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言卷之三
今言卷之三一百七十九初设内阁,杨文贞公历二十三年,官止五品。后加至少师,止兼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三官。蹇忠定公以少师兼吏部尚书,掌部事。不欲文贞班在忠定上,以存冢宰统百官均四海之职。陈芳洲虽五官,亦止户部尚书。此后惟李文达公以吏部侍郎,后领吏部尚书[一]。而彭文宪、商文毅、万安相继领吏部尚书,自后遂为首相故事。正德、嘉靖间,遂有一内阁皆领吏部尚书者。一百八十景泰四年九月,以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陈询为国子祭酒。时祭酒王恂卒,监丞安贵言:「太子少师、侍郎、学士萧镃任祭酒,诸生悦服,乞照胡俨例,不妨内阁职务,时来提督,仪刑后学。」上不许,以询代恂。永乐中,俨实出为祭酒,不复入内阁也。一百八十一景泰四年六月,户部尚书金濂上京官折俸银,除公、侯、驸马、伯、武臣每季十二万四千三百十二两奇,文臣三千五百八十九两奇。一百八十二景泰四年,刑科给事中曹凯言:「比者户部请听军民官吏输豆,如输豆四千石以上授指挥。历俸十六七年,偿彼豆倍半矣。又令管事世袭,以生民脂膏养无功之子孙于无穷也。有功者必曰:『吾累世忘躯获此官,彼输豆亦获此官。朝廷以吾躯命同于菽粟,其谁不解体!』起端虽微,弊流甚大。乞勅输粟豆授武职者,带俸不任事,不世袭。犯赃罪如文职,止许原籍衙门带俸终身。」上曰:「凯言有理。已授职者仍旧管事,承袭。今后悉如凯言。」一百八十三宣庙坐左顺门,少保原吉等侍,因语及古人信谗事,上曰:「谗慝小人,真能变白为黑,诬正为邪。听其言若忠,究其心则险。是以帝舜堲谗说,孔子远佞人。唐太宗以为国之贼。朕于此等每切防闲,有萌必为杜,绝不使奸言得入,枉害忠良。齐杀斛律光,国遂以弱,朕常为恨。汲黯正直,奸邪寝谋,卿等所宜法也。」原吉等顿首曰:「幸遇圣明,臣等敢不竭尽愚直。」一百八十四嘉靖甲申,大同五堡军叛,杀巡抚张文锦、参将贾鉴。时总兵江桓坐视不能讨贼,朝廷罢桓,以桂勇代之。令桂疾驱入大同,诛首恶,抚胁从。且遣都督鲁纲、总兵侍郎胡锭提督军务,率兵屯阳和堡,候勇诛首恶抚定,即班师。勇已诛郭巴子等首恶十七人,锭、纲以为功非己有,起营而西。大同军复闭门,及骂勇倒鬼诳我,缚勇欲杀之。勇不屈,言:「汝等再杀我,阖城无噍类矣。」乃释勇,尽杀勇家丁。代王微服走宣府,锭等又妄言功奏捷,中朝皆知之,不得已召还京。是时,内阁费宏不欲再用兵,幸无事。余及瓯宁李默各上疏乞讨贼。李疏报闻。余疏乙酉正月十七日进,留中。蓟州总兵马永亦请自率兵讨贼,不听。以故大同叛军至今为边镇大祸。一百八十五河套古朔方,我朝自正统后,渐弃东胜。于是河套遂为虏巢,然亦时去时来。近年,吉囊、俺答二酋连岁残破秦、晋,久驻套中。先朝大臣屡有复套之议。成化八年,遣吏部侍郎叶文庄公行视。文庄以为未可轻议,特缮障增戍,谨备之便。九年,遂移延绥镇城于榆林。此余肃敏经略之功也。王恭襄公又以肃敏为失策,嗣后杨邃庵亦屡议及河套。然亦财力不给,不敢力主其事,旋议旋罢。嘉靖丙午,侍郎曾铣自山西移为陕西总督,上言复河套事,内批嘉奖。然中外皆知兵弱财窘,且无文武将吏,恐挑强胡,祸不可解。然亦顾忌,莫敢言者。铣区画兵食,关中骚动,人有怨言。又请户部银多至四百万两,人益不喜。铣又劾河西总兵咸宁侯仇鸾,鸾被逮。会丁未仲冬澄城山裂,而移者相去四五里,有分崩离析之象。是冬腊月辛未,京师大风霾。今皇帝敬天疑畏,以套议问辅臣。分宜言:「贵溪左右铣为此议者,臣不得预,臣亦不能止,不敢言。」上遂大怒,逮铣,夺贵溪辅弼官,以尚书致仕。而咸宁侯又发铣匿出塞丧师诸事,贿贵溪得解,及河套不可复状。上益怒。贵溪行至丹阳,逮系入京。铣事下锦衣讯。上又下法司会官拟铣罪。法司言:「铣犯无正律。」上怒,令再议,竟论死。铣为御史时,计擒辽东叛军有功,升大理寺丞。又寻升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时山西被虏数寇残,移铣山西。山西二年得无虏患。又寇陕西,时陕西总督、尚书张珩谪戍,铣代之。贵溪至京论死,坐交结近侍律也。一百八十六王虎谷为祠祭郎中,疏请严试僧、道,精通玄典者,始与度牒[二]。王晋溪问之曰:「兄谓此可塞异端乎?若如兄策,此辈欲得度,必有精通玄典者出于其间。今二氏之徒苟且为衣食计,尚不可遏塞与吾儒争胜负。若使精通玄典,又可奈何!」虎谷叹服。一百八十七
译《今言》卷之三 一百七十九 内阁最初设立时,杨文贞公任职历经二十三年,官职最高只到五品。后来加授少师,也只兼任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三职。蹇忠定公以少师兼任吏部尚书,掌管吏部事务。为了保存冢宰统领百官、调和四海的职权,他不愿让文贞的班次排在忠定之上。陈芳洲虽然兼有五个官职,也只任户部尚书。此后只有李文达公先以吏部侍郎身份任职,后来又领吏部尚书一职[一]。彭文宪、商文毅、万安相继领任吏部尚书,从此便成为首相的惯例。正德、嘉靖年间,甚至出现整个内阁成员都兼任吏部尚书的情况。一百八十 景泰四年九月,任命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陈询为国子祭酒。当时祭酒王恂去世,监丞安贵说:“太子少师、侍郎、学士萧镃担任祭酒时,诸生都心悦诚服。请仿照胡俨的先例,不妨碍他担任内阁职务,按时前来提督,以作为后学的表率。”皇上不准许,任用陈询代替王恂。永乐年间,胡俨确实被调出担任祭酒,后来不再进入内阁。一百八十一 景泰四年六月,户部尚书金濂上报京官折俸银数额:公、侯、驸马、伯和武臣,每季为十二万四千三百十二两有余;文臣为三千五百八十九两有余。一百八十二 景泰四年,刑科给事中曹凯说:“近来户部请求允许军民官吏缴纳豆子,例如缴纳豆子四千石以上便授予指挥之职。他们领取俸禄已经十六七年,所缴豆子的价值早已是所授俸禄的一倍半了。又下令让他们管理事务并世袭,使百姓的脂膏永远供养这些没有功劳的子孙。有功之人一定会说:‘我历代舍身忘死,才得到这个官职;那个人缴纳豆子也得到这个官职。朝廷把我的性命同豆粟等同,谁还不会灰心丧气呢!’事情的开端虽然微小,弊端的发展却很大。请下令,凡是因缴纳粮食豆子而授予武职的人,只支取俸禄而不任事,不得世袭;如果犯有贪赃罪,按照文职官的规定处理,只准在原籍衙门支取俸禄终身。”皇上说:“曹凯说得有道理。已经授职的人仍照旧管理事务并承袭官职。今后全部按照曹凯所说的办理。” 一百八十三 宣德皇帝坐在左顺门,少保原吉等人侍奉在旁。谈话间提到古人听信谗言的事情,皇上说:“进谗言的奸邪小人,确实能够颠倒黑白,诬陷正人为邪人。听他们说话,好像很忠诚;追究他们的内心,却十分险恶。所以帝舜憎恶谗言,孔子远离佞人,唐太宗把他们看作国家的贼害。朕对于这类人总是特别防范,一有苗头就一定加以杜绝,绝不让奸邪之言传入而冤害忠良。齐国杀死斛律光,国家便因此衰弱,朕常常为此遗憾。汲黯正直,使奸邪之人停止谋划,这是你们应当效法的。”原吉等人叩头说:“幸而遇到圣明的君主,臣等怎敢不竭尽愚诚直言。” 一百八十四 嘉靖甲申年,大同五堡的军队叛乱,杀死巡抚张文锦和参将贾鉴。当时总兵江桓坐视叛乱,不能讨伐贼军,朝廷罢免江桓,改由桂勇代任。朝廷命桂勇迅速赶赴大同,诛杀首恶,安抚被胁迫随从叛乱的人;又派都督鲁纲、总兵侍郎胡锭提督军务,率兵驻扎阳和堡,等桂勇诛杀首恶、安定局势后便班师。桂勇已经诛杀郭巴子等十七名首恶,胡锭、鲁纲认为功劳不是自己的,便拔营向西而去。大同军队再次关闭城门,并骂桂勇说:“倒霉鬼,竟敢欺骗我们!”他们捆住桂勇,想杀掉他。桂勇不屈服,说:“你们如果再杀我,全城将没有一个活口。”于是他们释放桂勇,却把桂勇的家丁全部杀死。代王换上便服逃往宣府,胡锭等人又胡乱上奏,谎称取得战功报捷;朝廷上下都知道其中的真相,只好召他们回京。当时内阁费宏不想再次用兵,幸而没有发生事情。我和瓯宁李默分别上疏,请求讨伐叛贼。李默的奏疏只得到“知道了”的批示。我的奏疏于乙酉年正月十七日呈进,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蓟州总兵马永也请求亲自率兵讨贼,皇上没有听从。因此,大同叛军至今仍是边镇的一大祸患。一百八十五 河套是古代的朔方。我朝自正统以后,逐渐放弃东胜。于是河套便成为北虏的巢穴,但北虏也时而离开、时而回来。近年,吉囊、俺答两位首领连年残破秦、晋,长期驻扎在河套之中。先朝大臣屡次提出收复河套的建议。成化八年,朝廷派吏部侍郎叶文庄公前往巡视察看。文庄认为不可以轻率议论收复河套,只应修缮防御设施、增加戍守,以便谨慎防备。这一年之后,朝廷便把延绥镇的城池迁到榆林。这是我朝余肃敏经营筹划的功劳。王恭襄公又认为余肃敏的做法失策,后来杨邃庵也多次议论河套。然而朝廷财力不足,不敢坚持办理此事,往往刚提出便又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嘉靖丙午年,侍郎曾铣从山西调任陕西总督,上奏请求收复河套,内廷批示嘉奖。然而朝廷内外都知道军力弱、财力困窘,而且没有合适的文武将吏,恐怕会挑动强悍的胡人,祸患将无法收拾。但由于顾虑重重,没有人敢公开说出来。曾铣筹划军队和粮饷,使关中骚动,人人都有怨言。他又请求户部拨银,多达四百万两,众人更加不满。曾铣又弹劾河西总兵、咸宁侯仇鸾,仇鸾因此被逮捕。正好丁未年仲冬,澄城山崩裂,而迁移之人与山裂处相距四五里,呈现出分崩离析的征兆。这年冬季腊月辛未日,京师发生大风和霾。今上敬畏上天,对收复河套的议论心存疑惧,便拿此事询问辅臣。分宜说:“贵溪身边的人都支持曾铣提出这项议论,臣没有参与,也不能阻止,所以不敢说话。”皇上于是大怒,逮捕曾铣,剥夺贵溪辅弼之官,令其以尚书身份致仕。咸宁侯又揭发曾铣隐瞒出塞、损失军队等事情,贵溪贿赂分宜才得以解脱,并说明收复河套不可能的情形。皇上更加愤怒。贵溪走到丹阳时,被逮捕押解进京。曾铣的案件交给锦衣卫审讯。皇上又下令法司会同有关官员议定曾铣的罪名。法司说:“曾铣所犯之罪没有相应的正律。”皇上大怒,命令重新议罪,最终判处死刑。曾铣任御史时,因谋划擒获辽东叛军有功,升任大理寺丞。不久又升为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当时山西屡遭北虏侵扰残害,于是调曾铣到山西。曾铣在山西任职两年,使那里没有遭受北虏之患。后来北虏又进犯陕西,当时陕西总督、尚书张珩被贬谪戍边,曾铣代替了他。分宜到京后被判处死刑,罪名是按照交结近侍的法律定罪。一百八十六 王虎谷任祠祭郎中时,上疏请求严格考试僧人、道士,只有精通玄门经典的,才准许发给度牒。王晋溪问他说:“兄长认为这样就能堵塞异端吗?如果按兄长的办法,这些人想取得度牒,就必然会有精通玄门经典的人出在其中。如今佛、道二教的徒众苟且只为衣食打算,尚且不能遏止他们同我们儒者争强斗胜;如果让他们精通玄门经典,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虎谷叹服。一百八十七
团营始于景泰三年,于肃愍公建议也。兵制本三营,一曰五军,肄战阵,一曰神机,习火器,一曰三千,备宿卫。此三营中选健锐者合营团操,故曰「团营」。然原营之名终不改,如军选自三千营,团操于立威营,即名为立威三千营。五军、神机亦如之。是三营之有团营,即选锋也。今又于团营中选官军,别名东西官厅。操练名听征,而听征者,亦不足用。兵部尚书提督团营,将校以黜陟所在,乃肯奉法。若别设一尚书,专领营务,彼知其权轻,不肯受约束。掌印尚书又恐一旦有警,督营尚书便当统兵四征,又力辞营务耳。一百八十八紫荆之有提督都御史,自孙祥始也。蓟州之有边备都御史,自邹来学始也。皆景泰初事。嘉靖庚戌,俺答犯京城,畿内设官多矣。紫荆有艾希淳,又有侍郎翁万达。经略蓟州有吴嘉会,又有侍郎何栋。提督通州有都御史王▯。天寿山有都御史许宗鲁。坐院都御史商大节经略京城内外。若景泰时,都御史又有河间萧启、真定陆矩、保定祝暹、居庸王竑。巡关侍郎江渊,紫荆、白羊、倒马。大理卿孔文英,少卿曹泰,寺丞段信泰,寻改参赞京坼涿、易、真、保、通五路军务。一百八十九沿边诸镇,惟辽东最易治。虏寡亦弱,又縻我官赏交市,且地饶鱼、米、盐、马。近年,抚臣于敖减赐物,又计杀虏酋,遂失虏心。嘉靖丁未,抚臣胡宗明因虏屡来侵掠,扑杀虏百八十人,虏大恨。戊申春,结众深入辽西,杀掠人畜万计。宗明及总兵戴廉罢任听勘,起李▯代宗明。▯未行被劾,得留用。▯素有才,操履亦慎。大狱谪戍,后起抚山西,遂不及曩时。一百九十永乐十七年十二月,敕五军都督府、北京留守、后军都督府、兵部:迩来军伍空缺,器械损敝,互相蒙蔽,欺诳百端,岂欲卖朝廷危社稷乎!其急整饬,违者必杀无赦。一百九十一廖均卿,江西人。精地理。成祖择寿陵,久不得吉壤。永乐七年,仁孝皇后尚未葬,礼部尚书赵羾,以均卿至昌平县,遍阅诸山,得县东黄土山最吉。成祖即日临视定议,封为天寿山。命武义伯王通等董役,授均卿官。或曰定长陵者,王府尹也,亡其名,亦不知何许人。一百九十二新建伯王公为汀、赣都御史,据江西上流,意藩府久蓄逆谋,恐一旦变起,先事预防。以讨山贼为名,请得提督军务。兵书王晋溪知公意,请如公言。正德十四年六月,宸濠反,公适勘事福建,道经豊城。县令顾泌告公宸濠反状。公急走小舸返,至吉安,与知府伍文定起兵讨贼。发檄召江西诸知府邢珣等兵,又密遣谍四出投檄,言京师及湖广、广东西、南京、淮安、浙江各发兵讨贼,以疑宸濠,使不敢出南昌。又致叛臣家族,谬托心腹云:「吾直应敕旨,且聚兵耳。」又曰:「宁王事且成败未可知,吾安能遂进兵。」贼果疑,四路兵且至,不敢直趋南京。又喜公或不进兵,迟回数日,出南昌,攻南康、九江、安庆。公兵大集,始传檄骂宸濠贼。又遣人致书与贼心腹李士实、刘养正及闵廿四、吴十三,若有约内应者。书既发,故令人泄贼党。书所过处,贼党以告宸濠。宸濠尽得致书人及书,遂疑士实等。士实等劝宸濠去安庆,且趋南京。否径出蕲黄趋京师。宸濠不听。公进兵攻破南昌,擒其居守宜春王拱条等,及宸濠子三哥、四哥。宸濠时攻安庆,闻之解围,反顾巢穴。公迎战樵舍,纵火攻之,大破贼,擒宸濠及其子大哥。当是时,南京大震。非公牵制上流疑贼,贼不犯南京,必走蕲黄矣。公既擒宸濠,诸奸江彬等导上南巡,下诏亲征。诸奸欲攘功忌公,危言巧谮,百方欲去公。当是时,宸濠未死,诸奸素通宸濠,得金钱者多在上左右,颇有异谋,畏公不敢发。公深机曲筭,内戢奸幸,外防贼徒,抚定疮痍,激励将士,日夜如对勍敌,宸濠竟得伏诛。内阁大臣素恶晋溪,亦忌公。而公以提督军务,故得专制,召兵平贼,归功晋溪,内阁不说,久之不论功。今皇帝即位,诏录公功,封新建伯,兼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遣使迎至京宴劳。诸忌者又以晏劳费为词,嗾言官论阻,公不得至京。外艰去,服阕竟不召[三],谗谤益起,屡形奏牍。虽封爵赐号,竟不与铁券、岁禄。一时勤王有功诸臣中伤废斥殆尽。惟文定得升副都御史,荫一子千户。邢珣、徐琏、戴德儒升布政使。德孺死于水,珣、琏亦被斥,陈槐削籍,纪功御史伍希儒、谢源以考察去官。公不自安,累疏辞封,乞录诸勤王者功,竟格不行。一百九十三
译团营始于景泰三年,是肃愍公提出建议的。军制原本分为三营:一营叫五军,操练战阵;一营叫神机,学习火器;一营叫三千,负责宿卫。从这三营中选取强健精锐的士兵合编训练,所以称为“团营”。但原来各营的名称最终并不改变,例如士兵选自三千营,在立威营进行团体操练,就称为“立威三千营”。五军、神机二营也是这样。这就是说,三营中的团营,就是选出的先锋部队。如今又从团营中选取官军,另称东西官厅。操练称为听征,但听征军也不够使用。兵部尚书负责提督团营,以将校的升降进退作为约束,他们才肯奉行法令。如果另设一位尚书,专门统领营务,他知道自己的权力轻,便不肯接受约束。掌印尚书又担心一旦发生警报,督营尚书就应当统率军队四处征讨,于是也会极力推辞营务。一百八十八 紫荆设提督都御史,是从孙祥开始的;蓟州设边备都御史,是从邹来学开始的,都是景泰初年的事情。嘉靖庚戌年,俺答侵犯京城,京畿之内设置的官员就很多了。紫荆有艾希淳,又有侍郎翁万达;经略蓟州有吴嘉会,又有侍郎何栋;提督通州有都御史王▯;天寿山有都御史许宗鲁;坐院都御史商大节负责经略京城内外。像景泰年间,都御史还有河间的萧启、真定的陆矩、保定的祝暹、居庸的王竑。巡关侍郎江渊,负责紫荆、白羊、倒马诸关。大理卿孔文英、少卿曹泰、寺丞段信泰,不久改任参赞,负责京坼、涿、易、真、保、通五路军务。一百八十九 沿边各镇中,只有辽东最容易治理。那里的虏人数量少而且势力弱,又以羁縻方式接受我们的官赏并进行互市,而且当地盛产鱼、米、盐、马。近年,巡抚于敖减少赐给他们的物品,又谋划杀死虏人的首领,于是失去了虏人的心。嘉靖丁未年,巡抚胡宗明因虏人屡次前来侵掠,扑杀虏人一百八十名,虏人对此非常怨恨。戊申年春,虏人纠集人众深入辽西,杀人掠夺牲畜,数量以万计。胡宗明和总兵戴廉被罢职,听候审察;起用李▯代替胡宗明。李▯尚未出发便被弹劾,但获准留任使用。李▯平素有才干,操守行止也很谨慎。因大案被贬谪戍边,后来起用为山西巡抚,于是已经不如从前了。一百九十 永乐十七年十二月,敕令五军都督府、北京留守、后军都督府和兵部说:近来军队编制中空缺很多,器械损坏破旧,彼此互相蒙蔽,欺骗诳报,种种无所不有,难道是想出卖朝廷、危害社稷吗!应当赶快整顿治理,违犯者一律处死,决不赦免。一百九十一 廖均卿是江西人,精通地理。成祖选择寿陵,很久没有找到吉利的地势。永乐七年,仁孝皇后还没有安葬,礼部尚书赵羾带着廖均卿到昌平县,遍查各山,认为县东的黄土山最吉利。成祖当天就亲自前往察看并决定下来,封其山为天寿山。命武义伯王通等主持工程,授给廖均卿官职。有人说,确定长陵位置的是王府尹,但失去了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一百九十二 新建伯王公任汀、赣都御史时,占据江西上游,心里认为藩府长期蓄谋反叛,担心一旦发生变乱,必须事先防备。于是以讨伐山贼为名,请求取得提督军务的职权。兵部尚书王晋溪知道王公的意图,请求依照王公所说办理。正德十四年六月,宸濠反叛,王公正好在福建查办事情,路过豊城。县令顾泌把宸濠反叛的情况告诉王公。王公急忙乘小船返回,到了吉安,便和知府伍文定起兵讨贼。他发布檄文,召集江西各位知府邢珣等人的军队;又秘密派遣间谍四处投送檄文,声称京师以及湖广、广东西、南京、淮安、浙江都各自发兵讨贼,用来迷惑宸濠,使他不敢离开南昌。王公又把檄文送给叛臣的家族,假称是心腹,欺骗他们说:“我只是直接响应敕旨,暂且聚集军队罢了。”又说:“宁王的事情将来成败还不可知,我怎么能立即进兵呢?”叛贼果然产生疑心,四路军队又将到达,便不敢直趋南京。后来又庆幸王公或许不会进兵,迟疑了几天,才出南昌,进攻南康、九江、安庆。王公的军队大规模集结后,才发布檄文痛骂宸濠这个贼人。又派人给贼党心腹李士实、刘养正以及闵廿四、吴十三写信,表示如果有人约定作为内应。信发出后,王公故意让人把这件事泄露给贼党。信经过的地方,贼党便把它报告给宸濠。宸濠把送信的人和信件全都弄到手,于是怀疑李士实等人。李士实等劝宸濠离开安庆,同时进趋南京;否则就从蕲、黄方向直奔京师。宸濠没有听从。王公进兵攻破南昌,擒获留守宜春王拱条等人,以及宸濠的儿子三哥、四哥。宸濠当时正在进攻安庆,听到这个消息便解除包围,回头奔向自己的巢穴。王公在樵舍迎战,放火进攻,大败贼军,擒获宸濠和他的儿子大哥。当时南京大为震动。如果不是王公牵制江西上游的军队,使贼军心存疑虑,贼军一定会侵犯南京,或者已经逃往蕲、黄了。王公擒获宸濠以后,诸奸臣江彬等引导皇上南巡,皇上下诏亲自征讨。那些奸臣想抢夺功劳,又嫉妒王公,便用危言和巧妙的谗言诬陷他,想尽各种办法除掉王公。当时宸濠还没有死,那些奸臣平素同宸濠相通,收受他金钱的人很多都在皇上身边,颇有另谋的打算,只是害怕王公而不敢发动。王公深谋密算,对内收敛奸佞宠幸之人,对外防备贼党,安抚平定战乱造成的创伤,激励将士,日夜都像面对强敌一样戒备,宸濠最终得以依法诛杀。内阁大臣平素就厌恶晋溪,也嫉妒王公。但王公凭借提督军务的身份,得以专断处置,召集军队平定贼乱后,把功劳归给晋溪;内阁因此不高兴,过了很久也不论功行赏。当今皇帝即位后,下诏记录王公的功劳,封为新建伯,兼任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谋划机务。又派使者到京城迎接他,并设宴慰劳。那些嫉妒他的人又以宴劳费用为借口,唆使言官上疏阻止,王公不能到京。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最终也没有被召用,谗言诽谤更加兴起,屡次出现在奏章中。王公虽然得到封爵和赐号,最终却没有获得铁券和岁禄。当时勤王有功的各位大臣,几乎全都遭到诋毁、废黜或斥退。只有文定得以升任副都御史,并荫封一个儿子为千户;邢珣、徐琏、戴德儒升任布政使。戴德孺死于水中,邢珣、徐琏也被斥退,陈槐被削去仕籍,记录功劳的御史伍希儒、谢源因考察而离职。王公内心不安,多次上疏辞去封爵,请求记录各位勤王者的功劳,但最终被搁置,没有施行。一百九十三
麻阳之役,师老财匮,言官论奏,竟尔中辍。初广、贵二省抚臣谋议不合,起万治斋镗勘处。治斋不欲用兵,力言抚便,已有端绪,遽召还京。已而贼复出抄掠,湖抚姜仪、贵抚王学益请合兵进剿。杨参将赴湖,过辰州,为贼所缚。姜畏罪,上言王兵失期不至。内批切责,务期荡平。四川巡按袁凤鸣遂劾王,逮下诏狱。以李义壮代王。用兵数月,日费千金,官军顿挫,人畜残破,遂罢兵。姜降三级外任。盖剿既无功,抚又失策矣。自古南蛮与北狄不同。四夷经见者,自三苗始,干羽两阶,今可鉴也。本朝累有征蛮之役,未有得全胜者。盖宁河武顺王时然矣。一百九十四谥「端」者惟三太宰,谥文端、端毅、端肃。一司徒文端,一司马端敏。近日秦凤山亦端敏,吴白楼亦文端。一百九十五陕西修边,正德初杨文襄公建议经理,为逆瑾所恶,被逮去。兵部以修墙议是,上文贵、张鼐、曹元三人,乞简一人继成其役。瑾不肯,尽取修墙银镕为大镪,入瑾私室。至嘉靖八九年,王恭襄公起督陕西,修花马池一带边墙三百里,甚坚壮可恃。先是,宁夏巡抚徐廷章、延绥巡抚余子俊皆有修边之功。史琳亦尝请经略花马池边塞。而秦襄毅公为总制,不以为然,止筑四五小堡。弘治甲子、乙丑,虏大入花马池塞,残破陕西。以是简用文襄,竟为权奸所沮。一百九十六越国公守兰溪,获月庭和尚,检囊中有天文地理书,越国公留之帐下。上征婺州,越公与月庭见上,并上其书。上喜问月庭师何人。曰:「师龙游朱德明。」德明精于天文。及得婺州,立观星台,上与月庭夜登台观干象。令长发为娶妻。月庭与铁冠道人议论时不合,又出语犯上,安置和州。参军郭景祥奏和尚怨谤,遣人至和州杖之死。又有复见心者能诗文,上时召见赐食。见心本名天渊,髯长尺许,仕元为学士,元亡削发为僧,髯如故。上怪而问之,曰:「削发除烦恼,留须表丈夫。」一百九十七大禹治河易,今治河难。大禹时直欲除害,今并欲兴利,以故甚难。既欲顺其流,不逆水性,必难得其济漕运。既欲济漕运,难保淮西陵寝无冲决之患。大名、张秋、济宁、徐州,处处畏河患,又必须引之东南流。虽大禹治之,恐亦便无长策。以故中滦之运及胶河故道,皆不可不早图之。胶河即今所谓南北新河。不出登、莱大洋之险,直自安东至海仓,三百里耳。一百九十八嘉靖壬寅,北虏孔棘。兵书张瓒恐统兵出御,于会推总督文臣疏中,历举往年御虏皆遣都御史故事。奏下吏部,时文选郎中谓余曰:「往时边事急,推总督文臣,皆兵部会府部诸衙门议上。今乃移吏部,又必欲推都御史,奈何?」余曰:「渠负国恩,边事大坏。今又为此奸巧,渠独不知虏棘本兵自出乎。」天顺五年,孛来寇陕西,马昂统兵;木麓川之役王骥;嘉靖初,河西之役金献民,皆本兵也。景泰时,于少保自请行边。岭南蛮反,用兵久无成功,议役两广总督,于少保亦自请行。此独非故事耶!已而廷推,首上瓒,次毛伯温、刘天和三人,皆兵书。毛掌院,刘督团营,又次起用翟鹏。内批用鹏。一百九十九张三丰,辽东懿州人,名君实,字全一,又字玄玄,别号保和容忍三丰子。不饰边幅,人号张儠傝。日行千里,静则瞑目。旬日一啖,斗升辄尽。又或辟谷数月。洪武初,至大和山,往来长安、陇西、岷州、甘肃,又至扬州。成祖遣礼科都给事中胡滢名求儠傝,实访故君云。或曰三丰死于胜国,敛矣,临窆复生。入蜀,游行襄、汉间。二百嘉靖癸卯,王湛泉与龄为文选郎中,起用周恭肃公,以工部尚书总理河道。忌王清劲者,倡言河道无用尚书故事。王以问余,余曰:「永乐初,开会通河,尚书宋礼实始其事。西涯诗所谓『几度会通河上过,竟无人说宋尚书』者是也。景泰时,河决张秋,尚书石璞治之。正德中,李燧亦以尚书治河。嘉靖初年,江南白茅港之役,李充嗣亦尚书也。」二百一
译麻阳之战时,军队疲惫,财力匮乏,言官上疏论奏,战事最终因此中止。当初广东、贵州两省的巡抚谋划意见不合,朝廷起用万治斋镗前去查勘处理。治斋不想用兵,极力陈说安抚的办法已经有了头绪,却突然被召回京城。不久贼人又出来抄掠,湖广巡抚姜仪、贵州巡抚王学益请求合兵进剿。杨参将前往湖广,经过辰州时被贼人捉住。姜仪害怕获罪,上言说王学益的军队错过期限没有到达。皇帝以内批严厉责备,要求务必彻底平定。四川巡按袁凤鸣于是弹劾王学益,王学益被逮捕下诏狱。朝廷让李义壮代替王学益。用兵数月,每天耗费千金,官军受挫,人和牲畜都遭到残害破坏,于是停止用兵。姜仪降三级,调任外地。总的来说,进剿既没有功效,安抚也失去了策略。自古以来,南蛮和北狄就不相同。四夷中有史籍记载的事情,从三苗开始;舜在朝廷两阶之间陈列干羽而使其归服,如今仍可以作为鉴戒。本朝多次有征讨蛮人的战事,却没有一次取得完全胜利。大概宁河武顺王时期就是如此。一百九十四 谥号为“端”的太宰只有三人,谥号分别是文端、端毅、端肃。一位司徒谥文端,一位司马谥端敏。近来秦凤山也谥端敏,吴白楼也谥文端。一百九十五 陕西修筑边墙,正德初年杨文襄公提出建议并主持经营,因为被逆瑾厌恶而被逮捕带走。兵部认为修墙的主张是正确的,便上奏推荐文贵、张鼐、曹元三人,请求选一人接续完成这项工程。刘瑾不肯同意,把修墙的银两全部熔铸成大锭,送入刘瑾的私室。到嘉靖八九年,王恭襄公起任陕西总督,修筑花马池一带三百里的边墙,十分坚固雄壮,可以依靠。在此以前,宁夏巡抚徐廷章、延绥巡抚余子俊都有修边的功劳。史琳也曾请求经营花马池边塞。但是秦襄毅公担任总制时,认为这样做不对,只修筑了四五座小堡。弘治甲子、乙丑年,虏人从花马池边塞大举入侵,使陕西遭到残破。因此选用杨文襄公主持修边,最终却被权奸阻挠。一百九十六 越国公镇守兰溪时,擒获月庭和尚,检查他的行囊,发现其中有天文、地理书籍,越国公便把他留在帐下。皇上征讨婺州时,越国公和月庭拜见皇上,并把那些书献上。皇上很高兴,问月庭的老师是谁。月庭回答:“我的老师是龙游朱德明。”朱德明精通天文。攻克婺州后,便设立观星台,皇上和月庭夜里登台观察天象。皇上命令月庭蓄发并给他娶妻。月庭和铁冠道人议论时意见不合,又说话冒犯皇上,被安置在和州。参军郭景祥上奏说和尚怨恨诽谤,于是派人到和州把他杖打致死。又有一个名叫复见心的人,能写诗文,皇上有时召见他并赐给他食物。见心本名天渊,胡须有一尺多长,元朝时做过学士,元朝灭亡后剃发为僧,但胡须仍然保留。皇上觉得奇怪,问他原因,他说:“剃发是为了除去烦恼,留须是为了表明自己是丈夫。” 一百九十七 大禹治理黄河容易,如今治理黄河困难。大禹当时只想消除水患,如今还想同时兴办水利以谋利,因此非常困难。既然想顺着水流而行,不违逆水性,就很难兼顾漕运。既然想保证漕运,又难以确保淮西的陵寝不发生冲决之患。大名、张秋、济宁、徐州,到处都害怕河患,却又必须引导河水向东南流。即使是大禹来治理,恐怕也没有什么长远办法。因此,中滦的漕运以及胶河旧河道,都不能不及早筹划。胶河就是如今所说的南北新河。不经过登州、莱州外海的险处,直接从安东到海仓,只有三百里。一百九十八 嘉靖壬寅年,北虏的形势非常危急。兵部尚书张瓒担心被统兵派出防御,便在会推总督文臣的奏疏中,逐一列举往年抵御虏人时都派遣都御史的旧例。奏疏下到吏部,当时文选郎中对我说:“过去边境有紧急情况,推举总督文臣,都是兵部会同府部等衙门商议后上报。如今却移交吏部,而且又一定要推举都御史,这可怎么办?”我说:“他辜负国恩,使边事大坏。如今又做这种奸巧的事,难道他独自不知道虏情危急时,本兵本来就应该亲自出动吗?”天顺五年,孛来侵犯陕西,由马昂统兵;木麓川之战由王骥统兵;嘉靖初年,河西之战由金献民统兵,这些人都是本兵。景泰年间,于少保自己请求出巡边境。岭南蛮人反叛,用兵很久没有成功,朝廷商议由两广总督负责征讨,于少保也自己请求前往。这难道唯独不算旧例吗!不久朝廷推举人选,首先上报张瓒,其次是毛伯温、刘天和三人,都是兵部尚书。毛伯温掌院,刘天和提督团营,随后又起用翟鹏。皇帝以内批任用翟鹏。一百九十九 张三丰是辽东懿州人,名君实,字全一,又字玄玄,别号保和容忍三丰子。他不修饰仪表,世人称他为张儠傝。他一天能行走千里,安静时就闭目而坐。十天吃一次饭,每次往往吃尽斗、升的粮食;有时又数月不吃五谷。洪武初年,他到了大和山,往来于长安、陇西、岷州、甘肃之间,又到了扬州。成祖派礼科都给事中胡滢以访求张儠傝为名,实际上是寻访旧日的君实。有人说三丰在前朝已经死了,入殓后临下葬时又复活。他进入蜀地,在襄、汉一带游历。二百 嘉靖癸卯年,王湛泉名与龄,任文选郎中,起用周恭肃公,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总理河道。有人嫉妒王清正刚直,便宣扬“河道事务没有任用尚书的旧例”。王拿这件事来问我,我说:“永乐初年开通会通河,尚书宋礼确实是从这件事开始的。西涯诗中所说‘几度会通河上过,竟无人说宋尚书’,说的就是这件事。景泰年间,张秋河决口,尚书石璞治理它。正德年间,李燧也以尚书身份治理河道。嘉靖初年,江南白茅港之役,李充嗣也担任尚书。” 二百一
许绅,南京人。质实谨厚,不喜交游,大抵有恒人也。以医术仕至工部尚书,掌太医院事。嘉靖西苑宫人之变,圣躬甚危,得绅药始苏。余尝造问圣躬安否,绅曰:「此变祸不测,论官守,非余辈事。切念受圣主深恩,当以死报,只得用桃仁、红花、大黄诸下血药。药进,余自分,不效必自尽。赖天之灵,辰时进药,未时上忽作声起,去紫血数升。申时遂能言。又三四剂平气和血,圣躬遂安,天地庙社之灵也。」以故加绅宫保。后数月绅病,余视之,曰:「余必不复起,曩西苑用药,惊忧所致。至今神魂不宁,百药不效。余即死,主上万寿,死无憾。」竟以此病卒,上怜之,恤典甚厚。二百二景泰元年五月,漕粟十五万石,自丁字沽舟行抵雄县,分给军饷。二百三国初,湖广有所谓灵通侯者。鄱阳之役,有所谓舍命王者。二人竟莫可考。二百四袁珙,字廷玉,鄞人。少游海上,遇异人,授相术,论人吉凶辄验。成祖闻廷玉名,洪武二十三年九月密召至北平。一见伏地叩头,仰对曰:「殿下龙质凤姿,天高地厚,大明丽中,神略内蕴,真太平天子。」成祖问度在几何时。对曰:「年踰四十,髭髯过脐。当是时拨乱反正,万邦一统。」成祖喜,留府中久之,已而乞归。靖难后召为太常寺丞,子忠彻序班,出金钱币厚赏珙。巡狩北京,召珙父子至行在,出入禁廷。未几,珙请老归,卒赠太常少卿。忠彻能行父术。建文初,文皇召问忠彻,对曰:「天命有定,无忧也。」献人象大成书。靖难后,除忠彻戎籍。会有言楚王子重瞳者,遣往视。还奏无他异。宣德中,尝侍上,言天颜惨肃,恐宗人有急变谋上者。未七日,乐安反书至。官尚宝少卿,致仕,卒年八十三。二百五林见素劾继晓,下诏狱,茂陵怒甚。事且不测,司礼太监怀恩叩首诤不可,曰:「杀俊,将失百官心,将失天下心,奴不敢奉诏。」上大怒,曰:「汝与俊合谋讪我,不然安知宫中事?」举砚掷恩,恩以首承砚,不中。又怒仆其几,恩脱帽解带,伏地号泣曰:「奴不能复事爷爷矣。」叱恩出,至东华门,使人谓典诏狱者曰:「若等谄梁方,合谋致俊死,若等不得独生。」乃径归卧,称中风不能起。上怒解,命医治疾,屡使劳问,俊得不死。时星变,黜传奉官,御马张敏请马坊传奉者,得勿黜。持疏谒恩,跪庭下,恩徐曰:「起起,病足不能为礼。」问何为,曰:「得旨,马坊传奉不必动。」恩大声曰:「星变,专为我辈坏国,外臣何能为!今甫欲正法,汝又坏之。他日天雷且击汝首。」指其坐曰:「吾不能居此矣。汝兄弟一家,遍居权要,又欲居我位乎?」敏素骄贵,又老辈,闻其言,不敢吐气。归家愤恨死。章瑾进宝石,求锦衣镇抚,命恩传旨,恩曰:「镇抚掌诏狱,武臣极选,奈何以货故与瑾?」上曰:「汝违我命乎!」恩曰:「非敢违命,恐违法耳。」改命覃昌传旨,恩曰:「外廷倘肯谏,吾言尚可行。」因讽余肃敏执奏:「吾且从中▯之。」余谢不敢,恩叹曰:「吾固知外廷无人。」王端毅为都御史,屡上疏论事,言甚切直。恩每叹曰:「天下忠义,斯人而已。」力左右之,卒免于祸。弘治初,大开言路,言者辄指内臣为刀锯之余。覃昌大怒,恩曰:「吾侪本刑余之人,又何怒焉!」二百六王士宁生元至正甲辰,至成化癸卯,年百有二十。士宁少慕养生,不受室、饮酒、食肉。走蜀入雪山,投见一老人,披毡衣,卧深洞中石床上。长三尺余,耳、目、口、鼻、手、足,皆类小儿。士宁顿首拜,不答。因执役左右。老人不饮食,坐侧悬一囊,中类干面,饥辄取啖,渴手掬饮涧水壹贰升。士宁饥,跪乞食,老人与囊中物,苦涩不能下咽。士宁拾啖山果、野菜三年。老人怜之,忽曰:「吾语子术,子识之宜,出山非其人莫授。」士宁出雪山,后事不可知。其在济宁,居城东深巷败屋中已六十年。济宁人窃旁伺,士宁久绝火食,唯日啖枣数枚,或菜数茎,饮水少许。人馈遗,辄不肯受。济宁指挥王宣者,海州人,往见士宁,骇曰:「吾上世有叔祖士宁,好道弃家去,竟不知所终。翁得无是!」扣家事皆合,宣因日与来往。成化七年,朝廷下山东征士宁,俾乘安车来。杨文懿公道济,造士宁问,但曰:「静坐寡欲,坐久瞑目闭息。」曰:「我老无能,朝廷过听召我。我未闻道,但习静已久。近乃日与人接,大败吾事。」文懿因问元末国初事,曰:「一身之外,百无所知。」二百七
译许绅是南京人,质朴诚实,谨慎厚道,不喜欢交游,大体上是个有恒心的人。他凭借医术做官,升至工部尚书,掌管太医院事务。嘉靖年间西苑宫人发生变故,皇上的身体非常危急,服用许绅的药后才苏醒。我曾去探问皇上的身体安否,许绅说:“这次变故的祸患不可预测。按照官员的职守来说,这不是我们这些人的事;但我深切想到承受圣主的深厚恩德,应当以死报答,只得使用桃仁、红花、大黄等攻下瘀血的药物。药物进服后,我自己料定,如果无效就一定自尽。幸赖上天神灵,辰时进药,未时皇上忽然发出声音并起身,排出紫血数升;申时便能够说话。又服了三四剂调和气血,皇上的身体于是安定,这都是天地和宗庙社稷神灵的保佑。”因此加封许绅为宫保。后来几个月,许绅生病,我去看他,他说:“我一定不能再起身了。从前在西苑用药,都是惊忧导致的。直到如今精神魂魄仍不得安宁,什么药都无效。我如果死了,只要皇上长寿,我死也没有遗憾。”最终因这病去世,皇上怜悯他,抚恤的典礼和待遇非常优厚。二百二 景泰元年五月,漕运粮食十五万石,从丁字沽由船运到雄县,分发作为军饷。二百三 建国初年,湖广有一个所谓灵通侯。鄱阳之战中,有一个所谓舍命王。这两个人最终都无法考证。二百四 袁珙,字廷玉,鄞县人。年轻时在海上游历,遇到异人,得到相术,判断人的吉凶总是应验。成祖听说廷玉的名声,洪武二十三年九月秘密召他到北平。他一见成祖便伏地叩头,抬头回答说:“殿下有龙的形质、凤的姿态,天高地厚,光明照耀中正之位,神明的谋略蕴藏于内,真是太平天子。”成祖问自己大约还能在位多长时间。袁珙回答说:“年过四十,胡须长过肚脐。到那时,您将拨乱反正,使万国统一。”成祖很高兴,把他留在府中很久,后来他请求归乡。靖难之后,召他任太常寺丞;他的儿子忠彻任序班,成祖拿出金钱和币帛厚重赏赐袁珙。皇帝巡幸北京时,召袁珙父子到行在,出入宫禁之中。不久,袁珙请求退休归乡,死后追赠太常少卿。忠彻能够施行他父亲的相术。建文初年,文皇召见忠彻询问,忠彻回答说:“天命已经确定,不必忧虑。”他献上《人象大成》一书。靖难之后,授忠彻为戎籍官。适逢有人说楚王的儿子有重瞳,便派他前往察看。他回来上奏说没有其他异常。宣德年间,他曾侍奉皇上,说皇上的面色惨淡严肃,恐怕宗室中有人正策划紧急变乱来攻击皇上。不到七天,乐安反叛的文书便送到。后来任尚宝少卿,退休,八十三岁去世。二百五 林见素弹劾继晓,继晓被下诏狱,茂陵皇帝非常愤怒。事情将要发展到不可预测的地步时,司礼太监怀恩叩头直谏,认为不能这样做,说:“如果杀了俊,将会失去百官的心,也将失去天下人的心,奴婢不敢奉行诏令。”皇上大怒,说:“你和俊合谋诽谤我,不然怎么会知道宫中的事情?”便举起砚台向怀恩掷去,怀恩用头承接砚台,但没有被砸中。皇上又怒得把几案掀翻,怀恩脱下帽子、解开衣带,伏在地上哭喊道:“奴婢不能再侍奉爷爷了。”皇上斥责怀恩出去。怀恩到了东华门,让人对掌管诏狱的人说:“你们谄媚梁方,合谋要置俊于死地,你们也不能独自活着。”随后径直回去躺下,自称中风不能起身。皇上的怒气消解了,命令医生为他治病,多次派人慰问,俊因此得以不死。当时发生星变,皇上下令罢黜传奉官;御马监张敏请求保留马坊的传奉官,获得批准不罢黜。张敏拿着奏疏去拜见怀恩,跪在庭下,怀恩慢慢说道:“起来,起来,我腿有病,不能行礼。”问他来做什么,张敏说:“我得到圣旨,马坊传奉官不必调动。”怀恩大声说:“发生星变,专门是因为我们这些人败坏国家,外臣哪里能做什么!如今刚想依法处理,你又来破坏它。将来天雷还会击中你的头。”他指着自己所坐的地方说:“我不能再坐在这里了。你们兄弟一家,到处占据权要之位,难道还想占据我的职位吗?” 张敏平素骄横尊贵,又是老资格的人,听到这些话,不敢出声。回到家后愤恨而死。章瑾进献宝石,想求得锦衣卫镇抚的官职。宦官命恩传达圣旨,恩说:“镇抚掌管诏狱,是武臣中的极优选拔,怎么能因为货物的缘故给章瑾呢?”皇上说:“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恩说:“我不敢违抗圣命,只是怕违法罢了。”皇上改命覃昌传旨,恩说:“如果外廷肯进谏,我的话还可以实行。”于是暗中示意余肃敏执奏此事:“我将从中设法支持他。”余肃敏推辞不敢,恩叹息说:“我本来就知道外廷没有人。”王端毅任都御史,多次上疏议论政事,言辞非常恳切正直。恩常常叹息说:“天下的忠臣义士,只有这个人罢了。”他极力从旁帮助王端毅,王端毅最终免于灾祸。弘治初年,大力开通进谏的渠道,进言的人动辄指责宦官是受过刀锯刑余的人。覃昌大怒,恩说:“我们本来就是受过刑罚的人,又有什么可恼怒的!” 二百六 王士宁生于元至正甲辰年,到成化癸卯年时,已经一百二十岁。王士宁年轻时就仰慕养生之道,不娶妻,不饮酒,不吃肉。他เดิน行进入蜀地,到了雪山,投奔拜见一位老人。老人披着毡衣,躺在深洞中的石床上,身高三尺多,耳、眼、口、鼻、手、脚,都像小孩一样。王士宁叩头行礼,老人不回答,他便在老人身边供役。老人不饮食,身旁悬挂着一个袋子,里面大概是干面,饿了就取出食用;渴了就用手捧涧水喝一二升。王士宁饿了,跪下求食,老人给了他袋中的东西,但味道苦涩,难以下咽。王士宁只好拾取山果、野菜吃了三年。老人怜悯他,忽然说:“我告诉你一种道术,你应当好好记住;出了山以后,不是合适的人,不要传授。”王士宁走出雪山,此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他在济宁时,住在城东深巷的一所破屋里,已经六十年了。济宁人暗中在旁边窥伺,王士宁长期不生火做饭,只是每天吃几枚枣,或者吃几茎菜,喝一点水。别人送给他的东西,他总是不肯接受。济宁指挥王宣是海州人,前去拜见王士宁,惊讶地说:“我家上代有一位叔祖叫士宁,喜好道术,弃家出走,最终不知道下落。老人莫非就是他吧!”王宣询问家中的事情,件件都相合,于是每天同他来往。成化七年,朝廷下令山东征召王士宁,让他乘安车前来。杨文懿公道济拜访王士宁并询问他,他只说:“静坐而减少欲望,坐久了就闭目屏息。”又说:“我年老无能,朝廷是误听传闻才召我。我没有听闻过什么道,只是练习静坐已经很久了。近来每天同人交往,反而把我的修行完全破坏了。”杨文懿于是询问元末明初的事情,他说:“除了自身以外,其他一百件事我都不知道。” 二百七
辽东之不隶山东,先朝有深意。辽山多,苦无布。山东登莱宜木绵,少五谷,又海道至辽一日耳。故令登莱诸处田赋,止从海运。运布辽东,无水陆舟车之劳,辽兵喜得布,回舟又得贩辽货,两便之。后以夹带私货故禁止,海船遂废。今布运者,又不得由遮洋运舡,海道须经京东,出山海关入辽。苦劳视登莱海道何啻百倍!此以人事言。若论地利,辽东须直隶、京师为东辅。二百八洪武初,设太仓、黄渡市舶司,至今称为六国马头。寻以海夷黠,勿令近京师,遂罢之。已复设于宁波、泉州、广州。七年九月,又罢。后乃复设提举一人,副提举二人,属吏目一人,驿丞一人。三提举司皆然。二百九嘉靖庚子,北虏破大同塞,深入山西。时兵部三尚书,张瓒掌部事,毛伯温掌都察院事,刘天和提督团营,皆不肯帅师御虏。起都御史翟鹏于家,总督宣、大、偏保、山东、河南等处军务,驻大同境上。鹏质直端劲,外若悃愊,内有经纬。不善附权贵,通贿遗,有前辈大臣风节。柄臣恶之,北虏退,捃摭细故闲住。明年,虏又至,诸大臣益畏惧,莫肯出大同,复起鹏提督如故。以防御功,历升兵部尚书。甲辰,兵部议掣防秋兵大早,虏直犯紫荆。上大怒,逮鹏诏狱,谪戍边。行至河西务借宿,民家不纳。告之钞关主事,主事挞民家,留鹏宿。民家告之,东厂以闻,遂复逮鹏,疾死锦衣狱。先是,樊继祖为总督,丧师失律,且杀良民报功,侵费帑金数十万,以厚赂巧媚得无罪。二百一十西南夷自国初为梗,洪武己巳,征南将军傅友德帅二十四将军,分驻湖广、四川,练兵防西南夷。友德寻召还。时中原既定,而西南夷屡叛,用兵无虚岁。二百一十一正德庚午,逆瑾既缚,治党与,长沙欲逮内阁曹元。太监张永曰:「老先生勿开此路,当为日后计。」元得削籍去。正德辛巳,新都因言官论晋溪票拟下诏狱,且将杀晋溪,司礼曰:「万岁今纔年十五,王天官班左大臣,一旦至此,恐日后事不可料。」大礼议时,永嘉欲逮新都,司礼亦不肯。二百一十二刘千斤者,荆襄大盗。景泰、天顺间,河南北、襄南、湖北流民聚郧、房山中者数十万。四出行劫,急或拒相殴脱。官府捕之辄匿,未敢公然格斗。成化元年,流劫邓州李家。李家豪有力,尽闻诸上官,云不捕且入奏。官府集兵围捕急,遂纠众反,称大王、将军、国老、军师、先锋。推千斤为主,刘长子、苗龙虎副之,石和尚为谋主,势甚猖獗。攻掠河南、南阳、郧阳,西至汉、沔,东及蕲、黄。尚书白圭、抚宁伯朱永督诸军进讨。至漳南,湖广总兵李震以土兵来会,议进兵方略。千斤等惧,遂拥众出战[四]。属永病,圭督震分兵截剿破贼。贼退保巢寨,我兵乘胜进攻破之,擒千斤、龙虎等。和尚、长子走脱,益深入万山中。永病起,帅诸兵入山搜捕。襄阳文总旗者,隶都督喜信、指挥张英下,颇骁健。遇长子,相搏不胜,长子欲杀文总旗,总旗曰:「榜急石和尚,汝无主名,汝能缚和尚献军门,升赏有榜例。」遂与俱见英,英抚劳长子,遣去,果诱获和尚。诸将忌英功,大哗英匿贼赃,英俱不敢争。长子、和尚竟以俘献,并千斤等伏诛。未几,千斤余党李胡子反,野王刚、小王洪亦反。都御史项忠讨平之。成化□年,设湖广行都司于郧阳,都御史一人抚治,寇盗稍息。二百一十三方逊志在翰林宠任时,荐西杨;西杨修实录,乃谤方叩头乞余生。西杨荐陈芳洲,不荐东西两王,芳洲嗾人讦西杨之子稷,稷竟坐法,论死西市。芳洲令徐武功更名,以图进用,又力荐武功;武功竟置芳洲于铁岭。武功为石总兵画夺门之谋;石总兵又置武功于金齿。近日永嘉、贵溪方颇类此。二百一十四洪武十一年,令考绩殿最,分三等:称职无过为上,赐坐宴;有过称职中,宴而不坐;有过不职下,不预宴,叙立于门。宴者出,然后退。十七年,令方面官无侵郡县之职。二百一十五嘉靖壬寅,起故右都御史万镗为副都御史,勘处湖、贵蜡尔山夷情。明年,万疏有曰:「此夷先是宣德七年用兵十二万,攻围九个月,剿贼过半。正德七年用兵伍万,攻围四个月,剿少抚多。今初拟用兵陆万,期以半年。臣博访各贼巢穴,如蜡尔等山,接连三省,当其险绝之处,晦冥之时,一夫拒守,百夫莫前。与其多兵以冒险,而犯欲速之虞,不若减兵以存粮,而图持久之效。乃减兵三万,大抵以剿之威行抚之恩。今虽平地,但地方大坏之敝,苗夷易动难安。目前虽已宁帖,而后患所当预防。」遂条上方略,专意防守,不事征进。后至丁未,遂大用兵,两省骚动,迄无成功。万又尝有书与中朝人士,其略曰:
译辽东不隶属于山东,先朝是有深远用意的。辽东山地多,苦于没有布匹;山东的登州、莱州适宜种木棉,却少有五谷,而且从海路到辽东只需一天。因此,朝廷命令登州、莱州各地的田赋,只从海路运输。把布匹运到辽东,不必承受水陆舟车运输的劳苦;辽东士兵得到布匹高兴,返航时又能贩运辽东货物,双方都便利。后来因为夹带私货而禁止海运,海船于是废弃。如今运输布匹,又不能由遮洋运船运输,海路必须经过京东,出山海关进入辽东,劳苦程度与登莱海路相比何止百倍!这是从人事方面说的。若论地利,辽东还需要直隶、京师作为东方的辅翼。二百八 洪武初年,设置太仓、黄渡市舶司,至今称为六国马头。不久因为海上夷人狡黠,不让他们接近京师,于是撤罢市舶司。后来又在宁波、泉州、广州恢复设置。洪武七年九月,再次撤罢。后来才又设置提举一人、副提举二人、属吏目一人、驿丞一人。三个提举司都是这样。二百九 嘉靖庚子年,北方虏寇攻破大同边塞,深入山西。当时兵部有三位尚书:张瓒掌管兵部事务,毛伯温掌管都察院事务,刘天和提督团营,他们都不肯率军抵御虏寇。朝廷从家中起用都御史翟鹏,总督宣府、大同、偏头、保德、山东、河南等地的军务,驻扎在大同境内。翟鹏质朴正直而坚强,外表看似忠厚诚实,内心却有谋略。他不善于依附权贵,也不通行贿赂馈赠,有前辈大臣的气节。掌权的大臣厌恶他。北虏退去后,便搜集琐碎过失,使他闲居不用。第二年,虏寇又来,诸位大臣更加畏惧,没有人肯出大同,于是又起用翟鹏,仍任原来的提督职务。他因防御有功,历次升任为兵部尚书。甲辰年,兵部商议调取防秋军队,时间过早,虏寇直接进犯紫荆关。皇上大怒,把翟鹏逮捕送入诏狱,降职戍守边地。他走到河西务,借宿在百姓家中,百姓不肯收留。他把这件事告诉钞关主事,主事鞭打那户百姓,留下翟鹏住宿。百姓把此事告发,东厂将情况上报,于是又逮捕翟鹏,他在锦衣卫狱中因病去世。在这以前,樊继祖任总督时,丧失军队,违反军纪,而且杀害良民冒充战功,侵吞、耗费国库银两数十万,靠着厚重的贿赂和巧妙献媚而得以无罪。二百一十 西南夷自开国以来就成为祸患。洪武己巳年,征南将军傅友德率领二十四位将军,分别驻扎在湖广、四川,训练军队,防备西南夷。傅友德不久被召回。当时中原已经平定,但西南夷屡次叛乱,用兵没有一年空闲。二百一十一 正德庚午年,逆臣刘瑾已经被捆绑治罪,朝廷追究他的党羽。长沙方面想逮捕内阁大学士曹元,太监张永说:“老先生不要开启这条先例,应当替日后考虑。”曹元因此得以削去名籍离开。正德辛巳年,新都因为言官弹劾晋溪票拟,而被下诏狱,并且将要杀死晋溪。司礼监说:“万岁如今才十五岁,王天官在朝班中位列左大臣,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只怕日后的事情难以预料。”大礼议发生时,永嘉想逮捕新都,司礼监也不肯这样做。二百一十二 刘千斤是荆襄地区的大盗。景泰、天顺年间,河南北部、襄阳以南和湖北的流民聚集在郧阳、房山一带的有数十万人。他们四处抢劫,情势紧急时,有的抵抗并互相斗殴而逃脱。官府每次捕捉他们,他们就藏匿起来,还不敢公开抗拒官府。成化元年,他们流窜抢劫邓州李家。李家豪强而有势力,把事情全都报告给上级官员,说如果不捕获这些人,就要上奏朝廷。官府集合军队急速围捕,于是流民纠集众人反叛,自称大王、将军、国老、军师、先锋,推举刘千斤为首领,刘长子、苗龙虎为副手,石和尚为主要谋士,势力非常猖獗。他们攻打劫掠河南、南阳、郧阳,向西到达汉水、沔水,向东直到蕲州、黄州。尚书白圭、抚宁伯朱永督率各军进讨。军队到达漳南时,湖广总兵李震率土兵前来会合,众人商议进兵方略。刘千斤等人害怕了,于是聚集部众出战【原文有校勘标记“[四]”】。适逢朱永生病,白圭督促李震分兵截击剿灭贼军。贼军退守巢寨,我军乘胜进攻并攻破寨堡,擒获刘千斤、苗龙虎等人。石和尚、刘长子逃脱,更加深入万山之中。朱永病愈起身后,率领各军入山搜捕。襄阳文总旗隶属于都督喜信、指挥张英部下,颇为勇猛强健。他遇到刘长子,与之搏斗而不能取胜。刘长子想杀死文总旗,文总旗说:“榜文正急于捉拿石和尚。你没有主名,如果能把石和尚捆来献到军门,按榜文规定可以升官受赏。”于是刘长子与他一起去见张英。张英抚慰犒劳刘长子,打发他离去;刘长子果然诱骗并擒获石和尚。各位将领嫉妒张英的功劳,大肆喧嚷,说张英藏匿贼人的赃物,张英都不敢争辩。刘长子、石和尚最终作为俘虏献上,并和刘千斤等人一起被处死。不久,刘千斤的余党李胡子反叛,野王刚、小王洪也反叛。都御史项忠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成化□年,在郧阳设置湖广行都司,设都御史一人负责抚治,盗寇渐渐平息。二百一十三 方逊志在翰林院受到宠信重用时,曾推荐西杨;西杨修撰《实录》时,却诽谤方逊志叩头求饶、乞求保全性命。西杨推荐陈芳洲,却不推荐东西两王。陈芳洲唆使别人攻击西杨的儿子杨稷,杨稷最终因犯法被判死刑,在西市处死。陈芳洲让徐武功改名,以图谋获得任用,又极力推荐徐武功;徐武功最终却把陈芳洲安置到铁岭。徐武功曾替石总兵谋划夺门之变;石总兵后来又把徐武功安置到金齿。近来的永嘉、贵溪,行事很像这种情形。二百一十四 洪武十一年,命令按照考核政绩评定优劣,分为三等:称职而没有过错的为上等,赐座并设宴;有过错但称职的为中等,设宴但不赐座;有过错而又不称职的为下等,不得参加宴会,依次站在门外。参加宴会的人出来后,他们才退下。洪武十七年,命令方面官不得侵夺郡县官的职权。二百一十五 嘉靖壬寅年,起用原右都御史万镗为副都御史,审察并处置湖广、贵州蜡尔山夷人的情况。第二年,万镗上疏说:“这些夷人先是在宣德七年用兵十二万,攻围九个月,剿灭贼人过半。正德七年用兵五万,攻围四个月,剿灭的少而招抚的多。如今最初计划用兵六万,期限为半年。我广泛访察各个贼巢,如蜡尔等山连接三省,在险峻绝险之处,昏暗不明的时候,一个人据守,百人也不能前进。与其派遣大量军队冒险,犯下急于求成的忧患,不如减少军队以保存粮食,谋求持久的效果。因此减少军队三万,大体上是凭借剿灭的威势施行招抚的恩惠。如今虽然已经平定,但地方大受破坏的弊端仍在,苗夷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目前虽然已经安宁服帖,但后患应当预先防备。”于是分条上奏方略,专心防守,不进行征讨进攻。后来到了丁未年,终于大规模用兵,两省骚动,始终没有成功。万镗又曾写信给朝廷中的人士,信的大意是:
「苗贼巢穴,如蜡尔、雷公等山峒,接连湖广、四川,周回千数百里。猩▯▯吾所居,人迹罕至。其悬崖鸟道,莫可跻攀,狭路羊肠,不容并足。且竹箐丛生,弥望无际,幽岩曲涧,在在皆然。鳞次栉比,殆无空隙,人非侧肩偻背,莫能入也。贼从内而视外则明,每以伏弩得志。我从外而视内则闇,虽有长技,莫施审据。军前汉土官员,曾经两广、滇、蜀等处征进者,皆云山峒之阴峻,各省亦有之,至于竹箐之深阻,则所未尝见也。其地利之难如此。苗巢所居,率皆险僻幽翳。天晴之日,亦将午而后开朗,未晡而已晦冥。但遇稍阴,即霏雾迷蒙,寻丈莫辨。计其阴雨,十常六七,盖山岚瘴湿,气候郁蒸之所致也。其天时之难如此。先年,土官守法,易以驾驭,苗夷确鲁,易于牢笼。自正德以来,边方多故,土官征调,皆顾倩此苗以为前锋,用能克敌称强。及至近年,土官构▯,各厚饵此苗,以助攻杀,因而起衅生乱。由是,土人与苗互结姻亲,情多牵制。且其伎俩亦为贼所窥破,无复畏惮。今用土兵,不免前弊。欲摈而不用,彼以切近之地,素稔之情,不但引诱窝藏在所必有,甚或借兵赍粮,岂能尽防!况湖、贵官军皆不足用。湖广除永顺、保靖之外,其余土酋可调之兵能出千数者无几[五]。至于贵州,舍酉阳、平茶之兵,愈少而愈难矣。必欲别省调兵,则又不谙地理。成功难必,而其沿途扰害,尤不可言,决难轻调。其事势之难如此。苗贼常言:『朝廷有千万军马,我有千万山峒。』又云:『诸葛亮有七纵七擒,我苗有三紧三慢。』所谓紧者,军退则突出劫掠;所谓慢者,军临则散漫潜藏。又云:『不怕官府军多,只怕官府粮多。』盖以军虽多,而山箐深险,力未易施。粮多而围困久长,势将自毙。然彼明知道路梗涩,粮运甚难,料不能多,故为此言。其狡夷叵测之难如此。历观史牒所云,大率皆然。故昔人云:『自古用兵,未有大得志于南夷者。』诚有以也。前此,两省官司非不知地方之害,亦非无灭贼之心。然而莫肯以剿贼为己任者,盖亦畏其难耳。况远得于传闻者,恒失其实;旁观于闲暇者,每易其言。不以为邀功生事,则以为劳师费财。人亦何苦冒地方之利害,而招己身之艰危乎!积习有年,稔乱斯极,其独力任事之难如此。」二百一十六京师在北平,宣府、大同视周、汉、唐朔方。近有言止守居庸、鴈门,此乃误国之贼。又或言尽撤山西兵[六],专力并守大同,亦非良策。大宁藩篱,鴈门门户。藩篱以御外侮,门户以固内防,二者皆不可缺。二百一十七近日士人知天文者,多有其人。惟光禄卿乐▯卄▯((立▯月)▯只)▯鸣、殷华湘原楚为精,二人共上五星聚营室疏,甚明畅恳切。礼官覆疏,亦直言戒规,皆可传。二百一十八景泰四年八月,工科给事中徐廷章条上七事:一重官爵。部增尚书一人,左右副佥都御史至三十余人,人加师保,名器猥滥。二慎师儒。今教官多岁贡监生,及山林儒士,素无问学,辄为人师。授经且句读不明,问难则汗颜莫对。宜用副榜举人便。三严科贡。近科举开额,陕西、山西百名,三倍于昔。会试礼部,百无一中。岁贡亦四倍于昔。比及入监,即以存省京储悉遣还家。请依宣德、正统例。四却珍奇。蛮夷屡贡金、银、宝石、火鸡、白鹿诸物,未为国瑞。而传道病民,纳侮夷狄,请一切谢绝。五固封守。河南、山东、湖广、浙江内地,可省巡抚官。辽东、永平、紫荆诸边镇不可缺,宜定选二人更代,无使熟情偾事。六禁谄渎。京师每节序,男妇杂沓寺观,淫秽败伦,乞悬榜禁约。七诛阿附。吏部尚书何文渊以奸邪免官,许资、王巍、汪廷训、陈钝、何澄、王远皆依附文渊,并宜治罪。上曰:「朕即位初,加秩旧臣,资匡辅,其如故。」余下有司议。报闻。二百一十九大同古云中,宣府古上谷。虏入大同塞,必犯紫荆、倒马;入宣府塞,则犯白羊、居庸,自独石边外顺潮河川南下,则古北口、黄花镇不能御矣。大同、宣府有重兵,古北口、黄花镇兵最弱。二百二十景泰三年,沙湾堤坏,遣训导陈冕修筑。先是,冕以沙湾功,升教授。比沙湾复决,冕奏言:「欲息斯患,在用人。」工部恶冕,请送冕山东巡抚,责其成功。否,械赴京师。既得旨,给事中陈嘉猷言:「朝廷尝榜求治河之略,竟未有言。冕尝有修河绩,今更进言,而工部嫉之,必欲置诸有罪之地,人人皆将缄口不言,其它利病甚于此者,孰肯复言!冕不足恤,而国体所关甚重。乞令冕协同巡抚等官修筑便。」上从之。二百二十一
译“苗贼的巢穴,如蜡尔、雷公等山峒,连接湖广、四川,周围有一千几百里。猩▯▯吾所居【原文疑有乱码】人迹罕至。那些悬崖和只能容鸟通行的小道,没有地方可以攀登;狭窄的羊肠小路,连两只脚并排都容不下。而且竹林丛生,放眼望去没有尽头,幽深的山岩和曲折的山涧,到处都是这样。竹木鳞次栉比,几乎没有空隙,人若不侧着肩、弯着背,就不能进去。贼人在里面向外看很明亮,常常凭借埋伏的弩箭得手;我军从外面向里面看却很昏暗,即使有擅长的技能,也无法施展、查明情况。军前的汉人和土官中,曾经在两广、云南、四川等地征战过的人,都说山峒的阴险陡峻,各省也有这种情况;至于竹林的深邃险阻,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当地地利的艰难就是这样。苗贼巢穴所在之处,大多险要偏僻、幽暗隐蔽。即使天气晴朗,也要到将近正午以后才明朗,未到晡时就已经昏暗。只要稍微阴天,便雾气纷飞、迷蒙不清,距离一丈几尺都分辨不出。计算阴雨天气,十天中常有六七天,大概是山间岚气、瘴气和湿气,以及气候闷热蒸郁所造成的。当地天时的艰难就是这样。往年土官遵守法令,容易驾驭,苗夷确实强悍,却容易控制。自正德以来,边方多有变故,土官每逢征调,都顾念并聘用这些苗人作为前锋,因此他们能够战胜敌人而显得强悍。到了近年,土官之间互相构陷,各自用厚重的诱饵笼络这些苗人,帮助攻杀,于是因此挑起事端、产生叛乱。由此,土人与苗人互相结成姻亲,彼此感情牵制很多。而且他们的伎俩也被贼人窥破,从此不再有所畏惧。如今使用土兵,难免重蹈以前的弊端。想要排斥他们而不用,他们因为地处邻近、向来熟悉当地情况和人情,不但必然会引诱、窝藏贼人,甚至可能借给贼人兵力、运送粮食,哪里能够完全防备!何况湖广、贵州的官军都不足以任用。湖广除永顺、保靖以外,其余土酋能够调出的士兵,能达到一千人的没有几个【原文有校勘标记“[五]”】。至于贵州,除去酉阳、平茶的兵力,就更少、更困难了。如果一定要从别的省调兵,又不熟悉当地地理。成功难以保证,而军队沿途的扰害尤其难以言说,实在不能轻易调动。事情形势的艰难就是这样。苗贼常说:“朝廷有千万军马,我有千万山峒。”又说:“诸葛亮有七纵七擒,我苗人有三紧三慢。”所谓“紧”,就是官军退去便突然出来抢劫;所谓“慢”,就是官军到来便散开隐伏。又说:“不怕官府军队多,只怕官府粮食多。”这是因为军队虽然多,但山林竹箐深邃险要,力量不容易施展;粮食多而长期围困,贼军势必自行灭亡。不过,他们明知道路阻塞难行,粮运十分困难,料定官军不能运来很多粮食,所以才这样说。这些狡猾夷人的不可测,其困难就是这样。历来查看史书所记,大体都是这样。因此从前有人说:“自古以来用兵,还没有在南夷那里大获成功的。”确实是有原因的。在此以前,两省官府并不是不知道当地的祸害,也不是没有消灭贼人的心愿。然而没有人肯把剿灭贼人当作自己的责任,大概也是害怕其中的困难。何况从远处听来的传闻,常常失去真实情况;闲暇时站在旁边观看的人,又往往容易改变说法。不是把它看成邀功生事,就是把它看成劳师费财。人又何苦冒着地方的利害,招来自身的艰难危险呢!这种积习已经延续多年,养成的祸乱也达到极点,要独自承担事务的困难就是这样。” 二百一十六 京师在北平,宣府、大同相当于周、汉、唐时期的朔方。近来有人说只守居庸关、雁门关,这是误国的贼人之见。又有人说全部撤去山西的军队,专门集中力量与大同合并防守,也不是好办法。大宁是藩篱,雁门是门户。藩篱用来抵御外来的侵犯,门户用来巩固内部防御,这两者都不可缺少。二百一十七 近来士人中懂天文的有很多人。只有光禄卿乐▯卄▯((立▯月)▯只)▯鸣、殷华湘原楚二人最为精通。二人共同上奏《五星聚营室疏》,内容非常明白畅达而恳切。礼官复核这篇奏疏,也直言规劝警戒,都可以流传后世。二百一十八 景泰四年八月,工科给事中徐廷章分条上奏七件事:第一,重视官爵。各部增加一名尚书,左右副、佥都御史达到三十多人,人人都加授师保之类的官号,官爵名器过于滥用。第二,慎重选择师儒。如今教官多是岁贡监生以及山林中的儒士,平素没有求学问道的声望,却动辄担任他人的老师。传授经书尚且弄不清句读,遇到别人质疑问难就羞惭得无言以对。应当使用副榜举人,这样比较合适。第三,严格科举和贡生选送。近来科举扩大名额,陕西、山西各一百名,是过去的三倍。参加礼部会试,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够考中。岁贡人数也达到过去的四倍。等到进入国子监,就把现有的省储、京储全部遣送回家。请按照宣德、正统年间的旧例办理。第四,拒绝珍奇物品。蛮夷屡次进贡金、银、宝石、火鸡、白鹿等物,并不是国家的祥瑞。反而会传播道路劳病百姓,招致夷狄轻侮,请一律谢绝。第五,巩固封疆守备。河南、山东、湖广、浙江等内地,可以裁省巡抚官;辽东、永平、紫荆等边镇不可缺少,应当确定选用两人轮流更代,不要让他们因熟悉人情而败坏事务。第六,禁止谄媚亵渎。京师每逢节令,男女混杂拥挤在寺观中,淫秽而败坏伦理,请悬挂榜文加以禁止约束。第七,诛治阿谀附从之人。吏部尚书何文渊因奸邪被免官,许资、王巍、汪廷训、陈钝、何澄、王远都依附何文渊,也应当治罪。皇上说:“朕即位初年,给旧臣增加品秩,是为了资助匡正辅佐,仍照旧办理。”其余事项交给有关官署议定。有关方面上报说已经知悉。二百一十九 大同古代称为云中,宣府古代称为上谷。虏寇进入大同边塞,必然侵犯紫荆、倒马;进入宣府边塞,就会侵犯白羊、居庸;从独石边外沿潮河川向南而下,那么古北口、黄花镇就无法抵御了。大同、宣府驻有重兵,古北口、黄花镇的兵力最弱。二百二十 景泰三年,沙湾堤坝溃坏,派遣训导陈冕修筑。在这以前,陈冕因为治理沙湾有功,升任教授。等到沙湾再次决口,陈冕上奏说:“想要平息这一祸患,关键在于用人。”工部厌恶陈冕,请求把陈冕送交山东巡抚,责令他负责成功修筑;如果不能成功,就戴着刑具押赴京师。诏旨下达后,给事中陈嘉猷说:“朝廷曾经张榜征求治理河道的方略,最终却没有人进言。陈冕曾有修河的成绩,如今又进一步进言,工部却嫉恨他,非要把他置于获罪的境地,那么人人都将闭口不言。其他比这更有利弊关系的事情,谁还肯再进言呢!陈冕个人不值得顾惜,但关系到国家体面,事情非常重大。请命令陈冕协同巡抚等官修筑为宜。”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二百二十一
南京城大抵视江流为曲折,以故广袤不相称,似非体国经野辨方正位之意。大内又迫东城,且偏坡卑洼,太子、太孙宜皆不禄,江流去而不留,山形散而不聚,恐非帝王都也。以故孝陵欲徙大梁、关中,长陵竟迁北平。二百二十二南京大内近多圯坏,以王廷相建言故也。今端门楼已毁,承天门楼将倾,数年之后当大坏。宗庙火,亦当复建,神所栖也。不知其神在彼乎,在此乎。故成王在镐京,而文、武王庙丰及洛都皆有之。夏言九庙议诬甚。二百二十三永乐壬寅,上北征,五月驻独石,大阅将士。英国公辅、安远侯升、宁阳侯懋、武安侯亨、阳武侯禄、隆平侯信、应城伯亨、新宁伯忠、兴安伯亨驰射,应城伯不中,罢其领兵。隆平侯称疾不至,降办事官。二百二十四戴元礼,名思恭,以字行,金华人。学于丹溪朱彦修。初仕御医,事太祖药饵辄效。风雨即免元礼朝。洪武三十一年五月,上病少间,辇出御右顺门,召诸医官治疾,无状者尽付狱。独召元礼至榻前,曰:「汝仁义人也。事无预汝,无恐。」太孙即位,诛诸侍医者,独拜元礼太医院使。辽简王、肃庄王、庆靖王皆奔丧至京,闻太孙道太祖语,哭问劳元礼。简王题「仁义」字大轴,庄王、靖王为赞咏赐元礼。或曰文王以旧恩升元礼院使者,误也。初,洪武丙寅,文王患瘕,韩公懋治,久不愈。请元礼,至问所用药,曰:「是也。」又问文王嗜何物,曰:「生芹。」元礼曰:「得之矣。」投一剂,夜暴下,视之皆细蝗也。晋恭王病,亦请元礼得愈。病已复发卒。太祖怒,逮治王国诸臣。元礼侍曰:「臣尝奉命疗王,王饮臣药数矣。臣对王病毒在膏肓,即复作,不可治,今果然。」太祖遂释晋王诸臣。尚书严震直病,上令元礼好治之,否且偿命,一剂而愈。有妃嗜烧酒,腹痛,治之愈。曰:「十年必复发,发不可治。」后十年竟病腹痛死。王宾者,吴中高士,愿受元礼。方书元礼索宾:「拜师事我,我与方书。」宾不肯。一日诣元礼,值他出,有书八册案上,宾袖去。元礼归,惊叹自失。宾不娶,临终以其书授盛启东、韩叔旸。二百二十五嘉靖壬寅七月朔,日食。逐贵溪去。时诸城一人在内阁,中秋分宜入内阁。甲辰,诸城以二子举进士,为言官所劾,父子并削籍。数月后,灵宝许太宰、石首张宗伯二人同入内阁。丙午,许乞致仕,闲住去。张病卒。是冬复召贵溪。贵溪至,而寿宁侯张延龄死于西市。戊申冬,贵溪亦如之。二百二十六溥洽字南洲,浙江山阴人。洪武初,荐高僧入京,历升左善世。靖难兵起,为建文君设药师灯忏诅长陵。金川门开,又为建文君削发。长陵即位,微闻其事,囚南洲十余年。荣国公疾革,长陵遣人问所欲言,言愿释溥洽。长陵从之。释出狱时,白发长数寸覆额矣。走大兴隆寺,拜荣国公床下,曰:「吾余生少师赐也。」仁宗复其官。卒年八十二。二百二十七南京吏部题名记首高暠,洪武三年任,次张铭善,次郎本中,次陈修,又次滕毅。毅注洪武四年任。今考毅于初设吏部时[七],与杨士义等六人为六部尚书,入见奉天殿,受面谕。毅后赵瑁,瑁后高暠、李信、詹同。同洪武四年为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七年出吏部,为翰林学士承旨吕熙代之。题名乃云洪武七年任。张、郎、陈三人亦非相继,并在革中书省后为尚书。洪彝在翟善之前,刘松在偰斯之后。题名以「偰」为「揭」,乃后有洪彝,而无刘松。松署尚书,陈敬、余熂皆试尚书,寻为真。翟善验封署郎中事,主事,署部,寻为真。二百二十八嘉靖丁未秋,兵书陈经被劾,王以旗代陈。未几,以河套议,出陕西总兵,督边务,刘储秀代之。刘循例疏辞,上怒,削籍去,赵廷瑞代之。不半年,兵部更四尚书。近年兵书最久者张瓒,边事大坏自瓒始。瓒有才略,无奈其好货何!二百二十九洪武辛亥,礼官崔亮定外官庆贺礼,以武臣为班首。壬戌,广东布政司请庆贺班秩,孝陵曰:「行礼于藩司,班首以品秩叙。」今都司无实授者,惟实授都指挥使,正二品,乃得为班首。二百三十吴元年,选郡县官三百三十四人,赏绮布道里费及其父母妻子有差,着为令。曰:「以养汝廉奉公,无渔民也。」洪武元年,诏中书省自今除府、州、县官,赐银十两,布六疋。征天下贤才为守令,厚赐而遣之。二百三十一满四,固原土胡也。骁捷好杀,时出劫行人,掠牛马,聚恶少食饮。参将刘清、指挥马杰稍法绳之,四赂掠资即解。即数日,又复中他事收捕。捕至辄得贿,贿已又捕。四大恨曰:「必杀此二人者。」成化四年四月遂反,不数月有众二万。
译南京城大体上依照江流的曲折形势修建,因此宽广和纵深不相称,似乎不符合治理国家、规划郊野、辨别方位、端正位置的原则。大内又逼近东城,而且地势偏斜低洼;太子、太孙都不适合在那里居住,江流远去而不停留,山势散开而不聚拢,恐怕不是帝王建都的地方。因此孝陵曾想迁往大梁、关中,长陵最终迁到北平。二百二十二 南京大内近来多有坍塌毁坏,是因为王廷相提出建议的缘故。如今端门楼已经毁坏,承天门楼也将倾塌,几年以后必定会大规模毁坏。宗庙失火,也应当重新修建,因为那是神灵栖居的地方。只是不能知道那些神灵是在原处,还是在这里。因此,周成王在镐京,而文王、武王的宗庙在丰地以及洛都也都有。夏言关于九庙的议论,欺罔得太厉害了。二百二十三 永乐壬寅年,皇上北征,五月驻军独石,大规模检阅将士。英国公辅、安远侯升、宁阳侯懋、武安侯亨、阳武侯禄、隆平侯信、应城伯亨、新宁伯忠、兴安伯亨骑马射箭;应城伯没有射中,免去其统兵职务。隆平侯称病没有到场,降为办事官。二百二十四 戴元礼,名思恭,以字行世,是金华人。曾向丹溪朱彦修学习。起初任御医,侍奉太祖时,他所用的药物总是见效。遇到刮风下雨,便免除元礼入朝。洪武三十一年五月,皇上的病稍有好转,乘车来到御右顺门,召集各位医官为他治病;没有医治成效的人,全都交付狱官。唯独召戴元礼到御榻前,说:“你是仁义之人,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害怕。”太孙即位后,诛杀了那些侍医,唯独任命元礼为太医院使。辽简王、肃庄王、庆靖王都奔丧来到京城,听说太孙转述太祖的话,哭着慰问元礼。简王题写“仁义”二字制成大轴,庄王、靖王作赞词歌咏,赐给元礼。有人说,文王因为旧日恩情而提升元礼为院使,这是错误的。当初,洪武丙寅年,文王患腹中积块,韩公懋为他医治,长期没有痊愈。于是请来元礼。元礼到了,询问所用的药,说:“就是这种病。”又问文王喜欢吃什么,回答说:“生芹菜。”元礼说:“病因找到了。”给他服下一剂药,当夜突然泻下,查看泻出之物,全是细小的蝗虫。晋恭王患病,也请元礼医治而痊愈。病好了以后又复发,最终去世。太祖震怒,逮捕审治晋王府的诸位臣属。元礼侍立在旁说:“臣曾奉命为晋王治病,晋王多次服过臣的药。臣当面对王说,王的病毒已经深入膏肓,即使再次发作也无法医治;如今果然如此。”太祖于是释放了晋王府的诸臣。尚书严震直患病,皇上命元礼好好为他医治,否则就要以死偿命;元礼用一剂药便治好了他。有一位妃子嗜好喝烧酒,患腹痛,元礼医治后痊愈。他说:“十年后一定会复发,复发后就无法医治。”后来十年后,她果然因腹痛发作而死。王宾是吴中的高士,希望拜元礼为师。元礼索取方书作为条件,对王宾说:“拜我为师侍奉我,我就把方书给你。”王宾不肯。有一天他到元礼那里,恰逢元礼外出,案上有八册书,王宾便把书藏在衣袖中带走。元礼回来后,惊叹惋惜,仿佛丧失了什么。王宾终身未娶,临终时把那些书交给盛启东、韩叔旸。二百二十五 嘉靖壬寅年七月初一,发生日食。贵溪被驱逐离去。当时诸城一人在内阁,中秋时分宜进入内阁。甲辰年,诸城因两个儿子考中进士,被言官弹劾,父子一同削除名籍。几个月后,灵宝许太宰、石首张宗伯二人同时进入内阁。丙午年,许请求退休,闲居离职;张因病去世。这年冬天又召回贵溪。贵溪到达后,寿宁侯张延龄死在西市。戊申年冬天,贵溪也这样死去。二百二十六 溥洽,字南洲,是浙江山阴人。洪武初年,被推荐为高僧入京,历次升任至左善世。靖难战事兴起后,他为建文君设置药师灯忏,诅咒长陵;金川门被攻破后,又为建文君剃发。长陵即位后,暗中听说了这些事,把南洲囚禁了十多年。荣国公病危,长陵派人去问他有什么话要说,荣国公说希望释放溥洽。长陵听从了他。溥洽出狱时,白发长达数寸,已经遮住额头。他奔到大兴隆寺,在荣国公床下拜谢,说:“我的余生,是少师赐给我的。”仁宗恢复了他的官职。他去世时八十二岁。二百二十七 《南京吏部题名记》开头列高暠,洪武三年任职;其次是张铭善,其次是郎本中,其次是陈修,再其次是滕毅。滕毅下注明洪武四年任职。如今考察滕毅,在最初设置吏部时,与杨士义等六人分别任六部尚书,入朝在奉天殿觐见,接受皇帝当面谕示。滕毅之后是赵瑁,赵瑁之后是高暠、李信、詹同。詹同在洪武四年任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洪武七年调出吏部,由翰林学士承旨吕熙代替。题名记却说詹同洪武七年任职。张铭善、郎本中、陈修三人也不是前后相继任职,而是在废除中书省后同时任尚书。洪彝在翟善之前,刘松在偰斯之后。题名记把“偰”写成“揭”,于是后来有洪彝,却没有刘松。刘松署理尚书,陈敬、余熂都曾试任尚书,不久成为正式任命。翟善掌管验封司,署理郎中事务,又任主事,署理部务,不久成为正式任命。二百二十八 嘉靖丁未年秋天,兵部尚书陈经被弹劾,王以旗代替陈经。不久,因为议论河套之事,王以旗出任陕西总兵,督理边防事务,由刘储秀代替他。刘储秀按照惯例上疏辞职,皇上震怒,将他削除名籍赶走,由赵廷瑞代替他。不到半年,兵部更换了四位尚书。近年任兵部尚书时间最长的是张瓒,边防事务严重败坏就是从张瓒开始的。张瓒有才略,只是无法遏制他贪财罢了!二百二十九 洪武辛亥年,礼官崔亮制定外官庆贺礼仪,以武臣为班首。壬戌年,广东布政司请示庆贺时的班次品秩,孝陵说:“在藩司行礼时,班首按照品秩排列。”如今都司中没有实授官职的人,只有实授的都指挥使,品秩正二品,才可以担任班首。二百三十 吴元年,选用郡县官三百三十四人,按等级赏赐绮布和路费,并按等级赏给他们的父母妻子,写入法令。诏令说:“用这些供养你们,使你们廉洁奉公,不要侵渔百姓。”洪武元年,诏令中书省:从今以后任命府、州、县官,赐银十两、布六匹。征召天下贤才担任守令,优厚赏赐后遣送他们上任。二百三十一 满四是固原的土胡人。他勇猛敏捷,喜欢杀人,时常出来抢劫行人,掠夺牛马,聚集恶少一起吃喝。参将刘清、指挥马杰稍微依法惩治他,他便送上抢来的财物行贿,于是被释放。过了几天,他又因别的事情被收捕。每次抓来,总能得到他的贿赂;收了贿赂后又释放。满四非常怨恨,说:“一定要杀掉这两个人。”成化四年四月,他终于反叛,不到几个月便聚集了两万人。
廷议,请敕镇守问激变故,敕未至,清进与贼战,大败。宁远伯、广义伯、巡抚陈价、都指挥费良,皆败或死。兵部请合陕西、延绥、宁夏三镇兵进剿,贼益肆,行劫攻城,杀掠吏民,羽书交至。以都督刘玉为总兵,副都御史项忠提督军务,会巡抚马文升讨贼。忠未至陕,陕西、宁夏兵先至,不俟延绥兵辄进,大败。四尽夺两镇军器,闻大兵且至,退保石城山。忠等分兵七屯合围之,戒勿战困贼。伏羌伯毛忠违命先登败死。贼益张,言且攻西安。兵部尚书程信请改命抚宁侯永总京、边军四万往讨。大设赏格,擒四者赏金五百两,银倍之,官世指挥使。四人共,亦如之。十一月,忠围贼益急,度必破贼。又闻别命将,不敢辄止。奏言,宜令新总兵星驰赴援,倘不日破贼,别奏止兵。上手忠奏,付太监怀恩等召兵部议。内阁信曰:「兵行不可缓。」彭时、商辂曰:「贼不能出,入山自保,我兵困之甚固。观忠疏,贼不足忧也。」信曰:「不然,忠且退至平凉未可知,敢必其能困贼耶!」尚书白圭、侍郎李震相视不言。时曰:「然则度京军当何时抵固原?」信曰:「明春二三月。」时曰:「胜负决今冬,奈何至明年!观忠奏,贼惫矣,止京军便。」太监曰:「然,然则边军去乎?」时曰:「亦不去便。」辂曰:「留京军而遣边军便。」信大不平,谓人曰:「忠败,陕西动摇,内阁不得辞其责。」内阁又辄言:「忠足办灭贼,观其疏岁终贼平矣。」是月丁丑,忠计擒四。十二月捷音至。明年正月,槛送四等三百人至京师。太监问反故,曰:「无奈,清、杰侵剥我也。」四等凌迟,亦斩清、杰。二百三十二皇祖制太庙祭器[八],曰:「今之不可为古,犹古之不可为今。礼顺人情,可以义起,所贵斟酌得宜,必有损益。近世泥古,好用笾豆之属,以祭其先。生既不用,似亦无谓,其制祭如生仪。」二百三十三宣德九年,上与侍臣论两晋,侍臣曰:「晋武惩魏氏刻薄奢侈,矫以仁俭。平吴后颇事游宴,怠政事。掖庭将万人,外戚用事,势倾内外,曾不一传,祸生闺闼,驯致戎羯之乱。元帝继统江右,恭俭有余,明断不足。大业未复,祸乱内起。明帝明敏有机断,故能诛剪凶臣,惜其享年不永。成帝以后,类皆孱弱,寄命强臣,奄奄百有余年,亦为幸矣。」上曰:「晋武创业,不为远图,树立失宜,托付非才。况羌胡、鲜卑杂处内郡,不能先机区处,以致国祸方殷,戎寇遽至。东晋仅能立国,逆臣接迹,朝政陵夷,尚传数世,由贤人为之用也。」又曰:「帝王维持天下,以礼教为本。两晋风俗淫僻,士习浮薄,先王礼乐教化荡然扫地,岂久安之道!」二百三十四嘉靖十八年五月,夏言落职致仕,寻复入内阁。以梁材为户部尚书。六月丁酉震,奉先殿、鼓楼灾。山西地震,有声如雷。南京礼部右侍郎吕柟致仕。理河副都御史朱裳卒。七月,辽东兵变。庚寅,震武功坊。浙江大水。庚申,葬献皇后显陵。闰七月,木、火、水、金四星聚东井,河南大疫。辛未,献皇后祔庙中宫,亚献。咸宁侯仇鸾总督军务。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毛伯温参赞军务,讨安南。九月,虏数入宣府塞。辛酉,上行视长陵,癸亥还宫。十月,大同总兵、都督梁震卒。十二月,虏入宣府塞。二百三十五洪武十一年秋,享太庙。太常奏:栗未熟,请以桃代,上曰:「诸祭果实不必常品,有即用之。着为令。」二百三十六宣德九年,罢筑西教场。先是,教场在得胜门外,欲移西直门。上命都督武兴视可否,兴还奏可,但徙民家三十六。既而有言其地皆民种麦苗、桑、枣、果树[九]及古坟墓,并须铲夷。又白云观傍地,皆民纳税蔬圃。上曰:「勿病民。」事遂寝。二百三十七正德十四年二月乙酉,司礼萧敬传旨,上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巡幸南北直隶、泰安神州。丙戌,又传旨南巡,武选郎中黄巩、车驾员外郎陆震上疏,极言江彬席宠擅权,迷朝误国,乞诛彬,罢巡幸。上怒。
译朝廷商议,请求下敕给镇守官,询问激成这场变乱的原因。敕书还没有到,刘清便进军与贼军交战,大败。宁远伯、广义伯、巡抚陈价、都指挥费良,都战败或战死。兵部请求调集陕西、延绥、宁夏三镇的军队进剿,贼势更加猖獗,沿途抢劫、攻打城池,杀害掠夺官民,告急文书接连送达。任命都督刘玉为总兵,副都御史项忠提督军务,会同巡抚马文升讨伐贼军。项忠还没有到陕西,陕西、宁夏的军队先到,未等延绥军队便径直进攻,大败。满四把两镇的军器全部夺走,听说大军将要到来,退守石城山。项忠等分兵七处驻扎,将其合围,告诫各军不要交战,困住贼军即可。伏羌伯毛忠违抗命令率先登山,战败而死。贼军气势更加壮大,声称将要攻打西安。兵部尚书程信请求改命抚宁侯永统领京军、边军四万人前往讨伐。朝廷大规模设立赏格:擒获满四,赏金五百两,赏银为金的一倍,并授世袭指挥使;四人一同擒获,也同样赏赐。十一月,项忠围攻贼军更加紧迫,估计一定可以击破贼军。又听说朝廷另行任命将领,便不敢擅自停止进攻。上奏说,应命新任总兵日夜兼程前来援助;如果不久就能击破贼军,再另行上奏停止发兵。皇上亲手批阅项忠的奏疏,交给太监怀恩等召集兵部商议。内阁大学士信说:“军队出动不能拖延。”彭时、商辂说:“贼军不能突围,退入山中自保;我军把他们困得很牢。看项忠的奏疏,贼军不足为忧。”信说:“不是这样。项忠是否会退到平凉还不可知,怎么敢肯定他能够困住贼军呢!”尚书白圭、侍郎李震面面相觑,不说话。彭时说:“那么估计京军什么时候能够抵达固原?”信说:“明年春天二三月。”彭时说:“胜负将在今冬决定,怎么能拖到明年!看项忠的奏疏,贼军已经疲惫,停止调遣京军就可以了。”太监说:“既然如此,边军还要出发吗?”彭时说:“也不必出发。”商辂说:“留下京军,派遣边军就可以了。”信大为不满,对人说:“如果项忠战败,陕西局势动摇,内阁不能推卸责任。”内阁又总是说:“项忠足以消灭贼军,看他的奏疏,到年终贼军就平定了。”这月丁丑日,项忠谋划擒获了满四。十二月,捷报传到。第二年正月,用囚车押送满四等三百人到京师。太监询问他们反叛的原因,他们说:“没有办法,刘清、马杰侵夺剥削我们。”满四等被凌迟处死,刘清、马杰也被斩首。二百三十二 皇祖制定太庙祭器时说:“今天的制度不能完全照搬古代,正如古代的制度也不能完全用于今天。礼制应顺应人情,可以根据义理创制;贵在斟酌得当,必须有所损益。近世拘泥古制,喜欢使用笾、豆之类祭器祭祀先人。活着时既不用这些器物,死后使用似乎也没有意义;祭祀制度应当按照生者的礼仪来制定。” 二百三十三 宣德九年,皇上与侍臣谈论两晋。侍臣说:“晋武帝鉴于魏氏刻薄奢侈,便用仁厚节俭来矫正;平定吴国后,却大肆游宴,怠慢政事。后宫将近万人,外戚掌权,势力压倒内外,皇位还没有传过一代,祸乱就从宫闱中产生,逐渐导致戎羯之乱。元帝继承帝位,在江右恭敬节俭有余,明察决断不足。大业没有恢复,祸乱却从内部兴起。明帝明敏而有机断,所以能够诛除凶恶之臣,可惜享年不长。成帝以后,大多软弱无能,把性命寄托在强臣手中,奄奄一息地延续了一百多年,也已经算幸运了。”皇上说:“晋武帝开创基业,却没有作长远谋划,建置安排失当,托付给了没有才能的人。何况羌、胡、鲜卑杂居在内地,他不能预先筹划处置,导致国家祸患正盛,戎族寇盗突然到来。东晋仅仅能够立国,逆臣接连出现,朝政日益衰败,还能传承数代,是因为有贤人被任用。”又说:“帝王维持天下,以礼教为根本。两晋风俗淫乱偏邪,士人习气浮薄,先王的礼乐教化荡然无存,怎么会是长久安定之道!” 二百三十四 嘉靖十八年五月,夏言被罢职退休,不久又重新进入内阁。任命梁材为户部尚书。六月丁酉日发生雷震,奉先殿、鼓楼遭灾。山西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鸣。南京礼部右侍郎吕柟退休。总理河道的副都御史朱裳去世。七月,辽东发生兵变。庚寅日,武功坊遭雷震。浙江发生大水。庚申日,安葬献皇后于显陵。闰七月,木星、火星、水星、金星四星聚集在东井,河南发生大瘟疫。辛未日,献皇后附祭太庙中宫,担任亚献。咸宁侯仇鸾总督军务。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毛伯温参与筹划军务,讨伐安南。九月,敌军多次进入宣府边塞。辛酉日,皇上巡视长陵,癸亥日回宫。十月,大同总兵、都督梁震去世。十二月,敌军进入宣府边塞。二百三十五 洪武十一年秋天,举行太庙祭祀。太常寺上奏说:栗子还没有成熟,请用桃子代替。皇上说:“各种祭祀所用的果实不必固定品种,有什么就用什么。把这作为法令。” 二百三十六 宣德九年,停止修筑西教场。此前,教场在得胜门外,打算迁到西直门。皇上命都督武兴察看是否可行,武兴回来上奏说可以,但需要迁移三十六户民居。后来有人说,那片土地都种着百姓的麦苗、桑树、枣树和果树,还有古代坟墓,也都必须铲平;白云观旁边的土地,则全是百姓纳税的菜园。皇上说:“不要使百姓受害。”这件事于是搁置了。二百三十七 正德十四年二月乙酉日,司礼监萧敬传达圣旨,皇上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巡行南北直隶、泰安神州。丙戌日,又传旨要南巡。武选郎中黄巩、车驾员外郎陆震上疏,极力指出江彬倚仗宠信擅权,迷惑朝廷、贻误国家,请求诛杀江彬,停止巡幸。皇上震怒。
上初议以三月壬子警道东巡,祀岱宗,历徐、扬,抵南京,下苏、杭,复浙江,浮汉登武当。人情汹惧,将相大臣多从谀不敢谏。是月己酉,翰林修譔舒芬等亦疏谏。各部及行人司皆怀疏集阙下,吏部尚书陆完沮之曰:「无归恶于上。」众退。是日,吏部员外郎夏良胜,礼部员外郎万湖,太常博士陈九川;明日,吏部郎中张衍庆等[一0],刑部陆俸等;又明日,礼部姜龙等,兵部孙凤等,行人司余廷瓒等,俱连疏入。又有医士徐鏊,独疏以医谏。上遂大怒,不果出。癸丑,巩、震、良胜、湖、九川、鏊下锦衣狱。芬、衍庆、俸、龙、凤等百七人,跪午门外五日。甲寅,廷瓒等下狱。明日,同巩等六人,亦跪午门外五日,械系。是日,工部林大辂等三人,大理寺周叙等十人连疏入。明日,俱下狱,亦械系跪五日。金吾卫指挥张英愤曰:「是大变故明效,驾出必不利。」肉袒赴阙,手持刀欲自刎死,上疏谏。数日,天色阴霾,京师震骇。公卿被唾骂,瓦砾掷晨夕,出入不敢待辨色。至请命礼部禁言事者,通政司遂格不受疏。又有贡谀参劾属吏妄言者,上怒遂不可解。戊午,水溢内海子高桥四尺,铁柱七斩折。是日,系芬等一百七人午门外挞三十。疏首调外任,余夺俸半年。四月己卯,系巩等六人午门挞五十。鏊戍边。二百三十八宣德五年十二月,巡抚浙江侍郎成钧奏:「海盐县民言,县并海旧置石嵌土岸,延袤二千四百四十余丈,备海患。比因风潮冲激,坏者一千一百余丈,有司虽常修筑,然旧石为水所啮,皆刓弊无廉隅。暂用累砌,终不坚固。今议于旧岸内,别砌石岸,而存其旧者,以为外障,庶可久远。乞如洪武中令嘉兴、湖州、严州、绍兴等府发夫匠协助为便。」上从之。二百三十九近日东南倭寇类多中国之人,间有膂力胆气谋略可用者,往往为贼。▯路踏白,设伏张疑,陆营水寨,据我险要。声东击西,知我虚实。以故数年之内,地方被其残破,至今未得殄灭。缘此辈皆麤豪勇悍之徒,本无致身之阶,又乏资身之策,苟无恒心,岂甘喙息。欲求快意,必致鸱张,是以忍弃故乡,幡从异类。倭奴藉华人为耳目,华人藉倭奴为爪牙,彼此依附,出没海岛,倏忽千里,莫可踪迹。况华夷之货,往来相易,其有无之间,贵贱顿异。行者逾旬,而操倍蓰之赢,居者倚门,而获牙侩之利。今欲一切断绝,竟致百计交通。利孔既塞,乱源遂开,驱煽诱引,徒众日增。若不包荒舍垢,早为区处,恐数年之后,或有如卢循、孙恩、黄巢[一一]、王仙芝者,益至滋蔓,遽难扑灭矣。洪武年间,倭奴数寇东南傍海州县,其时浙江一省,既遣信国公汤和筑城,又遣魏国公徐辉祖、安陆侯吴杰练兵,又遣都督商暠、杨文、刘德出战,又遣都督于显出海巡倭。此皆上公元侯,谋臣宿将,尤且迟之数年,未得宁息。复遣南雄侯赵庸招抚沿海渔丁、岛人、盐徒、蜑户,籍为水军[一二],至数万人。又遣莱州府同知赵秩、礼部员外郎吕渊宣谕倭奴。迨至洪武二十五年以后,而海上始得安靖。则凡可以解散贼党者,宜亟为议处也。二百四十孝陵平汉,封汉主陈理为归德侯,友谅父普才为承恩侯,兄友富归仁伯,友直怀恩伯,弟友仁赠南康王。又封蜀主明升归义侯。洪武五年,遣元枢密使[一三]延安答理送理、升于高丽,普才徙滁。纳哈出者,木华黎裔孙也,既降遣归类。侵辽东,宋国公兵出塞降之。封海西侯,卒葬南京。其子察罕改封沈阳侯,坐党死。二百四十一长陵北征,命侍郎师逵督饷。逵以道险,车载民疲粮乏,乃择平坦之地,均其里路,置站堡,每夫一人,运米一石。此送彼接,朝往暮来,民以不困,食亦旋足。二百四十二成化末年,宦者尚铭坐东厂,陈准继之,甚简靖。令刺事官校曰:「反逆妖言则缉,余有司存,非汝辈事也。」坐厂数月,都城内外安之。权竖以为失职,百计媒孽,准自知不免,一夕缢死。准,广东顺德人。二百四十三读成布衣祭忠文诗,成器余姚人。正统末闻刘忠愍死狱,即邑中龙泉山顶为文祭之。祭毕,以馂颁诸同志。其文历述古今权奸之祸,凡三千余言,人谓之祭忠文。今其地谓祭忠坛。诗曰:「万古兴亡泪满笺,一坛遥忆祭忠年。大书笔在凭谁执,高调歌沉待我传。无地可投湘水裔,有天应照越山颠。布衣悯世尤堪吊,何处松楸是暮田。」[一四]邵文庄公云。二百四十四
译皇上起初议定三月壬子日清道警戒,向东巡行,祭祀岱宗,经过徐、扬,到达南京,再到苏州、杭州,返回浙江,乘船沿汉水而上登武当山。人心惶恐,担任将相的大臣大多随声附和,不敢进谏。这月己酉日,翰林修撰舒芬等也上疏进谏。各部以及行人司都带着奏疏聚集在宫阙之下,吏部尚书陆完阻止他们,说:“不要把罪责归到皇上身上。”众人退去。这一天,吏部员外郎夏良胜、礼部员外郎万湖、太常博士陈九川上疏;第二天,吏部郎中张衍庆等、刑部陆俸等上疏;又过一天,礼部姜龙等、兵部孙凤等、行人司余廷瓒等,都接连上疏。还有医士徐鏊,单独以医理进谏。皇上于是大怒,南巡最终没有成行。癸丑日,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湖、陈九川、徐鏊被押入锦衣卫狱。舒芬、张衍庆、陆俸、姜龙、孙凤等一百零七人,在午门外跪了五天。甲寅日,余廷瓒等被押入狱。第二天,他们与黄巩等六人也在午门外跪了五天,并被戴上刑具拘押。这一天,工部林大辂等三人、大理寺周叙等十人接连上疏。第二天,他们都被押入狱,也戴着刑具跪了五天。金吾卫指挥张英愤怒地说:“这是大变故已经明显的征兆,皇上出行一定不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七人〕 张英袒露上身赶赴宫阙,手持刀想要自刎而死,并上疏进谏。几天之内,天空阴暗昏沉,京城震惊恐惧。公卿遭人唾骂,早晚都有瓦砾被投掷;他们出入时不敢等到天亮。后来甚至请求礼部禁止进言,通政司于是阻拦,不再接受奏疏。又有人进献谀词,弹劾所属官吏妄言,皇上更加震怒,终于无法消解。戊午日,内海子高桥水涨四尺,铁柱被斩断七根。这一天,将舒芬等一百零七人拘系在午门外,各杖打三十下。领头上疏的人调任外地,其余人夺俸半年。四月己卯日,将黄巩等六人在午门外杖打五十下。徐鏊发配边地戍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二百三十八 宣德五年十二月,巡抚浙江的侍郎成钧上奏说:“海盐县百姓说,县城临海旧日修筑了石砌土岸,绵延二千四百四十余丈,用来防备海患。近来由于风潮冲击,损坏了一千一百余丈;有关官府虽然经常修筑,但原有石岸被水侵蚀,都已经磨损,失去了棱角。暂时采用层层堆砌的办法,最终也不牢固。如今计划在旧岸里面另筑石岸,同时保留旧岸作为外部屏障,这样或许可以长久。请求按照洪武年间的做法,命嘉兴、湖州、严州、绍兴等府征发夫役和工匠协助办理。”皇上同意了。二百三十九 近来东南倭寇大多是中国人,其中间或有体力、胆气和谋略可以使用的人,往往投身为贼。他们侦察道路,设置伏兵,故意制造疑阵;在陆地扎营、在水上设寨,占据我方险要之地。他们声东击西,了解我方虚实。因此几年来,地方不断遭到他们残破,直到现在还没有消灭他们。这些人都是粗豪勇悍之徒,本来没有出仕立身的门路,又缺少维持生计的办法,如果没有固定的生计,哪里甘心苟且喘息?想求一时痛快,必然会放纵猖獗,所以宁可忍心抛弃故乡,反而依从异族。倭奴把华人当作耳目,华人把倭奴当作爪牙,彼此依附,出没于海岛之间,转眼可行千里,无法追踪。何况华夷之间货物往来交换,同一物品的有无,会使价格顿时不同。出行的人经过十多天,便能获得数倍的利润;居家的人倚门经营,也能得到牙侩的利益。如今如果想把这些往来一概断绝,反而会导致他们想尽办法互相交通。谋利的渠道一旦堵塞,祸乱的根源便会打开;驱使、煽动、诱引之下,党徒一天天增加。如果不包容荒秽、舍弃瑕垢,及早设法处置,恐怕几年以后,会出现像卢循、孙恩、黄巢、王仙芝这样的人,势力更加滋长蔓延,到时便难以迅速扑灭了。洪武年间,倭奴多次侵扰东南沿海州县。当时浙江一省,已经派信国公汤和修筑城池,又派魏国公徐辉祖、安陆侯吴杰训练军队;又派都督商暠、杨文、刘德出兵作战;又派都督于显出海巡察倭寇。这些都是上公、元侯、谋臣和老将,尚且用了好几年,仍未能使局势安定。又派南雄侯赵庸招抚沿海渔丁、岛人、盐徒、蜑户,登记编为水军,达到数万人。又派莱州府同知赵秩、礼部员外郎吕渊向倭奴宣示诏谕。直到洪武二十五年以后,海上才开始安定。因此,凡是可以使贼党解散的办法,都应赶快商议处置。二百四十 孝陵平定汉地后,封汉主陈理为归德侯,刘友谅的父亲普才为承恩侯,兄长友富为归仁伯,友直为怀恩伯,弟弟友仁追赠为南康王。又封蜀主明升为归义侯。洪武五年,派元枢密使延安答理把陈理、明升送到高丽,普才迁居滁州。纳哈出是木华黎的后裔,投降后被遣送归还类。后来他侵扰辽东,宋国公出塞进军,使他投降。朝廷封他为海西侯,死后葬在南京。他的儿子察罕改封为沈阳侯,因被判定结党而死。二百四十一 长陵北征时,命侍郎师逵督运军粮。师逵认为道路险峻,车辆运输会使百姓疲惫、粮食匮乏,于是选择平坦的地方,平均分配各段里程,设置驿站和堡垒,每个民夫运米一石。这样一站送到下一站、下一站再接运,早晨出发,傍晚往返,百姓因此不感到困苦,粮食也很快充足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二百四十二 成化末年,宦官尚铭掌管东厂,陈准接替他,办事十分简静。陈准命令侦缉案件的官校说:“谋反叛逆和妖言惑众的案件就侦缉,其他事情自有有关部门办理,不是你们这些人的职责。”他掌管东厂几个月,都城内外都因此安宁。专擅权势的宦官认为他失职,千方百计构陷他。陈准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在一天夜里上吊自尽。陈准是广东顺德人。二百四十三 我读到成布衣所作的《祭忠文》诗。成器是余姚人。正统末年,他听说刘忠愍死于狱中,便在本县龙泉山顶撰文祭奠他。祭祀完毕,把祭祀后的食物分给各位同道。文章详细叙述古今权奸造成的祸患,共三千多字,人们称它为《祭忠文》。如今那地方称为祭忠坛。诗说:“万古兴亡泪满笺,一坛遥忆祭忠年。大书笔在凭谁执,高调歌沉待我传。无地可投湘水裔,有天应照越山颠。布衣悯世尤堪吊,何处松楸是暮田。”这是邵文庄公说的。二百四十四
洪武三十年,海运赴辽,七年万石有奇。永乐六年六十五万有奇。十二年,北京五十万由卫河、通州,四十万由海。十六年,会通河运四百六十万有奇。宣德八年五百余万。正统二年四百五十万。景泰二年四百二十三万,七年二百九十二万。天顺四年四百三十五万。成化八年以后四百万石,又有江南常、苏、松、嘉、湖白粮十八万八百六十余石,山东、河南粟、米、豆、麦又若干石,不在四百万数。二百四十五我郡守杨公承芳乞致仕疏云:「钱若水居枢密,年四十而致仕,以臣观之,臣年尤多三岁。陶弘景奉朝请,年三十六而致仕,以臣观之,臣年尤多七岁。放臣致仕,死得与弘景、若水游于地下足矣。」二百四十六席文襄公论漕船利害,成化以前病在民,成化以后病在军。二百四十七沙州,汉炖煌郡,今为蒙古卫。川边古塔赤斤,即汉屯田柳中地,今为罕东地。瓜、沙、赤斤等处番达,本皆一种,枝大族分,因地异名耳。二百四十八北狩,永乐七年己丑也,六曹称行部,十五年丁酉,改云行在某部。北京之为京师,不复称行在也,盖自正统辛酉始也。二百四十九元皇孙买的礼八剌被擒,有故符宝郎以历代灵章四十余颗降。孝陵以其不忠,呙之。山东降将百余人,貌皆魁梧,李丞相奏欲用之。孝陵疑其结党,皆杀之。二百五十漕船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三。里河浅船遮洋海船十年一造,免仪、瓜埧也。江南皆五年一造,往回皆经埧也。官军十二万有奇。二百五十一景泰时,南方叶、邓之变,文臣总理军务,皆称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福建刑部尚书薛希琏。二百五十二胡忠安公致仕归常,遣子长宁谢。自叙由洪武三十三年进士任尚书,历任五十八年。中更迎驾复辟之劳,及卢忠、阮浪之狱,乞将臣男量为录用,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天顺改元,八月十三日奉裕陵旨,胡长宁升世袭所镇抚,锦衣卫带俸。洪武三十三年,实建文二年。二百五十三南赣与湖广、福建、广东相连,流贼易起。郧阳与陕西、四川、河南相界,流民易聚。故江西、湖广既有抚宪,此则又设提军抚治之官也。南赣山深而人狡,郧阳土旷而民贫。二百五十四莆田处士刘闵,弘治中林见素言其恭慎纯粹,学行高古,日无二粥,身无完衣,而处之裕如。徐贯、刘大夏每拜其门,知府王弼斋所必迎致,曰:对刘君鄙吝,自去词藻,虽不逮其为人,而德宇道风人自难及。乞仍布衣入侍东宫,有奏未上。二百五十五洪武三年庚戌,开乡试,明年辛亥会试。是年天下亦举乡试。又明年壬子连举乡。江西吴伯宗,辛亥状元也。解学士文有曰:「家君以洪武四年辛亥主考江西。」盖会、乡是岁同举。解,江西人,遂主江西试事。壬子,则今子午卯酉例耳。二百五十六宣德四年七月,太监马骐矫旨下内阁书敕,付骐复往交趾闸办金、银、珠、香。时骐自交趾召还未久,内阁覆请,上正色曰:「朕安得有此言!渠曩在交趾荼毒军民,卿等独不闻乎!自骐召还,交人如解倒悬,岂可再遣!」然亦不诛骐也。二百五十七漕运,有元戎间以卿亚提督整理。自河州休庵王公以景泰庚午总督漕事,明年兼巡抚,于是或右都御史,或左右副佥,为常设之官矣。二百五十八户部尚书梁公材,南京人,弘治己未进士,字大用,号俭庵。清修劲节,始终不渝。为翊国公郭勋所恶[一五],削籍。初为县令,历知嘉、杭二府,皆有惠政。有俭庵奏议四册。二百五十九吏部尚书周用、都御史宋景,端明简谅,有风节,不肯依附人,人亦不敢干以私。嘉靖丁未正月朝觐,考察甫毕,相继卒,善类咸惜之。周赠太子太保,谥恭肃;宋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谥庄靖。吏部侍郎武城王道,文学行谊,表着一时,难进易退,晚得向用,是秋亦病卒。二百六十户部尚书王杲,汶上人,甲戌进士。素称清谨,但待属吏稍严急。当是时,边隅多事,财用不给,杲一切取办,仓库空虚。嘉靖丁未秋,柄臣恶其执法,又入亲昵小人之言,言官又妄劾杲受贿,遂逮诏狱,考讯诬伏,谪戍,卒。二百六十一朵颜在渔阳塞外,福余、大宁、建州、海西在辽阳塞外,皆我藩篱,食我桑黮,怀我好音久矣。今皆通迤北,为我边患。恐数年之后,北虏见京东塞外水草畜牧之利,将并朵颜。建州我东塞,亦与北虏为邻,如宣府、大同矣。亟谕东虏,无引贼入室,自受其害,如景泰时事,诸酋或有悔悟者。不然,忧未已也。二百六十二河南何瑭,字粹夫,有文学,行谊高古,灌园自给,不妄取予,洁身独行君子也。王廷相,字子衡,少励名节,博学能文,惕历中外,着有声绩,皆近时名臣。后进好言人短,谓何迂腐,王晚年与翊国共督团营,不能纠发其奸。可谓责人无已矣。二百六十三
译洪武三十年,海运粮食运往辽地,共七万石有余。永乐六年,共六十五万石有余。永乐十二年,北京所需粮食中,五十万石由卫河、通州运输,四十万石由海路运输。永乐十六年,经会通河运输四百六十万石有余。宣德八年,五百多万石。正统二年,四百五十万石。景泰二年,四百二十三万石;景泰七年,二百九十二万石。天顺四年,四百三十五万石。成化八年以后,四百万石;此外还有江南常、苏、松、嘉、湖五府的白粮十八万八百六十多石,以及山东、河南的粟、米、豆、麦若干石,这些不计入四百万石之数。二百四十五 我郡守杨公承芳请求退休的奏疏说:“钱若水任枢密时,四十岁便退休;据我看来,我比他还大三岁。陶弘景任奉朝请时,三十六岁便退休;据我看来,我比他还大七岁。放我退休,即使死了,能够在地下同弘景、若水交游,也就足够了。” 二百四十六 席文襄公论述漕运船只的利弊,说成化以前,弊病在百姓;成化以后,弊病在军队。二百四十七 沙州,就是汉代的炖煌郡,如今是蒙古卫。川边古塔赤斤,就是汉代屯田的柳中之地,如今是罕东之地。瓜、沙、赤斤等地的番达,本来都是同一种族,只是支派繁衍、族属分化,因地域不同而名称不同罢了。二百四十八 “北狩”指永乐七年己丑。六部称“行部”;到永乐十五年丁酉,改称“行在某部”。北京成为京师后,不再称“行在”,大概从正统辛酉年开始。二百四十九 元皇孙买的礼八剌被擒获后,有一名原任符宝郎的人带着历代的灵章四十多颗投降。孝陵认为他不忠,把他处死。山东投降的将领有一百多人,相貌都魁梧高大,李丞相上奏想任用他们。孝陵怀疑他们结党,于是把他们全部杀掉。二百五十 漕船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三艘。里河浅船和遮洋海船每十年制造一次,免除仪、瓜埧;江南的船都每五年制造一次,往返都要经过埧。官军十二万有余。二百五十一 景泰年间,南方发生叶、邓之变,文臣总管军务,都称为镇守。浙江由兵部尚书孙原贞镇守,福建由刑部尚书薛希琏镇守。二百五十二 胡忠安公退休回到常州,派儿子胡长宁入朝致谢。他自述:洪武三十三年考中进士,任尚书,历任官职五十八年。期间还曾有迎接皇帝、恢复帝位的功劳,以及办理卢忠、阮浪案件的功劳;请求将臣的儿子酌情录用,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如同仍活着一样。天顺改元后,八月十三日奉裕陵旨意,胡长宁升任世袭所镇抚,在锦衣卫带俸。洪武三十三年,实际上就是建文二年。二百五十三 南赣与湖广、福建、广东相连接,流动盗贼容易兴起。郧阳与陕西、四川、河南交界,流民容易聚集。因此,江西、湖广已有抚宪,这里又设置提军抚治之官。南赣山势深险而百姓狡黠,郧阳土地空旷而百姓贫困。二百五十四 莆田处士刘闵,弘治年间林见素说他恭敬谨慎、纯正精粹,学问品行高雅古朴,每天没有两顿粥,身上没有一件完整衣服,却能处之泰然。徐贯、刘大夏每次都到他门下拜访,知府王弼斋每次都一定迎请他,说:“面对刘君,我自惭鄙陋,去掉那些辞藻,即使品行赶不上他,他的德行气度和道德风范,也确实不是人们容易达到的。”请求仍让他以布衣身份入侍东宫,但奏疏尚未上呈。二百五十五 洪武三年庚戌,开始举行乡试;第二年辛亥举行会试。这一年天下也举行乡试。又过一年壬子,连续举行乡试。江西吴伯宗,就是辛亥年的状元。解学士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家君在洪武四年辛亥主持江西乡试。”可见会试、乡试是在同一年举行的。解学士是江西人,于是主持江西的考试事务。壬子年这种情形,就是如今子、午、卯、酉年举行乡试的惯例。二百五十六 宣德四年七月,太监马骐假传圣旨,命内阁下达书敕,交给马骐,让他再去交趾搜办金、银、珍珠、香料。当时马骐从交趾召回不久,内阁覆奏请求裁决,皇上严肃地说:“朕哪里说过这种话!他先前在交趾荼毒军民,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说吗?自从马骐被召回,交趾人就像解除了倒悬之苦,怎么可以再派他去!”然而也没有诛杀马骐。二百五十七 漕运方面,曾有元戎间或以卿的身份兼任提督,负责整顿。自河州休庵王公在景泰庚午年总督漕运事务,第二年又兼任巡抚,于是这一职务有时由右都御史担任,有时由左右副佥都御史担任,成为固定设置的官职。二百五十八 户部尚书梁公材是南京人,弘治己未年进士,字大用,号俭庵。他清正自守、气节刚劲,始终不改变。后来被翊国公郭勋厌恶,削去官籍。梁公材起初任县令,历任嘉、杭二府知府,都有惠民政绩。著有《俭庵奏议》四册。二百五十九 吏部尚书周用、都御史宋景,为人端正明达、简朴宽厚,有风骨气节,不肯依附他人,别人也不敢以私事求托他们。嘉靖丁未年正月朝觐考察刚结束,两人相继去世,善类都为他们感到惋惜。周用被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肃;宋景被追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谥号庄靖。吏部侍郎、武城人王道,文学和品行在当时都很显著,仕进谨慎、退处容易,晚年才得到重用;这年秋天也因病去世。二百六十 户部尚书王杲是汶上人,甲戌年进士。平素以清廉谨慎著称,只是对属吏稍微严厉急切。当时边境多事,财用不足,王杲一概设法筹办,结果仓库空虚。嘉靖丁未年秋,权臣厌恶他执法,又听信亲近小人的话;言官又胡乱弹劾王杲受贿,于是他被逮捕下诏狱,经过拷问,被迫诬认罪状,谪戍,最后去世。二百六十一 朵颜在渔阳塞外,福余、大宁、建州、海西在辽阳塞外,它们都是我们的藩篱,享用我们的物产,接受我们的善意已经很久了。如今它们都同迤北相通,成为我们的边患。恐怕几年以后,北虏看到京城东面塞外水草丰美、适宜畜牧的利益,就会连同朵颜一起吞并。建州是我朝东部边塞,也同北虏相邻,就像宣府、大同一样。应立即晓谕东虏,不要引贼入室、自受其害,像景泰年间的事情那样,并告诫各部酋长或许有人能够悔悟。否则,忧患还不会结束。二百六十二 河南何瑭,字粹夫,有文学才华,品行高雅古朴,靠灌园自给,不随意取用财物,是洁身自守、独立行事的君子。王廷相,字子衡,年轻时就砥砺名节,博学能文,历任内外官职,建立了显著的声望和功绩,两人都是近代的名臣。后来进身较晚的人喜欢谈论别人的短处,说何瑭迂腐;又说王廷相晚年与翊国公共同督理团营,却不能揭发、纠正他的奸邪。真可以说是责备别人没有止境了。二百六十三
太宰灵宝入内阁,南昌代之。因论箕僊不经,不足崇信,忤上意,削籍。兰溪入吏部,病乞致仕,忤上意,削籍,卒于张家湾道中。都御史周白川代之,病卒,司寇闻石塘代之。南昌首论大礼,始终不附张、桂,朴忠自许,有大臣风节。数年间,善类皆思灵宝、南昌。二百六十四国初,召商中盐量纳粮料实边,不烦转运,而食自足,谓之飞挽。后因积纳数多,价值亦贱,兴利之臣遂改议上纳折色。行之既久,习以为常。彼时改折,粮料有余,而价亦贱,计似所入,为有赢利,未为不可。近来粮料不足,价亦腾贵,徒烦转籴,边用索矣。大率盐一引,纳银伍钱,先时可籴米一石。今多不过三四斗,或二三斗。故商人所纳数倍于前,而国初之所资以饷军者,实则无增于旧,彼此亏费,其弊益滋。是故多得银不如少得米。省和籴之扰也,杜侵克之弊也,慰待哺之望也,渐垦边地以致殷富也。一举而四善具焉。说者又谓,间曾开纳本色,召商不至。盖向者上纳本色,时商自募民耕种塞下,而得谷为易。又塞下之积甚多而价轻,又无戎虏之患。今则耕种废矣,塞下之积虚矣,谷价腾涌,强虏出没,势不安居,商人安得粮料应召募乎?欲复本色,非减斗头,利商人,使商人趋利而开垦边地不可也。然必迟之四五年,而后得其大利。二百六十五张西盘润,自给舍,历官南吏书,行业无玷。其当逆瑾时,着风节。在工部昌言正色,折翊国之矫悍,一时大臣罕能及之。嘉靖丁未,尚书一考,北上,改太仓尚书,未上。言官论劾,下吏部,不与题覆。候数月,西盘自陈疏至,内批致仕。王两洲学夔,文学深淳,操履廉洁。尝为文选郎中,守正庇善类,为张、桂所恶,出为南太仆少卿,改太常矣。复中他事降外任,历升南礼、吏二部尚书。恭慎简实,不屑依比人。亦有才略,顾不肯发扬,人不知也。其擒治昴山中伪皇子事,不烦一兵,亦不奏功。嘉靖己酉,累乞致仕不允。进南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益力辞,疏未下,言官又上劾章。内批王疏致仕。
(校勘记[一]「后领吏部尚书」 原本脱一「后」字,据嘉靖本补入。[二]「始与度牒」 原本「牒」作「帖」,误,据嘉靖本改。[三]「外艰去服阕竟不召」 嘉靖本「服阕」作「服阅」。[四]「遂推众出战」 原本「众」作「象」,误,据嘉靖本改。[五]「其余土酋可调之兵能出千数者无几」 原本「能」字上衍一「不」字,误,据嘉靖本删。[六]「又或言尽撒山西兵」 嘉靖本亦作「撒」,疑为「撤」之误。[七]「今考毅于初设吏部时」 原本「今」作「令」,误,据嘉靖本改。[八]「皇祖制太庙祭器」 原本「制」作「至」,误,据嘉靖本改。[九]「其地皆民种麦苗桑枣果树」 原本「桑」作「栗」,据嘉靖本改。[一0]「吏部郎中张衍庆等」 原本「衍」作「行」,误,据嘉靖本改。[一一]「或有如卢循孙恩黄巢」 原本「黄」作「王」,据嘉靖本改。[一二]「籍为水军」 嘉靖本「籍」作「藉」。[一三]「遣元枢密使」 原本「枢」作「柱」,误,据嘉靖本改。[一四]「何处松楸是暮田」 原本「楸」作「禾▯秋」,误,据嘉靖本改。[一五]「为翊国公郭勋所恶」 原本「勋」作「郧」,误,据嘉靖本改。按:郭勋为明初开国功臣,武定侯郭英的玄孙。嘉靖十九年进勋为翊国公,加太师。)
译太宰灵宝进入内阁,南昌接替他。南昌因议论箕僊之说荒诞不经、不值得尊崇信奉,违逆了皇上的心意,被削去官籍。兰溪进入吏部,因病请求退休,违逆皇上心意,也被削去官籍,死在张家湾途中。都御史周白川接替他,因病去世;司寇闻石塘接替周白川。南昌最先议论大礼,始终不依附张、桂二人,以朴实忠诚自许,有大臣的风骨气节。几年之间,善类都思念灵宝、南昌。二百六十四 建国初年,召募商人以盐引换取粮料,缴纳粮料来充实边境,不必烦劳转运,而军粮自然充足,这叫作“飞挽”。后来因为积存、缴纳的数量太多,盐引价格也降低,主管兴利的大臣于是改议缴纳折色银。实行久了,便习以为常。当时改纳折色,粮料还有余,价格也低,按收入计算似乎有利可得,不能说不可以。近来粮料不足,价格又上涨,只是徒然烦劳转买转运,边境军需就短缺了。大体说来,一引盐纳银伍钱,先前可以买米一石;如今多的不过三四斗,有的只有二三斗。因此商人缴纳的银钱是从前的数倍,而国初赖以供给军队的实际粮食,并没有比过去增加,双方都受到损耗,弊病更加滋长。所以多得银子不如少得粮食。这样可以省去和籴的扰民,可以杜绝侵吞克扣的弊端,可以慰藉等待粮食供养的希望,也可以逐渐开垦边地,使边地富足。一项措施就具备四种好处。有人又说,间或曾经开放缴纳本色粮,召募商人却没有人来。这是因为从前缴纳本色粮时,商人还能自行招募百姓在塞下耕种,取得粮食比较容易;而且塞下积粮很多、价格低,又没有戎虏侵扰的祸患。如今耕种已经荒废,塞下的积粮空虚,粮价飞涨,强虏出没,形势不安,商人怎么能得到粮料来响应招募呢?想要恢复缴纳本色粮,就不能不减少斗头、使商人获利,从而使商人趋利到边地开垦。然而一定要等四五年以后,才能取得其中最大的利益。二百六十五 张西盘名润,起初任给舍,后来历任南京吏部尚书,仕途和品行没有污点。他在逆瑾当权时,表现出风骨气节;任工部官员时,公开直言、神色严正,折服翊国公的强悍气势,一时的大臣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嘉靖丁未年,他任尚书考满一次,北上后改任太仓尚书,但尚未赴任。言官弹劾他,案件交给吏部,吏部没有参与题覆。过了几个月,张西盘自陈的奏疏送到,内批命他退休。王两洲名学夔,文学深厚纯正,操守品行廉洁。他曾任文选郎中,坚守正道、保护善类,因此被张、桂二人厌恶,外放任南太仆少卿,后来改任太常。又因其他事情获罪降为外任,历次升任南京礼部、吏部二部尚书。他恭敬谨慎、简朴诚实,不屑于依附他人。他也有才干谋略,只是并不肯显露发挥,所以人们不知道。至于他擒获并惩治昴山中的伪皇子一事,没有动用一名士兵,也没有上奏报功。嘉靖己酉年,他多次请求退休而未获准许。后来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他更加竭力辞职,奏疏尚未下达,言官又上奏弹劾。内批准许王学夔退休。(校勘记 [一]“后领吏部尚书”:原本漏掉一个“后”字,根据嘉靖本补入。[二]“始与度牒”:原本将“牒”写作“帖”,属于错误,根据嘉靖本改正。[三]“外艰去服阕竟不召”:嘉靖本将“服阕”写作“服阅”。[四]“遂推众出战”:原本将“众”写作“象”,属于错误,根据嘉靖本改正。[五]“其余土酋可调之兵能出千数者无几”:原本在“能”字上多出了一个“不”字,属于错误,根据嘉靖本删去。[六]“又或言尽撒山西兵”:嘉靖本也作“撒”,怀疑是“撤”字的错误。[七]“今考毅于初设吏部时”:原本将“今”写作“令”,属于错误,根据嘉靖本改正。[八]“皇祖制太庙祭器”:原本将“制”写作“至”,属于错误,根据嘉靖本改正。[九]“那里的百姓都种植麦苗、桑树和枣树等果树。”原本“桑”写作“栗”,据嘉靖本改。[一〇]“吏部郎中张衍庆等。”原本“衍”写作“行”,有误,据嘉靖本改。[一一]“有的像卢循、孙恩、黄巢。”原本“黄”写作“王”,据嘉靖本改。[一二]“编入水军。”嘉靖本“籍”作“藉”。[一三]“派遣元枢密使。”原本“枢”写作“柱”,有误,据嘉靖本改。[一四]“哪里有松树和楸树就是暮田。”原本“楸”写作“禾▯秋”,有误,据嘉靖本改。[一五]“被翊国公郭勋所憎恶。”原本“勋”写作“郧”,有误,据嘉靖本改。按:郭勋是明初开国功臣、武定侯郭英的玄孙。嘉靖十九年,郭勋进封为翊国公,加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