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游日记卷二
二十六日,移写八议成。阅府志第二卷规制,知其时惟凤山、诸罗建城,郡治树木栅,大门垒石,栅外环植■〈艹〈束刂〉〉竹、绿珊瑚护之。彰化及淡水但设四门,■〈勹外舟内〉护■〈艹〈束刂〉〉竹而已。蒙谓自炮火之焰炽,而所攻无坚城,惟柔可以御之。台地■〈艹〈束刂〉〉竹,每丛辄数十竿,节有■〈艹束〉如坚锥,人入其中,牵发毁肌,莫不委顿。宜坚筑短垣,而■〈勹外舟内〉植数重于外,敌既无从越,炮弹即有摧败,亦岂能荡为夷庚?而守御之众从内窥外,易得敌情,可以出奇制胜,金城百仞,亡以逾也。海防亦隶规制,弟列港名。附考载则例,于商船、社船(淡水旧设四■〈木叜〉,雍正元年增六■〈木叜〉,干隆八年定制十■〈木叜〉,不得再增。例由淡水庄民佥举殷实之人,赴漳泉造船,给照在厦贩买布帛至淡水,而回棹籴米粟接济漳泉民食)、贸易(商船自厦来台,由泉防厅给发印单,开载舵工水手年貌,并所载货物,于厦之大嶝门会同武泛照单验放。自台回厦,由台防厅查明换给印单,于鹿耳门会同武泛照验出口)、配运(商船拨运内地兵米及卖买平粜米谷,俱照梁头丈尺分派。小商船谢免配载。每石脚价银六分六厘六毫五丝。自厦载往他处,水程每百里加银三厘。遇奉文起运之日,将人口、船只,计梁头之丈尺,配米数之多寡,至交卸处所水程有远近之不同,将交卸地方写入阄内,当堂令各船户公同拈阄,阄值何处,即照拈配运,给与免单,下次入口,呈缴免单,免其配运)。及海洋禁止偷渡诸制颇详(海洋禁止偷渡,犯者照私渡关津律杖八十,递回原籍;人数至十名以上者,官役分别责罚),而初不及兵事,盖向者情势然矣。弛张之道,今昔异宜,似应别立专门,以示郑重。
二十七日,阅府志第三卷职官。首官制,叙官也;次官秩,志姓名也;次列传,书宦绩也。官秩无表,列传不与它传类编,皆义例之当正者。知府冯协一,注江南人;按协一字退庵,乃益都相国子,官台湾有惠政。民成丁以上,岁输银一钱二分于官,曰公用,协一除之,见青州府志;讹误宜正,据此一事,传亦宜增。
二十八日,晨,过淡水县署,答拜刘献之,未晤。归遵稻塍而北行,阡陌间溪流潺潺,时横约略,景趣之幽,不异村野。午餐后过左照、蓉斋,照、蓉乞代撰张安人挽联,走笔成一偶云:「笔床砚匣,流芬胜徐淑五言,良友失闺中,顿令腰瘦东阳,旧梦芝芙成永悼;琼室丹房,证果早杨回三日,法斋营海外,祗合魂招西极,仟鸾骖鹤倘重来」。西王母姓杨名回,以丁丑日死,见酉阳杂俎;张安人之殁以甲戌,故拈用之。夕得五兄书,知转漕事縪,为之庆幸。粮■〈木叜〉偷盗之弊,虽悬严法,犯者自如,而仓场胥吏■〈宀上〈峜,纟代止〉下〉贿之苛,亦实资舟子口实。五兄匑匑,不能与小人角诈,心窃忧之,今释然矣。
二十九日,晵。午后闻雷声,云起西方,有雨意。商务局党幼云直刺(凤冈)来,余适过禹门斋,未晤,留刺而去。闻直刺籍济宁,寄居杨州,常游吾乡,为龚谦夫先生弟子,颇用干局见称,天方教中人也。阅福建通志数卷,义例未谙,文字尤劣,林中丞鸿林弁言启寓不满之意,盖公论矣。志成于道光末,后府志且九十年,于台事殊无所增,亡可据依,阅之失望。是日得刘荩臣书,并代印青溪诗选百本。覆阅一过,仍有讹误,如「泛」刻作「汛」,「遣」刻作「遗」之类;校书之难,如拂积尘,信然!
六月朔日戊午,阅府志职官附考云:「雍正十一年,覆准台员道员准镇协例三年报满,知府、同知、通判、知县视参将等官二年报满;盖其时版图初隶,风气未开,风涛之险,瘴疠之恶,之官者皆视为畏涂,故着令如是。今则功名之士捷足争先矣」。蒙谓牧令报满之期,宜视内地倍之。通其语言,熟其情伪,以养以教,非宽以岁月,虽贤如陶矩,不能为功。治行果优,察廉举异,报政及期,即擢郡守,洊至监司、开府,不假外求,始严杜其幸进之念,继亦不使有沦抑之书,政化可成,俊杰益奋,海外吏治,庶无慨遢茸乎!是日,得叔龙同年书,又得李观察及次竹书。
二日,晨起腹舄,体为不平。午餐顿减。夕疗。过惠庵斋,禹门亦至,为余述一异云:「往岁台南安平港有渔翁网得一龟,大可六寸,足踏四小龟而行。司榷王君以缗钱数千得之。渔翁夜梦神示异,惊悖而醒,仍从乞还,置诸水滨,蹒跚而去。不审何怪」?余曰:「此圣龟也!酉阳杂俎云在福州,今所见岂即此欤?抑虽灵物而族类固繁欤」?
译二十六日,迁移抄写《八议》完成。阅读《府志》第二卷《规制》,知道当时只有凤山、诸罗修建了城池,郡治设置木栅,大门用石头垒成,栅栏外环绕栽植刺竹、绿珊瑚加以防护。彰化和淡水只设置四座城门,外面用[原文缺字:■〈勹外舟内〉]护住[原文缺字:■〈艹〈束刂〉〉]竹而已。蒙按语说,自从炮火威势炽烈以来,所攻打的地方没有坚固城池,只有柔韧之物才可以抵御。台地的[原文缺字:■〈艹〈束刂〉〉]竹,每丛往往有几十竿,竹节有[原文缺字:■〈艹束〉],像坚硬的锥子;人进入其中,头发会被牵扯,肌肤会被划伤,无不疲惫不堪。应当坚固地修筑矮墙,而在墙外[原文缺字:■〈勹外舟内〉]植数重竹木;敌人既无法越过,即使炮弹将其摧毁,难道还能把它夷为平地吗?而守卫的人从里面窥视外面,容易探知敌情,可以出奇制胜;即使是高百仞的金城,也没有超过这种防御的。海防也属于规制,我弟弟列出了港口名称。《附考》记载了有关条例:关于商船、社船(淡水旧时设置四[原文缺字:■〈木叜〉],雍正元年增加到六[原文缺字:■〈木叜〉],乾隆八年定制为十[原文缺字:■〈木叜〉],不得再增加。条例规定由淡水庄民共同推举富实之人,前往漳州、泉州造船,领取执照,在厦门购买布帛运到淡水,再返航购买米粟,接济漳州、泉州百姓的粮食)、贸易(商船从厦门来台湾,由泉防厅发给印单,注明舵工、水手的年龄相貌以及所载货物,在厦门的大嶝门与武泛会同按照印单查验放行。」 商船从台湾返回厦门,由台防厅查明后更换发给印单,在鹿耳门与武泛会同查验后出港)、配运(商船调运内地的军粮以及买卖平粜米谷,都按照船梁的丈尺分派。小商船免于配载。每石脚价银六分六厘六毫五丝。从厦门运往其他地方,水程每一百里加银三厘。遇到奉文起运的日子,按照人口、船只以及船梁丈尺,分派米数多少;到交卸地点,因水程远近不同,就把交卸地点写入阄内,当堂命令各船户共同拈阄,拈到哪个地方,就按所拈地点配运,并发给免运单;下次入港时呈缴免运单,免除配运)。以及海上禁止偷渡的各种制度,也记载得很详细(海上禁止偷渡,触犯者按照私渡关津律杖责八十,递送回原籍;人数达到十名以上的,分别责罚官员和差役),却起初完全没有涉及军事事务,大概是因为过去的情势如此。政令的宽严张弛,今昔应当有所不同,似乎应当另立专门条款,以表示郑重。二十七日,阅读《府志》第三卷《职官》。先是《官制》,叙述官制;其次是《官秩》,记载姓名;再次列出《列传》,书写仕宦功绩。《官秩》没有表格,《列传》也没有同其他传记分类编排,这些都是体例上应当订正的地方。知府冯协一,注称是江南人;按冯协一字退庵,是益都相国的儿子,任官台湾时有惠民政绩。百姓成年成丁以上,每年向官府缴银一钱二分,称为公用,冯协一任职时免除了这项征收,见于《青州府志》;这处讹误应当订正。仅凭这一件事,传记也应当增补。二十八日,早晨经过淡水县署,回拜刘献之,没有见到他。回来时沿着稻田田埂向北走,田间小路之间溪流潺潺,时而横向流过,景色幽静有趣,与乡村野外没有不同。午饭后经过左照、蓉斋,左照、蓉斋请求我代写张安人的挽联,我挥笔写成一副,说:「笔床砚匣,流传的芬芳胜过徐淑的五言诗;好友失去闺中伴侣,顿时使东阳人那样消瘦,往日芝芙的梦境成为永远的哀悼。琼室丹房,早已像杨回三日那样证得果位;法斋设在海外,只应招魂于西极,如果仙人鸾鸟驾鹤而来,或许还会重返。」西王母姓杨名回,在丁丑日去世,见于《酉阳杂俎》;张安人在甲戌年去世,所以借用这个典故。晚上收到五哥的信,知道漕运转运之事已经结束,为此感到庆幸。粮[原文缺字:■〈木叜〉]偷盗的弊端,虽然悬挂严厉法令,犯事的人却依然自如;而仓场胥吏[原文缺字:■〈宀上〈峜,纟代止〉下〉]贿的苛刻行为,实际上也给了船夫以借口。五哥勤勉谨慎,不能和小人争斗欺诈,我心里暗自为他担忧,如今终于释然了。」 二十九日,晴。午后听到雷声,云从西方升起,有下雨的迹象。商务局党幼云直刺(凤冈)来访,我恰好经过禹门斋,没有见到他,他留下名帖便离去了。听说直刺籍贯济宁,寄居扬州,常常游历我的家乡,是龚谦夫先生的弟子,很以有才干、能办事而闻名,也是天方教中人。阅读《福建通志》几卷,体例还没有弄明白,文字尤其拙劣;林中丞鸿林的弁言中流露出不满的意思,大概已是公论了。这部志书成于道光末年,后来编纂的府志又过了将近九十年,对于台湾的事情却没有增加什么,已经没有可以据以考证的内容,读后很失望。这天收到刘荩臣的信,以及他代为印刷的《青溪诗选》一百本。重新通读一遍,仍然有讹误,如把「泛」刻成「汛」,把「遣」刻成「遗」之类;校勘书籍的困难,就像拂去积尘一样,确实如此!」 六月初一日戊午,阅读《府志·职官附考》说:「雍正十一年,复议批准台湾道员按照镇、协的成例,任满三年报告;知府、同知、通判、知县按照参将等官的成例,任满二年报告。当时台湾的版图刚刚归入版籍,风气尚未开化,风涛的险恶、瘴疠的严重,使赴任官员都把那里看作可怕的道路,所以规定如此。如今则有求取功名的人争先恐后地前往了。」我认为,牧令任满报告的期限,应当比内地加倍。要使他们通晓当地语言,熟悉当地人的真情和虚伪,进行养育教化;如果不放宽年限,即使贤能如陶矩,也不能有所成就。治理政绩果真优秀,经过考察清廉、举荐才能,任期届满报告政绩后,就立即提升为郡守,接连升任监司、开府,不必另向外面求取人才;这样先严格杜绝他们侥幸求进的念头,也不会使有才之人遭受埋没压抑,政教就可以成就,俊杰更加奋发,海外的吏治或许就不会衰败疲弱了!这天收到叔龙同年和李观察、次竹的信。二日,早晨起来腹部不适,身体感到不舒服。午饭大为减少。晚上接受治疗。经过惠庵斋,禹门也到了,向我讲述一件奇异的事:「往年台南安平港有个渔翁捕到一只龟,大约六寸大,脚踩着四只小龟行走。司榷王君用几千缗钱买下了它。渔翁夜里梦见神灵指示这种奇异情况,惊骇而醒,仍然请求把龟还回去,便把它放在水边,看着它蹒跚离去。不知道这是什么怪事?」我说:「这是圣龟!《酉阳杂俎》说福州有这种龟,如今所见的难道就是它吗?还是说它虽是灵物,但同类本来就很多呢?」
三日晨,党幼云直刺来,语次知与吾乡田撰异茂才(曾)最相得。述撰异客死状,为之悐然!以饥寒故,窜迹瘴域而殒,不赀之躯,覆车非遥,袭踵滋惧矣!阅府志第四卷赋役。首载田园之数,都五万三千一百八十四甲有奇。又澎湖地种三百八十石一斗有奇。盖沿干隆十年旧志文。其附注三万六百十九甲有奇,又三千三百九十三顷五十四亩有奇,则据干隆二十六年册籍所载。当时确数,反从附注,不解其旨。其别田为园者,以无陂塘贮水也。共变亩言甲者,仍红毛之旧也。每甲纵横二十五戈(戈长丈二尺五寸),当十一亩三分有奇(或作十一亩,削其畸零)。雍正七年以后,化甲为亩,故续垦者别以顷亩计,此诸县所同。其以地种计者,则惟澎湖独也。按附考,知郑氏时有官田、私田、营盘诸目。官田者,沿红夷王田之旧(红夷至台,令中土遗民耕田输租,其陂塘堤圳修筑之费,耕牛、农具、籽种,皆资给之,故名王田,亦犹中土之民受田耕种纳租于官之义),耕田之人,皆为官佃也。私田者,郑氏宗党及文武伪官与士庶之有力者招佃耕垦,自收其租而纳课于官也(亦谓之文武官田)。营盘者,镇营之兵就所驻之地自耕自给也。归命后,悉蠲为民业。它时编田赋考,当附着于篇,非惟摭拾堕闻,将以着圣朝宽大之泽焉。晚过凌云斋,■〈宀上〈峜,纟代止〉下〉光绪十年清赋案牍(凌云职纂修,中丞谓其于案牍最釆,检阅之责,并以属之),拟先翻阅,绎其端绪,并■〈言卩〉之曰:「闻清丈之役,合十数厅县之广,刻期三月而縪,仓猝甚矣。又不择人而任,不检之徒,往往取赂富民,减书其数,而别造虚伪名籍,以饰增赋之美,有诸?」凌云曰:「此弊淡水独无,它县皆有,而凤山、嘉义、彰化尤甚,人言皆如是矣」。曰:「广无赋之田而听其匿税则病国,执无田之赋而责以催科则病官,官惧书下考而曲肆其钩诘周内之术则终以病民。捐投鼠之细忌,慕改弦之宏致,往者不谏,来者其犹可追乎」。凌云为语不可之故,相与叹久之。
四日晨,过商务局,答拜党幼云直刺,直其它出。归循城垣而行,柳阴毵毵,溪流如带,见二、三牧■〈〈臣又〉上言下〉横卧牛背,信其所往,暇逸之致,令人意移。夕阅府志租赋。田园之则,皆判三等。郑氏赋民最重。上则之田,每甲征粟至八石八斗(中则七石,下则五石;园,上则五石,中则四石,下则二石四斗),始皆因之。雍正七年以后,续垦田园升科视同安则例,上则田视民米每亩才征银八分五厘三毫四丝,秋米六合九抄五撮而已,中则田视盐米(每亩六分五厘八毫八丝,秋米二合八抄七撮),下则田视官米(每亩五分七厘五毫五丝,不征秋米);上则园视中田,中则园视下田,下则园视盐米不征盐折(每亩征银五分六厘一毫)。计亩征银,仍代一粟(每银三钱六分折粟一石,秋米一米二粟)。每石粟征耗粟斗,则代以银(诸县从同,计地种征银,亦惟澎湖则然)。粟以充兵米(全台十五营兵米四万四千八百五十一石八斗,福、兴、漳、泉平粜额粟,及兵眷金厦兵米八万三千二百五十石,督标兵米七千七百八十五石,皆倍给以粟;所征之粟不敷起运,每年将运粜四府粟价发台,分给四县,籴补足额)。银以充经费(与人丁饷税、官庄各耗羡、暨并封戥头,皆解充各衙门养廉及津贴船工公费)。大端如是。附注谓干隆二十六年册载原额,新收田园共三万六百一十九甲九分有奇,征粟一十二万六千五十八石五斗有奇;雍正七年后续垦化甲为亩田园共三千二百九十三顷五十四亩有奇,征粟五万四千六百六十一石四斗有奇;通计岁共征粟十八万一千一百六十九石九斗有奇。今合一直隶州、二厅、十一县之地,所增奚翅倍之。其征纳银粟损益因革之故,甚欲■〈勹外舟内〉知,一证今昔得失,而官书私载了无所窥,询诸人人,亦若聚聋以鼓,选事如是,真可云泄泄矣!是日得朱调元书。
译三日早晨,党幼云直刺来访,谈话间得知他和我的同乡田撰异茂才(曾)最为相投。他讲述田撰异客死的情状,我为之惊惧悲痛!他因为饥寒,逃到瘴疠之地谋生而死;如此珍贵的身体,却步了覆车的后尘,后继者也越来越令人害怕!阅读《府志》第四卷《赋役》。开头记载田园数量,总计五万三千一百八十四甲有余。又有澎湖地种三百八十石一斗有余。这大概沿用了乾隆十年旧志的文字。附注所载三万六百十九甲有余,另有三千三百九十三顷五十四亩有余,则是根据乾隆二十六年册籍所载。当时的确数反而放在附注中,不明白其中用意。把另一些田地称作园,是因为没有陂塘蓄水。把亩改称甲,仍沿用红毛时期的旧制。每甲纵横二十五戈(一戈长一丈二尺五寸),相当于十一亩三分有余(有的写作十一亩,删去了零数)。雍正七年以后,把甲改为亩,所以后来开垦的田地另按顷亩计算,这是各县相同的。按地种计算的,则只有澎湖如此。考察《附考》,知道郑氏时期有官田、私田、营盘等名目。官田,是沿袭红夷王田的旧制(红夷到台湾后,命中原遗民耕种田地、缴纳租税;陂塘堤圳修筑的费用,以及耕牛、农具、种子,都由官府供给,所以称为王田,也就是中原百姓受田耕种、向官府纳租的意思),耕田的人都是官府的佃户。」 私田,是郑氏宗族、党羽以及文武伪官和士人百姓中有财力的人招募佃户开垦耕种,自己收取租税,再向官府缴纳课税(也称文武官田)。营盘,是镇营士兵在驻扎的地方自己耕种、自己供给。郑氏归命以后,这些田地全部免除旧有负担,成为民业。将来编纂《田赋考》时,应当把这些内容附载在篇中,不只是搜集残缺的传闻,也是为了彰显圣朝宽大仁厚的恩泽。晚上经过凌云斋,[原文缺字:■〈宀上〈峜,纟代止〉下〉]光绪十年清赋案牍(凌云负责纂修,中丞说他最熟悉案牍,检阅的责任也一并交给他),我打算先翻阅,理清其中的头绪,并问他说:「听说清丈田地这项工作,涉及十几个厅县那么广的范围,却限定在三个月内完成,实在太仓促了。又不选择合适的人任用,不加检察的人员往往收受富民贿赂,减少登记的数目,另外制造虚假的名册,用来装饰增赋的成绩,有这种事吗?」凌云说:「这种弊端只有淡水没有,其他各县都有,而凤山、嘉义、彰化尤其严重,众人的说法都是这样。」我说:「扩大无赋田地的范围,听任它们隐匿税赋,就会损害国家;拿着并不存在的田赋,责令官员催收,就会损害官府;官员害怕考核列为下等,于是任意施展盘问、罗织的手段,最终也会损害百姓。」 抛弃投鼠忌器般的细小顾忌,仰慕改弦更张的宏大方略;过去的事情虽然无法挽回,今后的事情难道还不能挽救吗?」凌云因为说明其中不可行的缘故,我们一起长叹了很久。四日早晨,经过商务局,回拜党幼云直刺,正好他外出。回来时沿着城墙行走,柳树的枝叶低垂,溪流像带子一样,看到两三个牧[原文疑字:■〈〈臣又〉上言下〉]横躺在牛背上,任凭牛自己前往,显出悠闲自在的情态,令人心情也随之改变。晚上阅读《府志·租赋》。田园的等级都分为三等。郑氏向百姓征收的赋税最重。上则田每甲征收粟米多至八石八斗(中则七石,下则五石;园地上则五石,中则四石,下则二石四斗),最初都沿用了这种制度。雍正七年以后,后来开垦的田园升科,按照同安县的成例办理:上则田按照民米,每亩只征银八分五厘三毫四丝,秋米六合九抄五撮;中则田按照盐米,每亩征银六分五厘八毫八丝,秋米二合八抄七撮;下则田按照官米,每亩征银五分七厘五毫五丝,不征秋米。上则园按照中则田,中则园按照下则田,下则园按照盐米但不征盐折,每亩征银五分六厘一毫。按亩征银,仍折合一部分粟米(一银三钱六分折粟一石,秋米一米二粟)。每石粟米征收一斗耗粟,后来改为征银(各县都相同;按地种征银,也只有澎湖这样)。粟米用来充作军粮(全台十五营的军粮四万四千八百五十一石八斗,福、兴、漳、泉四府平粜额粟,以及兵眷和金厦兵粮八万三千二百五十石,督标军粮七千七百八十五石,都按两倍发给粟米;所征粟米不够起运,每年把运往四府平粜的粟米价银发给台湾,分给四县,购买粟米补足定额)。银两用来充作经费(与人丁饷税、官庄各项耗羡,以及并封、戥头等银,一并解送,用来供给各衙门的养廉银、船工津贴和公费)。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附注说,乾隆二十六年册籍记载,原额新收田园共三万六百十九甲九分有余,征粟一十二万六千五十八石五斗有余;雍正七年以后,后来开垦、把甲改为亩的田园共三千二百九十三顷五十四亩有余,征粟五万四千六百六十一石四斗有余;合计每年共征粟十八万一千一百六十九石九斗有余。如今合并一直属州、二厅、十一县的土地,增加的数量何止超过一倍。至于征纳银粟的损益、因革等缘故,我非常想[原文缺字:■〈勹外舟内〉]知,以此考察今昔得失;然而官书、私家记载中一点也看不出来,向人询问,也像聚集聋子去听鼓一样。办事竟然如此,真可以说是懈怠散漫了!」 这天收到朱调元的信。
五日,阅府志户口。都计户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七,口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七,此据康熙五十年丁册给此编审之数,至干隆二十年止,详略不一致。彰化仅增一丁,时虽厉渡台之禁,不应亦靳滋生;缺漏疑多,然亡可考矣。民丁外,有番丁。八社番丁,三千五百九十二口,隶凤山;册载公廨番丁九十七,壮番丁一千三百九十五,少壮番丁二百五十六,壮番妇一千八百四十四口。又八十九社番丁五千九十口,又六十社归化生番丁数未详,并隶凤山、彰化、诸罗、淡水诸厅县。始征丁粮重于内地,康熙二十五年题准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五十年定额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则与内地同。纯庙御极,诏减其大半,每丁征银二钱。十二年,复均其数于田园中按则征输。旧额田园每甲折十一亩,每亩上则田匀丁银四厘一毫八丝六忽,中则田匀四厘三亳八丝一忽,下则田匀四厘六毫三丝九忽。园,上则匀四厘九毫二丝九忽,中则匀五厘二毫五丝七忽,下则匀五厘六毫三丝三忽。新垦化甲为亩,下则田每亩匀丁银七厘一毫六丝九忽;园,八厘六毫三丝九忽。每两加耗银七分,并封平余银二分。按纳丁于田,本在雍正四年,而台湾至是新令始播,则已后二十有余载矣。番丁输纳,别曰番饷,始敛亦重,有多至二两,一两有余及五、六钱者。干隆二年,诏优恤之,视民丁例。归化生番社责输鹿皮五张,每张折征银二钱六分。干隆二年蠲其五之三,折征银亦减去二分。此丁番算钱之大略也。窃谓户口宜先土田,土田宜先租赋。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山阳鲁通甫撰邳州志,体例最善,曩撰临朐志因之。此虽通志,大端无别也。午餐后,席春愚太守(时熙)枉过。太守,成都人,以医术名,中丞延至,为其长公子治夙奇者。
译五日,阅读《府志·户口》。总计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七户,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七口,这是根据康熙五十年丁册作为编审依据所得到的数目;到乾隆二十年为止,记载详略不一致。彰化只增加了一名成年男丁,当时虽然严格禁止渡海到台湾,也不应当连人口繁衍都加以限制;缺漏恐怕很多,但已经无法考察了。百姓男丁以外,还有番丁。八社番丁三千五百九十二口,隶属凤山;册籍记载公廨番丁九十七人,壮番丁一千三百九十五人,少壮番丁二百五十六人,壮番妇一千八百四十四口。另有八十九社番丁五千九十口,又有六十社归化生番,人数不详,分别隶属凤山、彰化、诸罗、淡水各厅县。起初征收丁粮比内地重,康熙二十五年题准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康熙五十年规定额定滋生的人丁永远不再加赋,于是和内地相同。纯庙即位后,下诏减去大半,每丁征银二钱。乾隆十二年,又把这项数额均摊到田园中,按等级征收。旧额田园每甲折合十一亩,每亩上则田均摊丁银四厘一毫八丝六忽,中则田均摊四厘三毫八丝一忽,下则田均摊四厘六毫三丝九忽。园地方面,上则均摊四厘九毫二丝九忽,中则均摊五厘二毫五丝七忽,下则均摊五厘六毫三丝三忽。新开垦、把甲改为亩的田地,下则田每亩均摊丁银七厘一毫六丝九忽;园地均摊八厘六毫三丝九忽。每两加收耗银七分,并收并封平余银二分。按丁银摊入田赋,本来在雍正四年就已实行;但台湾直到这时新令才开始推行,已经晚了二十多年。番丁缴纳的赋税另称番饷,开始征收时也很重,有多至二两的,也有一两多以及五六钱的。乾隆二年,下诏优待抚恤番丁,按照民丁的成例办理。归化生番各社责令缴纳鹿皮五张,每张折征银二钱六分。乾隆二年免除其中五分之三,折征的银额也减去二分。这就是丁税和番税钱的大概情况。我私下认为,户口应当先于土地,土地应当先于租赋;有人口才有土地,有土地才有财产。山阳鲁通甫编撰《邳州志》,体例最好,我过去编撰《临朐志》就依照它。这虽然是通志,但基本原则没有不同。午饭后,席春愚太守(时熙)屈尊来访。太守是成都人,以医术著名,中丞请他来,给自己的长公子治病,早年就以奇效闻名。」
六日晨,过席太守斋,■〈言卩〉其医术,极服膺仲景伤寒论、金匮要略二书,学有本原,盖异虖庸庸猎食者,论议亦极豪健;耳日闻筝琶之音,忽直此方,如挝羯鼓矣。夕阅府志盐课、水饷、陆饷。台湾有盐埕者三县。台湾三埕,一在洲南,一在洲北,雍正九年复移凤山濑北场归县管辖,而格数不详。凤山亦三埕,旧只濑南、濑北二场,共一千三百二十三格,后移濑北场归台湾,干隆二十二年复设濑东、濑西场,仍原额。诸罗一埕,在安定里,干隆二十年增筑,凡六十五格。埕以格计,大小不等。格以丈计。计丈征税,每丈征银四钱九分,名曰埕饷。此饷未详征取之制。据附考,即统于盐课之中。晒丁无灶,故不曰灶丁,而曰晒丁。盐成纳诸官,官偿以值。每交盐一石,给价广番银一钱二分。南场盐逊北场,每石减二分。建仓储之。府治设所名曰盐馆。贩鬻者率投馆纳课,每一石交番广银三钱,脚费三分,而执单取盐于场。时额销盐十一万石,收课银三万六千三百两;完解埕饷外,养廉、役食、晒价、运费,咸取给焉。余乃以充兵饷。此盐法之大端也。今台北盐馆,有配运之名,有余盐之利,职此者囊橐率充,似稍易往制矣。水饷,征于舟者,有采捕小船、渡船(每载梁头一石,征银七分七厘)、尖艚、杉板(台湾旧有尖艚五只,每征银四钱二分。杉板头船九十七只,每征银四钱二分。雍正五年,拨归澎湖,续增尖艚二十九只,并前每征银八钱四分。杉板四百三十四只,征银如故)诸目。其征于渔人者,有港(海水支流之处,大小不同,征银自一两至二百二十两不等)、潭(平埔开窝,积水甚深,鱼虾多蓄其中,以所计;每所大小征银不等,有多至十二两者)、塭(就海坪筑岸纳水蓄鱼,以口计;每口征银自五钱至五十两不等)、罟(每一张驾船二只,先放海底,后用四、五十人两头牵挽;围拢海边;征银自五两至十余两不等)、罾(有车罾、举罾、摇罾三者;大罾征银二两一钱,小罾征银八钱四分)、■〈罒上令下〉(网上有荡,能浮水面,下系网袋无数,每袋各缀铅坠,沉入水底,鱼入袋中,辄蔽不能出。大者置诸外海,小者置诸内沪。以条计。每条大者率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小者未详)、縺(于冬春二时在外海捕涂魠等大鱼用之。每条征银与■〈罒上令下〉同)、蚝(蛎房也,即以为取之之名。用竹二,长丈余,各贯铁于末,如剪刀,于海水浅处钩致之。以条计。每征银与縺同)、■〈纟衮〉(垂饵以钓大鱼。大绳长数十丈,系一湍于岸,浮舟出海,每尺许有数钩,绳尽则返棹而收,曰收婊。每条征银与蚝同)、网(大者征银三两五钱,小者半之)、箔(削竹片为之,绳缚如帘,高七、八尺,长数十丈,就海坪植杙,及潮水未满时缚箔于杙,留一门宽可四、五尺,潮涨时鱼随水入,以网截塞箔门,潮退鱼不得出。大者征银一两二钱六分,小者六钱三分)、沪(于海坪潮涨所及处,周围筑土岸高一、二尺留缺为门,两旁竖木柱,挂小网于上,截塞岸门,潮涨淹沪,鱼蛤随入,潮退由沪门出,鱼蛤为网所阻;宽者为大沪,狭者为小沪,以口计,大沪征银八钱四分,小者半之)、鸟鱼旗(用白布一幅,刊刷「鸟鱼旗」字,填写渔户姓名,县印钤盖,插于船头,带网采捕。其捕用罟,每枝征银一两五分)诸目,旧额岁共征银三千八百七十七两有奇。陆饷有街市瓦草店厝(瓦厝每间征银三钱三厘八毫,草厝每间征银二钱一分七厘,安平镇较减)、牛磨(以首计,每征银五两六钱)、蔗车(以张计,每征银与牛磨同)、番檨宅、槟榔宅(以所计,每征银六两)、瓦窖(以座计,每征银二两五钱)、菜园(以所计,每征银一两五钱)、当税(每所征银五两)诸目,大都沿于郑氏。今则或减或罢(光绪三年,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除番社所输鹿皮、小米犹有任土作贡遗意,暨民间塭饷、蔗车、糖蔀仍其旧外,所计杂项,均应豁免,以除民累)。迥异曩昔,制用有经,皆宜博考者也。
译初六日早晨,拜访席太守的书斋,■〈言卩〉谈他的医术。他极其信服张仲景的《伤寒论》《金匮要略》二书,学问有根本,大概不同于那些庸庸碌碌、靠行医谋食的人;他的议论也十分豪迈刚健。我耳边每天听到筝、琵琶之声,忽然听到这种声音,直如敲击羯鼓一般。晚上阅读府志中的盐课、水饷、陆饷。台湾有盐埕的共三个县。台湾有三个盐埕,一个在洲南,一个在洲北;雍正九年又把凤山的濑北场移归台湾县管辖,但格数不详。凤山也有三个盐埕,旧时只有濑南、濑北二场,共一千三百二十三格;后来把濑北场移归台湾县,乾隆二十二年又设置濑东、濑西二场,仍按原额征收。诸罗有一个盐埕,在安定里,乾隆二十年增筑,共六十五格。盐埕按格计算,大小不一;格按丈计算。按丈征税,每丈征银四钱九分,名叫埕饷。这项税的征收办法不详。据《附考》说,它总归在盐课之中。晒盐工没有灶,所以不称灶丁,而称晒丁。盐制成后交给官府,官府按价值偿付。每交盐一石,给价广番银一钱二分。南场的盐不如北场,每石减二分。官府为此建造仓库储存盐。府治设有一个机构,名叫盐馆。贩卖盐的人大都到盐馆缴纳课税,每石交番广银三钱,脚费三分,然后凭单到盐场取盐。当时额定销盐十一万石,收取课银三万六千三百两;除缴清并解送埕饷之外,养廉、役食、晒盐工价、运输费,都从这里支给。剩余部分用来充作兵饷。这就是盐法的大略。如今台北盐馆有“配运”的名目,也有余盐的利润,掌管此事的人往往因此腰包充实,似乎比过去的制度容易取利一些了。水饷是向船只征收的,有采捕小船、渡船(每载梁头一石,征银七分七厘)、尖艚、杉板等名目。台湾旧有尖艚五只,每只征银四钱二分;杉板头船九十七只,每只征银四钱二分。雍正五年,拨归澎湖,后来又增加尖艚二十九只,连同原有的每只征银八钱四分;杉板四百三十四只,征银数额照旧。向渔人征收的有港(海水支流汇入之处,大小不同,征银从一两到二百二十两不等)、潭(平地挖成的水窝,积水很深,鱼虾多聚藏其中,按所计算;每所大小不同,征银也不等,多的有达到十二两的)、塭(就海滩筑岸蓄水养鱼,按口计算;每口征银从五钱到五十两不等)、罟(每张网驾两只船,先放到海底,再由四、五十人从两头牵拉,把鱼围拢到海边;征银从五两到十多两不等)、罾(有车罾、举罾、摇罾三种;大罾征银二两一钱,小罾征银八钱四分)、■〈罒上令下〉(网上有浮荡,能够漂在水面,下面系着许多网袋,每个袋子都缀有铅坠,沉入水底;鱼一进入袋中,便被遮蔽而不能出去。大的放在外海,小的放在内沪。按条计算;大的每条通常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小的数额不详)、縺(冬、春两季在外海捕捉涂魠等大鱼时使用;每条征银与■〈罒上令下〉相同)、蚝(就是蚝房,即以此作为取蚝之名。用两根竹竿,长一丈多,各自在末端贯入铁器,像剪刀一样,在海水浅处钩取蚝;按条计算,每条征银与縺相同)、■〈纟衮〉(垂下鱼饵钓大鱼。大绳长数十丈,一端系在岸上的湍流处,驾船出海;绳上每隔一尺左右设几个钩子,绳放尽后便掉头划船收回,这叫“收婊”。每条征银与蚝相同)、网(大的征银三两五钱,小的征收一半)、箔(削竹片制成,用绳子缚得像帘子,高七、八尺,长数十丈;在海滩插立木桩,趁潮水未满时把箔缚在木桩上,留一道宽约四、五尺的门。涨潮时鱼随水进入,就用网截住堵塞箔门;退潮时鱼不能出去。大的征银一两二钱六分,小的征银六钱三分)、沪(在海滩潮水能够涨到的地方,四周筑起一、二尺高的土岸,留缺口作为门;两旁竖立木柱,在上面挂小网,截住堵塞岸门。涨潮时淹没沪,鱼虾随水进入;退潮时从沪门出去,却被网挡住。宽的叫大沪,窄的叫小沪,按口计算;大沪征银八钱四分,小沪征收一半)、鸟鱼旗(用一幅白布,印上“鸟鱼旗”字样,填写渔户姓名,盖上县印,插在船头,带网采捕。用罟捕捞的,每枝征银一两零五分)等名目,旧额每年共征银三千八百七十七两有余。陆饷有街市中的瓦草店厝(瓦厝每间征银三钱三厘八毫,草厝每间征银二钱一分七厘,安平镇的税额较低)、牛磨(按牛头计算,每头征银五两六钱)、蔗车(按部计算,每部征银与牛磨相同)、番檨宅、槟榔宅(按所计算,每所征银六两)、瓦窖(按座计算,每座征银二两五钱)、菜园(按所计算,每所征银一两五钱)、当税(每所征银五两)等名目,大多沿袭郑氏时期的制度。如今这些税有的减免,有的停止了(光绪三年,福建巡抚丁日昌上奏请求:除番社所缴的鹿皮、小米还保留着以当地物产进贡的遗意,以及民间的塭饷、蔗车、糖蔀仍照旧征收外,凡按所征收的杂项都应免除,以减轻百姓负担)。这与过去大不相同,制度和费用各有常规,都是应当广泛考察的。
七日,阅府志卷第六赋役三,曰存留、曰经费、曰养廉、曰官庄。经费支给诸目,与内地同(惟本府进表合绫袱纸张一目,内地无;干隆二十年,亦裁去矣)。官庄凡一百二十五所,征收有青白糖、粗粟、芝麻、糖蔀、蔗车、牛磨、鱼塭等名,岁入银凡三万五百两有奇,凤山、诸罗二县最多,皆武营经费之资也。按闽郑苏年(光策)西霞文钞有台湾设官庄议(略云官庄即公田也,然与文职无与,窃意台中各属县员吏亦宜仿,此将各处叛产及流亡无主田亩,各拨若干顷,以为公田,募人耕作,官收其租),欲以济诸县官吏匮乏,俾廉音无困,而贪者有资,私欲亦戢。其事未见施行,殆有所格。今制,牧令所征平余,亦悉输公,而别给之资号曰津贴,剧县岁费万二千金,它以次减;立法似善,然虑其不可久矣。
是日党幼云刺史来,语及番祸,余曰:「理番无它,叛则剿、服则抚而已。然皆有道。请先以剿言。剿生番难,剿化番易。生番捷若猿猱,駻若■〈炙,布代火〉豪,以麋鹿为糗饵,据幽邃为窟穴,怒则狂噬,穷则狙伏,非烈山泽、芟蔽翳,亡以制其死命。今所剿者皆化番耳。既有里社,又习耕种,若俟其禾熟时,纵军士取之,屯师要隘,绝其剽掠,彼无隔岁之储,食尽力穷,必出求抚,此属非可殄绝,但名诛其首恶,众情慑畏,自尔聑然。此剿之上策也。若既就抚矣,不当仍以番目之,即令薙发冠服,稽户口,列版藉;稍徙其悍者,散处近郊,伍于齐民,授之土田,导以耕作。番土空旷,亦量迁无业之民实之。婚姻往来,民番无间,官不屏以异类,彼亦久将自化。此抚之远图也。难者将谓安所得闲田而授之?是亦有策。林太仆以财雄海外,田亩最富,几据有台北之半,宜与之谋,量出其近郊之田以处番,即移其近郊佃农以治番田。太仆受朝廷厚恩,抚番又其专责,苟利于国,毁家亦不当惜,矧固无毫毛之损哉!此而犹吝,则是鄙夫之智,封利自专,执大义以相绳,太仆恐无词自解也。此一说也。闻番社土旷膏腴,待垦者甚广。近郊之农有可与番易耕者,三倍其数酬之,并免其三年租赋,越期乃征;贫民或亦乐从。此又一说也」。曰:「处生番奈何」?曰:「亦开山而已矣。运会之开,万物莫能阻,今既建行省,东西皆服声教,而独中迤长数百里沦于化外,亦谋国者之耻也」!曰:「前者事此矣,而士卒死于瘴疠老相枕籍,子亦未闻之乎」?曰:「此用客军之失也,役闽粤人则无患矣。今之宜兰县,昔之蛤仔难也,漳人吴沙实始辟之。埔里诸社亦用潮民私垦,遂成■〈氵〈艹夭〉〉壤。水土既习,瘴毒不能为烖。以募客军之饟,招辑其众,伐木信道,以渐而进,不须十稔,内山清夷矣」。曰:「山木长荣,焚之不易,伐材输运,亦艰致远;奈何」?曰:「吾闻泰西有炸药者,其力极猛,某祸至烈,一投而荣者瘁,再投而菀者枯,杯薮狙伺之徒迫其凶焰,势将远避,吾得从容毕力攘剔,即于冈麓密设窑灶,广薪炭之利,商贩麇至,何忧转输矣」。曰:「生番可尽诛乎」?曰:「不可。悍者戳,驯者抚,亦以处化番之术处之可矣。善乎蓝鹿洲之言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孰复三语而神明其术,要领既得,尚何艰之不可图哉」!党君既去,爰次前语,笔之于册,以备来者刍荛之采焉。
八日,霒。蓉卿为其亡室营斋于艋舺之龙山寺,与同人往吊。艋舺本一大聚落,食货所萃,府治既建,地遂附郭。寺在其西,栋宇颇隘,别院略憩,尹疏二君约过学海书院,曲径幽邃,竹树蔽天,可里许而达。山长丁彤煊(炜)出讶,恂恂少年,■〈言卩〉以诸生所业,大半沦于俗学,速化之弊,真簿海同风矣!丁君谓禹门曰:「今之速民谤者,大桥厘局为最。公等亦有闻乎?乡民至艋舺市物,虽食货必征。近有治丧具若缞麻缌布之属,仓皇过桥上者,丁役执之,谓为骫法,罚其倍输;其人哀乞不获见原,投物于水悻悻而去。此类非一过者,皆侧目视之,吾惧其滋衅也」!余曰:「台湾地袤不能千里,广才数百里或百里耳,田赋所出与夫关榷杂税,岁入率二百万金,亦可云饶足矣,复汲汲非义之征奚为者」?曰:曩以铁路费绌,暂规挹注,久而不废,则非始事者所及知也」。余闻此类事辄不怿,如骨,鲠在喉,必吐弃乃快,归途成新乐府一章,比于杜老诸别,闻者不必戒,言者固无罪也。晚阅府志卷第七典礼。子目凡九:曰庆贺、曰接诏、曰迎春、曰耕藉、曰祭社稷、曰乡饮酒、曰乡约、曰祠祀。按章氏遗书,湖北通志不废此门,海外荒僻,会典、通礼二书寓目者尟,似可仍之。
译初七日,阅读府志卷第六《赋役三》,内容分为“存留”“经费”“养廉”“官庄”。经费支出的各项,与内地相同(只有本府进表所需的合绫、袱、纸张一项内地没有;乾隆二十年也裁去了)。官庄共一百二十五所,征收项目有青白糖、粗粟、芝麻、糖蔀、蔗车、牛磨、鱼塭等名目,每年收入银三万零五百两有余;凤山、诸罗二县最多,都是武营经费的来源。考察闽人郑苏年(光策)的《西霞文钞》,其中有一篇《台湾设官庄议》(大意说:官庄就是公田,但与文职官员没有关系。我私下认为,台湾各属县的员吏也应仿照办理:将各地叛产以及流亡者无主的田地,分别拨出若干顷作为公田,招募人耕种,由官府收取田租),想用它来补助各县官吏的匮乏,使廉洁的官员不至于困窘,而贪婪的人有了收入,私欲也可以收敛。这件事没有见到实行,大概是有所阻碍。现在的制度是,牧令征收的平余也全部缴入公库,另外发给一笔钱,称为“津贴”;事务繁重的县每年费用一万二千金,其他县依次减少。这样的立法似乎很好,但恐怕不能长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五百两〕 这天,党幼云刺史来访。谈到番人祸乱时,我说:“治理番人没有别的办法,反叛就剿灭,服从就安抚罢了。但两者都各有方法。先说剿灭。剿生番困难,剿化番容易。生番行动敏捷如猿猴,凶悍如■〈炙,布代火〉豪,以麋鹿作为干粮,占据幽深之地作为巢穴;发怒时便疯狂啮咬,困窘时便像猕猴一样潜伏。若不烧毁山林、砍除遮蔽,便无法控制他们的生死。如今要剿的都是化番。他们既有村社,又已经熟习耕种;如果等到他们的禾稼成熟时,放纵军士把禾稼取走,并在险要处驻军,断绝他们的劫掠,使他们没有隔年储粮,粮食吃尽、力量耗竭,必然出来求和求抚。这类人不可以全部消灭,只要名义上诛杀他们的首恶,使众人畏惧,他们自然会安静下来。这是剿灭的上策。既然已经接受安抚,就不应仍把他们称为番人;应命令他们剃发、穿戴冠服,清查户口,编入户籍;把其中稍微强悍的人迁移一部分,分散安置在近郊,与齐民编伍,授给他们土地,引导他们耕作。番地空旷,也可以酌量迁移无业百姓去充实。婚姻往来,使汉民与番民之间没有隔阂;官府不把他们当作异类隔绝,他们过久便会自行同化。这是安抚的长远方略。有人会问,哪里有闲田可以授给他们?这也有办法。” “林太仆凭财力称雄海外,田地最为富足,几乎占有台北一半的土地,应当同他商议,酌量拿出他近郊的田地安置番人,同时迁移他近郊的佃农去耕种番田。太仆深受朝廷厚恩,安抚番人又是他的专责,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毁掉家产也不应吝惜,何况这本来没有丝毫损失呢!如果这样还要吝惜,那就是鄙夫的盘算,把利益封闭起来独自占有,再拿大义来约束别人;太仆恐怕没有话可以为自己辩解了。这是一种办法。听说番社土地广大肥沃,等待开垦的很多。近郊农民中若有愿意同番人交换耕地的,就按三倍数额补偿他们,并免除三年租赋,期满以后才征收;贫民或许也乐意参加。这又是一种办法。”党君问:“安置生番怎么办?”我说:“也只是开山罢了。时势一旦开通,万物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如今既已建立行省,东西各地都已接受声教,唯独中部绵延数百里还沦为教化之外,这也是谋划国家大事的人所感到的耻辱。”党君问:“从前也有人办理这件事,士卒死于瘴疠,尸体相枕而卧,难道你没有听说吗?”我说:“这是使用外地军队的过失。役使闽、粤人就不会有这个忧患。如今的宜兰县,就是过去的蛤仔难,实在是漳人吴沙首先开辟的。” 埔里各社也是利用潮州民人的私自开垦,终于成为■〈氵〈艹夭〉〉壤。人们既已习惯水土,瘴毒就不能造成灾害。用招募外地军队的军饷,招集安抚当地民众,砍伐树木开通道路,逐步推进;不需要十年,内山就会清平了。”党君问:“山里的树木长年茂盛,焚烧并不容易;砍伐木材再运输,也很难运到远处,怎么办?”我说:“我听说泰西有炸药,力量极其猛烈,某种灾祸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投放一次,茂盛的树木就会凋败,再投放一次,繁茂的树木就会枯死。那些藏在草丛中窥伺的人被其猛烈火势逼迫,势必远远逃避;我们就可以从容尽力地清除障碍。还可以在山冈山麓密集设置窑灶,扩大薪炭贸易,商贩便会成群而来,又何必担忧运输呢?”党君问:“生番可以全部诛灭吗?”我说:“不可以。凶悍的就杀,驯服的就安抚,也只要用安置化番的办法来安置他们就可以了。蓝鹿洲说得好:用杀戮制止杀戮,用番人来调和番人,开辟他们的土地并聚集我们的百姓在那里;谁还能再用三句话就把这种办法说得神妙呢?既然已经掌握了要领,还有什么困难不能谋划解决呢!”党君离去后,我于是把先前的话编次记录下来,写在册中,供后来的人采纳其中粗浅的意见。” 初八日,阴。蓉卿在艋舺的龙山寺为亡妻设斋,我和同人一同前往吊唁。艋舺本来是一个大聚落,饮食和货物都集中在那里;府治建成以后,此地便成为府城的附郭。龙山寺在艋舺西面,房屋颇为狭窄;我们在别院稍作休息。尹疏、二君约我经过学海书院,曲折的小路幽深僻静,竹树遮天,走一里多才到达。山长丁彤煊(炜)出来,惊讶而谈,态度恭谨温和。他说,以诸生所学习的内容来看,大半已经沉沦于俗学;急于求成的弊端,真是整个天下都同样如此了!丁君对禹门说:“如今最容易招致百姓怨恨的,是大桥厘局。诸位也听说过吗?乡民到艋舺购买东西,即使是食物和货物也一定要征税。近来有人办理丧事用品,如缞麻、缌布之类,匆忙经过桥上,差役把他抓住,说这是违法,罚他缴纳双倍税额;那人悲哀地哀求,也没有得到宽免,只好把物品投入水中,悻悻离去。这类事情并非只有一次,大家都侧目而视,我担心会因此滋生事端!”我说:“台湾土地纵横还不到千里,宽度也不过数百里或一百里罢了;田赋收入以及关卡、市税等杂税,每年总计约二百万金,也可以说是富足了,为什么还要急急忙忙征收不合义理的税呢?”他说:“从前因为铁路经费不足,暂时谋求补充;如果长久实行而不废止,那就不是当初办事的人所能预料的了。” 我听到这类事情总是不高兴,就像骨头卡在喉咙里,必须吐出来才痛快。回去的路上写成一首新乐府,拿来同杜老的几首诗相比;听到的人不必因此警戒,发言的人本来就没有罪。晚上阅读府志卷第七《典礼》。子目共九项:庆贺、接诏、迎春、耕藉、祭社稷、乡饮酒、乡约、祠祀。考察章氏遗书,湖北通志没有废除这一门;海外荒僻之地,能看到《会典》《通礼》二书的人很少,似乎可以保留这一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九日晨,阅府志卷第八学校。知其时土番社学最伙。台湾四,凤山八,诸罗十一,彰化十九,淡水六。今或存或废,盖同具文矣。台北新塾,闻有番僮十余人,颇循循就规范,惜所以惠恤之者不至。夏秋疾疫,间有死亡,向学之心或因以沮。化顽驯梗,道务推广,而故常视之,此有司之责也。陈石斋刺史(善庆)来。刺史,毫州人,与旧友商邱梁西桥(宗玮)雅故,故知余名。客岁曾一晤于津门。比居大科嵌,司樟垴税。■〈言卩〉以煎垴始末,曰:「此大利也,而夷人攘之」。曰:「灶丁不皆土人乎」?曰:「固也。其赀则皆夷人豫叚之,垴成售与,故抑其价,无敢校者」。曰:「官主之,不愈于是乎」?曰:「载在条约,弗可故也。某居其所,如牙郎,登市灶征番银八枚而已」。刺史既去,余从凌云求条约阅之,不可得。午餐,饭秽且饐,下喉欲欧。中丞宗人实司会计,同人皆会食其所,因婉语之曰:「食之失饪屡矣。时近溽暑,口腹不慎,尤易致疾,幸戒庖人稍慎其事」。其人忽盛怒相向,语音甚楚,喉急不可辨,意盖謓余多言。原其市侩不解礼宾之意,一笑寘之。晚烛饭斋中,瀹茗代羹,市豆豉下之。过凌云斋,询以开局何日,答云不知,弥益烦懑。
十日,启。晨阅府志卷第九武备。首曰营制。挂印总兵官一员,统辖三营。中军游击一员,驻防台湾府中路口;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一十名。左营游击一员,驻防台湾府北路口;守备一员,千总二员,内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把总四员,内一员添设同上,步战守兵九百一十名。右营游击一员,驻防台湾府南路口;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三十名。台湾城守营雍正十一年添设,辖二军。参将一员,驻防台湾府城。左军守备一员,驻防冈山汛,兼辖山头、山腰、山尾、狗匀、昆南、安店等塘防兵一百八十名。千总一员,与驻台把总递年轮防罗汉门,兼辖猴洞口汛防兵八十名。把总二员,一员与千总递年轮防罗汉门等处,一员驻防同守备。步战守兵五百名,以五十名拨防康蓬林汛、大湖、半路竹等塘,以五十名拨防盐水浦汛、港冈、角带围、濑口、涂椠埕等塘。右军守备一员,驻防下加冬汛,兼辖哆啰嘓汛、鸟山头、八桨溪、急水溪、铁线桥等塘防兵一百三十三名。千总一员,驻防府治。把总二员,一员驻防同守备,一员分驻佳兴里汛及茅港尾、水堀头、茇仔林等塘防兵二十七名。步战守兵五百名,以五十名分防加溜湾汛,及溪边、水栅、柴头港、水仔尾等塘,以五十名拨防大穆降汛、茑松、小桥等塘,以五十名拨防旧社、大湾、嵌下等塘。
译初九日早晨,阅读府志卷第八《学校》。得知当时土番社学最多:台湾四所,凤山八所,诸罗十一所,彰化十九所,淡水六所。如今有的还存在,有的已经废弃,大概都成了徒具形式的文书。听说台北新塾有番童十多人,学习颇为循规蹈矩,可惜对他们的救济抚恤没有跟上。夏秋之间发生疾病,有时有人死亡,求学的心愿或许因此受到阻碍。教化顽劣、驯服强梗之人,推广教化的方法应当扩大,而仍按旧例看待他们,这是主管官员的责任。陈石斋刺史(善庆)来访。刺史是毫州人,同旧友商邱梁西桥(宗玮)有深交,所以知道我的姓名。去年曾在津门见过一次。近来他住在大科嵌,主管樟垴税。他■〈言卩〉谈煎垴的始末,说:“这是大利,却被夷人夺去了。”我说:“灶丁不都是当地人吗?”他说:“确实如此,但他们的本钱都是夷人预先借给的,煎成樟脑后卖给夷人,所以夷人压低价格,没有人敢争辩。”我说:“由官府主持,不是比这更好吗?”他说:“这已载在条约中,不能擅自改变。我住在那里,就像牙郎一样,每天到市场向灶户征收八枚番银而已。”刺史离去后,我跟凌云索要条约阅读,但没有得到。午餐的饭又脏又馊,咽下去就想呕吐。中丞的族人实际负责会计,同人都在他那里会餐,于是我委婉地对他说:“饭菜屡次没有煮好。如今接近湿热的暑季,饮食稍不谨慎,尤其容易致病,幸好请告诫厨人稍微谨慎些。”那人忽然盛怒地冲我发火,语音很急,喉音含混得无法辨认,大概是嫌我多嘴。我推究他不过是个不懂待客礼节的市侩,便一笑置之。晚上在斋中点烛吃饭,煮茶代替汤羹,配着豆豉吃。经过凌云的书斋,询问何日开局,他回答说不知道,使我更加烦闷。初十日,晴。早晨阅读府志卷第九《武备》。开头记载营制:挂印总兵官一员,统辖三营。中军游击一员,驻防台湾府中路口;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一十名。左营游击一员,驻防台湾府北路口;守备一员,千总二员,其中一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把总四员,其中一员为同年增设;步战守兵九百一十名。右营游击一员,驻防台湾府南路口;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三十名。台湾城守营为雍正十一年增设,统辖二军。参将一员,驻防台湾府城。左军守备一员,驻防冈山汛,并兼管山头、山腰、山尾、狗匀、昆南、安店等塘的防兵一百八十名。千总一员,与驻台把总轮年防守罗汉门,并兼管猴洞口汛的防兵八十名。把总二员,一员与千总轮年防守罗汉门等处,一员驻防在守备同处。步战守兵五百名,其中拨出五十名防守康蓬林汛、大湖、半路竹等塘,拨出五十名防守盐水浦汛、港冈、角带围、濑口、涂椠埕等塘。右军守备一员,驻防下加冬汛,并兼管哆啰嘓汛、鸟山头、八桨溪、急水溪、铁线桥等塘的防兵一百三十三名。千总一员,驻防府治。把总二员,一员驻防在守备同处,一员分驻佳兴里汛,并统领茅港尾、水堀头、茇仔林等
南路营参将一员,驻防凤山县,防兵五百人。都司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分防下淡水,驻丈山猪毛口堵截生番,兼防河里港等汛,防兵三百名。守备一员,驻扎凤弹,分防下埤头汛,防兵二百五十名。千总三员,内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一员随参将驻防,一员分防新园等汛,防兵一百五十名,分防观音山汛。把总六员,内二员雍正十一年添设,一员驻防凤山,一员驻防同守备,一员驻防同都司,一员防守万丹等汛,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观音山、石井汛,一员分防攀桂桥汛。步战守兵一千五百名,原一千名,雍正十一年添设五百人,以二百五十名分汛防守,游巡南路。北路协标辖三营,原一营,雍正十一年分设。副将一员,原系参将,雍正十一年改设,驻扎彰化县,防兵四百四十名。中军都司一员,驻扎彰化。左营守备一员,驻诸罗县,防兵四百七十名。右军守备一员,驻竹堑。千总六员,内四员雍正十一年添设。一员随副将驻防;一员分防莸雾拣汛,防兵二百一十五名;一员分防斗六门等汛,防兵一百名;一员分防笨港汛,防兵一百五十名;一员驻竹堑;一员分守后垄,防兵一百名。把总十二员,内八员雍正十一年添设。一员分防柳树湳汛,防兵一百名;一员分防南、北投汛,防兵八十五名;一员分防燕雾汛,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蓬山等汛,兼游巡牛骂、沙辘、大川等处,防兵一百名;二员驻诸罗县治;一员分防石榴班汛,防兵三十名;一员分防盐水港,防兵六十名;二员驻竹堑;一员分驻中港,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南嵌、淡水等处,防兵五十名。步战守兵二千四百名,原止一千一百二十名,雍正十一年添一千二百八十名,以五百名驻淡水厅治。按所载实二千五百名,不知其误安在?又据东槎纪略,原额一千二百六十八名。淡水营都司一员,旧驻淡水港,今移驻艋舺渡头,防兵二百九十八名,兼辖长道坑、烟墩、霄里等塘。千总一员,轮防艋舺渡头。把总二员,内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一员轮防海山口汛,兼辖炮台北港、小鸡笼等塘,防兵七十名;一员轮防大鸡笼汛,兼辖大鸡笼港、金包里等塘,防兵一百二十名。步战守兵五百名。大鸡笼港战船二艘,淡水港四艘,干隆十二年裁。安平水师协标辖三营。副将一员,驻安平镇汛,随防兵四十名。中军游击一员,分巡鹿耳门外中路洋面,防兵一百六十名。守备一员,轮防内海鹿耳门汛,防兵一百五十名。千总二员,一员分防内海安平镇汛,防兵八十五名;一员分防外海蚊港汛,兼辖外海北门屿、马沙沟、青鲲身等汛,防兵九十五名。把总四员:一员分防内海安平镇汛;一员轮防内海安平鹿耳门汛;一员分防内海盐水港汛,防兵一百二十名;一员分防外海大港汛,兼辖外海鲲身、头蛲港等汛,防兵六十名。
译塘的防兵二十七名。步战守兵五百名,其中拨出五十名分防加溜湾汛以及溪边、水栅、柴头港、水仔尾等塘;拨出五十名防守大穆降汛、茑松、小桥等塘;拨出五十名防守旧社、大湾、嵌下等塘。南路营参将一员,驻防凤山县,防兵五百人。都司一员,雍正十一年增设,分防下淡水,驻扎丈山猪毛口堵截生番,并兼防河里港等汛,防兵三百名。守备一员,驻扎凤弹,分防下埤头汛,防兵二百五十名。千总三员,其中一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随参将驻防;一员分防新园等汛,防兵一百五十名,并分防观音山汛。把总六员,其中二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驻防凤山,一员驻防在守备同处,一员驻防在都司同处,一员防守万丹等汛,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观音山、石井汛;一员分防攀桂桥汛。步战守兵一千五百名,原来是一千名,雍正十一年增设五百人,其中二百五十名分驻各汛防守,并巡查南路。北路协标辖三营,原来是一营,雍正十一年分设。副将一员,原为参将,雍正十一年改设,驻扎彰化县,防兵四百四十名。中军都司一员,驻扎彰化。左营守备一员,驻诸罗县,防兵四百七十名。右军守备一员,驻竹堑。千总六员,其中四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随副将驻防;一员分防莸雾拣汛,防兵二百一十五名;一员分防斗六门等汛,防兵一百名;一员分防笨港汛,防兵一百五十名;一员驻竹堑;一员分守后垄,防兵一百名。把总十二员,其中八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分防柳树湳汛,防兵一百名;一员分防南、北投汛,防兵八十五名;一员分防燕雾汛,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蓬山等汛,并巡查牛骂、沙辘、大川等处,防兵一百名;二员驻诸罗县治;一员分防石榴班汛,防兵三十名;一员分防盐水港,防兵六十名;二员驻竹堑;一员分驻中港,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南嵌、淡水等处,防兵五十名。步战守兵二千四百名,原来只有一千一百二十名,雍正十一年增加一千二百八十名,其中五百名驻淡水厅治。据所载数字,实际应为二千五百名,不知错误究竟在哪里?又据《东槎纪略》,原额为一千二百六十八名。淡水营都司一员,旧时驻淡水港,现移驻艋舺渡头,防兵二百九十八名,并管辖长道坑、烟墩、霄里等塘。千总一员,轮流防守艋舺渡头。把总二员,其中一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轮流防守海山口汛,并管辖炮台北港、小鸡笼等塘,防兵七十名;一员轮流防守大鸡笼汛,并管辖大鸡笼港、金包里等塘,防兵一百二十名。步战守兵五百名。大鸡笼港战船二艘,淡水港战船四艘,乾隆十二年裁撤。安平水师协标辖三营。副将一员,驻安平镇汛,随带防兵四十名。中军游击一员,分巡鹿耳门外中路洋面,防兵一百六十名。守备一员,轮流防守内海鹿耳门汛,防兵一百五十名。千总二员:一员分防内海安平镇汛,防兵八十五名;一员分防外海蚊港汛,并管辖外海北门屿、马沙沟、青鲲身等汛,防兵九十五名。把总四员:一员分防内海安平镇汛;一员轮流防守内海安平鹿耳门汛;一员分防内海盐水港汛,防兵一百二十名;一员分防外海大港汛,并管辖外海鲲身、头蛲港等汛,防兵六十名
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以九十名拨随副将出洋总巡,以五十名贴防北路营半线汛。战船十八艘,内海安平镇汛七,鹿耳门汛三,外海蚊港汛二,大港汛一,拨随副将出洋总巡二,分巡中路洋面四。炮架八座,皆鹿耳门汛。炮台七座,外海蚊港四,大港汛三。烟墩十一座,外海蚊港汛六,大港汛五。
译。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其中九十名拨给副将随同出洋总巡,五十名增援北路营半线汛。战船十八艘:内海安平镇汛七艘,鹿耳门汛三艘,外海蚊港汛二艘,大港汛一艘,拨给副将随同出洋总巡二艘,分巡中路洋面四艘。炮架八座,全部设在鹿耳门汛。炮台七座,外海蚊港四座,大港汛三座。烟墩十一座,外海蚊港汛六座,大港汛五座。
左营游击一员,驻安平镇汛,防兵一百名。守备一员,分防内海笨港汛,防兵一百三十名。千总二员,内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一驻防安平镇汛;一分驻内海安平镇汛,兼辖内海水城海口,防兵一百三十名。把总四员,本三员,雍正十一年增。一分防外海蚊港汛;一分防内海笨港汛;一分防内海三林港汛,防兵五十名;一分防内海鹿仔港汛,兼辖炮台防兵九十名。步战守兵八百名,以七十名随防安平镇城,十名拨防内海猴树港汛,并海丰港炮台四十名,拨随副将出洋总巡,一百八十名拨巡本汛洋面。战船十八艘,安平镇汛七,笨港汛三,三林港汛一,鹿仔港汛二,拨随副将出洋总巡一,拨巡本汛洋面四,炮架八座,在安平镇汛。炮台七座,安平镇汛三,笨港汛一,海丰港汛一,三林港汛一,鹿仔港汛一。烟墩十一座,安平镇汛七,笨港汛一,海丰港汛一,三林港汛一,鹿仔港汛一。右营游击一员,驻防安平镇汛,防兵一百名。守备一员,分巡本汛洋面,防兵一百八十名。千总二员,一驻防安平镇汛,一分防打鼓、岐后、西溪、东港、淡水港汛洋面,防兵一百二十名。把总四员,本三员,雍正十一年增。一随防安平镇城;一轮防鹿耳门汛,防兵一百五十名;二分防外海打鼓汛,兼辖岐后、万丹、西溪、东港、淡水港、茄藤港、放纤、大昆麓等汛,防兵一百三十名。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以七十名随防安平镇城,五十名拨随本标右营游击出洋总巡,五十名贴防北路营半线汛。战船十八艘,安平镇汛六,鹿耳门汛三,打鼓汛二,分防打鼓、岐后、西溪、东港、淡水港洋面三,拨随游击出洋总巡一,分巡本汛洋面四。炮架十四座,鹿耳门汛七,安平镇汛七。炮台五座,皆在打鼓汛。烟墩二十一座,安平镇汛十,打鼓港汛十一。澎湖水师协标辖二营。副将一员,驻澎湖。左营游击一员,驻内海妈宫汛,防兵二百二十七名。守备一员,分巡八罩洋面,防兵一百四十七名。千总二员,一驻妈宫汛,一分防外海莳里汛,兼辖双头、跨凤、柜尾、文良港、龟鳖港等汛,防兵一百三十五名。把总四员:二驻妈宫汛,一轮防妈宫澳新城内海港口,防兵二十八名;一分防外海八罩汛,兼辖外海八罩、挽门、水埯、将军澳等汛,并将军澳炮台防兵二百八十四名。步战守兵一千名,以七十八名拨随内海妈宫澳、新城、东港并港口,一百一名拨随副将出洋总巡。战船十七艘:妈宫汛七,拨防内海妈宫澳、新城、东港、并港口一,分防外海八罩汛三,分防外海莳里汛二,拨随副将出洋二,分巡八罩洋面四,干隆二十五年裁一。炮台六座:妈宫澳妈一,八罩汛三,莳里汛二。烟墩六座,八罩、莳里各三。右营游击一员,驻内海妈宫汛,兵三百三十三名。守备一员,分巡西屿头洋面,兵一百七十三名。千总二员:一驻妈宫汛,一分巡外海大北山、瓦硐港、赤嵌澳、通梁港等汛,兵一百名。把总四员:二驻妈宫汛;一分巡妈祖澳港口,兵五十名;一分巡外海西屿头、内外堑,兼辖竹篙湾、缉马湾、小门等汛,兵一百七十三名。步战守兵一千名,以五十六名拨防妈祖澳、新城并内海新城西港,以九十名拨随副将出洋。战船十六艘:妈宫汛九,妈祖澳港口一,分巡外海西屿头等汛一,分巡外海大北山等汛一,随副将出洋二,分巡西屿头洋面四,干隆二十五年裁一。炮台三座,皆在西屿头。烟墩六座,西屿头五,大北山、瓦硐港一。最凡水陆十五营,总兵一员,副将三员,参将二员,游击八员,都司三员,守备十三员,千总二十八员,把总五十六员,战守兵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班兵皆由内地五十三营遣戍,分入各营,三年更替)。此干隆二十五年以前营制之大略也。考东槎纪略,嘉庆十年,海寇蔡牵自沪尾登岸,径至新庄,乃移水师左营游击驻淡水之艋舺,兼辖水陆,移兴化协守备驻沪尾,为水师守备,移延平协守备为游击中军,新设噶玛兰营亦归艋舺辖焉。噶玛兰营(地建厅设官,始于嘉庆十七年,立营在先)始设守备一员,驻五围城内,战守兵二百一十五名。千总一员,驻头围,兵六十名。把总二员:一驻五围城内,一驻溪洲汛,兵四十名。外委二员:一驻五围城内,一驻北关汛,兵四十名。额外三员:二驻五围城内,一驻隆隆岭,兵二十名。战守兵四百名,一围汛兵十名,鸟石港口炮台塘兵十名。按以上实只三百九十五名。道光三年,增设都司一员,驻五围城内,而改驻守备于头围,以其地当北关,东扼乌石港,人烟稠密也。头围千总改驻隆隆岭汛,为淡兰二厅交界,接三貂岭,俯瞰鸡笼卯鼻,茂林峻岭,匪民之所逃匿。
译左营游击一员,驻安平镇汛,防兵一百名。守备一员,分防内海笨港汛,防兵一百三十名。千总二员,其中一员为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驻防安平镇汛;一员分驻内海安平镇汛,并管辖内海水城海口,防兵一百三十名。把总四员,原有三员,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一员分防外海蚊港汛;一员分防内海笨港汛;一员分防内海三林港汛,防兵五十名;一员分防内海鹿仔港汛,并管辖炮台,防兵九十名。步战守兵八百名,其中七十名随防安平镇城,十名拨往内海猴树港汛,另有海丰港炮台四十名,拨给副将随同出洋总巡,一百八十名负责巡查本汛洋面。战船十八艘:安平镇汛七艘,笨港汛三艘,三林港汛一艘,鹿仔港汛二艘,拨给副将随同出洋总巡一艘,拨往本汛洋面巡查四艘。炮架八座,设在安平镇汛。炮台七座:安平镇汛三座,笨港汛一座,海丰港汛一座,三林港汛一座,鹿仔港汛一座。烟墩十一座:安平镇汛七座,笨港汛一座,海丰港汛一座,三林港汛一座,鹿仔港汛一座。右营游击一员,驻防安平镇汛,防兵一百名。守备一员,分巡本汛洋面,防兵一百八十名。千总二员:一员驻防安平镇汛,一员分防打鼓、岐后、西溪、东港、淡水港各汛洋面,防兵一百二十名。把总四员,原有三员,雍正十一年增设一员。一员随防安平镇城;一员轮防鹿耳门汛,防兵一百五十名;二员分防外海打鼓汛,并管辖岐后、万丹、西溪、东港、淡水港、茄藤港、放纤、大昆麓等汛,防兵一百三十名。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其中七十名随防安平镇城,五十名拨给本标右营游击随同出洋总巡,五十名增援北路营半线汛。战船十八艘:安平镇汛六艘,鹿耳门汛三艘,打鼓汛二艘,分防打鼓、岐后、西溪、东港、淡水港洋面三艘,拨给游击随同出洋总巡一艘,分巡本汛洋面四艘。炮架十四座,鹿耳门汛七座,安平镇汛七座。炮台五座,全部在打鼓汛。烟墩二十一座,安平镇汛十座,打鼓港汛十一座。澎湖水师协标辖二营。副将一员,驻澎湖。左营游击一员,驻内海妈宫汛,防兵二百二十七名。守备一员,分巡八罩洋面,防兵一百四十七名。千总二员:一员驻妈宫汛,一员分防外海莳里汛,并管辖双头、跨凤、柜尾、文良港、龟鳖港等汛,防兵一百三十五名。把总四员:二员驻妈宫汛;一员轮流防守妈宫澳新城内海港口,防兵二十八名;一员分防外海八罩汛,并管辖外海八罩、挽门、水埯、将军澳等汛以及将军澳炮台,防兵二百八十四名。步战守兵一千名,其中七十八名拨给内海妈宫澳、新城、东港及各港口,一百一名拨给副将随同出洋总巡。战船十七艘:妈宫汛七艘,拨往内海妈宫澳、新城、东港及各港口一艘,分防外海八罩汛三艘,分防外海莳里汛二艘,拨给副将随同出洋二艘,分巡八罩洋面四艘,乾隆二十五年裁撤一艘。炮台六座:妈宫澳一座,八罩汛三座,莳里汛二座。烟墩六座,八罩、莳里各三座。右营游击一员,驻内海妈宫汛,兵三百三十三名。守备一员,分巡西屿头洋面,兵一百七十三名。千总二员:一员驻妈宫汛,一员分巡外海大北山、瓦硐港、赤嵌澳、通梁港等汛,兵一百名。把总四员:二员驻妈宫汛;一员分巡妈祖澳港口,兵五十名;一员分巡外海西屿头、内外堑,并管辖竹篙湾、缉马湾、小门等汛,兵一百七十三名。步战守兵一千名,其中五十六名拨防妈祖澳、新城及内海新城西港,九十名拨给副将随同出洋。战船十六艘:妈宫汛九艘,妈祖澳港口一艘,分巡外海西屿头等汛一艘,分巡外海大北山等汛一艘,随副将出洋二艘,分巡西屿头洋面四艘,乾隆二十五年裁撤一艘。炮台三座,全部在西屿头。烟墩六座,西屿头五座,大北山、瓦硐港一座。总计水陆十五营:总兵一员,副将三员,参将二员,游击八员,都司三员,守备十三员,千总二十八员,把总五十六员,战守兵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班兵都由内地五十三营派遣戍守,分入各营,三年更换一次)。这就是乾隆二十五年以前营制的大致情况。考察《东槎纪略》,嘉庆十年,海寇蔡牵从沪尾登陆,直达新庄,于是把水师左营游击移驻淡水的艋舺,兼管水陆事务;把兴化协守备移驻沪尾,改任水师守备;把延平协守备调任游击中军;新设的噶玛兰营也归艋舺管辖。噶玛兰营(建地设厅、设置官员始于嘉庆十七年,但设营在先)最初设置守备一员,驻五围城内,战守兵二百一十五名。千总一员,驻头围,兵六十名。把总二员:一员驻五围城内,一员驻溪洲汛,兵四十名。外委二员:一员驻五围城内,一员驻北关汛,兵四十名。额外三员:二员驻五围城内,一员驻隆隆岭,兵二十名。战守兵四百名,另有一围汛兵十名、鸟石港口炮台塘兵十名。据核算以上实际只有三百九十五名。道光三年,增设都司一员,驻五围城内,同时把守备改驻头围,因为那里处在北关,向东扼守乌石港,人口稠密。头围千总改驻隆隆岭汛,那里是淡、兰二厅交界,连接三貂岭,可以俯瞰鸡笼卯鼻,茂密的树林和险峻的山岭,是盗匪和民众逃藏的地方。
千总一员,驻五围城内,移五围城把总驻马赛草山,以外为苏澳,接界生番,东临大海,可泊大小百艘,故于山上建立炮台,置战守兵五十名以防之。外委二员:一驻五围城,一驻头围。额外一人,驻加礼远港,在东势大溪出海之口,沿港皆番社,港口容小船出入,率兵三十名稽查挂验。增战守兵三百名,五围城内一百四十五名,头围四十名,隆隆岭汛三十名,马赛草山五十名,加礼远港三十名,乌石港口炮台塘五名,而改艋舺游击为参将(时总督赵文恪公欲移北路副将驻竹堑,改右营守备为中军,抽拨彰化额兵二百、艋舺额兵一百、归守备随副将驻扎,改彰化都司为北路左营,改艋舺守备为北路右营,同兰营四营统归副将辖;其嘉义都司改归郡中城守参将辖,艋舺水师游击专司洋面。水师提督在台,谓减艋舺水师权,副将亦贪彰化庶富不欲移营,道府惑其说,议不行)。此道光三年改编之营制也(噶玛兰续拨兵三百名,系城守营左军冈山汛四十名,右军大武垄汛三十名,北路左营嘉义存城兵八十名,斗六门汛三十名,盐水港西螺二汛二十名,艋舺汛一百名,非于全台兵数有增)。光绪元年,沈文肃公创裁汛并练之议,仿湘淮军制,五百人为一营,析为三支(调台南、淡、嘉义三营至府城,合府城三营为一支,专顾凤、台、嘉三县。其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合鹿港一营为一支,专顾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为一支,专顾淡兰一带。均各认真训练,扼要驻防)。并疏请去总兵挂印之名,归巡抚节制;罢水师副将,而移总兵驻安平,中营游击随之。其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改镇标,左营游击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抚标原设两营仍驻省。改左营为中军,即以中军参将领之。改水师左营游击(原驻鹿港)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台湾兵制,于是乎大变,因时制宜,盖有不容己者。法寇之警,客军麇集,抚垦事棘,招募日增。及建行省,而营制又稍稍殊矣。以今所闻,练兵募勇尚有四十营之众,规制若何,索案牍苦未能得(中丞养疾简出,竟月不面,在事诸君,营营逐逐,各有所务,每闻余言,辄漫应之,意且憎其多事,以故官牍私载,索阅片纸,如借荆州)。澎湖副将与坛镇互易,事在何年,亦未悉也。按文肃请改台地营制疏,极言班兵之弊,而又以就地招募,得失参半为言。蒙谓迹马以骥,莫急于求将才。统率非人,二者皆未能无失。豪杰裹足,老成引退,扰扰者非喜事之孺子,即黩货之贪夫,今之可忧,又在此不在彼矣。志载战船八十九艘,而文肃疏言台澎各营仅剩拖罾船八号。军政之弛,即此可见。文肃又请以闽厂所艁轮船分备台海,今祗飞捷一艘,仍系备修水线与贵官利济之用,与军政不涉也。
译千总一员,驻五围城内;把五围城的把总移驻马赛草山,山外就是苏澳,与生番接界,东临大海,可以停泊大小船只一百艘,所以在山上修建炮台,设置战守兵五十名加以防守。外委二员:一员驻五围城,一员驻头围。额外一员,驻加礼远港,在东势大溪入海的地方,沿港都是番社,港口只能容小船出入,带领兵三十名稽查挂验。增加战守兵三百名:五围城内一百四十五名,头围四十名,隆隆岭汛三十名,马赛草山五十名,加礼远港三十名,乌石港口炮台塘五名;并把艋舺游击改为参将(当时总督赵文恪公想把北路副将移驻竹堑,把右营守备改为中军,抽调彰化额兵二百名、艋舺额兵一百名,归守备随副将驻扎;把彰化都司改为北路左营,把艋舺守备改为北路右营,同兰营四营一并归副将管辖;嘉义都司则改归郡中城守参将管辖,艋舺水师游击专门负责洋面。水师提督驻台,认为这样会削弱艋舺水师的权力;副将也贪恋彰化富庶,不愿移营,道、府官员被他们的说法迷惑,因此议案没有施行)。这就是道光三年改编后的营制(噶玛兰继续拨兵三百名,即城守营左军冈山汛四十名,右军大武垄汛三十名,北路左营嘉义存城兵八十名,斗六门汛三十名,盐水港、西螺二汛二十名,艋舺汛一百名,并不是全台兵数有所增加)。光绪元年,沈文肃公提出裁并汛地、编练军队的建议,仿照湘军、淮军的制度,每营五百人,分为三支(把台南、淡水、嘉义三营调到府城,与府城三营合为一支,专门负责凤、台、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与鹿港一营合为一支,专门负责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合为一支,专门负责淡水、噶玛兰一带。各营都认真训练,在要地驻防)。并上疏请求取消总兵挂印这一名义,归巡抚节制;裁撤水师副将,改为总兵驻安平,中营游击随同驻扎。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也改为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抚标原设的两营仍驻省。把左营改为中军,由中军参将统领。把水师左营游击(原驻鹿港)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台湾的兵制从此发生了很大变化,也是因时制宜,大概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法国入侵的警报传来,客军大量聚集,抚垦事务又很棘手,招募人数日益增加。到了建立行省之后,营制又逐渐有所不同。据我现在听闻,练兵、募勇已有四十营之多,具体规制怎样,却苦于无法找到案牍(中丞正在养病,减少外出,竟然整月不见面;任事的诸位先生忙忙碌碌,各有自己的事务,每当听到我的话,总是随口敷衍,心里还嫌我多事,因此官府文书和私人记载,要索取查阅一张纸都像借荆州一样困难)。澎湖副将与坛镇互相调换一事,发生在哪一年,也还不清楚。查沈文肃请求改订台湾营制的奏疏,极力说明班兵的弊端,同时又说在当地招募,得失各占一半。我认为,考察马匹要以骏马为标准,最要紧的是寻求将才。统率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班兵和就地招募两者都不可能没有弊失。豪杰畏缩不前,老成之人引退,眼下纷纷扰扰的人,不是喜欢惹事的年轻人,就是贪财的贪官;现在值得忧虑的,正在这里而不在别处。志书记载战船八十九艘,而沈文肃的奏疏却说台湾、澎湖各营只剩下拖罾船八艘。军政松弛,由此就可以看出来。沈文肃又请求把福建船厂制造的轮船分拨一些驻防台湾海域,如今却只有飞捷一艘,仍然只是用于准备修理水线和供贵官们谋取私利、通行便利,与军政没有关系。
午赴党幼云直刺之约,出西郭门,循垣而北,可二里许,夷楼屹然孤立田塍中。门外■〈勹外舟内〉以竹篱。浚池一弓,中界小堤。堤有井泉,以机器凿成。筒水激涌,潴小沼中,状如园壁。地中荷花盛开,清芬袭人。微转入门,曲折登楼。楼面池,览山尽东、西、北三面。峰回岭袌,中旷可数十里,天然一都会地也。惜城建稍西,移东里许,便得地势。饭毕,登高台览东南诸山,状极雄犷,云气■〈艹翕〉然,不辨岩■〈穴上由下〉。月晡归,答拜陈石斋刺史,询以番嗜杀状。曰:「其天性固然,然亦垴丁有以激之」。「激之奈何」?曰:「外山之樟尽矣,涉番境伐番木,约馈以羊、豕、红布之属。垴丁亡赖,往往食言,垴成而逸。番不能文字,视所约之期,壁结绳如其数,日解一结,结尽而馈不至,则瞋目捉刀而出,以为汉人诳我也,不辨甲乙,辄手刃之。其盗淫番妇因以霣首者,亦所在多有。丁众而势散,虽各有长,莫能禁诘也」。曰:「此而以杀止杀,讵足服之?譬犹捄火而袌薪耳。去薪止沸,莫若使灶长与番目共图之。灶厕一番,俾习其业,即均其利」。曰:「有上此议者矣,大府怵其难,寝不行」。曰:「若是则番祸未易弭也!岂惟番祸,外忧将缘是而起。彼狡焉思启者,方苦无所借口;今挟重赀而来,而山谷抢□,垴灶日减,所欲不厌,将窃倭奴之故智,嫁名剿番,而阴肆其诈。履霜坚冰,远览之■〈智亏〉,何必君子」!曰:「夷之志亦谲矣。近求弛入山视灶之禁,谓戕于番不复怼官,当事许之。彼且欣欣然襄银钱遨游番社间,所直无男妇,皆有所与,揆其用心,殆于叵测」。曰:「有是哉!始以小惠结其心,继必以重直购其地,据要害,营窟穴,僻在番壤,我且不之知,又安从而禁之。是犹聚虺蛇于裹衰,伏豺虎于户闼,发之愈迟,其祸愈烈,虽有智者,不知所以善其后矣」。复询以画界得失。曰:「此某某怯懦,惧冒功之无终,而敢为欺谩以惑大府之听耳。阳曰画界,实割地以乞和。已辟之土,委弃不惜;奸黠梗化,益长其骄。隘寮甫移,挟刃者已闱出于境外,而匿不上闻,且以息事宁人,觊冢优赏,道路之口,不可诬也」。归质诸凌云,其言良信。
十一日,阅武备列传。始施琅,终张天骏,凡二十人,此宜归列传。标目武功,与宦绩并列,后之有事于台者,皆以类从,其所谓义民,则归诸人物,以严主客之别。末载船政,叙述船制颇详。自轮舶入中国,而海舟几废,利济之用,因谢弗如;然使船如马,闽人狡捷,西夷实出其下。此则当备录之,非祗存船制之旧,亦以见占风试水,中国固自有长也。是午,陈石斋招饮,未赴。
十二日,晨,阅府志卷第十二人物。首列科贡,非是,宜画格立■〈衺,毛代牙〉次秩官■〈衺,毛代牙〉后,此志乘定例也。台湾之有进士,自干隆二十年丁丑始。按巡台御史诺穆布疏,请援乡试例编台字号取中一人,章下部议,台郡士子就试满十人再以奏闻。事在干隆四年。阅十八年,乃有登第者,岂前此计吏之车偕行者罕欤?,举人自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始。时别编字号额中一人。三十六年,总督奏罢另号之制。雍正七年复之。十三年,增中一人(不论何经)。干隆元年,复增一人(以恩故,非常例也)。今则秋榜三人,春榜二人,率为定额。俗学湛锢人才,岂必遂优于昔,而科第转盛,一二杰出之士,宜益刻厉勉自奋兴矣。
胡铁花直刺巡阅营伍归,询其所历,皆蛮烟瘴雨之乡。傔从三人,死者二,病者一,而一身泰然,了无疾苦,真铁汉也。语余后山境俗,与志载略同。独谓精华已竭,无复膏腴可辟,台东州直当以瓯脱弃之,私心滋疑,然屐齿未经,不敢辨难。又力辨玉山之诬,谓直无此山,属余撰山水考,刊落旧说。余以漳浦陈梦林有望玉山记,状写凿凿,似非讆言。近有谓是积雪者(见王文勤台湾杂咏自注),当以采访证之。玉以形似,疑山不可以臆见削也。晚得新荔支,擘而尝之,色香味俱绝,渡海且数月,闻见无一快意者,赖此果为余解嘲;仲翔南海之憾可以释矣。是日得五兄及内子书。
译中午赴党幼云直刺的约会,出了西郭门,沿着城墙向北走,大约二里多,只见一座夷楼高高地孤立在田埂中。门外用竹篱围着一个形似“■〈勹外舟内〉”的物体。池子挖得深一弓,中间隔着一道小堤。堤上有井泉,是用机器凿成的。水从筒中激涌出来,蓄积在小池里,形状像园墙。地里的荷花盛开,清香扑人。稍微转弯进门,曲折地登上楼去。楼面向池塘,可以把东、西、北三面的山都尽收眼底。山峰回环,岭脉连绵,中间开阔处有几十里,真是天然形成的一处都会之地。可惜城池建得稍偏西,如果向东移动一里多,便能占据更好的地势。吃完饭,登上高台眺望东南诸山,形势极其雄伟粗犷,云气■〈艹翕〉然,连岩■〈穴上由下〉也分辨不清。月晡时分回来,回拜陈石斋刺史,向他询问番人喜欢杀人的情形。他说:“这固然是他们的天性,但也是因为垴丁有人激怒他们。”我问:“怎样激怒他们?”他说:“外山的樟树已经砍光了,进入番人的地界砍伐番木,约定给他们羊、猪、红布之类作为报酬。垴丁无赖,常常不守诺言,树砍成后便逃走。番人不懂文字,按照约定的日期,在墙上打结,结数与日期相应,每天解开一个结;结全部解完而报酬还没有送到,他们便瞪着眼睛拿刀出来,认为汉人欺骗了他们,也不分甲乙,往往一见面就把人杀掉。” 至于那些盗窃、奸淫番妇,因而被番人杀死的人,各处也有很多。番丁人数虽多,势力却分散,即使各自有头领,也没有人能够禁止和追究。”我说:“如果用杀人来制止杀人,哪里足以使他们服从?这就好比救火却反而抱来柴薪。要撤去柴薪、停止沸腾,不如让灶长和番目共同谋划解决。每个灶雇用一名番人,让他学习这种行业,再把利益平均分配给他。”他说:“有人提出过这个办法,但大府害怕困难,把它搁置了,没有实行。”我说:“这样看来,番人的祸患就不容易消除了!哪里只是番人之祸,外来的忧患也将由此产生。那些狡猾地谋求挑起事端的人,正苦于找不到借口;如今他们带着大量钱财而来,却在山谷中抢掠□,垴灶日益减少,所求又不能满足,他们将要窃取倭奴过去的伎俩,假借讨伐番人的名义,暗中施行欺诈。霜一旦落下,便预示坚冰将至;远见这种征兆,哪里一定要等君子才有?”他说:“夷人的用心也很诡诈。近来他们请求放宽进入山中查看灶的禁令,说这样被番人杀害后就不再怨恨官府,当事者答应了他们。他们于是欣喜地带着银钱,在番社之间游荡;无论男女,凡是他们看中的,都有所赠予。揣度他们的用心,实在难以测量。”我说:“竟有这种事!他们开始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接下来必定会用重金购买土地,占据要害,营造巢穴,偏僻地处在番人境内,我们尚且不知道,又怎么能够禁止他们呢?” 这就好比把毒蛇聚集在破败的衣物中,把豺虎埋伏在门内;越晚发动,祸患就越严重,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知道以后该怎样妥善收拾了。又问他划界的得失。他说:“这是某某怯懦,害怕冒功而不能善终,却敢于作欺骗蒙蔽之事,来迷惑大府的听闻。他表面上说是划界,实际上是割让土地求和。已经开辟的土地,弃置了也不可惜;奸诈狡黠、抗拒教化的人,反而更加助长了他们的骄横。隘寮刚一迁移,持刀的人就已经越过境外,而隐瞒不上报,还以平息事端、使人安宁为名,企图侥幸得到优厚赏赐;道路上的议论,是不能欺骗的。”回来后,我向凌云询问核实,他的话确实可信。十一日,阅读武备列传。从施琅开始,到张天骏结束,共二十人,这些人应当列入列传。篇目题作“武功”,与“宦绩”并列;后来在台湾任事的人,都按这一类别归入。所谓“义民”,则归入人物传,以严格区分主客。末尾记载船政,对船的形制叙述得很详细。自从轮船进入中国,海船几乎废弃,便利交通的作用因此不如从前;然而如果说造船如同造马,闽人的机巧敏捷,西夷确实还在他们之下。这些也应当详细记录,不只是保存旧有的船制,也是为了说明观测风向、试验水势方面,中国本来就有自己的长处。这天中午,陈石斋请我饮酒,我没有赴约。十二日,早晨,阅读府志卷第十二《人物》。开头列举科贡人物,这是不对的;应当划出一格,先列■〈衺,毛代牙〉,再列秩官■〈衺,毛代牙〉,这也是修志沿用的固定体例。台湾有进士,从干隆二十年丁丑开始。查巡台御史诺穆布的奏疏,请求援照乡试的成例,编列台湾字号,录取一人;奏章下交有关部门议定,台湾郡的士子参加考试,满十人后再奏报。此事在干隆四年。过了十八年,才有登第的人,难道是此前计吏乘车同行的人很少吗?举人从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开始。当时另编字号,每额录取一人。三十六年,总督奏请停止另编字号的制度。雍正七年又恢复。十三年,增加录取一人(不论学习哪一经)。干隆元年,又增加一人(因为恩例,不是通常的定额)。现在则秋榜三人,春榜二人,大体成为固定名额。流俗之学使人才受到深重束缚,难道一定就比过去优良吗?然而科第日益兴盛,一两个杰出的人才,应当更加刻苦努力,自我奋发振兴。胡铁花任直刺巡阅营伍回来后,我询问他所经过的地方,都是瘴气弥漫、烟雨连绵的地区。随从三人,死了两个,病了一个,而他本人安然无恙,完全没有疾病痛苦,真是铁打的人。他后来告诉我后山的境况和风俗,大体与志书所载相同。只是他说当地的精华已经耗尽,再没有肥沃土地可以开垦,台东州直应当把它当作瓯脱而弃置;我心中对此越来越怀疑,但自己没有走过那里,不敢争辩。胡铁花又极力辨明玉山之说是诬妄,说那里根本没有这座山,嘱托我撰写《山水考》,删去旧说。我认为漳浦陈梦林有《望玉山记》,描写得确凿具体,似乎不是虚妄之言。近来有人说玉山就是积雪(见王文勤《台湾杂咏》自注),应当通过采访来验证。玉山或许只是因形状相似而得名,不能凭主观臆见删去这座山。晚上得到新鲜荔支,剥开品尝,色、香、味都极好;渡海以来已经几个月,所见所闻没有一件令人快意的事,幸亏有这种果子替我解嘲;仲翔在南海的遗憾,也可以释然了。这天收到五兄和内子的书信。
十三日,阅人物列传。不标品目最善,无截趾适履之嫌;惜尟奇特,不足为志乘光。通志成于道光间,增传十余人,亦率毛举细行,振幽拔滞,采访者之责矣。流寓始沈(光文)、李(茂春)、张(士郁)、郁(永河)诸贤,履綦所留,流风足慕。蓝鹿洲以飞书草檄之才,参其兄襄毅军事,运筹帷幄,时发奇策,于台湾可谓有功,而侪于寓公,则大嫌失实矣。宁靖王始终依郑氏者,亦列入明遗臣传为宜。晚复得荔支,诵东坡「海山仙人绎罗襦,红纱中罩白玉肤;不须更待妃子笑,风骨自是倾城姝」四语,深服其题品之妙。吟讽数过,觉香山之「新熟鸡冠色」,涪翁之「新剥女儿颊」,皆伧父语矣。
十四日,晨,阅列女传。所载皆贞烈,卓卓可传,不百年间,以奇节显者且四十人,可谓盛己。今俗乃以淫泆称何也?死节,首续顺公沈瑞妻,乃郑斌女,郑克■〈臧上土下〉妻,乃陈永华女,皆非台湾人,似宜各附其夫传后。又载北路参将罗万仓妾蒋氏;罗,陕西宁夏人,死朱一贵之乱,志有传,蒋殉得旌,已见传末,不云是台湾人,亦当析出以清主客之界。午写家书竟,复作上德州粮储道书。储使名思焘,由侍御出领东漕,风雅好事,有孙阳湖之风。余以宾氓,深荷容接。索所撰着,以诗刻、江苏水利图说、临朐县志三种就质。复索江苏海塘新志及水利全书,时插架已窒,南来从李观察覛得,因介便力遗之。晚得德州四月书。
十五日,晨,陈仲英太守来,知前撰八议已见。明室遗臣传一目,颇不谓然。并云「沈文肃奏请崇祀延平时,有某君者曾与书争之,谓台湾可祠成功,则李自成当先立祠都下;其议虽激,要为公论。成功谓有功本朝则可,在明实叛臣也」。余闻而骇然,自成乃亡明天下者,成功乃存明正朔者,熏获异器,妇孺皆知,固可相提并论邪!且成功以一诸生,奋起于明社既屋之余,辟土孤岛,帝制自为,谁能禁之,而必奉淮王常清为监国,不改东武年号(此见鲸埼别编,外纪则云奉永历年号),殷顽之义,大节凛然,何负于明而目为叛?然太守以翰林起家,一典文衡,再守大郡,治行察异,声誉日崇,非不通古今者,或别有所见,故余亦不深致辨,亶促其迅图始事而已。冬生来,知与凌云同职纂修,协修四人,未悉谁某,闻中丞欲于需次诸贤中求之。
十六日,阅府志卷第十三风俗。其子目曰习尚、曰岁时、曰气候、曰潮信、曰风信、曰占验,似涉芜乱,宜用畿辅通志例,目以人立,曰士、曰农、曰工、曰商,以礼立,曰冠、曰昏、曰丧、曰祭,而以岁时终焉。比类分隶,杂采诸书,若网在纲,斯井井矣(潮信、风信附水考,气候、占验入杂记)。所述习尚,大都殷赈而侈,人非土著,故其气浮,健讼乐鬪,根于天性。今服教化且二百年,而不变者什七。移风易俗,不其难哉!岁时俚俗,闽粤相杂,余简出,目譣盖寡,令昔同异,亦非采访不能详也。
译十三日,阅读人物列传。不标列品目,是最好的,没有削足适履的嫌疑;可惜奇异突出的人物太少,不足以使志书增光。《通志》成书于道光年间,增加列传十多人,但也大多只是罗列细小事迹,至于表彰幽隐、拔擢困滞,则是采访者的责任。流寓人物起首是沈光文、李茂春、张士郁、郁永河等贤人,他们留下的足迹和流传的风气足以令人仰慕。蓝鹿洲凭借飞书草檄的才干,参与其兄蓝襄毅的军事事务,在帷幕中筹划,时常提出奇策,在台湾可以说是有功劳的;但若把他同一般寄居的官员并列,就很不符合事实了。宁靖王始终依附郑氏,也应当列入《明遗臣传》。晚上又得到荔支,再诵读苏东坡“海山仙人绛罗襦,红纱中罩白玉肤;不须更待妃子笑,风骨自是倾城姝”四句,深深佩服他品评题咏的精妙。吟诵几遍后,觉得白居易“新熟鸡冠色”、黄庭坚“新剥女儿颊”这样的说法,都成了粗鄙人的话。十四日,早晨,阅读《列女传》。所记载的都是贞节刚烈、卓异而值得流传的人物;不到一百年间,以奇特节操显名的将近四十人,可以说是盛况了。如今的风俗却为什么以淫荡放纵著称呢?殉节人物中,开头是续顺公沈瑞的妻子,她是郑斌的女儿;郑克■〈臧上土下〉的妻子,是陈永华的女儿。这两人都不是台湾人,似乎应当分别附在她们丈夫的传记之后。又记载北路参将罗万仓的妾蒋氏;罗万仓是陕西宁夏人,死于朱一贵之乱,志书已有传记;蒋氏因殉死而得到旌表,已经见于传记末尾。志书没有说明她是台湾人,也应当分列出来,以厘清主客的界限。中午写完家信,又写信给德州粮储道。粮储道名叫思焘,由侍御出任东漕,风雅而喜欢办事,有孙阳湖的风范。我作为寄居的百姓,深深承蒙他容纳接待。他索要我所撰写的著作,我把《诗刻》《江苏水利图说》《临朐县志》三种拿去请他指正。他又索要《江苏海塘新志》和《水利全书》;当时书架已经塞满,南来时托李观察访求得到,便借送信的方便尽力寄给他。晚上收到德州四月的书信。十五日,早晨,陈仲英太守来访,得知我先前撰写的《八议》已经被他看到了。他对《明室遗臣传》的篇目颇不以为然,并说:“沈文肃奏请为延平王建立崇祀之所时,有某位先生曾写信争辩,说如果台湾可以祭祀郑成功,那么李自成就应当先在京城建立祠庙;他的议论虽然激烈,归根到底是公论。郑成功如果说对本朝有功还可以,但对明朝来说确实是叛臣。”我听后大为惊骇。李自成是使明朝天下灭亡的人,郑成功是保存明朝正朔的人;这两件事如同熏与获、异器,妇孺都知道,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况且郑成功以一个诸生的身份,在明朝社稷已经倾覆之后奋起,在孤岛上开辟土地,自行实行帝制,谁能禁止他?但他却一定要奉淮王常清为监国,不改东武年号(这见于《鲸埼别编》,《外纪》则说他奉永历年号),殷顽之义、大节凛然,他有什么对不起明朝的地方,竟被视为叛臣?然而太守以翰林出身,曾一次主持文衡,又两次任大郡太守,治理政绩显著,声誉日益提高,并不是不通晓古今的人,或许另有他的见解,所以我也没有深入争辩,只是催促他赶快谋划、开始办理这件事罢了。冬生来访,得知他和凌云担任同职,参与纂修;协修有四人,还不知道都是谁。听说中丞想从候补任职的贤才中选取他们。十六日,阅读府志卷第十三《风俗》。其中的子目叫作“习尚”“岁时”“气候”“潮信”“风信”“占验”,似乎杂乱无章。应当采用《畿辅通志》的体例,按人的类别设目,分为“士、农、工、商”;按礼仪设目,分为“冠、昏、丧、祭”;最后以岁时收束。这样分类编排,杂采各书,就像把网系在纲上,条理便清楚了(潮信、风信附在《水考》中,气候、占验收入《杂记》)。书中所述的风俗,大多殷实而奢侈;由于当地人不是土著,所以风气浮薄,喜欢打官司、乐于争斗,这根源于天性。如今接受教化已经将近二百年,却有十分之七仍未改变。移风易俗,难道不是很难吗?岁时方面的俚俗,夹杂闽、粤两地风俗;我只是偶尔出门,所见很少,过去和现在的异同,也不是通过采访就不能详细了解的。
十七日,阅府志卷第十四、第十五番社风俗。可名者凡一百四十四社(台湾三,凤山五十七,诸罗三十五,彰化四十八,淡水四十一)。大社三、四百人,小社或数十人。酋长亦称土官,一社或具数官,一官或辖数社;无征赋之责,略有统属而已(土官有正副,各分公廨,有事则集众以议。管事头目亦称公廨。娶妻后即于肩、背、胸膛、手臂两腋下,针刺花,用黑烟文之。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祗刺墨花,女土官肩臂手掌亦刺墨花,以为尊卑之别。番嫁娶以鼎珠刀布为聘,土官取其半。土官与土官相为婚姻)。俗重长,男则娶妇,女则赘婿。甥以为孙,不能三世,族姓淆矣。其众宽则事耕作,猎禽兽,盱盱雎雎,自遂其生;急则寻人杀僇以自快,其天性也。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镖槊;近颇有火枪矣。无以激之,则亦不动;凶悍嗜杀,傀儡诸社(使槎录云:「傀儡生番,动辄杀人,割首以去。髑髅用金饰以为宝。被杀之番,其子于四月释服后,必出杀人,取首级以祭。大武、力力尤鸷悍」。),它不尽然。自土官以次,咸短衣掩脐,下蔽尺布,女或围幅布为桶裙。近水取鱼鳖,近山饱麋鹿。贵少壮,贱衰老。人死辄痉屋内。不为父母制三年丧(有一年者,有四月者,有数十日者)。无婚姻之礼,意合相偶(男女梳妆结发,遍社游越,互以觜琴挑之,意合则成夫妇。琴以竹为弓,长可四寸虚其中二寸许,缀以铜片,另系一小柄,以手为往复,唇鼓动之。然亦有自幼订婚者。聘用螺钱海蛤珠粒之类)。夫死辄他适。反目失欢,亦轻离异(大杰诸社,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妇于上,舁迎诸社中,番众赠遗色布,归宴同社,则永无离异)。旧俗如此。今则其地半归版图(琅峤十八社已为恒春县,水沙连诸社已为埔里厅,竹堑已为新竹县治,淡水已设台北郡城),狉狉榛榛,渐殊曩昔矣。然即以旧俗言,男勤树艺,女至刳木为机以织(台海采风图云:「番女织抒,以大木如栲楮,凿空其中,横穿以竹使可转,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穿艘阖而织之。以树皮合葛丝织毡,名日戈达纹,以色丝合鸟兽毛织帛采,各色草染采,斑斓相间。又有巾布等物,皆坚致),则固知务本也。达麻任力役(达麻,番丁未娶者之名,凡长吏将弁远出,肩舆、行笥、幞被,皆其所任),或不敢远社寮家居,则因知急公也。父母之丧,覆笠不敢见天(凤山潴毛、傀儡诸社有然),则未始不念亲也。祀祖有歌,每饭不忘祖公,则未尝不追远也。合饮先酌土官,公廨番众以次及,则彬彬有礼让也。子女未婚姻,皆别居,则秩秩有廉耻也。令祛诸蠹(如通事、社商、社棍之属。稗海纪游云:「番既愚,又畏法,郡县有才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丝一粟,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脧削无厌,所有不异己物。平时事无巨细,悉呼男妇孩稚供役。且纳番妇为妻妾。其有横挠潜阻于中者,则社棍是也。谋充伙长、通事,父死子继,流毒无已。利番人之愚,又乐番人之贫。愚则攫夺惟意,贫则力不敢校。即有以冤诉者,咪离不能达。通事颠倒以对,番人反遭诃斥」),宽其徭役,因固有之良而导之以礼教,业处安善,何渠不若闽粤民?周氏(钟定)有言曰:「疆者欺番,视为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导为升木之猱。曩昔多故,罔不繇此二者」。不釆其故,而亶以异类视番,吾察番俗,吾为番冤矣。是日发家书。
译十七日,阅读府志卷第十四、卷第十五的《番社风俗》。可以列出名称的共有一百四十四社(台湾三社,凤山五十七社,诸罗三十五社,彰化四十八社,淡水四十一社)。大社有三四百人,小社有的只有几十人。酋长也称土官,一个社有时设有几名土官,一名土官有时管辖几个社;他们没有征收赋税的责任,只是略有统属关系而已(土官有正、副之分,各自设有公廨;有事时就集合众人商议。管事的头目也称公廨。娶妻以后,就在肩、背、胸膛、手臂和两腋下刺花纹,用黑烟涂成。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和公廨只刺墨花,女土官在肩、臂、手掌上也刺墨花,以此区别尊卑。番人嫁娶,以鼎、珠、刀、布作为聘礼,土官取其中一半。土官之间互相通婚)。风俗重视长幼,男子娶妻,女子招赘女婿。把外甥当作孙子,因此不能延续三代,族姓也混乱了。他们人少事闲时就从事耕作、捕猎禽兽,自在安适地过自己的生活;事情紧急时就寻找人杀戮来取乐,这是他们的天性。他们的长兵器是弓箭,短兵器是镖、槊,近来颇有使用火枪的。没有人激发他们,他们也不会行动。他们凶悍而嗜杀;傀儡诸社尤其如此(《使槎录》说:“傀儡生番动不动就杀人,割下首级带走。把髑髅用金装饰作为宝物。被杀番人的儿子,在四月服丧期满后,一定要出去杀人,取得首级来祭祀。大武、力力两社尤其凶悍。”),其他地方却不完全如此。从土官以下,全都穿短衣遮住肚脐,下面只盖一尺布;女子有的围一幅布作桶裙。靠近水边就捕捉鱼鳖,靠近山地就以麋鹿为食。尊重年轻力壮的人,轻视衰老者。人死后总是停放在屋内。不为父母服三年丧(有服一年丧的,有服四个月的,有服几十天的)。没有婚姻礼仪,情意相合便结为配偶(男女梳妆束发,在各社游走,互相用觜琴挑逗;情意相合就成为夫妇。琴用竹子制成,像弓一样,长约四寸,中间空出二寸左右,系上铜片,另系一根小柄,用手来回拨动,以嘴唇鼓动发声。但也有从小订婚的。聘礼使用螺钱、海蛤、珠粒之类)。丈夫死后,妻子往往改嫁。彼此反目、感情破裂,也很轻易离婚(大杰诸社,男女婚配已经很久的,就搭起高架,让妇人坐在上面,抬着她迎遍各社;番众赠送彩色布匹,回到本社设宴,这样便永远不会离异)。旧日风俗就是这样。如今这些地方有一半已经纳入版图(琅峤十八社已经属于恒春县,水沙连诸社已经属于埔里厅,竹堑已经成为新竹县治,淡水已经设立台北郡城),原来粗野杂乱的状况逐渐不同于过去了。然而即使从旧日风俗来看,男子勤于种植,女子甚至能剖木制成织机来织布(《台海采风图》说:“番女织布,用大木制成,像栲木、楮木,在木头中间凿空,横向穿入竹子使它能够转动,把经线缠在上面;削木制成轴系在腰间,穿梭其中而织布。用树皮合葛丝织成毡,名叫戈达纹;用彩丝合鸟兽毛织成有花色的布帛,再用各种草染色,斑斓相间。又有头巾、布匹等物,都坚固细密。”),由此当然可以知道他们从事根本的生产。达麻承担劳役(达麻,是番丁中尚未娶妻者的称呼;凡是长吏、将弁出远门,肩舆、行笥、被褥,都由他们承担),有的还不敢远离社寮居住,因此也可知他们急公尽职。父母去世时,戴着斗笠,不敢让天看见(凤山潴毛、傀儡诸社有这种风俗),可见他们并非不思念亲人。祭祀祖先时有歌唱,每顿饭都不忘祖先,可见他们并非不追念远祖。共同饮酒时先给土官斟酒,公廨和番众依次饮用,可见他们也很有礼让之风。子女在没有婚配以前,都分别居住,可见他们也有条理和廉耻。如今只要铲除各种弊害之人(如通事、社商、社棍之类。《稗海纪游》说:“番人既愚昧,又畏惧法律,郡县中有才能和力量的人,认领办理社课,名叫社商。社商又委派通事、伙长一类人住在社中,凡是番人的一丝一粟,都登记核查。射猎得到麋鹿,就把肉全部取走制成肉脯,并取走鹿皮;这两项交纳赋税还有剩余。然而他们剥削贪取没有满足,凡所有物都视为不属于自己便罢休。平时无论事情大小,全都召唤男女老幼来服役,并且纳番妇为妻妾。若有人从中横加阻挠,社棍就是这种人。谋求充任伙长、通事,父亲死了儿子接任,流毒没有止境。他们利用番人的愚昧,又乐于使番人贫困;番人愚昧,他们就任意攫取;番人贫困,力量不足以抗争。即使有人因冤屈申诉,也没有门路能够上达。通事颠倒是非加以答复,番人反而遭到斥责。”),减轻他们的徭役,利用他们本来具有的善性,再用礼教引导他们;如果让他们安居乐业、生活安善,怎么会不如闽、粤的百姓呢?周钟定说过:“强横的人欺凌番人,把他们看作砧板上的肉;软弱的人向番人献媚,把他们引导成爬树的猕猴。过去多有祸患,没有不是由这两种人造成的。” 不去探究其中的缘故,只把番人当作异类看待,那么我考察番人的风俗,就要替番人感到冤屈了。这天寄出家信。
十八日,阅府志卷第十七物产五谷。稻之属二十七(早占、埔占、圆粒、尖仔、三杯、天来、内山早、清游早、红脚早、大头婆;过山香、大伯姆、七十日、早安南、早白肚、早一枝、早吕宋、占糯米、赤壳秫、虎皮秫、竹丝秫、尖仔秫、生毛秫、鸭母潮、禾秫、鹅卵秫、番仔秫),名以时、以地、以形,似半涉俚俗。其号曰占者,则占城产也。宋真宗时,以福建地多高仰,闻占城稻耐旱,遣使求其种使莳;见湘山野录。然据宋会要,大中祥符五年,遗使痉福建,取占城谷分给江、淮、两浙,则种入中国,又不自真宗时始矣。附考云:「谷种早晚不同。早者六月可收,晚者七月始获。下淡水间有三冬种、四月即收者,名为双冬」。又云:「占稻六、七月始种,十月收」。稻之极美者,以余所闻,则台北农亩皆二年而五熟也(始获以五月,再获以九月,三癈疹芝水,附郭皆如是)。麦、黍、稷、豆,皆不异内地。二年五熟之田,则皆不杂萟矣。蔬菜之属二十八,亦尟奇品。王瓜下引月令四月王瓜生,而台地十二月即有,为异。按今之黄瓜,本名胡瓜,北人避石勒讳,改称;见本草纲目,非月令之王瓜也(考礼郑注,王瓜,萆絜也。今月令云王萯生,夏正云王萯秀;王瓜、王萯,一物二名。吕氏春秋又作王菩生,高诱注,菩或作瓜,■〈舌瓜〉■〈既上旦下〉也。桂氏说文义证谓菩即萯.据各说,志注殊误。曩客临朐,见土人李廷枢齐雅一书,谓王瓜今之土豆,俗曰赤薐,即萆絜也,四月出土,延蔓如瓜,豆在根旁,味如薯蓣,野物自生,故可以验天时。若黄瓜,家蔬,或蚤或晚,人力为政,济南早春即有登市者,不必四月也。立言明塙,足为据依,其疏证尤详,惜不全记矣)。笋下注:「台地产者味苦」。附考引使槎录谓「竹堑笙竹笋味最佳」。筀笋,余未获见。若台北所产,则庖人日供,虽逊吾乡牙竹笋之佳,而味实不苦也。晚作沿革■〈裹,毛代果〉成。台湾府县名犹是,而迁易其地,百世而下,考古最易混淆。升建之始,宜以台中、台南、台北命郡,便渻纠缭,且各有独专,亦合升府为省之义也。
十九日,晨,阅府志物产。货之属十六(糖、冰糖、油、藤、菁淀、菁子、茄藤、皮可染绛、薯、榔、染皂用之,纻麻、炭、灰、鹿皮、麋皮、鹿皮、可作靴袜舄挎,茶)以糖始,以茶终。附考引稗海纪游,谓台人植蔗为糖,岁产二、三十万。按赤嵌笔谈所述计之,则奚翅百二十万金(每岁出蔗糖约六十余万篓,每篓一百七、八十斤。乌糖百斤,价银八、九钱;白糖百斤,价银一两三、四钱。据此数通核,二者各半,通为百斤价银一两一钱,是一篓已直银可二两,合六十余万篓计之,一百二十万且有余矣)。今台南土地日辟(台北无蔗,岂土性不宜欤)?数宜有赢无绌,须检货税档册核之,亡可谘也。茶下注云「出水沙连社,可疗暑疾」。今台北近山种莳几满,其最佳者名乌龙茶,泰西人酷嗜之,自四月至八月,轮艘日至,叠筐累箧,贩载而去,利与糖埒。其盛盖自同治间始矣(茶贾皆集大稻埕。每至夏月,开场列肆,柬别精恶,受佣妇女,千百成群,俗几与上海类。有创拔茶植桑之议者,微论炎荒天气,不宜于蚕,即使宜之,亦非一二年可收其效。毁百数十万已成之利薮,而冀幸不可知之原,拂民已甚,决不可行。且维持风化,固自有道,谓台北有桑无茶,妇女遂不淫逸,亦言之决不仇者。腐儒谈经济,往往如此。或曰,然则宋张忠定崇阳之政非欤?曰,忠定之意,以茶利厚,官将榷之,惧民之失业也。譬于医者,贪引古法,而不悉古人救病之由,虽仲景诸方,亦足为患)。币之属七(棉布、苎布、麻布,以上三种俱不多产;卓戈文、毛被、戈达纹、番毯,以上四种,俱详番俗),出于番妇者四。考番俗苎缕为经,犬毛为纬,染采斑斓,以织成布,曰戈达纹。剥树皮和兽毛织成者曰毛被,曰番毯,盖古缋■〈罒上剡下〉之类;曰卓戈文,则其所织毡也。又彰化大武诸社所织麻布名老佛,此未载,宜增(老佛殆即今所市番布。闽杂记谓为戈达纹,欠考)。按币之名未安,似不若以货统之。晚过西学堂,访冬生,漏二下归,湿烟出地。絪缊尺许,殆即瘴气。余曾持晚出之戒,今忽犯之,意滋悔也。
译十八日,阅读府志卷第十七《物产·五谷》。稻的种类有二十七种(早占、埔占、圆粒、尖仔、三杯、天来、内山早、清游早、红脚早、大头婆;过山香、大伯姆、七十日、早安南、早白肚、早一枝、早吕宋、占糯米、赤壳秫、虎皮秫、竹丝秫、尖仔秫、生毛秫、鸭母潮、禾秫、鹅卵秫、番仔秫),名称有的取自收获时令,有的取自产地,有的取自形状,似乎有一半带有俚俗色彩。名称中称“占”的,是占城所产的稻。宋真宗时,因为福建土地多高亢,听说占城稻耐旱,便派使者求取种子让人种植;见《湘山野录》。然而据《宋会要》,大中祥符五年,曾派使者到福建,取得占城稻谷,分给江、淮、两浙地区;这样看来,种子传入中国又不始于真宗时期。《附考》说:“谷种有早晚不同。早稻六月可以收获,晚稻七月才开始收获。下淡水一带有三冬播种、四月就收获的,叫作双冬。”又说:“占稻六、七月才播种,十月收获。”稻米中最美的,据我听说,台北的农田都是两年五熟(第一次五月收获,第二次九月收获,三癈疹芝水,附城各处都是这样)。麦、黍、稷、豆,都与内地没有不同。两年五熟的田地,就都不再夹种其他作物了。蔬菜一类有二十八种,也少有奇特品种。王瓜条目下引用《月令》所说“四月王瓜生”,但台湾十二月就有王瓜,这是不同之处。考察现在的黄瓜,本名胡瓜,北方人为了避石勒的讳而改称;见《本草纲目》,它不是《月令》所说的王瓜(考察《礼记》郑玄注,王瓜就是萆絜。如今《月令》作“王萯生”,《夏正》作“王萯秀”;王瓜、王萯,是同一种东西的两个名称。《吕氏春秋》又作“王菩生”,高诱注说“菩”有的写作“瓜”,是■〈舌瓜〉■〈既上旦下〉。桂氏《说文义证》认为菩就是萯。根据这些说法,志书的注释明显错误。从前我客居临朐时,见当地人李廷枢所著《齐雅》一书,说王瓜就是今天的土豆,俗称赤薐,也就是萆絜;四月从土中长出,藤蔓像瓜,豆生在根旁,味道像薯蓣,是野生植物,自己生长,所以可以用来验证时令。至于黄瓜,是家种蔬菜,有早有晚,取决于人的种植;济南早春就有上市的,不一定要到四月。李廷枢的说法明确可靠,足以作为依据,他的疏证尤其详细,可惜我没有全部记下来)。笋的注释说:“台湾所产的味道苦。” 《附考》引用《使槎录》说:“竹堑的笙竹笋味道最好。”筀笋,我没有见到。如果台北所产的就是这种笋,那么厨师每天都供应;虽然比不上我家乡牙竹笋的美味,但味道确实不苦。晚上写成《沿革■〈裹,毛代果〉》。台湾府、县的名称仍然是这些,但所在地不断迁移,百代以后考察古迹,最容易混淆。开始升格设置时,应当用台中、台南、台北来命名郡,这样既便于省去纠缠混乱,而且各有专名,也符合升府为省的意义。十九日,早晨,阅读府志《物产》。货物一类有十六种(糖、冰糖、油、藤、菁淀、菁子、茄藤、皮可染绛、薯、榔、用于染皂,纻麻、炭、灰、鹿皮、麋皮、鹿皮、可制靴、袜、舄、挎,茶),以糖开头,以茶结尾。《附考》引用《稗海纪游》,说台湾人种甘蔗制糖,每年产量二三十万。按照《赤嵌笔谈》所记计算,哪里只是价值一百二十万金(每年产蔗糖约六十余万篓,每篓一百七八十斤。乌糖每百斤价格银八九钱,白糖每百斤价格银一两三四钱。根据这些数字综合核算,乌糖和白糖各占一半,平均每百斤价格银一两一钱;这样一篓已经值银二两左右,按六十余万篓计算,就超过一百二十万了)。如今台南土地每天都在开辟(台北不种甘蔗,难道是土性不适宜吗)?产量应当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必须查验货税档册来核实,不能没有依据。茶的注释说“出产于水沙连社,可以治疗暑疾”。如今台北近山地区种植得几乎到处都是,其中最好的叫乌龙茶,泰西人非常爱喝;从四月到八月,轮船每天到来,茶叶一筐筐、一箱箱地装船运走,获利与糖相当。它的兴盛大概始于同治年间(茶商都聚集在大稻埕。每到夏季,开场设摊,招待客人,分别优劣,雇用妇女,成百上千地聚集,风俗几乎和上海相似。有人提出废除茶树而改种桑树的主张,姑且不论炎热荒僻的气候不适合养蚕,即使适合,也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效。毁掉已经形成的数十万利益来源,却希望获得无法预知的收益,这对百姓的违逆太过分了,绝对不能实行。况且维护风俗教化本来就有办法,说台北有桑树而没有茶树,妇女就会不淫荡放纵,这种话无论如何也是站不住脚的。腐儒谈论经济,往往就是这样。有人说:既然如此,那么宋代张忠定治理崇阳的政策不也是这样吗?我说:忠定的意思是,茶叶利润丰厚,官府将要实行专卖,他担心百姓失业。这就像医生贪图援引古法,却不了解古人治病的缘由,即使是仲景的方剂,也足以造成祸患)。货币一类有七种(棉布、苎布、麻布,以上三种都不多产;卓戈文、毛被、戈达纹、番毯,以上四种都详见《番俗》),其中四种出自番妇。考察番俗,以苎麻丝作经线,以狗毛作纬线,染成斑斓的颜色,织成布,叫作戈达纹。剥取树皮并混合兽毛织成的,叫毛被,也叫番毯,大概属于古代缋■〈罒上剡下〉一类。卓戈文,就是他们织成的毡。又有彰化大武各社织的麻布,名叫老佛,这里没有记载,应该增补(老佛大概就是如今市面上出售的番布。《闽杂记》说它是戈达纹,考证不够)。按“币”这个名称不妥,似乎不如统称为“货”。晚上经过西学堂,访见冬生,二更时回去,湿气像烟一样从地面冒出。湿润弥漫,高约一尺,大概就是瘴气。我曾经坚持不要晚上外出的戒条,今天忽然违犯了,心里越发后悔。
二十日,霒。阅府志物产。金之属六(剑钱、圆钱、方钱、中钱、茇、通宝钱)。剑钱、方钱,今并未见。所谓圆钱,则今之番饼(俗名洋钱,每重七钱二分,上铸人面形者曰人头番,铸鹰形者曰鹰洋,皆来自西洋。今台湾盛行者则日本番饼,银色尤不足,而式颇精)。中钱及茇,则今之小番饼(中钱,三钱六分,则俗所谓对开洋钱,以二当一。茇,重一钱八分,则俗所谓四开洋钱,以四当一;重九分,则八开;四分五厘,则十六开;今皆有之),皆自西洋流入,非台产也(日本改法度,学西夷,自近岁始,故其时番银只云来自吕宋咬留吧)。番饼充斥,网利无形(每枚杂铜四分铸成)。余尝痛疾之,谓为通商后诸大漏厄之一。详志所述,则台湾中患为最先矣。圜法之敝,亦甚内地,如赤嵌笔所云鹅眼荇叶,散若流泉,见行鼓铸,轮郭周好,弃而不用者,比稍禁革,然弊又他滋。番饼一枚直钱九百五十,以重七钱二分为率,不及者有减(台湾所名为通用番者,皆椎凿重叠,体无完肤,甚有中穿如环,其重不满五钱者),而过考不增(日本番饼名库番,其体最重有七钱三、四分者)。钱贾利权独专,四民皆困。曾为有位者一再言之,越位之思,殊无髀益也。按此类皆货属,似可不别标目。附考引台湾志略谓哆啰社产金,而台湾外纪云康熙壬戌间郑氏遣伪官陈廷辉住其地采金。老番云,采金必有大故。诘之,曰,初日本居台来采金,红毛夺之;红毛来采金,郑氏夺之;今又来取,岂遂晏然?明年癸亥,我师果克台湾。,语似荒怪,而实得之身历。今以利媚上者方力持淘金之议,招集徒手,重其征敛,岂真未睹此说邪?抑既言利,则害不暇计耶?石之属五(■〈石娄〉■〈石国〉石,生海中,皆咸卤结成,土人充盆玩。文石产澎湖,有文,佳者可为朝珠、扇器。打鼓山石崟■〈山上欹下〉可玩。冈山石可烧灰墁壁。硫磺出淡水磺山)。四皆玩具,无足称述。惟硫磺为军火所资,宜归货类。稗海纪游云:「硫土,黄黑不一色,质沉重,有光芒,以指捻之,飒飒有声者佳。炼法:搥碎如粉,日暴,极干。镬中先入油十余斤,徐入干土,以大竹为十字架,两人各持一端搅之,土中硫得油自出,油土相融,又频频加土加油,至满镬,约入土八、九百斤,油则视土之优劣为多寡。工人时时以铁锹取汁沥突旁察之,过则添土,不及则增油。过、不及皆能损硫。土改优,用油适当,一镬可得净硫四、五百斤;否或一、二百斤,乃至数十斤。关键虽在油,而工人视火候亦有微权也」。近闻鸡笼石炭开采亦富。又大甲之席(大甲溪草织成,叠如布帛,可寘行箧。草有咸淡之别,产淡水者佳。极精者价可五、六十金,最下亦直番饼三数枚。内渡者皆购以充馈遗)、鹿港之香(名奇楠香,仅如缕,色黑,热之芬郁沁人,制为搬指珠串之属,不逮扬州精好,而芳烈过之。鹿港又用牛皮制箱,亦有名,然不若福州所制之佳)、台南之竹丝冠胎(其细如发,制为凉冠;与万丝胎竞美。一冠之直,精者亦需番饼一枚),昔无今有,皆货属也,当一一增之。
●台游日记卷三
上元蒋师辙
译二十日,阴天。阅读《府志》的物产部分。金属一类有六种(剑钱、圆钱、方钱、中钱、茇、通宝钱)。剑钱、方钱如今都没有见过。所谓圆钱,就是今天的番饼(俗名洋钱,每枚重七钱二分,上面铸有人面形状的叫人头番,铸有鹰形的叫鹰洋,都来自西洋。如今台湾流行的是日本番饼,银色尤其不足,但式样相当精美)。中钱和茇,就是今天的小番饼(中钱重三钱六分,就是俗称的对开洋钱,两个抵一个。茇重一钱八分,就是俗称的四开洋钱,四个抵一个;重九分的叫八开;重四分五厘的叫十六开;如今这些都有),都是从西洋流入的,并非台湾所产(日本改革法度,学习西夷,是近些年才开始的,所以当时只说番银来自吕宋、咬留吧)。番饼充斥,暗中侵蚀利益而不易察觉(每枚掺入四分铜铸成)。我曾对此深为痛恨,认为这是通商以后诸多严重弊害中最突出的一项。详细考察《府志》所述,台湾内部的祸患以此为最早。货币制度的弊病,在内地也很严重,正如《赤嵌笔谈》所说,鹅眼钱、荇叶钱散乱得像流动的泉水;看到正在鼓铸的钱,轮廓周正,却被抛弃不用的情况,后来稍加禁止革除,但弊病又从其他方面滋生。一枚番饼值九百五十文,以重量七钱二分为标准,不足这个重量的便减价(台湾所称可以通用的番饼,都是锤凿重叠,钱体没有完整的,甚至有中间穿孔像环一样的;重量不满五钱的也有),超过这个重量的却不增价(日本番饼名叫库番,钱体最重的有七钱三、四分)。钱商独自垄断利益和权力,士、农、工、商四民都困苦。我曾经向一位有地位的人反复说过这些,越过自己的身份去操心,实在没有什么益处。按这些都属于货物,似乎可以不另立条目。附考引用《台湾志略》说哆啰社产金,而《台湾外纪》说康熙壬戌年间,郑氏派伪官陈廷辉驻在那里采金。老番说,采金必定会招来大祸。追问他原因,他说:当初日本人来到台湾采金,红毛人夺走了;红毛人来采金,郑氏又夺走了;如今又来取金,难道就能安然无事吗?第二年癸亥,我军果然攻克台湾。这话听起来似乎荒诞怪异,但实际上是从亲身经历中得出的。如今那些以利益取媚于上者,正竭力坚持淘金的主张,招集徒手之人,加重他们的征敛,难道真的没有看过这番话吗?还是既然只谈利益,就来不及计算祸害了呢?石类有五种(■〈石娄〉■〈石国〉石,生长在海中,都是咸卤凝结而成,当地人用来充作盆景玩赏。文石产于澎湖,石上有纹理,好的可以制成朝珠、扇柄等器物。打鼓山的石头崟■〈山上欹下〉,可以玩赏。冈山的石头可以烧成灰,用来涂抹墙壁。硫磺出产于淡水磺山)。其中四种都是玩赏之物,没有什么值得称述的。只有硫磺是军火所需,应当归入货物一类。《稗海纪游》说:“硫磺土的颜色有黄有黑,并不相同;质地沉重,有光泽,用手指捻它,发出沙沙声的最好。炼制方法是:捶碎成粉末,放在太阳下曝晒,使其极干。锅中先放入十多斤油,再慢慢加入干土,用大竹做成十字架,两个人各拿一端搅拌。土中的硫磺遇油便析出,油和土相互融合;又不断加土、加油,直到装满锅。一锅大约加入土八九百斤,油的多少则根据土的优劣而定。工人不时用铁锹取出汁液,在锅旁察看;油土过多就添土,不足就加油。过多或不足都能损耗硫磺。土质改用优良的,油量配得适当,一锅可以得到纯硫磺四五百斤;否则有时只有一二百斤,甚至几十斤。关键虽然在油,但工人对火候的掌握也有细微的作用。”近来听说鸡笼的煤炭开采也很丰富。又有大甲的席子(用大甲溪的草织成,叠起来像布帛,可以放进行李箱。草有咸水、淡水之分,淡水产的较好。最精美的价格可以达到五六十金,最差的也值几枚番饼。渡海到内地的人都买来作为馈赠礼物),鹿港的香(名叫奇楠香,只有如丝线般粗细,颜色黑,受热后香气浓郁,沁人心脾,用来制成扳指、珠串之类,不如扬州的精美,但香味浓烈胜过它。鹿港又用牛皮制箱子,也很有名,但不如福州制作的好)、台南的竹丝冠胎(竹丝细如头发,用来制成凉帽;和万丝胎争奇斗美。一顶帽子的价格,精细的也要一枚番饼),都是过去没有、如今才有的货物,都应逐一增补。●《台游日记》卷三 上元 蒋师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