以得利。今粮草缺乏,军马罢弊,将官鲜得其人,军士玩于法利,不能杀贼,且又因而害人,徒费财物,有损无益。」师遂不出。一百五十五曲靖,云南之襟喉也。洪武十四年九月朔,傅友德、蓝玉、沐英三将军率甲士三十万南征。偏师由永宁趋乌撒,大军由辰沅趋贵州。大军遂克普定,进攻曲靖。伪梁司徒达里麻果悉精兵十余万,屯曲靖,拒我师。我师急渡白石江,遂平曲靖,而颍川复城乌撒,以通永乐之兵,克七星关以通毕节之道,云南亦破,而伪梁王走死滇也。一百五十六洪武三十一年六月,武官选簿齐泰由兵部左侍郎进尚书。至建文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附选,齐公已不佥名。十二月初七日选,则茹▯为尚书,并公姓亦不载矣。岂北平事急,公有军旅之役耶!近见新官供词,往往有云「郑村埧杀败齐尚书军马」者,岂公时辍部事,理戎务耶!或谓公倡晁错之议,及北平兵起,复偃然。后守令庸懦,如景隆者为元帅,卒以误国。岂公固未尝居守耶!据选部如此,附之备考。一百五十七唐虞时,天下分九州岛,又析为十二州。夏九州岛,分为五服。商谓九有。周九州岛六服。秦三十六郡。两汉十三部。西汉之衰也,县、邑、道、侯国一千五百八十七。东汉则一千一百八十矣。晋十五道。唐十道。宋三十三路。元十一省,二十三道。我朝洪武初,都建康,凤阳为中都。分天下为十三布政使司。永乐中,以北平为北京,建康遂为南京。又平安南,为交趾布政司。割川、湖广南地,为贵州布政司。宣德中,弃交趾。今两直隶,十三布政司,统府一百五十二,州二百四十,县一千一百三十四,百九十三卫,二千五百五十四所,宣尉司十二,宣抚司十一,招讨安抚司十九,长官司一百七十七。朝鲜、安南来朝者五十六国。速温河等地面五十八。奴儿干、乌思藏等都司所领卫所二百三十八。一百五十八
译小说记载:永乐二十二年,雷击奉天殿,皇帝下诏征求意见。主事萧仪首先说迁都北平不妥,皇帝震怒,给他加以极刑。当时科道官也多说朝廷不应轻易离开金陵,以致发生这场变故,于是弹劾参与议论此事的大臣。皇上命令言官和大臣一起跪在午门前当面对辩。都御史陈瑛说:“言官不过是白面书生,不懂国家大计,应当加重罪罚。”皇帝下旨命侍臣再三诘问,幸而得到夏忠靖公替他们解围,于是命各人回衙门办事;否则又会发生萧仪那样的祸事。陈瑛早在永乐九年就因犯罪入狱而死。一百四十九 康陵时期,司礼监大宦官王岳、范亨忠诚正直,因而被逆瑾刘瑾嫉恨。正德元年十一月二日,范亨被充军到南京净军。刘瑾一党的长随王成等人追到临清小沙滩,把他勒死。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诏令追赠官职,按礼祭祀并安葬。范亨的哥哥范璋,被授予世袭锦衣卫百户。一百五十 开国功臣中封为公、侯并允许世袭的,功券上写着:“谋反叛逆,不予宽宥。”其余如果犯死罪,本人免死两次,儿子免死一次。如果封为公、侯而子孙世袭指挥使,功券上就写:“其余死罪免死二次。” 一百五十一 明氏占据蜀地,东面有瞿塘阻隔,北面凭恃金牛,认为我军不能攻克。洪武四年春,汤中山任水军统帅,率领廖永忠等人,带领水军从瞿塘进趋重庆;傅颍川任陆军统帅,率领顾时等人,带领步兵骑兵从秦陇进趋成都。瞿塘果然坚守,汤中山不能前进,但傅颍川已经直捣阶州、文州,攻破绵州、汉州了。这正是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傅颍川已经包围成都时,汤中山才取得重庆的胜利。一百五十二 国初,驸马大多是功臣的子弟。如韩国公李善长的儿子李祺娶临安公主;东川侯胡海的儿子胡观娶南康公主;西宁侯宋晟的儿子宋琥娶安成公主、宋瑛娶咸宁公主;吉安侯陆仲享的儿子陆贤娶汝宁公主;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梅殷娶宁国公主;凤翔侯张龙的儿子张麟娶福清公主;武定侯郭英的儿子郭镇娶永嘉公主;长兴侯耿炳文的儿子耿璇娶江都公主;西平侯沐英的儿子沐昕、左都督袁洪的儿子袁容,也都娶了公主。一百五十三 贞惠安和景皇后汪氏,是金吾左卫指挥使汪泉的孙女。正统年间,被册立为郕王妃。她的父亲汪瑛任铨兵马指挥。己巳年,景帝即位,立她为皇后。她的祖父汪泉两次升任左都督,汪瑛任右都督。不久,因没有儿子而被废黜。于是册立皇太子朱见济的母亲杭氏为皇后[一七]。复辟那年,汪氏改称郕王妃。汪瑛也仍任兵马指挥。三月,升汪瑛为锦衣卫佥事。成化年间,恢复汪氏的皇后称号。一百五十四 弘治甲子年六月,虏中逃回来的人说:听说虏中想要劫掠黄里。黄里,就是京城。当时北虏小王子请求入贡,朝廷已经答应,却迟迟没有来,而且听说他另有阴谋。又有逃回来的人说:朵颜部头目阿尔乞蛮带领三百人同北虏讲和,小王子把一个小女孩寄养在那里,想以此引诱人入侵,而大同也报告说情况紧急。于是泰陵想要出兵,召刘东山当面商议。刘东山极力说京军不可轻易出动。皇上说:“文皇在位时,连年出兵,追逐虏贼数百里,从未失败。”刘东山回答说:“文皇时是什么时候啊!那时有粮食、有草料,有兵、有马,又有良将,所以能够获胜。如今粮草缺乏,军马疲敝,将领很少有合适的人选,军士把法令和利禄都不放在心上,不能杀敌,而且还因此伤害百姓,只是白白耗费财物,有害无益。”于是军队没有出动。一百五十五 曲靖,是云南的咽喉之地。洪武十四年九月初一,傅友德、蓝玉、沐英三位将军率领甲士三十万南征。偏师从永宁出发,直趋乌撒;大军从辰州、沅州出发,直趋贵州。大军于是攻克普定,进攻曲靖。伪梁司徒达里麻果然集结全部精兵十多万,驻扎在曲靖,抵抗我军。我军迅速渡过白石江,于是平定曲靖;颍川侯又修复乌撒城,以打通通往永乐的道路,攻克七星关,以打通通往毕节的道路,云南也被攻破,伪梁王逃走,死于滇地。一百五十六 洪武三十一年六月,武官选簿记载齐泰由兵部左侍郎升任尚书。到了建文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附带选用时,齐公已经没有被列名。十二月初七日选用时,则由茹▯任尚书,连齐公的姓也不再记载了。难道是因为北平战事紧急,齐公承担了军务吗!近来看到新任官员的供词,往往有“郑村坝击败并杀伤齐尚书的军马”的说法,难道齐公当时停止了部务,负责军务吗!有人说,齐公倡议了晁错那样的主张,等到北平起兵后,却又安然退缩。后来守令庸弱怯懦,像李景隆这样的人还做了元帅,最终因此误国。难道齐公本来就没有留守吗!根据选部的记载如此,附在这里以备考察。一百五十七 唐尧、虞舜时,天下分为九州岛,又分为十二州。夏代分九州岛为五服。商代称为九有。周代分九州岛、六服。秦代有三十六郡。两汉有十三部。西汉衰落时,县、邑、道、侯国共有一千五百八十七个。东汉则有一千一百八十个。晋代有十五道。唐代有十道。宋代有三十三路。元代有十一省、二十三道。我朝洪武初年,定都建康,以凤阳为中都。把天下分为十三个布政使司。永乐年间,以北平为北京,建康于是称为南京。后来又平定安南,设置交趾布政司。划分四川、湖广的南部地区,设置贵州布政司。宣德年间,放弃交趾。如今有两直隶、十三布政司,统辖府一百五十二个、州二百四十个、县一千一百三十四个、卫一百九十三个、所二千五百五十四个、宣尉司十二个、宣抚司十一个、招讨安抚司十九个、长官司一百七十七个。朝鲜、安南来朝的有五十六国。速温河等地面有五十八处。奴儿干、乌思藏等都司所统领的卫所有二百三十八个。一百五十八
抚州吴与弼,天顺中石亨荐之,命行人赍敕书束帛造其庐,以伊、傅礼聘之。与弼拜使,即言朝廷厚意,当赴阙谢恩。但本意不受官职,就辞币。比至,授左谕德,引见文华殿。上问曰:「久闻高义,特聘尔来,如何不受官职?」对曰:「微臣草茅贱士,少婴疾病,不能出仕。今年六十有八,衰朽,实不堪供职。」上曰:「宫僚亦从容优闲,不必辞。」对曰:「朝廷之职,台谏之次,宫僚为重。」上曰:「宫僚亦众,不专劳先生。」不允所辞,终不敢应。于是赏文币四表里,羊酒柴米,遣太监牛玉送至馆。上顾谓李贤曰:「此老非迂阔者,务令就职。」与弼终不就。三辞后称病。上谓贤曰:「与弼既来,如何不受职。若受职,亦不相拘,听其自在。候秋凉欲归,亦不固留。以俸禄养其终身,不亦可乎!」复命贤谕意,亦不受。留京两月,具本再辞。上曰:「既以行人聘来,还以行人送归。」再与敕书,令有司月供食米,以赡终身。与弼感激,无以报称,条陈十事上之。复上表谢恩而去。一百五十九新会举人陈献章屡试礼部不第,成化五年遂还山养母。十五年,彭惠安公为广东左辖,朱中丞英总两广军事,交荐。旨下吏部,移文藩司,趣令赴京[一八]。以旧疾未平,母年加老,辞不赴。郡县促驾,不得已,十九年三月造朝。五月,吏部奉旨:「恁部里还考试了[一九],量授职事来说。」时献章方病,七月赴考,俄疾作,复归寓。八月,上疏言母老病,求归甚切。九月上旨:「陈献章既巡抚等官荐[二0]他学行老成,可用。今恳切求回养母,吏部还查,听选监生愿告回家的例来说。」吏部覆请,上旨:「陈献章既系巡抚等官荐他,今自陈有疾,乞回终养,与做翰林院检讨去,亲终疾愈,仍来供职。」献章上疏谢去[二一]。一百六十北边有戎警,则设总制大臣,或都御史,或尚书侍郎兼宪职。自巡抚以下,皆禀受节度。东路宣府、大同一员;西路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一员。盖黄河自金城出中国,经戎地东行,南入中国。在大同西界偏头、河曲、延绥,东界府谷、神木之间。故西路有警,则宣、大游兵驻河东滨;东路有警,则延、宁游兵驻河西滨。戎入套,则西路之警,出套则东路之警。西路总制治固原,在延庆、凉、洮[二二]之中。东路则往来于宣、大。嘉靖中,改总制为总督。一百六十一正统十四年,虏至京城。榜购能擒斩也先者赏万金,封国公。景泰元年,购杀也先者赏银五万两,金万两,封公,官太师。杀伯颜帖木儿、喜宁等,赏银二万两,金千两,封侯。一百六十二
译抚州人吴与弼,天顺年间石亨推荐他,朝廷命行人带着敕书和束帛到他的住所,按照聘请伊尹、傅说的礼节聘请他。吴与弼拜见使者后,便说朝廷恩意深厚,应当赴京谢恩;但自己本来就不想接受官职,于是辞谢了礼物。等到抵达京城,被授予左谕德,在文华殿引见。皇上问:“早就听说你有高尚的义行,特意聘请你来,为什么不接受官职?”他回答:“微臣是草野间的卑微士人,年轻时就多次患病,不能出仕。今年已经六十八岁,衰老朽病,实在不能任职。”皇上说:“宫僚的事务也从容清闲,不必推辞。”他回答:“朝廷的职位中,台谏职位之下,宫僚的地位最为重要。”皇上说:“宫僚也有很多人,不会专门劳烦先生。”皇上不允许他辞职,但他始终不敢接受。于是赏赐他文绢四表里、羊、酒、柴、米,派太监牛玉送到馆舍。皇上回头对李贤说:“这个老人不是迂腐空疏的人,一定要设法让他任职。”吴与弼始终不肯就职。三次辞谢后,便称病。皇上对李贤说:“吴与弼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接受职务?如果接受职务,也不限制他,任凭他自在行事。等到秋凉想回去,也不强行挽留。用俸禄供养他终身,不也可以吗!”又命李贤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他仍不接受。在京留住两个月后,写奏本再次辞谢。皇上说:“既然是派行人聘请他来的,就仍然派行人送他回去。”又给他一道敕书,命有关部门每月供应食米,以供养他终身。吴与弼感激皇恩,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于是分条陈述十件事情上奏。又上表谢恩后离去。一百五十九 新会举人陈献章多次参加礼部考试,都没有考中,成化五年便回山奉养母亲。成化十五年,彭惠安公任广东左辖,朱中丞英统领两广军务,两人交相推荐他。诏旨下到吏部,吏部移文给藩司,催促他赴京[一八]。陈献章因旧病未愈,母亲年纪也更老了,辞谢不赴。郡县催促他上路,他不得已于成化十九年三月入朝。五月,吏部奉旨说:“你部里再给他考试,酌量授予职务,报上来[一九]。”当时陈献章正患病,七月赴试,不久病发,又回到寓所。八月,他上疏说母亲年老多病,恳切请求回去奉养。九月,皇上下旨说:“陈献章既然得到巡抚等官员推荐,说他学问品行老成,可以任用。如今他恳切请求回去奉养母亲,吏部再查照听选监生申请回家奉养的旧例上报[二〇]。”吏部复奏请示,皇上下旨说:“陈献章既然是巡抚等官员推荐的人,如今自己陈述有病,请求回家终身奉养母亲,就授予他翰林院检讨,等母亲去世、疾病痊愈后,仍然回来任职。”陈献章上疏谢恩后离去[二一]。一百六十 北部边境出现戎人警报时,就设置总制大臣,有时由都御史担任,有时由尚书、侍郎兼任宪职。自巡抚以下的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东路由宣府、大同共用一名总制;西路由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共用一名总制。黄河大致从金城流出中国,经过戎人地区向东流,又向南进入中国。在大同西面的偏头、河曲、延绥一带,东面的府谷、神木之间。因而西路有警时,宣府、大同的游兵驻扎在河东岸;东路有警时,延绥、宁夏的游兵驻扎在河西岸。戎人进入河套,就是西路有警;戎人出了河套,就是东路有警。西路总制驻治固原,处于延庆、凉州、洮州之间[二二]。东路总制则往来于宣府、大同之间。嘉靖年间,把总制改为总督。一百六十一 正统十四年,虏军来到京城。张榜悬赏能够擒获或斩杀也先的人,赏万金,封为国公。景泰元年,悬赏杀死也先的人,赏银五万两、金万两,封为公爵,授官太师。杀死伯颜帖木儿、喜宁等人的,赏银二万两、金千两,封为侯爵。一百六十二
祖训,内府禁密,不许盖造离宫别殿。正德间,左右近幸献谄希恩,内起新宅、佛寺、神庙、总督府、神武营、香房、酒店,外起镇国府、总督府、老儿院、玄明宫、教坊司新宅、石经山、祠庙、店房。嘉靖改元,诏令在内内官监、工部、锦衣卫、科道官,在外抚按查勘,拆毁改正。或存留别用,变卖还官。官匠因是升官,查革。一百六十三永乐六年十一月,敕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吏、兵部尚书兼詹事蹇义、金忠,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广,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黄淮,右庶子兼侍讲杨荣,左谕德兼侍讲杨士奇,右谕德兼侍讲金幼孜,辅导皇长孙。一百六十四正德二年,逆瑾矫敕,戒谕百官,勒罢公卿台谏数十人。又指内外忠贤为奸党,矫旨榜朝堂。略曰:奸臣王岳、范亨、徐智,交通内阁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林瀚,都御史戴珊,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盘、黄昭,检讨刘瑞,给事中杨礼敬、陈霆、徐昂、陶谐、刘莅、艾洪、吕翀、任惠、李光翰、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士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兰、王弘、任诺、李熙、王蕃、陆昆、张鸣凤、萧干元、姚学礼、王昭道、蒋钦、簿彦徽、潘镗、王良臣、赵佑、何天衢、徐钰、杨璋、熊倬、朱廷声、刘玉玄云。遂停日讲。而尚宝司卿崔璇、御史姚祥、主事张玮荷校两长安门及张家湾,谪戍边。一百六十五正德年间,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十五位,将军、中尉二千七百位,文官二万四百,武官十万。卫所七百七十二,旗军八十九万六千。廪膳生员三万五千八百,吏五万五千。其禄俸粮约数千万。天下夏秋税粮,大约二千六百六十八万四千石,出多入少,故王府久缺禄米,卫所缺月粮,各边缺军饷,各省缺俸廪。今宗室王二等,将军三等,中尉三等,主君五等,及疏庶人、罪庶人凡五万余。文武官益冗,兵益窜名投占,徒烦抽补召募,名数日增,而实用日减。加以冗费无经,财安得不尽,民安得不穷哉!一百六十六正统初,建文君出滇南至广西。一日呼寺僧,谓曰:「我建文皇帝也。」寺僧大惧,白官府,迎至藩堂,南面跌足坐地,自称朱允炆。曰:「胡滢名访张儠傝,为我也。」众闻之悚然,闻于朝。乘传之京师,有司皆以王礼见。比至,入居大内,以寿终,葬西山,不封不树。提学鄞黄润玉尝见之,言其状貌魁梧,声如洪钟。云帝尝赋诗曰:「牢落西南四十秋,萧萧华发已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气散,朝元阁上雨声收。新蒲细柳年年绿,野老声吞哭未休。」或曰帝顶颅偏颇,高皇知其必不终,尝匣髡缁之具,戒之曰:「必婴大难,乃发此。」以故遂为僧去。又曰帝性颖敏,能为诗,高皇命赋新月,曰:「谁将玉指甲,抓破碧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曰必免于难。又尝赋金陵诗曰:「是日乘舆看晚晴,葱葱佳气蒲金陵。礼乐再兴龙虎地,衣冠重整凤凰城。」后至贵州金竺长官司罗永庵,尝题诗壁间,其一曰:「风尘一夕忽南侵,天命僭移四海心。凤返丹山红日远,龙归沧海碧云深。紫微有象星还拱,玉漏无声水自沉。遥想禁城今夜月,六宫犹望翠华临。」其二曰:「阅罢楞严磬懒敲,笑看黄屋寄云标。南来瘴岭千层迥,北望天门万里遥。款段久忘飞凤辇,袈裟新换▯龙袍。百官此日知何处,惟有群乌早晚朝。」一百六十七正德五年八月,宁夏献俘入东安门,上亲赐宴劳颂。系寘鐇于诸王馆。锦广等下锦衣狱廷鞠,奏上,皆伏诛。寘鐇弟寘錓、寘钨坐党,废庶人。太监张永初见上,乘间出怀中疏,奏逆瑾十七事,且言其将为不轨。上怒,夜缚瑾,坐谋反凌迟。三日,诸被害者争拾其肉嚼之,须臾而尽。九月,吏部尚书张彩,锦衣指挥杨玉、石文义,坐瑾党伏诛。内阁曹元削籍。尽革瑾所行乱政害人事。焚与瑾往返书札文字。论平宁夏及诛瑾功,封仇钺为咸宁伯,内阁进勋荫子。又封诸太监兄弟为伯者七人。以杨一清为户部尚书。南京御史张芹劾李东阳当瑾擅权乱正时,礼貌过于卑屈,词旨极其称赞,及他人奏诛瑾,则攘功受赏,不顾名节。东阳引疾辞,不允。一百六十八
译祖训规定,内府禁地严密,不许修建离宫别殿。正德年间,左右近幸之臣献媚求宠,在宫内修建新宅、佛寺、神庙、总督府、神武营、香房、酒店,在宫外修建镇国府、总督府、老儿院、玄明宫、教坊司新宅、石经山、祠庙、店房。嘉靖改元后,下诏命令在内由内官监、工部、锦衣卫、科道官,在外由抚按官员进行查勘,拆毁并改正。可以留存另作他用的就留下,变卖后把钱归还官府。主管官员和工匠也因此升官的,一并查办革除。一百六十三 永乐六年十一月,敕令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吏部、兵部尚书兼詹事蹇义、金忠,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广,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黄淮,右庶子兼侍讲杨荣,左谕德兼侍讲杨士奇,右谕德兼侍讲金幼孜,辅导皇长孙。一百六十四 正德二年,刘瑾伪造敕令,告诫百官,强令罢免公卿和台谏官数十人。又指称内外忠臣贤士为奸党,伪造圣旨张榜于朝堂。大略说:奸臣王岳、范亨、徐智,勾结内阁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林瀚,都御史戴珊,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盘、黄昭,检讨刘瑞,给事中杨礼敬、陈霆、徐昂、陶谐、刘莅、艾洪、吕翀、任惠、李光翰、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士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兰、王弘、任诺、李熙、王蕃、陆昆、张鸣凤、萧干元、姚学礼、王昭道、蒋钦、簿彦徽、潘镗、王良臣、赵佑、何天衢、徐钰、杨璋、熊倬、朱廷声、刘玉玄等人。”于是停止每日讲学。而尚宝司卿崔璇、御史姚祥、主事张玮被戴上刑具,在长安门和张家湾服役示众,贬谪戍守边地。一百六十五 正德年间,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十五位,将军、中尉二千七百位,文官二万四百人,武官十万人。卫所七百七十二个,旗军八十九万六千人。廪膳生员三万五千八百人,吏五万五千人。他们的禄俸和粮食大约数千万。天下夏秋两季的税粮,大约有二千六百六十八万四千石,收入少、支出多,所以王府长期缺少禄米,卫所缺少月粮,各边缺少军饷,各省缺少俸禄和廪粮。如今宗室有亲王二等、将军三等、中尉三等、主君五等,以及疏庶人、罪庶人,共五万多人。文武官员越来越冗滥,士兵也越来越多地冒名占籍,只是徒然烦劳抽调、补充和招募,名册上的人数天天增加,而实际可用的人却天天减少。再加上冗余费用没有节制,财物怎么能不耗尽,百姓怎么能不贫困呢!一百六十六 正统初年,建文君从滇南来到广西。一天,他召来寺中僧人,对他说:“我是建文皇帝。”寺僧非常害怕,把这件事报告给官府,迎接他到藩堂。他面向南方跌坐在地,自称朱允炆,说:“胡滢查访张儠傝,是为了我。”众人听后都惊恐不安,事情报告到朝廷。于是用驿站传车送他到京师,有司都按亲王的礼节接见他。等他到京城后,入居大内,最终在那里寿终,葬在西山,没有封土,也没有立墓表。提学鄞人黄润玉曾经见过他,说他的相貌魁梧,声音像洪钟。他说,皇帝曾经作诗道:“孤寂地流落西南已经四十年,萧萧白发已经满头;天地有恨,家在何处?江水、汉水无情地自行流淌。长乐宫中的云气已经消散,朝元阁上的雨声也已经停收。新蒲细柳年年青绿,乡野老人声音哽咽,哭泣至今未停。”有人说,皇帝的头骨偏斜,高皇帝知道他必定不能善终,曾经把剃发出家的器具装在匣中,告诫他说:“一定遭逢大难时,才打开这个匣子。”因此他后来就做了僧人离去。又有人说,皇帝天性聪敏,能作诗,高皇帝命他咏新月,他说:“谁用玉指甲,抓破了碧蓝天空的痕迹?月影落在江湖之中,蛟龙也不敢吞食。”高皇帝说他必定能够免除灾难。他又曾作《金陵》诗道:“这一天乘着车驾观看晚晴,葱葱的祥瑞之气笼罩金陵。礼乐在龙虎之地再次兴盛,衣冠在凤凰城中重新整顿。”后来到了贵州金竺长官司的罗永庵,曾经在墙壁上题诗,其中一首说:“风尘之中一夜之间忽然向南侵袭,天命僭越转移,牵动四海人心。凤凰返回丹山,红日已经遥远;蛟龙归入大海,碧云幽深。紫微宫星象出现,群星仍然环拱;玉漏无声,水声自行沉寂。遥想今夜禁城的月亮,六宫仍在盼望皇帝的翠华驾临。” 第二首说:“读完《楞严经》,懒得再敲磬,笑看皇帝的车驾寄托在云端。向南来到瘴气弥漫的山岭,层层相隔、遥远无边;向北遥望天门,相隔万里。骑惯了缓步的马,早已忘记飞驰的凤辇;袈裟刚刚换下▯龙袍。百官如今身在何处?只有群乌早晚前来朝拜。” 一百六十七 正德五年八月,宁夏献俘进入东安门,皇上亲自赐宴慰劳并称颂。把朱寘鐇拘禁在诸王馆。锦广等人押入锦衣卫狱审讯,奏报皇上后,都被处死。朱寘鐇的弟弟朱寘錓、朱寘钨因参与党羽罪,被废为庶人。太监张永第一次见皇上时,趁机从怀中取出奏疏,奏报刘瑾的十七件罪事,并且说他将要图谋不轨。皇上大怒,连夜将刘瑾捆绑起来,以谋反罪判处凌迟。三天后,许多受过刘瑾迫害的人争相捡拾他的肉来咀嚼,不一会儿就吃光了。九月,吏部尚书张彩、锦衣卫指挥杨玉和石文义因刘瑾党羽罪被处死。内阁曹元被削去官籍。刘瑾所实行的扰乱政务、残害百姓的事情,全部革除。又焚烧与刘瑾往来的书信文字。论定平定宁夏和诛杀刘瑾的功劳,封仇钺为咸宁伯,内阁官员晋升,并荫封其子。又把七名太监的兄弟封为伯爵。任命杨一清为户部尚书。南京御史张芹弹劾李东阳,说刘瑾擅权、扰乱朝政时,李东阳对他礼貌过分卑屈,言辞和旨意极力称赞他;等到别人奏请诛杀刘瑾时,他却抢夺功劳、接受赏赐,不顾名节。李东阳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皇上不准。一百六十八
杨文襄公与太监张永西征也,叹息泣谓永曰:「藩室乱易除,国家内变不可测,奈何?」永曰:「何谓?」公曰:「公岂一日忘情,顾无能为公画策者。」遂促席手画「瑾」字。永曰:「渠日夜在上旁,上一日不见渠不乐。今其枝附已成,耳目广矣。奈何!」公曰:「公亦天子信幸臣,今讨贼不付他人,付公,上意可知。公试班师入京,诡言请上间语宁夏事[二三],上必就公问。公于此时上寘鐇伪檄,并述渠乱政,凶狡谋不轨,海内愁怨,大乱将起。上英武,必悟,且大怒诛瑾。瑾诛,柄用公。公益矫瑾行事。吕强、张承业暨公,千载三人耳。」永曰:「即不济,奈何?」公曰:「他人言,济不济未可知,言出公,必济。顾公言时,须有端绪,且委曲。上万一不信,公顿首请死,愿死上前。即退,瑾必见杀[二四]。又涕哭顿首,得请即行事,无缓顷刻。漏机事,祸不旋踵。」永勃然作曰:「老奴何惜余年报主乎!」已而永入京,请见如公策,竟诛瑾。一百六十九或曰:今内阁一人兼四官非礼。此不然,顾其人称否耳。唐、虞三代盛时,大禹嗣崇伯,为司空,加百揆,三官也。其帅师征苗,又兼士师蛮夷、猾夏之职。伊尹为冢宰,领阿衡,又兼师保,太甲称为师保,高宗称为阿衡,意当时亦胥封爵,非四官乎?周公以鲁侯代太公为太师,兼冢宰,领东伯。召公以北燕伯入为太保,代周公为冢宰,领西伯司马。毕公以列侯代周公为太师,领东伯。皆四官也。景泰时,陈芳洲一人领五官矣。一百七十正德中,吏部三尚书,张彩坐瑾党死,陆完坐宸濠党,王晋溪坐奸党乱政,皆论死,减谪戍。石文隐公代晋溪,有匿名书帖吏部门云:「莫做莫做,莫贺莫贺,十五年间,一连三个。」一百七十一嘉靖十五年九月,上奉章圣皇太后,率皇后妃嫔谒天寿山七陵。又谒恭让章皇后、景皇帝后陵于西山。上拜长陵六陵,陈后陵、西山二陵各遣官行礼,孝陵、显陵亦如之。一百七十二大同初叛之岁,失总兵官所佩「征西前将军印」,职方请给新印。余为主事,白郎中,总兵印文柳叶篆,请改印文。或称别将军,或增减其字。恐原印在叛军处,有事时行文奏报,真伪不可辨,误事非小。往年,胡忠安公在礼部,失「行在礼部之印」,改铸「行礼部印」,此在内衙门尚然,况边镇兵权,又反侧不靖时乎!郎中不以为然。一百七十三永乐甲午十一月,上谕行在学士广,侍讲荣、幼孜曰:「五经、四书,皆圣贤精义要道,其传注之外,诸儒议论有发明余蕴者,尔等采其切当之言,增附于下。其周、程、张、朱诸君子性理之言,如太极通书、西铭正蒙之类,皆六经羽翼。然各自为书,未有统会,尔等亦别类聚成编,务极精备,庶几垂后。」广等总其事,举朝臣及教官有文学者同修,开馆东华门外。明年九月书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盖未及一年而成,可谓太速矣。时文贞辅献陵南京监国,故不预。一百七十四历代名臣奏议,成祖敕纂之书也。永乐丙申十二月成,进览刊布。先是,上以玺书谕皇太子,令翰林儒臣采古名臣如张良对汉高;邓禹对光武;诸葛孔明对昭烈;董、贾、刘向、谷永、陆贽奏疏之类汇录,以便观览云。今此书无序,亦无监纂、编纂官职名。是时,西杨在南京佐太子监国,正危疑之际也。一百七十五中山王初夫人张氏,继夫人谢氏。王出师归,孝陵谕王曰:「卿夫人好鞭挞人至死,此不足佐卿,朕为卿择一佳妇。」谢夫人是也。谢夫人生四子、四女。女长即仁孝皇后,次代王、安王妃,又次未聘。永乐丁亥,仁孝皇后崩,长陵谕谢夫人:「朕欲得夫人季女,继中宫。」夫人曰:「妾女不堪上配圣躬。」长陵曰:「夫人女不归朕,更择何等婿耶?」季女竟不敢受人聘,从佛氏为尼于南京聚宝门外,所谓王姑庵者是也。嘉靖中,霍文敏公为礼书,毁之。一百七十六宣德五年二月,上奉皇太后,率皇后谒长陵、献陵,驻天寿山。上请皇太后令辅、义、士奇、荣、幼孜、溥六臣见行殿。皇太后曰:「皇帝数言卿数人赞辅多用心。今国家清宁,生民无事,固祖宗垂佑,亦卿等之力。」辅等顿首对曰:「皇上聪明睿智,敬天法祖,仁爱兆民,以致康济之功[二五]。此皆皇太后圣德大训,臣等实无寸补。」皇太后曰:「我有何德!上由祖宗积善垂庆。卿等皆先朝旧人。自今更须协力一心,非但国家蒙福,祖宗神灵昭鉴在上,亦必敷佑卿等,俾卿等子孙安荣永世。」命上赐六臣酒馔、白金、文绮。一百七十七山西三杰:乔公宇,王公云凤,王公琼。白岩以德量胜,虎谷以节概胜,晋溪以才略胜。然而晋溪有功于民社矣。一百七十八
译杨文襄公与太监张永西征时,杨公叹息流泪,对张永说:“藩王内部的叛乱容易铲除,国家内部的变乱却不可预测,怎么办呢?”张永问:“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杨公说:“您难道一天也没有忘记这件事,只是没有能替您谋划的人。”于是他让张永靠近些,亲手写了一个“瑾”字。张永说:“刘瑾日夜在皇上身边,皇上一天见不到他就不高兴。如今他的党羽已经形成,耳目遍布各处,怎么办呢!”杨公说:“您也是天子信任宠幸的臣子,如今讨伐贼寇不交给别人而交给您,皇上的心意就可知道了。您试着班师回京,假称请求皇上单独谈论宁夏的事情[二三],皇上一定会来向您询问。您就在这时献上朱寘鐇的伪檄文,并且陈述刘瑾扰乱政务、凶恶狡猾、图谋不轨,天下人都忧愁怨恨,大乱即将发生。皇上英明威武,一定会醒悟,并且大怒而诛杀刘瑾。刘瑾被诛杀后,权柄就会交给您。您更加假意遵行刘瑾的做法。吕强、张承业和您,是千百年来仅有的三个人。”张永说:“如果事情不能成功,怎么办呢?”杨公说:“别人去说,能不能成功还不可知;由您去说,一定能成功。只是您进言时,必须有头绪,而且要委婉曲折。皇上万一不相信,您就叩头请求处死,愿意死在皇上面前。即使退出来,刘瑾也一定会被杀[二四]。” 杨公又流泪哭泣,叩头说:“一旦得到准许,就立即办事,不要耽搁片刻。泄露了机密,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张永勃然振作起来说:“我这个老奴才,难道还吝惜余年而不报答君主吗!”不久,张永进入京城,按照杨公的计策请求召见,最终诛杀了刘瑾。一百六十九 有人说:如今内阁一人兼任四种官职,不合礼制。这种说法不对,关键在于任职的人是否合适。唐、虞以及三代盛世时,大禹继承崇伯之位,担任司空,又加任百揆,共三种官职。他率军征讨苗人时,又兼任士师以及治理蛮夷、平定猾夏的职务。伊尹任冢宰,兼领阿衡,又兼任师保;太甲称他为师保,高宗称他为阿衡,可见当时大概也都兼有封爵,这难道不是四种官职吗?周公以鲁侯身份代替太公任太师,兼任冢宰,统领东伯。召公以北燕伯身份入朝任太保,代替周公任冢宰,统领西伯司马。毕公以列侯身份代替周公任太师,统领东伯。他们都是兼任四种官职。景泰年间,陈芳洲一人已经兼领五种官职了。一百七十 正德年间,吏部有三位尚书。张彩因刘瑾党羽之罪被判死,陆完因宁王宸濠党羽之罪被判死,王晋溪因奸党、扰乱政务之罪被判死,后来都减刑为贬谪戍边。石文隐公接替王晋溪,有人匿名写帖子投到吏部门前说:“不要做,不要做;不要庆贺,不要庆贺。十五年间,接连三个。” 一百七十一 嘉靖十五年九月,皇上侍奉章圣皇太后,率领皇后和妃嫔拜谒天寿山七陵。又到西山拜谒恭让章皇后、景皇帝的陵寝。皇上亲自拜谒长陵六陵;陈后陵和西山二陵分别派遣官员行礼,孝陵、显陵也照此办理。一百七十二 大同最初叛乱的那一年,丢失了总兵官所佩的“征西前将军印”,职方司请求颁发新印。我当时任主事,向郎中说明:总兵官印上的文字是柳叶篆,请求改换印文。有人说应改称另一种将军,有人说应增减其中的字。恐怕原印落在叛军手中,一旦发生事情,往来文书和奏报的真伪便无法辨别,误事可不小。往年,胡忠安公在礼部任职时,丢失了“行在礼部之印”,于是改铸“行礼部印”;在朝廷内部衙门尚且如此,何况边镇的兵权,又正值人心反复、局势不安的时候呢!郎中不以为然。一百七十三 永乐甲午年十一月,皇上谕告行在学士广、侍讲荣和幼孜说:“《五经》《四书》都是圣贤的精深义理和重要道理。除已有的传注之外,诸儒的议论中还有阐发其余意蕴的内容,你们把其中切实恰当的话采录下来,增补附在书后。至于周、程、张、朱诸位君子关于性理的言论,如《太极通书》《西铭》《正蒙》之类,都是六经的辅助。但这些著作各自成书,尚未汇总贯通,你们也应另行分类汇集编成一部书,务求极其完备精审,希望能够流传后世。”广等人总领此事,召集朝臣以及有文学才学的教官共同编修,在东华门外开馆修书。第二年九月书成,皇上登殿接受此书,群臣上表庆贺。大概不到一年便编成了,实在可以说太快了。当时文贞辅正在南京主持献陵事务,兼任监国,所以没有参与。一百七十四 《历代名臣奏议》是成祖下令编纂的书。永乐丙申年十二月编成,进呈皇上阅览后刊刻颁布。在此以前,皇上曾用玺书谕告皇太子,命翰林儒臣把古代名臣的奏议,如张良答汉高祖、邓禹答光武帝、诸葛孔明答昭烈帝,以及董仲舒、贾谊、刘向、谷永、陆贽等人的奏疏,汇集编录,以便阅览。如今这部书没有序言,也没有监纂、编纂官的姓名。当时,西杨在南京辅佐太子监国,正处在危急疑惧的时期。一百七十五 中山王最初的夫人是张氏,继夫人是谢氏。中山王出兵归来后,孝陵对他说:“你的夫人喜欢鞭打人,甚至把人打死,这样的人不足以辅助你。朕替你另选一位好妻子。”谢夫人就是这样被选中的。谢夫人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女儿。长女就是仁孝皇后,次女是代王妃、安王妃,另一女尚未出嫁。永乐丁亥年,仁孝皇后去世,长陵对谢夫人说:“朕想要你的末女,立她为皇后。”夫人说:“臣妾的女儿不能配得上圣上。”长陵说:“你的女儿若不嫁给朕,还能另选什么样的女婿呢?”末女最终不敢接受别人的聘娶,在南京聚宝门外依从佛氏出家为尼,那里就是所谓的王姑庵。嘉靖年间,霍文敏公任礼部尚书时,将其毁掉了。一百七十六 宣德五年二月,皇上侍奉皇太后,率领皇后拜谒长陵、献陵,驻留在天寿山。皇上请皇太后召令辅、义、士奇、荣、幼孜、溥六位大臣到行殿相见。皇太后说:“皇帝多次说,你们几个人辅佐他,尽了很多心力。如今国家清平安宁,百姓没有忧患,固然是祖宗在上天垂下福佑,也是你们的功劳。”辅等人叩头回答说:“皇上聪明睿智,敬畏上天,效法祖宗,仁爱百姓,所以才取得安康济世的功业。这都是皇太后的圣德和教诲,臣等实在没有丝毫补益。”皇太后说:“我有什么德行呢!这是皇上承受祖宗积善所留下的福庆。你们都是先朝的旧臣。从今以后更应同心协力;这不仅国家会蒙受福佑,祖宗神灵在上明察,也一定会广施福佑于你们,使你们的子孙世世安宁荣显。”皇上奉命赐给六位大臣酒食、白金和有花纹的丝织品。一百七十七 山西有三位杰出人物:乔公宇、王公云凤、王公琼。白岩以德行和器量见长,虎谷以气节和风骨见长,晋溪以才干和谋略见长。然而,晋溪对国家和百姓确实是有功劳的。一百七十八
嘉靖庚子、辛丑,北虏吉囊、俺答连入太原,直至平阳、潞安。大同将士不用命,山西诸将望风溃散,不肯力战。总兵王升、白爵、李蓁、张达及巡抚龙大有、刘臬相继下诏狱。四总兵论死,两巡抚戍边。已而四总兵千方营解,得脱死,立功自赎,辄以功报,得复旧物。两巡抚尚未脱士伍。
(校勘记[一]「马哈木破阿鲁台」 原本「破」作「被」,误,据嘉靖本改。[二]「章纶言」 原本「言」作「吉」,误,据嘉靖本改。[三]「言官卢祥李钧」 原本「钧」作「钩」,误,据嘉靖本改。[四]「太监苗逵数请出师」 原本「逵」作「达」,误,据嘉靖本改。[五]「赐谥」 原本脱一「谥」字,据嘉靖本补入。[六]「当是时」 原本脱一「是」字,据嘉靖本补入。[七]「通于秦始皇时故梁州贡道」 原本「皇」作「王」,据嘉靖本改。[八]「二十三年」 嘉靖本作「二十二年」。[九]「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 原本「家」作「嫁」,误,据嘉靖本改。[一0]「始克殓」 原本「克」作「充」,误,据嘉靖本改。[一一]「群失职者流言」 原本脱一「流」字,据嘉靖本补入。[一二]「即墓立庙」 原本衍一「即」字,据嘉靖本删。[一三]「俱跪午门前对辩」 原本「辩」作「辨」,误,据嘉靖本改。[一四]「回衙门办事」 原本「办」作「辨」,误,据嘉靖本改。[一五]「陈瑛已于永乐九年有罪」 原本脱一「已」字,据嘉靖本补入。[一六]「颖川已直捣阶文破绵汉矣」 原本「绵」作「锦」,误,据嘉靖本改。[一七]「见济母杭氏为后」 原本「杭」作「抗」,误,据嘉靖本改。[一八]「趣令赴京」 原本「趣」作「取」,误,据嘉靖本改。[一九]「恁部里还考试了」 原本「了」作「乃」,误,据嘉靖本改。[二0]「既巡抚等官荐他」 原本脱一「他」字,据嘉靖本补入。[二一]「献章上疏谢去」 原本「去」作「云」,误,据嘉靖本改。[二二]「凉洮」 原本「洮」作「兆」,误,据嘉靖本改。[二三]「请上间语宁夏事」 原本「间」作「问」,误,据嘉靖本改。[二四]「即退瑾必见杀」 原本脱「必见」二字,而衍「奴喂狗」三字。据明史纪事本末卷十三刘瑾用事条增删。[二五]「以致康济之功」 原本脱一「致」字,据嘉靖本补入。)
译嘉靖庚子、辛丑年,北虏吉囊、俺答接连进犯太原,直抵平阳、潞安。大同将士不肯听命作战,山西各将领见势不妙便望风溃散,不肯奋力作战。总兵王升、白爵、李蓁、张达,以及巡抚龙大有、刘臬先后被押入诏狱。四名总兵被判死刑,两名巡抚被发往边地戍守。不久,四名总兵设法从营中脱身,免于一死,立功赎罪,便都以功劳上报,得以恢复原来的职位。两名巡抚仍未脱离士卒行列。(校勘记 [一]“马哈木破阿鲁台”:原本“破”字作“被”,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二]“章纶言”:原本“言”字作“吉”,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三]“言官卢祥李钧”:原本“钧”字作“钩”,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四]“太监苗逵数请出师”:原本“逵”字作“达”,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五]“赐谥”:原本脱漏一个“谥”字,依据嘉靖本补入。[六]“当是时”:原本脱漏一个“是”字,依据嘉靖本补入。[七]“通于秦始皇时故梁州贡道”:原本“皇”字作“王”,依据嘉靖本改正。[八]“二十三年”:嘉靖本作“二十二年”。[九]“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原本“家”字作“嫁”,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〇]“始克殓”:原本“克”字作“充”,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一]“群失职者流言”:原本脱漏一个“流”字,依据嘉靖本补入。[一二]“即墓立庙”:原本多出一个“即”字,依据嘉靖本删去。[一三]“俱跪午门前对辩”:原本“辩”字作“辨”,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四]“回衙门办事”:原本“办”字作“辨”,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五]“陈瑛已于永乐九年有罪”:原本脱漏一个“已”字,依据嘉靖本补入。[一六]“颖川已直捣阶文破绵汉矣”:原本“绵”字作“锦”,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七]“见济母杭氏为后”:原本“杭”字作“抗”,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八]“趣令赴京”:原本“趣”字作“取”,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一九]“恁部里还考试了”:原本“了”字作“乃”,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二〇]“既巡抚等官荐他”:原本脱漏一个“他”字,依据嘉靖本补入。[二一]“献章上疏谢去”:原本“去”字作“云”,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二二]“凉洮”:原本“洮”字作“兆”,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二三]“请上间语宁夏事”:原本“间”字作“问”,有误,依据嘉靖本改正。[二四]“即退瑾必见杀”:原本脱漏“必见”二字,却多出“奴喂狗”三字。根据《明史纪事本末》卷十三“刘瑾用事”条作了增删。[二五]“以致康济之功”:原本脱漏一个“致”字,依据嘉靖本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