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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二

卷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23 段

窃查本年三月初三日,臣衙门接据英国使臣威妥玛(SirThomasWade)函称:现准住日本国之英国使臣电报,知日本运兵赴台湾沿海迤东地方,有事生番;并询及生番居住之地,是否隶入中国版图;东洋兴师,曾向中国商议准行与否;宜如何斟酌之处,迅为见覆,以便用电线移覆等语。当经臣衙门函覆该使,答以上年日本国使臣住京时,从未议及有派兵赴台湾生番地方之举。究系因何兴师,未据来文知照。台湾生番地方,系隶中国版图,且中国类此地方,不一而足,未能强绳以法律等因去后。旋于初四、五等日,英国汉文正使梅辉立(WilliamSFrederickMayers)、法国翻译官德微里亚(GabrielDveria)、总税务司赫德(RobertHart)、日国(即西班牙)使臣丁美霞(FOtinMsias)先后来臣衙门接见,面述前事。复据英国威妥玛开来应询事件节略四条,大致与该使臣前函所询相同;其意似欲申禁该国人民毋得轻率与闻,此举为见好中国地步。嗣准李鸿章、李宗羲各咨钞上海领事官电报,日本国系因前年人在生番地界,船只遭风,大受残害,遣人查问确情等因。后又准李宗羲咨称,日本随员八名,来沪等候该国公使,约三月望间可到;及新闻纸内所叙日本兴兵赴台湾各节。臣等当因事关重大,遂将以上各紧要情形,由臣衙门函致南北洋大臣、闽浙总督、福州将军,属令该大臣等密饬确切探访,并钞录各国使臣给臣等信函节略去后。三月十九日接据李宗羲咨:准福建水师提督函开,十五日有日本大战船一只寄泊厦港,遂遣员向该国带兵官诘问。据称拟借校场操兵。询其前往何处,称尚未定。船中约百余人,查系自台湾、澎湖而来。诘以何往,仍属枝梧。操兵之事,示以向章所无,该带兵官亦即俯首无词。究竟作何举动,未能窥其底蕴等因。臣等伏查上年四月间,日本国使臣副岛种臣来京,曾派其随员柳原前光、翻译官郑永宁来臣衙门,向臣等面询三事。一、询澳门是否中国管辖,抑由大西洋(指葡萄牙)主张?一、朝鲜诸凡政令是否由该国自主,中国向不过问?一即台湾生番戕害琉球人民之事,拟遣人赴生番处说话等语。当时即经臣等面为剖辩。该随员等未经深论,臣等亦未便诘其意将何为。嗣该国翻译官郑永宁谓:澳门地方恐须通商,不过询问明晰,以为将来议办张本。朝鲜之事,希冀中国调停其间,可藉中国之力劝解。若台湾生番地方,祇以遣人告知,嗣后傥有日本人前往,好为相待,其意皆非为用兵等语。臣等送该使臣回国时,复告以嗣后总当按照修好条规所载,凡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该使答曰,固所愿也。是该国并未与中国议及派兵前赴台湾。刻下忽有此举,揆之各国往来之理,似不应出此。然该国兵船业已到闽,声称借地操兵,其来意已可概见。据报日本国来京使臣柳原前光将次到沪,而迄今仍未据报到;或以懈我之备,亦未可知。

除由臣衙门照会该国外务省切实诘问外,臣等公同悉心商酌,此时该国动兵与否,尚未明言,固未便操之过急,而事必期于有备,患当杜于方萌。应如何按约据理相机辩阻,及如何先事筹备,该省督臣固属责无旁贷。惟查督臣李鹤年兼署巡抚,公务较繁,且不能遽离省城,致旷职守。拟请钦派闻望素着、熟悉洋情之大员,带领轮船前往生番一带察看情形,妥筹办理。至此次调用轮船,原为巡查洋面,易于驾驶,非因用兵起见。而酌调兵弁,以资缓急足恃,及生番应否开禁,如何示以怀柔,治以简易,俾不为彼族所用,且不为他族所垂涎之处,均应由钦派大臣会同该督抚将军等熟商请旨办理。谨恭折密陈。

谕军机大臣等

译臣等私下查考,本年三月初三日,臣衙门收到英国使臣威妥玛(Sir Thomas Wade)的来函,称:现接驻日本国的英国使臣电报,得知日本正在调运军队前往台湾沿海以东、发生过事件的生番地区;并询问生番居住之地是否属于中国版图,日本出兵一事是否曾与中国商议并获准,以及应当如何斟酌处理,请迅速答复,以便用电报回复。臣衙门当即写信答复该使臣说:去年日本国使臣住京时,从未商议过派兵前往台湾生番地区的事情。究竟因何出兵,尚未收到来文说明。台湾生番地区属于中国版图,而且中国像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不能强行用法律约束。此函发出后不久,四月初四、初五等日,英国汉文正使梅辉立(William S. Frederick Mayers)、法国翻译官德微里亚(Gabriel Dveria)、总税务司赫德(Robert Hart)、日本国(即西班牙)使臣丁美霞(F. Otin Msias)先后来臣衙门会见,面谈上述事情。后来又收到英国威妥玛寄来的关于所询事件的四条摘要,大致与该使臣前一封信所询问的相同;他的意思似乎是想申明禁止该国人民轻率介入此事,以此向中国表示友好。随后接到李鸿章、李宗羲分别抄送的上海领事官电报,称日本国是因为前年有人在生番地界遇风,船只遭到风灾并受到严重伤害,所以派人前去查问确切情况。后来又接到李宗羲的公函,称日本随员八人已经来到上海,等候该国公使,约在三月中旬可以到达;以及报纸中所叙述的日本出兵前往台湾的各项事情。臣等因事关重大,于是将上述各项重要情形,由臣衙门写信通知南北洋大臣、闽浙总督和福州将军,请这些大臣秘密严令确切探访,并将各国使臣给臣等信函的摘要抄送给他们。三月十九日,接到李宗羲的公函:据福建水师提督来函称,十五日有一艘日本大战船停泊在厦门港,于是派员向该国带兵官诘问。据说是准备借校场操练军队。询问要前往哪里,对方称尚未决定。船中约有一百多人,经查是从台湾、澎湖来的。再追问他们要去哪里,对方仍然支吾搪塞。臣等指出操练军队之事不见于以往章程,该带兵官也当即低头无言。究竟要采取什么行动,仍无法看出他们的真实意图。臣等又查考,去年四月间,日本国使臣副岛种臣来到京城,曾派他的随员柳原前光和翻译官郑永宁到臣衙门,当面向臣等询问三件事:一,澳门是由中国管辖,还是由大西洋(指葡萄牙)方面主张所有?一,朝鲜的一切政令是否由该国自行决定,中国一向不过问?一,关于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民一事,打算派人到生番那里去交涉。 当时臣等当面逐一辩明。那些随员没有深入追问,臣等也不便追问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后来该国翻译官郑永宁说:澳门地方恐怕需要通商,只是想询问清楚,以便作为将来办理此事的依据;朝鲜的事情,希望中国在其中调停,可以借助中国的力量劝解;至于台湾生番地区,只是派人去告知,今后如果有日本人前往,希望善意接待,他们的意思都不是要用兵。臣等送该使臣回国时,又告诉他,今后总应按照修好条规的规定,两国所属的土地不可有丝毫侵越。该使臣回答说,这本来就是他所希望的。由此可见,该国此前并未与中国商议派兵前往台湾。如今忽然采取这种行动,按照各国交往的道理,似乎不应如此。不过,该国兵船已经到达福建,声称是借地操练军队,其来意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据报,日本国即将来京的使臣柳原前光将要到达上海,但至今仍未接到他已经到达的报告;也可能是想使我方松懈戒备,这一点也不能不加以防备。除由臣衙门照会日本国外务省,切实诘问此事外,臣等共同认真商议:目前该国是否出兵尚未明说,固然不便操之过急,但事情必须预先有所准备,祸患应当在刚刚萌发时就加以杜绝。至于应如何依据条约和道理,随机辩驳阻止,以及如何事先筹备,这本来就是该省督臣责无旁贷的职责。只是查得督臣李鹤年兼署巡抚,公务较为繁重,而且不能立即离开省城,以免荒废职守。拟请皇上特派一位素有声望、熟悉洋务的大员,带领轮船前往生番一带察看情形,妥善筹划办理。至于此次调用轮船,原本是为了巡查海面,便于驾驶,并不是为了用兵。至于酌情调派兵丁和军官,以备缓急;以及生番是否应当解除禁令、应如何向他们表示怀柔、用简易办法治理,使他们不被日本人利用,也不被其他国家觊觎,这些事情都应由钦派大臣会同该督、抚、将军等详细商议后请旨办理。谨恭敬地用奏折秘密陈奏。谕告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船现泊厦门,请派大员查看一折。日本国使臣上年在京换约时,并未议及派员前赴台湾生番地方之事。今忽兴兵到闽,声称借地操兵,心怀叵测!据英国使臣函报,日本系有事生番,并据南北洋通商大臣咨覆情形相同。事关中外交涉,亟应先事防范,以杜衅端。李鹤年于此等重大事件,至今未见奏报,殊堪诧异。生番地方本系中国辖境,岂容日本窥伺?该处情形如何,必须详细着看,妥筹布置,以期有备无患。李鹤年公事较繁,不能遽离省城。着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相机筹办。应如何调拨兵弁之处,着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调拨。至生番如可开禁,即设法抚绥驾驭,俾为我用,藉卫地方,以免外国侵越;并着沈葆桢酌度情形,与文煜、李鹤年悉心会商,请旨办理。日本兵船到闽后,作何动静,着文煜、李鹤年、沈葆桢据实具奏。南北洋如探有确耗,并着李鸿章、李宗羲随时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核办。原折均着钞给阅看。

给日本国外务省照会

给日本国外务省照会

为照会事。照得贵国与中国换约以来,各尽讲信修睦之道,彼此优礼相待,友谊日敦。上年贵副岛大臣奉使来华,与本大臣诸事和商,情意颇洽。五月间,副岛大臣特遣随员柳原、翻译官郑来本衙门面询三事。一、澳门是否中国管辖,抑由大西洋主张?一、朝鲜诸凡政令,是否由该国自主?一即台湾生番戕害琉球人民之事,拟遣人赴生番处说话各情。本王大臣当于晤谈时详论所询原委。嗣经贵国翻译官郑答复谓:澳门地方恐须通商,不过询问明晰,为将来议办张本;朝鲜之事,冀望中国调停其间,可藉中国之力劝解;若台湾生番地方,祇以遣人告知,嗣后日本人前往好为相待,其意皆非为用兵等语。足见邦交益固,彼此均泯猜嫌。迨贵副岛大臣濒行时,握手言别,本王大臣曾向贵副岛大臣觌面,提及嗣后须按照修好条规所称,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承副岛大臣以固所甚愿一言相答。溯自副岛大臣住华多日,并未向本王大臣议及前询三事;而本王大臣亦从无于条规外允有别事。彼此两国,当不致另有言外事端。

惟现准各国住京大臣均来向本王大臣告知贵国兴兵前赴台湾,有事生番;并新闻纸所载,及接到中国沿海各地方官申报,本年二月间有贵国大战船一只寄泊厦港,拟借校场操兵,并据贵国带兵官声称系自台湾、澎湖而来。查台湾一隅,僻处海岛,其中生番人等向未绳以法律,故未设立郡县;即礼记所云不易其俗、不易其宜之意,而地土实系中国所属。中国边界地方、似此生番种类者,他省亦有,均在版图之内,中国亦听其从俗、从宜而已。此次忽闻贵国欲兴师前往台湾,是否的确,本王大臣未敢深信。傥贵国真有是举,何以未据先行议及?其寄泊厦港兵船,究欲办理何事?希即见覆,是所深盼!为此照会贵外务大臣查照可也。

四月戊寅(初六日)谕军机大臣等

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船现泊厦门,声称借地操兵。并据英国使臣及南北洋大臣咨报,该国有事台湾生番地方。当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一带,密为筹办。福建布政使潘霨早经陛辞出京,即着驰赴台湾,帮同沈葆桢将一切事宜妥为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情形,相机办理。潘霨现行抵何处?并着张树声查明,催令迅速赴闽,兼程前往,不得稍涉迟延?

四月丙戌(十四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日本兵船现在停泊厦门,请派大员前往查看一事。日本国使臣去年在京换约时,并未谈及派员前往台湾生番地区的事情。现在忽然出兵来到福建,声称借地操练军队,实在心怀叵测!据英国使臣来函报告,日本是要处理生番之事;南北洋通商大臣来函报告的情形也相同。这关系到中外交涉,急应预先防范,以杜绝事端。李鹤年对于这样重大的事件,至今还没有上奏报告,实在令人诧异。生番地区本来就是中国的辖境,岂容日本窥伺?该处的情形如何,必须详细察看,妥善筹划部署,以求有备无患。李鹤年公务较繁,不能立即离开省城。着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和兵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随机筹划办理。应当如何调拨兵丁和军官,着与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会商,酌情调拨。至于生番如果可以解除禁令,就设法抚慰安置并加以驾驭,使其为我所用,借以保卫地方,避免外国侵越;并着沈葆桢酌量情形,与文煜、李鹤年认真会商后请旨办理。日本兵船到达福建以后有何动静,着文煜、李鹤年、沈葆桢据实上奏。南北洋如果探得确切消息,也着李鸿章、李宗羲随时通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核办。原奏折一并抄送阅看。给日本国外务省的照会。给日本国外务省的照会。为照会之事:查自贵国与中国换约以来,双方都遵守信义、讲求和睦,彼此以礼相待,友谊日益深厚。去年贵国副岛大臣奉命来华,与本大臣商议各项事情,情意十分融洽。五月间,副岛大臣特意派随员柳原和翻译官郑来到本衙门,当面询问三件事:一,澳门是由中国管辖,还是由大西洋方面主张所有?一,朝鲜的一切政令是否由该国自行决定?一,关于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民一事,打算派人到生番那里去交涉。对于所询各事的原委,本王大臣在会面交谈时已经详细说明。后来贵国翻译官郑答复说:澳门地方恐怕需要通商,只是询问清楚,作为将来办理此事的依据;朝鲜的事情,希望中国在其中调停,可以借助中国的力量劝解;至于台湾生番地区,只是派人去告知,今后日本人前往时希望善意接待,他们的意思都不是为了用兵。由此可见,两国邦交更加巩固,彼此都消除了猜疑。等到贵国副岛大臣临行时,握手告别,本王大臣曾当面告诉贵国副岛大臣,今后必须按照修好条规所说的,两国所属的土地不可有丝毫侵越。副岛大臣回答说,这本来就是他非常希望的。回想副岛大臣在华居住多日,从未向本王大臣商议过先前所询问的三件事;而本王大臣也从未在条规之外答应过其他事情。两国之间应当不会另有言外的事端。只是现在接到各国驻京大臣的报告,他们都来向本王大臣告知,贵国出兵前往台湾,是要处理生番之事;又有报纸记载,以及收到中国沿海各地官员的报告,说本年二月间有一艘贵国大战船停泊在厦门港,准备借校场操练军队,并且据贵国带兵官声称,是从台湾、澎湖来的。查台湾一隅偏处海岛,其中的生番人等一向没有用法律约束,所以没有设置郡县;这正是《礼记》所说的不改变他们的风俗、不改变他们适宜的做法,但土地实际上属于中国。中国边界地区像这样的生番种类,其他省也有,都在版图之内,中国也只是听任他们遵从自己的风俗和适宜的方式而已。这次忽然听说贵国想要出兵前往台湾,是否确有其事,本王大臣不敢深信。假如贵国确实有这样的行动,为什么没有事先商议?那艘停泊厦门港的兵船,究竟想办理什么事情?希望立即答复,这是本王大臣所深切盼望的!特此照会贵国外交大臣查照办理。四月戊寅(初六日),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日本兵船现停泊厦门,声称借地操练军队;又据英国使臣以及南北洋大臣来函报告,该国要处理台湾生番地区的事情。当时已经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和兵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一带秘密筹办。福建布政使潘霨早已辞别皇上出京,现在着令他立即赶赴台湾,协助沈葆桢妥善筹划一切事务,并与文煜、李鹤年以及提督罗大春等根据情形酌情办理。潘霨现在走到哪里了?也着张树声查明,催促他迅速赶赴福建,兼程前往,不得有丝毫迟延。四月丙戌(十四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恭亲王等上奏。

窃臣等前闻日本兵船停泊厦门,奏请简派大员前往查看。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谕:着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相机筹办等因,钦此。四月初六日,复奉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即着驰赴台湾,帮同沈葆桢将一切事宜妥为筹划等因,钦此。旬日以来,臣等复接据英国使臣威妥玛、总税务司赫德暨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李宗羲咨函,内称日本国兵船,于三月下旬,有驶进厦门海口者,有前往台湾者,船内兵弁炮位均备。由琅■〈王乔〉地方登岸,并无阻问之人。英国水师提督亦选兵船往台湾迤南巡查。并据新闻纸内叙及日本在长崎购买轮船,租雇商船,装载军装、粮饷。厦门来信,法国兵船及日本兵船两只、商船两只,均已抵厦。探得日本兵共八营,俱在台湾东海旁起岸,欲攻生番等语。四月初五日,始准闽浙总督李鹤年三月十三日函称:台湾道禀报,二月初十日,有日本水师官同伙一人抵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情势,绘画舆图,十五日折回。嗣后复接台湾税务司来函,日本调兵一万五千人来台打仗等情。并据声称,牡丹社系属番界,彼自寻衅,在我势难禁止等因。臣等复查生番地方,久隶中国版图之内,又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通商以后,觊觎已久,日本相距尤近,难保不意图侵占。且各国均有兵船驶往,以巡查为名,未始无因利乘便之意。李鹤年远驻省垣,事难遥制;而台湾道视为番界寻衅,势难禁止,殊属意存推诿,不知缓急。臣等已函达李鹤年,严札台湾道,务须统筹全局,毋误事机。

因思日本兵船既赴台湾,且有登岸情事,必须沈葆桢迅筹办法,或谕以情理,或示以兵威,使彼无隙可乘,庶几潜消隐患。惟沈葆桢系船政大臣,恐彼族以非办理各国事务官员,置之不理;且遇有调遣轮船、酌拨官弁等事,亦虑呼应不灵。臣等公同商酌,可否派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福建省镇道各官均归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准其调遣,俾得与日本及各国按约辩论,而于征调兵弁、船只事宜亦臻便捷?如蒙俞允,仍请饬下该大臣,不动声色,与潘霨随时酌量情形,慎密筹划。一面会商文煜、李鹤年等督饬镇道妥为布置,一面将目前办法及台湾如何光景先期奏报,上慰宸廑。

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国兵船已赴台湾,各国船只亦有驶往福建洋面情事,请旨责成前派大员妥速筹策一折。据称接李宗羲咨函,内称日本国兵船,于三月下旬,有驶进厦门海口者,有前往台湾者。由琅■〈王乔〉地方登岸,并无阻问之人。英国水师提督亦选兵船往台湾迤南巡查。并闻日本购买轮船,装载军装、粮饷。法国及日本兵船,均已抵厦。日本兵共八营,俱在台湾东海旁起岸,欲攻生番。本月初间始准李鹤年函称,台湾道禀报,二月间,日本水师官同伙一人抵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等处形势绘图。并声称牡丹社系属番界,彼自寻衅,在我势难禁止等语。生番地方,久隶中国版图,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觎觊已久,日本相距尤近,难保不意图侵占。且各国均有兵船驶往,以巡阅为名,因利乘便,心存叵测。台湾道视为番界寻衅,势难禁止,实属不知缓急。现在日本兵船已赴台湾,且有登岸情事,亟应迅筹办法,使彼无隙可乘。沈葆桢着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重事权;所有福建镇道等官,均归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准其调遣,俾得与日本及各国按约辩论,而于征调兵弁、船只事宜亦臻便捷。该大臣接奉前旨,计已驰赴台湾一带,着即体察情形,或谕以情理,或示以兵威,悉心酌度,妥速办理,并与潘霨随时慎密筹办。一面会商文煜、李鹤年等督饬镇道妥为布置,期于消患方萌,不得稍涉大意;一面将现在办法及台湾如何情形迅速奏闻,以慰廑系。除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用款仍由各该省拨给外,所有该大臣需用饷银,着文煜、李鹤年筹款源源接济,毋任缺乏。应调官兵,并着李鹤年迅速派拨,毋误事机!

四月戊子(十六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

译臣等此前听说日本兵船停泊厦门,曾上奏请求选派大员前往查看。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到上谕:着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和兵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随机筹办等,钦此。四月初六日,又奉到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立即赶赴台湾,协助沈葆桢妥善筹划一切事务等,钦此。近十天来,臣等又接到英国使臣威妥玛、总税务司赫德以及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李宗羲的咨函,里面说日本国兵船在三月下旬有的驶入厦门海口,有的前往台湾,船内兵丁和炮位都已齐备。从琅■〈王乔〉地方登岸,没有人阻拦盘问。英国水师提督也选派兵船前往台湾以南巡查。又据报纸叙述,日本在长崎购买轮船,租用商船,装载军装和粮饷。厦门来信说,法国兵船和日本兵船两艘、商船两艘,都已经抵达厦门。探得日本军队共八营,都在台湾东海岸登岸,想要进攻生番。四月初五日,才收到闽浙总督李鹤年三月十三日的来函,称台湾道报告:二月初十日,有一名日本水师官员和一名同伴到达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的情势,绘制地图,十五日返回。后来又收到台湾税务司来函,称日本调派一万五千人到台湾作战等情形。并据说,牡丹社属于番界,是他们自己寻衅,我方势难禁止。臣等又查考,生番地区长期属于中国版图,而且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通商以后,早已对这里有所觊觎,日本距离尤其近,难保没有图谋侵占的意图。而且各国都有兵船驶往,以巡查为名,未必没有因利乘便的打算。李鹤年远驻省城,事情难以从远处控制;台湾道却把此事看作番界自行寻衅、势难禁止,实在有意推诿,不知事情的缓急。臣等已经写信告知李鹤年,并严厉札令台湾道,务必统筹全局,不要耽误时机。臣等因而想到,日本兵船既然已经前往台湾,而且还有登岸的事情,就必须由沈葆桢迅速筹划办法,或者向他们说明情理,或者显示兵威,使他们没有机会乘隙而入,这样或许可以暗中消除隐患。只是沈葆桢是船政大臣,恐怕日本方面以他不是办理各国事务的官员为由而置之不理;而且遇到调遣轮船、酌情调拨官员和兵丁等事情,也担心彼此呼应不灵。臣等共同商议,是否可以派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福建省镇、道各官都归其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准许他调遣,使他能够依据条约与日本及各国辩论,同时在征调兵丁、官员和船只等事情上也更加便利?如果蒙皇上允许,仍请下令该大臣不动声色,与潘霨随时根据情形酌量,谨慎秘密筹划。一方面会同文煜、李鹤年等督促镇、道妥善部署,另一方面将当前的办法以及台湾的情形预先上奏,以慰藉皇上的忧劳。谕告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日本国兵船已经前往台湾,各国船只也有驶往福建洋面的情况,请下旨责成此前派出的官员妥善迅速筹划策略一事。据称,接到李宗羲的咨函,里面说日本国兵船在三月下旬有的驶进厦门海口,有的前往台湾,从琅■〈王乔〉地方登岸,没有人阻拦盘问。英国水师提督也选派兵船前往台湾以南巡查。又听说日本购买轮船,装载军装和粮饷。法国和日本兵船都已经抵达厦门。日本军队共八营,都在台湾东海岸登岸,想要进攻生番。本月初才收到李鹤年的来函,称台湾道报告:二月间,日本水师官员和一名同伴到达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等处形势并绘制地图。又声称牡丹社属于番界,是他们自己寻衅,我方势难禁止。生番地区长期属于中国版图,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早已觊觎,日本距离尤其近,难保没有图谋侵占的意图。而且各国都有兵船驶往,以巡阅为名,想要因利乘便,心怀叵测。台湾道把这件事看作番界自行寻衅、势难禁止,实在是不知事情的缓急。现在日本兵船已经前往台湾,而且还有登岸的事情,急应迅速筹划办法,使他们没有机会乘隙而入。着授予沈葆桢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之职,以加重事权;福建镇、道等官员全部归其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准许他调遣,使他能够依据条约与日本及各国辩论,同时在征调兵丁、官员和船只等事情上更加便利。该大臣接到前次旨意后,算来已经赶赴台湾一带,着立即体察情形,或者向他们说明情理,或者显示兵威,认真斟酌,妥善迅速办理,并与潘霨随时谨慎秘密筹办。一方面会同文煜、李鹤年等督促镇、道妥善部署,务求在祸患刚刚萌发时便消除,不得稍有大意;另一方面将当前的办法以及台湾的具体情形迅速上奏,以慰藉朕的牵挂。除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的用款仍由各该省拨给外,该大臣所需的一切饷银,着文煜、李鹤年筹措款项,源源不断地接济,不得使其缺乏。应当调拨的官兵,也着李鹤年迅速派拨,不得耽误时机!四月戊子(十六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上奏。

窃查本年二月初十日,有日本国水师官水野遵携带游历执照,乘坐小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山势形胜,欲绘舆图。并经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探闻日本有豫备兵船赴台湾攻打等事。经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查明禀报到臣。随经饬令该镇、道确探情形,相机妥筹,并咨呈总理衙门知照在案。兹于三月二十三日,准日本国陆军中将西乡照会,内称台湾土番嗜杀行劫,该国遭风人民多被惨害,是以奉命统兵,深入番地,招酋开导,殛凶示惩。又另片称琉球岛遭风人民六十六名,被牡丹社生番劫杀五十四名;备中州遭风人民佐藤利八等四名被番劫掠,幸脱生命。土番幸灾肆掠,是以往攻其心,虽云率兵,止备抗抵,不得已而稍示膺惩。务望晓谕台湾府县、沿边口岸各地,所有中外商民,不得毫犯各等情,照会前来。臣查台湾番社,散处深山,虽未设立郡县,而推原疆索,实皆台地幅员。纵该生番穴处猱居,久成荒服,第既为中国抚有之地,即当为我朝管辖之区。今日本国并未商准总理衙门,辄行调将征兵,将入番境,虽云招酋开导,其心实不可测。伏查日本国和约第一条内称:倍敦和谊,与天壤无穷,即两国所属邦土,亦各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越,俾获永久安全。又第三条内称:两国政事禁令,各有异同,其政事应听己国自主,彼此均不得代谋干预。按照条约而论,是生番即迭逞悍暴,该国自应照会中国地方,实力严办,未便越俎兴兵,致违和约。现已由臣遵照条约,援公法,切实照复日本国将官,令其早日回兵。一面由臣严饬台湾镇道,按约理论,相机设筹,不可自我启衅,亦不可苟安示弱。俟续探确情,再行具奏。

谕军机大臣等

李鹤年奏,日本师船拟攻台湾番境,相机妥筹一折。据称日本以土番劫杀该国遭风难民,率领兵船,拟攻台湾番境,现已照覆该国将官,令其早日回兵,并饬台镇、道按约理论等语。日本违约兴兵,心怀叵测,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具奏,已派令沈葆桢、潘霨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与文煜、李鹤年等会商办理。嗣复授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现在日本兵船已有登岸情事,各国船只复驶往福州洋面,较李鹤年所奏情形尤为吃紧,着沈葆桢凛遵前日谕旨,与潘霨慎密筹划,随时会商文煜、李鹤年等悉心布置,毋令日本侵越,并豫杜各国觊觎,方为妥善。并着文煜、李鹤年将拨饷、拨兵事宜,遵旨妥速筹办,毋误事机。日本是否回兵?台湾镇、道如何与之理论?即着据实奏闻。

四年癸巳(二十一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

据台湾道夏献纶饬据枋寮巡检等探得三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有日本火轮船两号驶至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人数约有八、九百名,先遣洋人二十余名至柴城番界踩看扎营地势各等情,禀由该道转禀前来。臣查日本中将在厦门呈递照会后,并不候臣照覆,即行开驶赴台。又不往晤台湾镇、道,遽行登岸规取扎营,居心殊为叵测。使得志于生番,必将藐视中国。傥以山深瘴重,失利丧师,难保不别生枝节。事关台湾全局,自宜先事豫筹。现已密饬候补参将李学祥、游击王开俊督带营勇屯驻凤山一带,以资镇压。台地民情强果可用,并已密饬镇、道,号召闽、粤联庄,整顿团练,督饬地方文武,严密防范。一面遴派干员,驰赴琅■〈王乔〉,面见该国兵官,按约理论,阻令回兵。台湾口岸,原有长胜、福星轮船驻泊,兹又札派参将贝锦泉管驾扬武兵船驶泊澎湖一带,以通声息。厦门为台湾入省咽喉,已派靖远轮船驻彼。并饬水师提督李新燕召募精勇,选调精兵,严加防范。又会商船政大臣沈葆桢飞调安澜、飞云各轮船来闽,以壮声势。

惟念边衅易开不易弭,番地、腹地究有区分。如果倭兵扰入台湾腹地,自当督饬镇、道,鼓励兵团,合力堵剿。若仅以戕杀琉球难民为名,与生番复仇,惟当按约理论,不遽声罪致讨,以免衅开自我。臣受任封圻,不敢过事张皇,亦不敢稍存大意。俟该中将接到臣照覆后,如何情形,再行奏报。

李鹤年又奏

译臣私下查得,本年二月初十日,日本国水师官水野遵携带游历执照,乘小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的山势地形,想要绘制地图。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又探听到,日本正在准备调派兵船前往台湾进攻等事。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查明后,将情况禀报给臣。臣随即命令该镇、道切实探查情形,酌情妥善筹划,并咨文呈报总理衙门备案知悉。现在于三月二十三日,接到日本国陆军中将西乡的照会,里面说:台湾土番嗜好杀人、抢劫,该国遭风漂流的人民有很多惨遭杀害,因此奉命统率军队,深入番地,招抚并开导番酋,诛杀凶徒以示惩罚。另有一件片文说:琉球岛遭风漂流的人民六十六名,被牡丹社生番劫杀五十四名;备中州遭风漂流的人民佐藤利八等四名被番人劫掠,幸而逃脱,保住性命。土番乘灾害而肆意抢掠,因此前去攻打其巢穴;虽然说是率兵前往,只是防备他们抗拒抵抗,不得已略加惩罚。希望通晓台湾府县以及沿边口岸各地,凡中外商民,都不得有丝毫侵犯。日本方面特地照会前来说明这些情况。臣查台湾的番社,分散在深山之中,虽然没有设立郡县,但推究疆界范围,实际上都属于台湾的土地。即使那些生番居住洞穴、像猕猴一样栖居,长久以来被视为荒远未开化之地,既然已经是中国抚有的土地,就应当属于我朝管辖的区域。如今日本国没有与总理衙门商议获准,便擅自调动将领、征发军队,将要进入番境;虽然说是招抚开导番酋,但其真实意图实在不可揣测。臣查日本国和约第一条说:双方更加敦睦和谊,直到天地长存;两国所属的邦土,也都以礼相待,不得稍有侵犯越界,使双方获得永久安全。第三条又说:两国的政事、禁令各有不同,各自的政事应由本国自主办理,彼此都不得代为谋划或干预。按照条约来说,即使生番屡次逞强凶暴,日本也应当照会中国地方官府,由中国切实严办,不应越权兴兵,以致违反和约。现在臣已经遵照条约、援引国际公法,切实答复日本国将官,命令他们尽早撤兵回去。同时,臣严厉命令台湾镇、道,按照条约据理交涉,酌情筹划;既不能由我方主动挑起事端,也不能苟且求安、表现软弱。等继续探查到确实情形后,再行具奏。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鹤年奏报日本兵船准备进攻台湾番境,请求酌情妥善筹划一事。据称,日本以土番劫杀该国遭风难民为由,率领兵船准备进攻台湾番境;目前已经答复日本将官,命令其尽早撤兵回去,并命令台湾镇、道按照和约据理交涉等语。日本违反和约兴兵,心怀叵测;此前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已经派沈葆桢、潘霨前往台湾生番地区察看,并与文煜、李鹤年等会商办理。后来又授予沈葆桢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的职务。现在日本兵船已经有登岸的情况,各国船只又驶向福州洋面,形势比李鹤年奏报的情况更加紧急。着令沈葆桢谨慎遵守前日谕旨,与潘霨秘密、慎重地筹划,随时同文煜、李鹤年等会商,尽心布置,不让日本侵犯越界,并预先防止各国觊觎,这才算妥善。又着令文煜、李鹤年把拨付饷银、调拨军队的事情,遵旨妥善迅速办理,不得耽误时机。日本是否已经撤兵?台湾镇、道怎样同日本交涉?立即据实奏报。四年癸巳(二十一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报。据台湾道夏献纶命令枋寮巡检等人探查得知,三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有日本火轮船两艘驶到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人数约有八、九百名,先派二十多名洋人到柴城番界查看扎营地势等情形,巡检等将情况禀报,由该道转禀上来。臣查日本中将在厦门递交照会后,不等候臣的答复,就开船驶往台湾;又不去会见台湾镇、道,便突然登岸谋求扎营,居心实在不可揣测。如果让他们在生番地区得逞,必然会轻视中国。倘若因为山深瘴气严重而失利丧失军队,也难保他们不另生枝节。此事关系台湾全局,自然应当事先预作筹划。现在已经秘密命令候补参将李学祥、游击王开俊督率营勇,驻扎在凤山一带,以资镇压。台湾当地民众强悍果敢,可以使用;臣也已经秘密命令镇、道,号召闽、粤联庄,整顿团练,并督促地方文武官员严密防范。同时选派干练人员,迅速赶赴琅■〈王乔〉,当面会见该国兵官,按照条约交涉,阻止他们撤兵回去。台湾口岸原有长胜、福星轮船停泊,现在又发文派参将贝锦泉驾驶扬武兵船驶泊澎湖一带,以便互通消息。厦门是台湾进入福建内地的咽喉要地,已经派靖远轮船驻在那里。又命令水师提督李新燕招募精壮勇士,选调精兵,严加防范。还同船政大臣沈葆桢商议,迅速调安澜、飞云各轮船来福建,以壮声势。只是想到边境冲突容易挑起,却不容易消除,番地和腹地终究有所区别。如果倭兵侵扰进入台湾腹地,自然应当督促镇、道,鼓励兵团,合力堵截剿灭。如果只是以杀害琉球难民为名,向生番报仇,就只应当按照条约据理交涉,不要立即宣布其罪状而出兵征讨,以免由我方主动挑起事端。臣受命镇守封疆,不敢过分张扬,也不敢稍有大意。等该中将收到臣的照复后,情形究竟如何,再行奏报。李鹤年又奏报。

查台湾一岛,周袤三千余里,孤屿环瀛,土壤肥沃,禾稻不粪而长,物产繁滋,矿、煤、樟脑、水藤、糖、蔗靡不充余。其生番所居内山,未辟境地尚什之七,其内材木连山,传闻五金、晶玉之矿,矿油、煤油之井,遍地皆有,物产饶富,更胜于已辟之地。且内外山地俱宜栽茶。自西洋各国通商以来,无不涎贪其地。特以欧洲公法有守单均势之例,互相钤制,莫敢先发难端。日本倭人,在明天启间曾踞其地,后为荷兰所夺,郑成功又夺于荷兰。迨康熙中,郑氏灭而台湾遂入版图。此日本所以尤为耽耽也。按之明人郑若曾日本图纂,倭人入犯中国,必至小琉球分■〈舟宗〉。小琉球者,即台湾之小岛也。盖其国萨摩州及五岛皆与台省密迩,闻轮舟一日可至,故为入犯必由之路。该国在明代三百年间,屡寇闽、广、江、浙滨海一带,大为中国之患。自国朝定鼎以来,始震慑帖息,海不扬波,皆由台湾隶入版图屏蔽之力。从前中国与该国互市,惟商船前往,无倭船西来。及各国通商,而倭人始入内地。乃议和未久,遽尔称兵,或者谓有西人从中勾引,固难保其必无。总由该国心艳富饶,借口报复生番,意图觊觎,显然可睹。查倭性狡黠,好勇斗狠。明洪武间命使往谕,甫经入贡,旋与胡惟庸通谋不轨。永乐朝遄使招谕,又首先纳款而仍事寇钞。其后旋款旋叛,史纪昭然。是狙诈狼贪为其故习,非西洋各国效信守约之比。

臣近接总理衙门来函,内开上海钞送长崎电线,祇云前年人民在台湾生番地界遭风船只,遣员查问确情,并有诚恐伪诈之徒,擅行谣言等云。又另钞英国使臣威妥玛呈送节略,亦有日本并无出有向中国称兵明文之语。是该国于兴兵内犯之举,故作隐约之词,其心尤为阴谲。虽该国中将西乡照会,于中国救护难民殷殷道谢,即于生番亦似有不遽用兵之意,然既不商之总理衙门,又不候臣照覆,经行统众赴台,复不往晤台湾镇、道,直抵琅■〈王乔〉登岸扎营;或震于番地路险瘴重、山深箐密之说,豫留为将就退兵之计,或为潜相勾结、徐图占踞之谋,均不可测。总之,台湾为沿海各省门户,又且土衍物阜,乘隙窥伺者不一。即使目前不致成衅,日后之隐忧方大。臣惟有竭尽愚诚,随时度势,笔舌、兵戎,互相为用。务使理屈在彼,不令衅开自我。一面选练兵勇,购制器械,储备饷糈,延揽人材,以期有备无患,仰副皇上委任封疆之至意。

谕军机大臣等

李鹤年奏,日本兵船已抵台湾番境,密筹防范,并详陈台湾地利,日本诡谋各折片。日本兵船不候照覆,即行驶赴台湾,登岸扎营,显系心怀叵测。李鹤年已派水、陆各营,分往凤山、澎湖等处屯扎,并调集庄团、水师,防范台境,藉壮声威,以期有备无患。番地虽居荒服,究隶中国版图,其戕杀日本难民,当听中国持平办理,日本何得遽尔兴兵,侵轶入境?若谓该国仅与生番寻仇,未扰腹地,遂听其蛮触相争,必为外国所轻视,更生觊觎。衅端固不可开,体制更不可失。该督惟当按约理论,阻令回兵,以敦和好,不得以番地异于腹地,遂听其肆意妄为也。派往琅■〈王乔〉之员,与日本如何辩论?能否就我范围?着该督据实奏闻。仍随时会同文煜悉心布置,务臻周密。沈葆桢计当起程,着凛遵迭次谕旨,与潘霨慎密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妥为办理,毋稍大意。近日台湾番境情形若何?随时详细具奏。

四月丁酉(二十五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

译查台湾全岛,周围三千余里,孤岛环绕大海,土地肥沃,禾稻不施肥也能生长,物产繁多丰富,矿产、煤、樟脑、水藤、糖、甘蔗无不充足有余。生番居住的内山地区,尚未开发的土地占十分之七;其中树木连绵满山,传闻金、银、铜、铁等五金和晶玉的矿藏、矿油和煤油的油井遍地都是,物产富饶,更胜过已经开发的地区。而且内外山地都适宜种茶。自从西洋各国开始通商以来,没有不贪羡这块土地的。只是欧洲公法有维护单独国家、保持均势的原则,彼此相互牵制,没有谁敢先挑起事端。日本倭人,在明朝天启年间曾经占据台湾,后来被荷兰夺取,郑成功又从荷兰手中夺回。到了康熙年间,郑氏灭亡,台湾于是收入中国版图。这就是日本尤其对台湾虎视眈眈的原因。按照明人郑若曾《日本图纂》所载,倭人入侵中国,一定到小琉球分■〈舟宗〉。小琉球就是台湾的小岛。大概日本的萨摩州和五岛都与台湾省很近,听说乘轮船一天可以到达,所以台湾是他们入侵必经的道路。该国在明代三百年间,屡次侵犯闽、广、江、浙沿海一带,成为中国的大患。自本朝定鼎以来,日本才开始震慑收敛,海上平静无事,这都依靠台湾归入版图、作为屏障的力量。从前中国同该国互市,只有中国商船前往,没有倭船向西而来。等到各国开始通商,倭人才进入中国内地。可是议和不久,日本突然出兵,有人认为其中或许有西方人从中引诱,当然不能保证一定没有这种情况。总的来说,都是因为该国垂涎台湾的富饶,借口为生番报仇,实际图谋觊觎,这一点显然可见。查倭人的性情狡猾,喜欢逞勇斗狠。明洪武年间,朝廷派使者前去晓谕日本,刚刚入贡,随即又与胡惟庸勾结图谋不轨。永乐朝又派使者迅速前往招抚晓谕,日本首先表示归顺,却仍然从事侵掠。此后时而归顺、时而反叛,史书记载得很清楚。可见狡诈和贪婪是他们一贯的习性,不是西洋各国那种重视信用、遵守约定的情况可比。臣近来收到总理衙门的来函,其中抄送上海发往长崎的电报,只说前年有人在台湾生番地界遭遇风灾的船只,已经派员查问确实情形,并且担心有奸诈之徒擅自散布谣言等语。又抄送英国使臣威妥玛呈送的节略,其中也有日本并没有正式发布向中国出兵的明文等语。可见该国对于出兵侵入中国的举动,故意使用含糊隐约的说法,其用心更加阴险诡诈。虽然该国中将西乡的照会对中国热心救护难民一事再三道谢,对生番似乎也有不立即用兵的意思;然而他既不与总理衙门商议,又不等候臣的答复,便率领众人前往台湾,还不去会见台湾镇、道,直接抵达琅■〈王乔〉登岸扎营。这或许是慑于番地道路险恶、瘴气严重、山深林密的说法,预先留下将来退兵的借口;或许是想暗中勾结,逐步谋求占据,均不可揣测。总之,台湾是沿海各省的门户,而且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乘机窥伺它的势力不止一家。即使目前还不至于形成冲突,日后的隐患却正大。臣只有竭尽愚诚,随时审度形势,使文书言辞和武力彼此配合使用,务必使理亏的一方在日本,不让事端由我方挑起。同时选练军队和勇士,购买、制造器械,储备军饷粮食,招揽人才,以求有备无患,仰望副合皇上委任臣镇守边疆的深切旨意。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鹤年奏报日本兵船已经抵达台湾番境,秘密筹划防范,并详细陈述台湾地利和日本诡诈谋略的各件奏折、片文。日本兵船不等候答复,就驶往台湾并登岸扎营,显然心怀叵测。李鹤年已经派水、陆各营,分别前往凤山、澎湖等处驻扎,并调集庄团、水师防范台湾境地,借此壮大声威,以求有备无患。番地虽然处在荒远未开化之地,终究属于中国版图;他们杀害日本难民,应当听凭中国秉公办理,日本怎么能突然兴兵,侵犯越入中国境内?如果说该国只是同生番寻仇,没有侵扰腹地,便听任他们像蛮人一样互相争斗,必然会被外国轻视,更会引起他们的觊觎。事端固然不能开启,体制也更加不能丧失。该督只应当按照和约据理交涉,阻止日本撤兵回去,以敦睦和好,不得因为番地不同于腹地,便听任日本肆意妄为。派往琅■〈王乔〉的人员同日本如何辩论?能否把日本限制在我方所划定的范围内?着令该督据实奏报。仍须随时会同文煜尽心布置,务求周密。沈葆桢估计应当已经起程,着令他谨慎遵守历次谕旨,同潘霨秘密慎重筹划,会同文煜、李鹤年妥善办理,不得稍有大意。近日台湾番境的情形如何?要随时详细具奏。四月丁酉(二十五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报。

四月十二日,接据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禀称:四月初六日,有日本国住厦门领事副岛九成、书记吴硕来见。当与按约剖论,饬令回兵。答以不能做主,并称该国使臣柳原前光已赴北京,与总理衙门专论此事。旋经商派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湾防同知傅以礼等,授以机宜,偕同参将贝锦泉驾坐扬武轮船前赴琅,按约理论。该中将西乡■〈王乔〉从道先则推托不见,至初八日接晤,据称伊国钦使将次到京,应俟北京信来,再行照覆,不及他语。惟外面礼数尚恭,且出有告白,凡与百姓借地、借人、借物,皆照价酬劳。现据探报,连日以来,有生番杀伤日本数人,该国亦拟即日移营进剿各等情。并据办理洋务署盐法道陆心源转据台防同知傅以礼禀称:该同知到琅■〈王乔〉时,见有日本轮船七只,山边扎有帐篷数十处,时有英国兵船同往。询据英国船主云,日本兵共到二千余人,如不得手,拟再调千人;攻破后,即以三千人戍之等情。又据扬武轮船管驾官贝锦泉回省面禀:该国兵船七号,可打仗者不过二只,余皆西洋旧商船。该国尚有铁甲船及坚固兵船,均未到台湾等语。臣查日本中将接臣照会后,既不遵约回兵,又无只字照复,徒以伊国钦使将次到京,应俟北京信来等语含糊登答,其为阴谋诡谲,力图占踞,已可概见。臣前调之安澜、飞云轮船及续调伏波轮船,计程月内可到。并咨商总理衙门,添调直隶、江苏轮船来闽,以资防范。查各省现有轮船,足以抵御日本到台之船,但恐兵衅既开,该国大举而来,铁船为中国所未有,洋枪、洋炮亦较多,胜负未可逆料。若生番地界任其占踞,各国因而生心,海疆之隐忧滋大。臣查日本势孤而贪,非西洋各国众而且富可比;其船械将弁,或雇或购,非西洋各国积百余年精力自造者可比。但日本可雇,中国亦可雇;日本可购,中国亦可讲。如我之船械,可以制彼之船械,不待用兵而彼自不敢尝试矣。惟自强之策,需费浩繁,臣已咨商总理衙门,并南北洋大臣,俟商有端倪,再行奏明办理。

谕军机大臣等

李鹤年奏,日本师船已与生番接仗,现筹防范一折。日本并不遵约回兵,已与生番接仗,并拟即日移营进剿,其蓄谋寻隙,意图占踞,已可概见。该国现到轮船七只,尚有铁甲船及坚固兵船未到。此时衅端已开,自应先事布置,严密设防,以期有备无患。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前已有旨准归沈葆桢调遣。李鹤年亦拟添调直隶、江苏轮船赴闽防范,应需轮船若干只,即着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如数拨往,以壮声势。日本被伤者是否止系数人?至生番有无被杀被伤之人,未据该督奏及。生番既居中国土地,即当一视同仁,不得谓为化外游民,恝置不顾,任其惨遭荼毒。事关海疆安危大计,未可稍涉疏虞,致生后患。着沈葆桢懔遵迭次谕旨,随时与潘霨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办理。总当消弭边衅,豫遏诡谍,方为不负委任。李鹤年所筹自强之策,有无把握,是否办有端倪?不得以空言塞责,致误事机。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三。

五月壬寅(初一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总理船政前江西巡抚沈葆桢奏

窃臣等于本年四月十六日奉上谕:总理衙门奏,日本兵船现泊厦门,请派大员查看一折等因,钦此。查日本上年遭风难民,经台湾商民与熟番救出,禀由地方官护送到沪,交其领事收回,天朝柔远之心,至僻壤民番咸知遵守,该国宜如何感激图报,仰答生成,乃转藉他国积年旧案,以怨报德,越境称兵,此其意有所图,尚何待问。中西人人发指,非虚言也。此时示以挞伐之威,并不得谓衅开自我。惟近来议洋务者,非一味畏葸、祇图置身事外、不惧贻患将来,则一味高谈、谓义愤快心、不妨孤注之一掷,于国家深远之计,均何当焉。臣等往返会商,谨以管见所及,为我皇上陈之。

一曰联外交。倭奴狡谲非常,其称兵也,西人斥其非,彼则以商诸中国、业经见许对;中国据理诘之,则互相推诿,闪烁其词。西人虽疑其奸,亦无从遽发其覆。臣等拟将递次洋船遭风各案,摘要照会各国领事。其不候照覆、即举兵入境、并与生番开仗各情形,亦分次照会,请其公评曲直。日本举动,西人纤悉必知之。如其怵于公论,敛兵而退,上也;否亦展转时日,我得集备设防,其鬼蜮端倪,亦可随时探悉。

译四月十二日,接到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的禀报:四月初六日,日本国驻厦门领事副岛九成、书记吴硕前来会见。臣等当面按照和约剖析辩论,命令他们撤兵回去。他们回答说自己不能作主,并称该国使臣柳原前光已经前往北京,正在同总理衙门专门商议此事。随后商议派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湾防同知傅以礼等人,交给他们随机应变的办法,和参将贝锦泉一起驾驶扬武轮船前往琅,按照和约交涉。该中将西乡■〈王乔〉起初推托不见,到了初八日才接见;据他说,他们本国钦使将要到京,应当等北京的消息传来后再行答复,不再谈其他事情。只是表面礼数还算恭敬,而且发布了告白,凡是向百姓借地、借人、借物,都按照价格付给报酬。现在据探报,连日以来有生番杀伤日本数人,该国也准备在近日移营进剿等情形。又据办理洋务署盐法道陆心源转据台防同知傅以礼禀报:该同知到达琅■〈王乔〉时,看见日本轮船七只,山边扎有几十处帐篷,时常有英国兵船一同前往。询问英国船主,据说日本兵已经到达二千多人,如果不能取胜,准备再调一千人;攻破之后,就派三千人驻守等情形。又据扬武轮船管驾官贝锦泉回到省城当面禀报:该国兵船七艘,其中能够作战的不过两艘,其余都是西洋旧商船。该国还有铁甲船和坚固的兵船,都还没有到台湾等语。臣查日本中将收到臣的照会后,既不遵守约定撤兵,也没有只字答复,只是用本国钦使将要到京、应当等候北京消息等含糊说法敷衍答复;其阴谋诡计、竭力图谋占据,已经可以完全看出。臣此前调派的安澜、飞云轮船以及后来调派的伏波轮船,按航程计算,月内可以到达。并且咨文商请总理衙门,再增调直隶、江苏轮船来福建,以资防范。查各省现有的轮船,足以抵御日本驶到台湾的船只;但恐怕一旦战事挑起,该国大举来犯,而其铁船是中国所没有的,洋枪、洋炮也比中国多,胜负不能预先料定。如果任由日本占据生番地界,各国因此产生觊觎之心,海疆的隐患就会更加扩大。臣查日本势力孤单而又贪婪,不能同数量多而且富强的西洋各国相比;日本的船只、器械和将领,有的雇用、有的购买,不能同西洋各国耗费一百多年精力自行制造的相比。但是日本可以雇用,中国也可以雇用;日本可以购买,中国也可以购买。如果我们的船只和器械能够制服他们的船只和器械,就不用出兵,他们自然不敢尝试了。只是自强的办法需要耗费大量经费,臣已经咨文商请总理衙门以及南、北洋大臣,等商议出头绪后,再行奏明办理。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鹤年奏报日本兵船已经同生番交战,目前正在筹划防范一事。日本并没有按照约定撤兵,已经同生番交战,并准备近日移营进剿;其蓄意寻找事端、图谋占据的意图,已经完全显露。该国目前到达轮船七艘,还有铁甲船和坚固兵船没有到达。现在事端已经开启,自然应当事先布置,严密设防,以求有备无患。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先前已有旨意准许归沈葆桢调遣。李鹤年也准备增调直隶、江苏轮船前往福建防范,需要多少艘轮船,就着令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照数拨调前往,以壮声势。日本方面受伤的人是否只有数人?至于生番有没有被杀、被伤的人,李鹤年还没有奏报。生番既然居住在中国土地上,就应当一视同仁,不能说他们是未受教化的游民,便冷漠置之不顾,任由他们惨遭杀害虐待。此事关系海疆安危的大计,不能有丝毫疏忽,以免留下后患。着令沈葆桢谨慎遵守历次谕旨,随时同潘霨筹划,会同文煜、李鹤年办理。总之应当消除边境冲突,预先遏制诡诈谋略,这才算没有辜负委任。李鹤年所筹划的自强办法,有没有把握,是否已经办出头绪?不得用空话敷衍塞责,以致耽误事机。——以上内容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三。五月壬寅(初一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总理船政前江西巡抚沈葆桢奏报。臣等于本年四月十六日奉到上谕:总理衙门奏报日本兵船现在停泊厦门,请派大员前往查看一事,钦此。臣等查日本去年遭风的难民,经台湾商民和熟番救出后,由地方官禀报并护送到上海,交给日本领事领回。天朝安抚远方的心意,连偏远地区的百姓和番人都知道遵守;日本本应如何感激图报,仰答天地养育之恩,却反而借用别国多年的旧案,以怨报德,越境出兵,这其中的意图有所图谋,还有什么可问的呢?中外人人都对此愤怒,绝不是虚言。此时向他们显示讨伐的威势,也不能说是由我方挑起事端。只是近来议论洋务的人,不是一味畏缩,只求置身事外、不顾将来留下祸患;就是一味高谈阔论,认为发泄义愤、心里痛快,不妨孤注一掷。这两种做法对于国家长远深重的谋划,都有什么益处呢?臣等反复会商,谨以自己的见识所及,为皇上陈述这些意见。一是联合外交。日本人极其狡猾诡诈,他们发兵时,西方人斥责其行为不当,日本却说曾向中国商议此事,且已经得到允许;中国据理诘问,他们便彼此推诿,闪烁其词。西方人虽然怀疑他们的奸诈,也无法立即揭穿其真相。臣等拟将历次外国船只遭遇风灾的各案,摘取要点,照会各国领事。至于日本不等候照会答复,便举兵入境并与生番交战等各种情形,也分次照会各国,请他们公正评判是非曲直。日本的一举一动,西方人无不详细知晓。如果日本害怕舆论,收兵退去,这是最好的结果;即使不然,也会辗转拖延时日,使我们能够集中力量备战设防,同时也可以随时探察其阴谋诡计的端倪。

一曰储利器。议者咸谓日本迥非西洋之比,然有明中叶全盛之时,萃俞、戚、谭、刘(俞大猷、戚继光、谭纶、刘显)之将才,竭苏、浙、闽、粤之兵力,狼噬豕突,数十年而后定,不可谓非劲敌。其陆战虽西人亦惮之。台湾与之邻壤,形胜扼要,物产富饶,彼既利欲熏心,未必甘为理屈。而所以敢于鸱张者,则又窥中国器械之未精,兼恃美国暗中之资助。其已抵台南各船,均非中国新船之敌。而该国尚有铁甲船二号,虽非完璧,而以摧寻常轮船,则绰绰有余。彼有而我无之,水师气为之夺。则两号铁甲船不容不购也。海疆守口之利,莫若水雷。中国虽能自制,而力量单薄,不足以破巨舰。则水雷不能不购也。陆路之利,莫如洋枪。操演则宜用前膛,临敌莫便于后膛。闽局虽有之,而不足于用。添募陆师,则各种洋枪并其合膛之子,不能不多购也。水师之利,在轮船巨炮。船无煤炭与无船同,炮无子药与无炮同。则洋煤、洋火药、合膛之开花弹以及火龙、火箭之类,不能不多购也。明知所费不赀,必有议其不量力者,然备则或可不用,不备则必启戎心。乘军务未萌之时,尚可为牖户绸牖之计,迟则无及矣。如蒙俞允,可否容臣等将闽省存款,移缓就急,其不足者,暂借洋款,分年筹还之处,出自逾格天恩。

一曰储人材。闽省陆勇寥寥。因台北查办匪徒,已调两营东渡;其分防马尾、厦门及上游三营,均不可动。水师除轮船外亦无可量移者。若待弁兵厚集,诚恐稽期。现在福星、长胜、海东云三船已在台湾;扬武自台归添子药,又即日赴台;靖远在厦门;振威经臣鹤年派令赍折赴沪;浙江之伏波、山东之飞云、天津之万年清、济安、永保,均调而未归。闻广东之安澜即日可到,到时臣葆桢当饬其装足子药、煤炭,即乘之东行。并咨调提臣罗大春即日赴台,与臣葆桢及镇、道会筹一切。此时消除萌蘖,须得折冲樽俎之才。查有籍隶广东之前署台湾道黎兆棠,胆识兼伟,洞悉洋情,威惠在台,民怀吏畏;臣葆桢谨飞函赴粤,调之前来。兼以共事日久、深相倚仗之吏部主事粱鸣谦等诸文士,随臣葆桢东渡,以期集思广益,毋失机宜。

一曰通消息。台洋之险,甲诸海疆。从前文报,恒累月不通,有轮船后,乃按月可达。然至飓风大作时,虽轮船亦为所阻。欲消息常通,断不可无电线。计由福州陆路至厦门,由厦门水路至台湾,水路之费较多,陆路之费较省,合之不及造一轮船之赀,瞬息可通,事至不虞仓卒矣。

文煜等又奏

再臣葆桢渡台后,船政工程,委内阁中书衔莆田学训导吴仲翔提调。该员素以笃诚刚直为在事员绅所信,可以保无虞。惟厂地费国家数百万帑金,外人垂涎已非一日。其左罗星塔,即闽海咽喉。前数日有琉球人来看厂,后又有日本人踵至,愚者千虑,不无后顾之忧。傥仓卒变生,非有威望卓著之大员,难资镇压号召。查前陕西藩司林寿图在籍服满,不日进京,合无仰恳天恩,饬林寿图暂缓北行,藉稽查船政为名,资其坐镇,并随时察看海口情形,以固省垣门户。万一事出不测,可否准其专折奏事,以重事权?臣等饬管带福靖后营驻守船厂之总兵衔副将王政道,添募新后一营,仍归王政道统带,听候林寿图调度。其船政工程,仍责成吴仲翔一手经理。台事定局,林寿图便可起程入都。

谕军机大臣等

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遵旨会筹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览奏均属妥协。日本上年遭风难民,经台湾商民与熟番救出交回,该国转藉他国积年旧案,越境称兵,其为妄生觊觎,自不待问。该国此举,为中外之所共恶;沈葆桢等拟将迭次洋船遭风各案,摘要照会各国领事,其不候照覆即举兵入境与生番开仗各情形,亦分次照会,令其公评曲直,并拟购买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器械,均着照所议行,并准其将闽省存款、移缓就急、酌量动用,如有不敷,即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调赴浙江之伏波等轮船,着沈葆桢迅速调回。直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应如何调拨之处,着沈葆桢等与李鹤年、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咨商妥办。前署台湾道黎兆棠,据沈葆桢奏称该员洞悉洋情,着瑞麟、张兆栋饬令即行起程赴闽,以资得力。所请设电线以通消息,亦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该大臣此时计已起程前赴台湾,着即察看情形,妥速筹办,一面详悉具奏,用慰廑系。罗大春、潘蔚到台湾后,沈葆桢即与该员等随时会商办理。该省防务,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当统筹全局,妥为布置。另片奏请派员稽查船政等语,沈葆桢现在赴台,着文煜等传谕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前往船厂,认真稽查,随时察看海口情形;如有紧要事宜,与文煜、李鹤年妥为备御,并着会衔具奏。

文煜等又奏

译一是储备精良武器。议论此事的人都说,日本远非西洋各国可比;然而明朝中叶全盛之时,集中俞大猷、戚继光、谭纶、刘显的将才,竭尽苏、浙、闽、粤的兵力,如狼吞噬、如野猪突进,数十年后才平定,不能说不是强劲的敌人。他们的陆战,即使西方人也有所忌惮。台湾与日本接壤,地势险要,物产富饶;日本既然利欲熏心,未必甘心理屈。而他们之所以敢于张牙舞爪,又是窥见中国武器装备不精良,并且依仗美国在暗中资助。已经抵达台南的那些船,都不是中国新式船只的对手。日本还拥有两艘铁甲船,虽然并非完美无缺,但用来摧毁普通轮船,已经绰绰有余。敌有而我无,水师的士气就会因此被夺。所以两艘铁甲船不能不购买。海疆守口的利器,没有比水雷更好的。中国虽然能够自行制造,但力量单薄,不足以击破巨舰。因此水雷不能不购买。陆路作战的利器,没有比洋枪更好的。操练时适宜使用前膛枪,临敌时则没有比后膛枪更方便的。闽局虽有一些,却不足以使用。增募陆军后,各种洋枪以及与之配套的子弹,不能不大量购买。水师的战力在于轮船和巨炮。船没有煤炭,就等于没有船;炮没有炮弹和火药,就等于没有炮。因此洋煤、洋火药、合膛的开花弹,以及火龙、火箭之类,不能不大量购买。明知费用十分巨大,必定有人会说这是不自量力;然而有准备,或许可以不用,毫无准备,就必然会激起战事。趁军务尚未发生时,还可以采取修缮门户、预作防备的办法,迟了就来不及了。如果蒙皇上批准,能否容许臣等把闽省存款从缓办项目移作急用,不足的部分暂时借用洋款,分年筹款偿还?这都出自皇上超越常格的恩典。一是储备人才。闽省陆军兵员很少。因为查办台北匪徒,已经调去两营渡海东进;分别驻防马尾、厦门以及上游的三营,都不能调动。水师除轮船外,也没有可以大量调动的兵力。如果等到将领和士兵大量集中,实在恐怕耽误期限。现在福星、长胜、海东云三艘船已经在台湾;扬武从台湾回来补充子弹火药后,也将在当天赴台;靖远在厦门;振威经臣鹤年派遣,携带奏折前往上海;浙江的伏波、山东的飞云、天津的万年清、济安、永保,都已经调动但尚未回来。听说广东的安澜当天可以到达,届时臣葆桢应当命令它装足子弹火药和煤炭,立即乘船东行。同时咨调提督罗大春当天赴台,与臣葆桢以及镇、道官员共同筹划一切。此时要消除祸患的萌芽,必须有善于在宴席间进行外交斡旋的人才。查得原籍隶属广东、原任台湾道的黎兆棠,胆识都很出众,熟悉外国情况,在台湾有威望和恩惠,百姓怀念他,官吏畏惧他;臣葆桢谨慎地迅速写信到广东,调他前来。又让与臣葆桢共事日久、深受倚重的吏部主事梁鸣谦等文士,随臣葆桢渡海东进,以便集思广益,不错失时机和适宜的措施。一是畅通消息。台湾海面的险要程度,在各海疆中居首。过去公文消息常常数月不能互通,有了轮船后,才可以按月到达。但到了飓风大作的时候,即使轮船也会被阻隔。要使消息经常畅通,绝对不能没有电线。计划从福州经陆路到厦门,再由厦门经水路到台湾;水路费用较多,陆路费用较少,两项合计还不到建造一艘轮船的资金,却能在瞬息之间传递消息,遇到事情就不会仓促而措手不及了。文煜等再次上奏。再者,臣葆桢渡台以后,船政工程委托内阁中书衔、莆田学训导吴仲翔负责提调。此人一向以忠厚诚实、刚正不阿著称,受到在事官员和绅士的信任,可以保证不会发生差错。只是船厂所在地耗费国家数百万帑金,外国人垂涎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船厂左侧就是罗星塔,是闽海的咽喉。前几天有琉球人前来看船厂,后来又有日本人接踵而来。愚者千虑,也不能不考虑后患。如果仓促之间发生变故,没有威望卓著的大员,便难以凭借其威望镇压和号召。查前陕西藩司林寿图正在原籍服丧期满,不日将进京,能否仰求皇上恩准,命林寿图暂缓北行,以稽查船政为名,让他负责坐镇,并随时察看海口情况,以巩固省城门户。万一发生意外,能否准许他单独上奏,以加强事权?臣等已命令负责带领驻守船厂的福靖后营的总兵衔副将王政道,增募新后一营,仍归王政道统领,听候林寿图调度。船政工程仍责成吴仲翔一人办理。台湾的事情平定后,林寿图便可以起程进京。谕令军机大臣等。文煜、李鹤年、沈葆桢上奏,遵照旨意共同筹划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朕看奏报所议都很妥当。日本去年遭遇风灾的难民,经台湾商民和熟番救出后交还日本;日本却借口他国多年以前的旧案,越境发兵,这种无端产生觊觎之心的行为,自然不必再问。日本这样做,为中外各方共同憎恶;沈葆桢等拟将历次外国船只遭风的案件摘取要点,照会各国领事;至于日本不等候照会答复便举兵入境、与生番交战等各种情形,也分次照会各国,令其公正评判是非曲直;并拟购买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器械,都着照所议办理,并准许将闽省存款从缓办项目移作急用,酌情动用;如有不足,即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调往浙江的伏波等轮船,着沈葆桢迅速调回。直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应如何调拨,着沈葆桢等与李鹤年、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商议妥善办理。前任台湾道黎兆棠,据沈葆桢奏称此人熟悉外国情况,着瑞麟、张兆栋命令他立即起程赴闽,以便发挥作用。所请设置电线以畅通消息,也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沈葆桢此时估计已经起程前往台湾,着他立即察看情况,妥善迅速筹办;同时详细具奏,以安慰朕的牵挂。罗大春、潘霨到台湾后,沈葆桢立即与他们等人随时会商办理。该省防务,由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统筹全局,妥善布置。另片奏请派员稽查船政等语,沈葆桢现在赴台,着文煜等传谕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前往船厂,认真稽查,随时察看海口情况;如有紧要事务,与文煜、李鹤年妥善防备,并着会衔具奏。文煜等再次上奏。

再采办军火,有在船政总监工之广东候补道叶文澜可胜其任。惟铁甲船、水雷等件,西洋所秘珍者,非廉干洋员,无从得其要领。臣等拟函召前船政监督日意格(PropserGiquel,法国人),适该洋员从上海来,据称闻英国有两铁甲船可购,但必须与中国海口相宜者,乃适于用;请先打电线往询实在情形,并其价值。如蒙谕旨准购,应恳饬总理衙门行文英国公使威妥玛,俾咨回本国办理,方不费手。该洋员议论日本事宜,多中窽要,臣葆桢拟挈之东行,以收指臂之助。

朱批:着照所请。该衙门知道。

文煜等又奏

再船政自第十二号永保起,仿照商船式样。除永保留于船政以备转运外,余三号议拨招商局应用。第十三号海镜,去年经招商局派员领回。兹十四号琛航工竣,应行续拨招商局。惟目前军火孔亟,洋船向不肯装,永保一船,恐不敷周转;拟暂将琛航留闽,派五品军功林国祥管驾,以佐转运,候防务稍定,再拨归招商局。至第十五号之大雅,亦于四月初一日下水矣。合并陈明。

朱批:知道了。

五月壬子(十一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总理船政前江西巡抚沈葆桢奏

窃臣等于本月十九日,业将会筹台湾大概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三日奉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着驰赴台湾,帮同沈葆桢妥为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相机办理等因,钦此。二十五日,臣文煜、臣鹤年接台湾道禀称:委员华廷锡报,倭人于十八日分三路进攻番社:一由风港,一由石门,一由四重溪;每路约五、六百人。生番不敢拒敌,纷纷逃散。倭人即将牡丹社、高士佛社、加芝成(来)社、竹仔社焚烧,刻尚屯踞牡丹社。闻有攻龟仔岸角社之说。岸上约倭兵二千余名,海口尚有轮船三只。噶玛兰通判洪熙恬报,该辖苏澳一带,自上年以来,常有倭人来往。本月初三日,有日本船一号,驶往后山沿海而去;船内备有糖、酒、哔吱等物,声称欲与生番联和,在后山起码头、做生理。月内尚有轮船要来。其倭人刘穆斋久住艋舺,船主必荖系美国人,所雇水手均于后山一带港路颇熟等语。查倭人垂涎台地,成竹在胸。臣鹤年按照条约阻其进兵,置之不覆。据理而论,不能不张挞伐之威;然目前之取胜非难,而事后则兼筹匪易。彼尚有利器以图再举,我更无奇策以善将来。兵端一开,则购备诸西洋者,均为窒碍。祇得俟臣葆桢抵台后,邀集各国领事,使之公评曲直。

现在安东、飞云、伏波、万年清、济安各轮船陆续到闽,臣葆桢定于五月初一日先带安澜、飞云东渡,留伏波以待臣霨,万年清留防闽省海口,济安尚须略加修理、听候调拨。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据报台湾近日情形一折。日本已分三路进攻,番社生番逃散,遂将牡丹社等处焚烧,并欲攻龟仔角社,是其乘隙寻仇,意图深入,已可概见。若再不亟筹办法,则生番更遭荼毒,该国必愈肆欺陵。沈葆桢已与潘霨起程赴台,邀集各国领事公评曲直。日本兴兵,显背条约,固属理曲辞穷,若能就我范围,敛兵回国,自可消弭衅端。倘仍肆意妄为,悍然不顾,即当声罪致讨,不得迁就因循,转误事机,致将来办理愈形棘手。沈葆桢与潘霨当相度机宜,悉心筹办。应如何调拨官兵前往,藉壮声势之处,着会商文煜、李鹤年妥速布置,以维大局。本日有旨,谕令王凯泰即行起程回任,毋庸来京陛见。该抚回任后,着李鹤年随事和衷商办,以期共济时艰。

李鹤年又奏

抚臣王凯泰,前因陛见北上,所有福建巡抚印务,蒙恩命臣兼署。顷阅邸钞,知抚臣王凯泰行抵苏州,因病请假一个月,已蒙俞允。计自假满陛见后,再行回闽,展转尚需时日。闽省自日本违约兴师,屯踞台湾琅■〈王乔〉一带,虽未明言犯顺,迭经阻止,置若罔闻,心实叵测。前江西巡抚臣沈葆桢不日当可渡台。该国能否受我范围,翻然撤兵,尚无把握。福州之中岐、泉州之厦门与台湾形势对峙,轮船朝发夕至,设或边衅一开,则沿海各府处处皆须设防。福州为省垣重地,华、洋杂处,防范尤难。臣身任总督,军务、洋防,责无旁贷,巡抚事繁任重,诚恐兼顾不遑。查抚臣王凯泰与臣共事年余,遇事深资共济。现当多事之时,尤赖和衷商搉,各专责成,庶足以御外侮而弭内患。可否仰恳天恩,俯念闽省海防紧要,饬下抚臣王凯泰俟假满后先行回任供职,以重地方。

谕军机大臣等

译再者,采办军火,有在船政总监工任上的广东候补道叶文澜可以胜任。只是铁甲船、水雷等物,是西洋各国秘藏珍视的装备,如果没有廉洁能干、熟悉洋务的人员,就无法掌握其中的要领。臣等拟写信召来前船政监督日意格(Propser Giquel,法国人);恰好这名洋员从上海来,据他说,听闻英国有两艘铁甲船可以购买,但必须选择适合中国海口的,才适于使用。请先发电报询问实际情况及其价格。如果蒙谕旨准许购买,恳请命总理衙门行文给英国公使威妥玛,使他转达本国办理,这样就不费周折了。这名洋员谈论日本事务,多能说中关键,臣葆桢拟带他东行,以获得如同臂膀手指般的帮助。朱批:着照所请办理。该衙门知道。文煜等再次上奏。再者,船政从第十二号永保开始,仿照商船的式样制造。除永保留在船政以备转运外,其余三号议定拨给招商局使用。第十三号海镜,去年招商局已经派员领回。现在第十四号琛航已经完工,应当继续拨给招商局。只是目前军火极其紧急,外国船只向来不肯装运军火;仅靠永保一船,恐怕不足以周转。因此拟暂时将琛航留在闽省,派五品军功林国祥驾驶,以辅助转运;等防务稍稍稳定后,再拨归招商局。至于第十五号大雅,也已于四月初一日下水。现一并陈明。朱批:知道了。五月壬子(十一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总理船政前江西巡抚沈葆桢上奏。臣等在本月十九日,已经将共同筹划台湾大概情形一事上奏说明在案。二十三日奉到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着令迅速赶赴台湾,协助沈葆桢妥善筹划,并与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相机办理等因。钦此。二十五日,臣文煜、臣鹤年接到台湾道的禀报说:委员华廷锡报告,日本人于十八日分三路进攻番社:一路由风港,一路由石门,一路由四重溪;每路约五、六百人。生番不敢抵抗,纷纷逃散。日本人随即焚烧牡丹社、高士佛社、加芝成(来)社、竹仔社,目前仍然屯驻在牡丹社。听说还有进攻龟仔岸角社的说法。岸上约有日本兵二千余人,海口还有轮船三只。噶玛兰通判洪熙恬报告说,他所辖的苏澳一带,自从上年以来,经常有日本人来往。本月初三日,有一艘日本船驶向后山沿海而去;船内备有糖、酒、哔吱等物,声称想与生番联合,在后山修建码头、做生意。这个月内还会有轮船前来。据说日本人刘穆斋长期住在艋舺,船主必荖是美国人,所雇水手都很熟悉后山一带的港口航道等情。查明日本人垂涎台湾土地,早已胸有成竹。臣鹤年按照条约阻止他们进兵,他们却置之不理。按道理说,不能不显示讨伐的威势;但是眼前取胜并不困难,事后还要兼筹各方面,却很不容易。日本还拥有精良武器,可以图谋再次发兵,而我却没有奇策来妥善处理将来的局面。战端一开,那么正在向西洋购买的各项物资都会受到阻碍。现在只能等臣葆桢抵达台湾后,邀请各国领事集合,请他们公正评判是非曲直。现在安东、飞云、伏波、万年清、济安各艘轮船陆续到达闽省。臣葆桢定于五月初一日先带安澜、飞云东渡,留下伏波等待臣霨;万年清留在闽省防守海口;济安还需要稍加修理,听候调拨。谕令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上奏,据报告说明台湾近日情形一折。日本已经分三路进攻,番社的生番逃散,于是焚烧牡丹社等处,并想进攻龟仔角社;他们乘机寻仇、企图深入的意图,已经可以大致看出。如果再不赶紧筹划办法,生番将更加遭受荼毒,日本必定更加肆意欺凌。沈葆桢已经与潘霨起程赴台,邀请各国领事公正评判是非曲直。日本发兵,明显违背条约,本来就是理屈词穷;如果能够接受我方的约束,收兵回国,自然可以消除争端。倘若仍然肆意妄为,强悍地置之不顾,就应当宣布其罪状并加以讨伐,不得迁就因循,反而贻误时机,使将来办理更加棘手。沈葆桢与潘霨应当审度时机和情况,尽心筹办。应当如何调拨官兵前往,以壮大声势,着令他们会同文煜、李鹤年妥善迅速布置,以维护大局。今日另有旨意,谕令王凯泰立即起程回任,不必来京陛见。这位巡抚回任后,着李鹤年根据事情随时协调商办,以期共同渡过时艰。李鹤年再次上奏。巡抚王凯泰先前因进京陛见北上,福建巡抚的印务,蒙皇上恩命由臣兼署。刚才阅看邸报,得知巡抚王凯泰已经走到苏州,因病请假一个月,已经蒙准。估计从假期结束、进京陛见之后再回闽省,辗转还需要一些时日。闽省自日本违约发兵、屯驻在台湾琅■〈王乔〉一带以来,虽然尚未明说要侵犯我方,但屡次阻止都置若罔闻,其内心实在难以测度。前江西巡抚臣沈葆桢不日应当可以渡台。日本是否能够接受我方约束,彻底撤兵,目前还没有把握。福州的中岐、泉州的厦门与台湾隔海相对,轮船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一旦边境发生争端,沿海各府处处都必须设防。福州是省城重地,华人和外国人杂居,防范尤其困难。臣身为总督,军务和海防责任在身,义不容辞;巡抚事务繁多、责任重大,实在恐怕无暇兼顾。查巡抚王凯泰与臣共事一年多,遇到事情时对共同渡过难关帮助很大。现在正值多事之时,尤其需要彼此和衷商议、各自专心负责,这样才足以抵御外侮、消除内患。能否仰求皇上恩典,俯念闽省海防紧要,命巡抚王凯泰等假期结束后先行回任供职,以重视地方事务。谕令军机大臣等。

李鹤年奏,闽省海防紧要,请饬抚臣迅回本任一折。福建巡抚王凯泰,前经行抵苏州,因病奏请开缺,当经降旨赏假两个月,毋庸开缺。现在闽省自日本违约兴师、占踞台湾牡丹社一带,该省海防关系紧要,着李宗羲、张树声即行传知该抚速行回任,以重地方。王凯泰于接奉此旨后,即日起程赴闽,毋庸来京陛见;不得俟假期届满,致有迟误。

文煜等又奏

再船政善后事宜,一时尚难定议。现在海防紧急,已成船只难保无伤损之时,临事周章,必碍大局。臣葆桢一面东渡,一面饬厂将应行备用对象,加紧配制,以待不时更换之需。臣文煜仍将额解关款源源接济,一则有备无患,一则工匠甫成之艺,不致以别谋生计而荒。谨会同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臣左宗棠附片陈明。

朱批:知道了。

文煜等又奏

再据洋将日意格禀称:水雷如奉旨准购,其装配、安置以及发放事宜,请雇洋教习四人前来,以资教导。添办里明东枪一万五千杆,飞轮炮十尊,并雇外国水陆将弁各十人以为教习。臣等极知所费甚巨,重款难筹,然际此时艰,万不容束手坐待,可否如所议办理之处,谨附片密陈。

朱批:着照所请。

文煜等又奏

正缮折间,福建布政使臣潘霨由上海乘轮船于二十七日到福州马尾,与臣葆桢晤商,约于五月初一日联舟东渡。理合附片陈明。

朱批:知道了。

五月丙辰(十五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日本与台湾生番寻衅,适值该国使臣柳原前光有前来上海之信,臣檄饬署江苏布政使应宝时会同苏松太道沈秉成,俟柳原前光到后,与之切实申论,诘其擅自兴兵之由。四月十三日,柳原前光到沪,沈秉成先与会晤,反复辩论数百言。该使臣以专为通商和好而来,与西乡从道之往台湾各办各事为词。十五日,应宝时从苏州赶到,会同沈秉成又往驳诘,始责其兴兵之非,继又晓以利害。该使臣仍以西乡从道亦有全权,不能听其指挥为词,意在迁延时日。应宝时因藩司事繁,未便久候,遂于二十二日回至苏州。是日,福建布政使潘霨抵沪,又偕同沈秉成与柳原前光连次诘难。现据沈秉成禀报:该使臣已允函致西乡从道,按兵不动,听候核办等语,似可籍此转圜。俟潘霨驰抵福建后,妥筹商办。

朱批:知道了。

五月丙寅(二十五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奏

窃臣葆桢于五月初一日,由马尾乘安澜轮船,潘霨乘伏波轮船,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Segonsac)乘飞云轮船,俱于辰刻展轮。臣霨船直放大洋。臣葆桢暨日意格两船沿各口而行,晚抵兴化之本日,适海坛镇总兵黄联开巡洋到此,接询洋面情形,诸尚安谧。初二日,抵泉州之深沪。初三日,抵澎湖登岸,踩勘炮台水口形势。初四日抵台之安平。臣霨已先二日到矣。

接见镇、道。据称四月二十日,倭船一只,装生番首级及伤亡倭兵回国。二十二日,开两只赴厦门。二十七日,开一只赴后山,琅■〈王乔〉遂无倭船。二十九日,又有轮船运军装、粮食而来。此水路情形也。

岸上倭兵约二千余人,一扎大埔角,一扎琅■〈王乔〉,一扎龟山,时以甘言财利说降各社。牡丹社在下者已为攻破,余数百人逃往山顶,倭人未能仰攻。龟仔角生番,亦不肯降。其降者网索等十一社,倭营给一旗为凭。有加锥来社生番头人,引倭人往磘社驻扎,则已转过琅■〈王乔〉山嘴,属后山界址矣。二十八日,倭兵添二百余名从石门入,八十余名从风港入,杀生番三名,捦五名。此陆路情形也。

探员晤倭先锋副岛,据称破生番三社,取首级十二颗,伊兵伤者五十余人,死者二十余人。二十六日夜,又被其杀伤五人,死者二人。官氏所报,生番死者多于倭兵;而倭将所称,则倭兵死者多于生番。或者留为索价地步,未可知也。

译李鹤年上奏,说明闽省海防紧要,请求命巡抚迅速回任一折。福建巡抚王凯泰先前已经走到苏州,因病上奏请求离职,朕当时已经下旨赏给两个月病假,不必离职。现在闽省自日本违约发兵、占据台湾牡丹社一带以来,该省海防关系紧要,着李宗羲、张树声立即传知王凯泰,迅速回任,以重视地方事务。王凯泰接到此旨后,立即起程赴闽,不必来京陛见;不得等到假期届满,以致耽误。文煜等再次上奏。再者,船政善后事宜,一时还难以议定。现在海防紧急,已经造好的船只难以保证不会发生损伤;临事仓促应对,必然会妨碍大局。臣葆桢一面东渡,一面命令船厂把应当备用的器件加紧配制,以等待随时更换的需要。臣文煜仍将按额解送关款,源源不断地接济;一方面做到有备无患,另一方面也使工匠刚刚练成的技艺不至于因为另谋生计而荒废。谨会同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臣左宗棠,附片陈明。朱批:知道了。文煜等再次上奏。再据洋将日意格禀报:水雷如果奉旨准许购买,关于装配、安置以及发放等事项,请雇用四名洋教习前来,以便教导。增办里明东枪一万五千杆、飞轮炮十尊,并雇用外国水陆将弁各十人作为教习。臣等非常清楚费用极其巨大,巨额款项难以筹措;然而正值这样的艰难时局,万万不能束手等待。能否按照所议办理,谨附片秘密陈奏。朱批:着照所请办理。文煜等再次上奏。正在缮写奏折之时,福建布政使臣潘霨从上海乘轮船,于二十七日到达福州马尾,与臣葆桢会面商议,约定于五月初一日同船东渡。现一并附片陈明。朱批:知道了。五月丙辰(十五日),两江总督李宗羲上奏。日本和台湾生番发生争端,正值该国使臣柳原前光有事来上海,臣下令责成署江苏布政使应宝时会同苏松太道沈秉成,等柳原前光到后,同他切实说明、辩论,追问他擅自出兵的理由。四月十三日,柳原前光到达上海,沈秉成先同他会面,反复辩论了数百句话。该使臣以自己是专为通商和修好而来,西乡从道前往台湾则是各办各的事为说辞。十五日,应宝时从苏州赶到,会同沈秉成又前往驳斥诘问,先责备他出兵的错误,接着又向他说明利害。该使臣仍以西乡从道也有全权,不能听从他的指挥为说辞,意在拖延时间。应宝时因藩司事务繁多,不便久候,于是二十二日返回苏州。这一天,福建布政使潘霨抵达上海,又同沈秉成一起多次向柳原前光诘问。据沈秉成禀报:该使臣已经答应写信给西乡从道,按兵不动,等待核办等语,似乎可以借此挽回局面。等潘霨赶到福建后,再妥善筹划办理。朱批:知道了。五月丙寅(二十五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上奏。臣沈葆桢于五月初一日从马尾乘安澜轮船,潘霨乘伏波轮船,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Segonsac)乘飞云轮船,都在辰时开船。臣潘霨所乘的船直驶大洋。臣沈葆桢和日意格所乘的两船沿各个港口航行,当晚抵达兴化时,恰逢海坛镇总兵黄联开巡洋到此,便询问海面情况,一切还算安静。初二日,抵达泉州的深沪;初三日,抵达澎湖并上岸,勘察炮台和水口的地势;初四日抵达台湾的安平。臣潘霨已经提前两天到达。接见了镇、道官员。他们说,四月二十日,一只倭船装载生番首级和伤亡的倭兵回国;二十二日,两只船开往厦门;二十七日,一只船开往后山,此后琅■〈王乔〉便没有倭船了。二十九日,又有轮船运送军装、粮食前来。这是水路方面的情况。岸上的倭兵约有二千多人,分别驻扎在大埔角、琅■〈王乔〉和龟山,时常用好听的话和财物利益劝诱各社投降。牡丹社在下方的部落已经被攻破,其余数百人逃到山顶,倭人无法仰攻。龟仔角的生番也不肯投降。投降的有网索等十一社,倭营给每社一面旗作为凭证。有加锥来社的生番头人带领倭人到磘社驻扎,这样已经越过琅■〈王乔〉山嘴,属于后山界内了。二十八日,二百多名倭兵从石门进入,八十多名从风港进入,杀死生番三人,捉住五人。这是陆路方面的情况。探员会见倭军先锋副岛。副岛说,攻破了三个生番社,取得首级十二颗;他们的士兵受伤五十多人,死亡二十多人。二十六日夜里,又被对方杀伤五人,其中死亡两人。官府方面报告说,生番死者多于倭兵;但倭将所说的,却是倭兵死者多于生番。也许这是为了留下日后索取代价的余地,实情尚不可知。

又据淡水厅陈星聚禀报:近有日本兵船名牧源源吾载兵百余名,由台南绕后山一带,过噶玛兰,入鸡笼口,买煤一百五十顿而去等语。臣等悉心筹度,辰下所宜行者三:一曰理谕,一曰设防,一曰开禁。开禁非旦夕所能猝办,必外侮稍定,乃可节节图之。理谕一节,则臣霨过沪时,业与彼国公使柳原前光往复辩论。该酋始则一味推委,继忽自陈追悔为西人所卖,商允退兵,有手书可据。乃到台后,察其情状,恐未足信。臣葆桢先发照会一道,破其狂愚。臣霨拟于初八日同台湾道夏献纶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带该公使手书,亲赴琅■〈王乔〉,面诘其中将西乡从道。彼族狡诈性成,即果弭首无辞,难保不旋萌觊志。设防之事,万不容缓。台地绵亘千余里,固属防不胜防,要以郡城为根本。城去海十里而近,洋船炮力,及之有余。海口安平,沙水交错,望之坦然,其中一小阜突出,俗呼红毛台,盖明季荷兰国揆一王踞台湾时所筑也,为地震所倾圮,而砖石坚厚,遗址尚存,炮亦锈而不适用。近日西洋炮火猛烈,砖石炮台虽坚不足恃。臣拟仿西洋新法,于是处筑三合土大炮台一座,安放西洋巨炮,使海口不得停泊兵船,而后郡城可守。台地精华,又在北路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物产殷阜;苏澳民番关键,尤他族所垂涎,故日意格谓急须派兵驻扎。且去郡千里,有事鞭长莫及,臣等商派靖远轮船迎陆路提督罗大春镇之。并饬长胜轮船同通晓算法之艺生转入山后,周回量水浅深,探其形势。镇、道等添招劲勇,着力训练,多筹子药、煤炭,以备不虞。

沈葆桢等又奏

西洋各国,在通商口岸,兵船来往,本无虚日;遇两国构衅,尤必确探风声;至交战时,且作壁上观,将其胜负关键,飞报本国,笔之于书,其结习然也。使倭人得志于生番,西人必不令独享其利。若就目前而论,则必不冒不韪之名,为倭分谤。同知袁闻柝在琅■〈王乔〉面晤副岛,与谈他事,皆随问随答,独提及上年救出日本难民利八等护送回国一节,再三问之,默无一语;可见倭奴亦难自泯其羞恶之心。臣等方虑番民为其甘言财利所诱,旋得夏献纶呈县丞周有基报:各社番目托粤庄头人吁乞归化,谓沐皇上深恩,向由伊等居山,自作自食,今日本肆虐,心实不甘,乞垂怜作主,保全数千生命。用兵之日,各愿先行等语。似此驱倭抚番,机势愈顺,臣等断不敢喜事以图战功,亦不敢畏事而伤政体。

沈葆桢等又奏

台澎之用内地班兵也,当时以新入版图,民情浮动,若用在地之兵,恐其联为一气,计弭内变,非计御外侮也。积久弊生,班兵视为畏途,往往雇倩而来,伍籍且不符,何有于技勇?臣等昨到澎湖踩勘,陂陀周围数十里,无一山、无一田、并无一树,为向来未见之瘠壤,然台飓作时,台南数百里舍此更无泊船之处,地则极要,守则极难。守将吴奇勋谓此地班兵七百余人,皆疲弱不可用。该处不生五谷,民以捕鱼为业,自少至老,衽席风涛,诚招此辈以易班兵,民间既开生途,防务尤为得力。臣等商诸镇、道,咸谓全台均宜照此办理。否则,弁兵缺额,候内地募补而来,动淹累月,于防务大有窒碍。且台地闽、粤两籍,互相箝制,可无意外之虞。即使弊端踵生,事平之后,不难改归旧制。可否将台、澎班兵疲弱者先行撤之归伍,其旷饷招在地精壮充补,以固边防?

沈葆桢等又奏

防务方始,费用殷繁。臣等既驻台地,时有动支,若俟省城展转发解,恐难应手,致误机宜。可否将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应行解省者,尽数截留,归台湾道衙门支销,俾遇事得速举行。再有不足,则由省城拨解而来,以免支绌?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到台日期,筹办大概情形,并番目吁乞归化,台、澎防兵拟另招精壮充补,请将台湾课税等银拨充经费各折片。览奏均悉。沈葆桢、潘霨先后行抵台湾,察看该处情形;沈葆桢给予日本西乡从道照会,词义颇为严正;潘霨于本月初八日亲赴琅■〈王乔〉,面加诘问,彼族狡诈性成,中藏叵测,设防之事,自属万不容缓。沈葆桢等拟于海口建筑炮台,安放巨炮,使不得停泊兵船;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提督罗大春督率巡防,并另招劲勇、多备军火等事,所筹均是。即着该大臣等分别妥速办理。

日本借口他国积年旧案,违约称兵,曲直是非,中外共见。沈葆桢等务当与之极力理论,断不可任其妄为。傥该国悍然不顾,亦当示以兵威,不得稍涉迁就,致误事机。该国如何照覆?潘霨到琅■〈王乔〉后如何辩论情形?着随时详悉奏闻,以慰廑系。

译又据淡水厅陈星聚禀报:近来有一艘名为牧源源吾的日本兵船,载一百多名士兵,从台南绕行后山一带,经过噶玛兰,进入鸡笼口,购买煤一百五十吨后离去。臣等认真筹划,眼下应当办理的有三件事:一是讲理晓谕,二是设置防务,三是解除禁令。解除禁令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仓促办成的,必须等外来侵扰稍稍平定后,才可以逐步谋划。讲理晓谕这一项,臣潘霨经过上海时,已经同该国公使柳原前光反复辩论。该使臣起初一味推诿,后来忽然自称后悔被西方人出卖,答应商议退兵,并有亲笔信可以作证。可是到台湾后,察看他的情形,恐怕还不足以相信。臣沈葆桢先发出一份照会,揭破他的狂妄愚昧。臣潘霨拟于初八日同台湾道夏献纶以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人,带着该公使的亲笔信,亲自前往琅■〈王乔〉,当面诘问其中将西乡从道。这个族群一向性情狡诈,即使果真暂时停止行动、无话可说,也难保不会很快重新产生觊觎之心。设置防务的事情,万万不能拖延。台湾地方绵延一千多里,本来就防不胜防,但应以郡城为根本。郡城距离海边不过十里左右,洋船的炮火完全能够打到。海口安平一带沙滩和水道交错,看上去很平坦,其中有一座小土丘突出,俗称红毛台,大概是明朝末年荷兰国揆一王占据台湾时修筑的。后来被地震震塌,但砖石坚固厚实,遗址还在,火炮也已经生锈而不能使用。近来西洋火炮威力猛烈,即使砖石炮台坚固,也不足以依靠。臣拟仿照西洋新法,在这里修筑一座用三合土建造的大炮台,安放西洋巨炮,使敌方兵船不能在海口停泊,这样郡城才可以守住。台湾的精华地区,又在北路的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物产丰富;苏澳是民番往来的要地,尤其为其他族群所垂涎,所以日意格说必须赶紧派兵驻扎。而且那里距离郡城一千里,发生事情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臣等商议派靖远轮船迎接陆路提督罗大春前去镇守。并命长胜轮船同懂得测量技术的艺生转入山后,周遍测量水的深浅,探查那里的地势。镇、道等官员再增招强健勇士,着力训练,多储备弹药、煤炭,以防意外。沈葆桢等又上奏。西洋各国在通商口岸,兵船往来本来就没有一天停止;遇到两国发生争端,更一定要确实探听消息;到了交战时,还会在旁观望,把双方胜负的关键迅速报告本国,并记载在书中,这是他们一贯形成的习惯。假如倭人能够在生番那里得志,西方人一定不会让他们独自享有利益。若只按目前情形来说,他们也一定不愿冒承担恶名的风险,替倭人分担责任。同知袁闻柝在琅■〈王乔〉会见副岛,同他谈论其他事情时,副岛都随问随答,唯独提到去年救出日本难民利八等并护送回国一事时,再三询问,他却默不作声;由此可见,倭人也难以自行抹去内心的羞耻和厌恶。臣等正担心番民被倭人的甜言蜜语和财物利益诱惑,随即得到夏献纶呈报县丞周有基的报告:各社番目托粤庄头人代为请求归化,说他们承蒙皇上的深恩,过去一向居住在山中,自给自足;如今日本人肆意残害,他们心中实在不甘,请求皇上怜悯作主,保全数千人的性命。用兵之日,各社都愿意先行出战,等等。这样看来,驱逐倭人、安抚番民的形势越来越顺利,臣等绝不敢为了谋求战功而轻率好战,也不敢因畏惧事情而损害国家体制。沈葆桢等又上奏。台、澎使用内地班兵,是因为当时刚纳入版图,民情浮动;如果使用当地士兵,恐怕他们会联合起来,因此当时考虑的是消弭内部变乱,并不是抵御外来侵扰。时间久了弊端产生,班兵把这里视为畏途,往往雇人代替前来,连名册都不相符,更谈不上技能和勇力了。臣等昨天到澎湖勘察,那里高低不平的地面周围数十里,没有一座山、没有一块田,也没有一棵树,是从来未见过的贫瘠土地;然而台风发生时,台南数百里之内除了这里再没有可以停船的地方,地势极其重要,防守却极其困难。守将吴奇勋说,此地班兵七百多人,都疲弱不堪,不能使用。那里不产五谷,百姓以捕鱼为业,从小到老都在风涛中生活。如果招募这些人来替代班兵,民间既有了新的生路,防务也会更加得力。臣等同镇、道官员商议,他们都认为全台湾都应照此办理。否则,弁兵出现缺额,等内地招募补充后再来,动辄耽搁数月,对防务会有很大妨碍。而且台湾当地闽、粤两籍可以相互牵制,可以避免意外之患。即使接连产生弊端,事情平定后,也不难改回旧制。是否可以先把台、澎疲弱的班兵撤回归伍,将省下的兵饷招募当地精壮补充,以巩固边防?沈葆桢等又上奏。防务刚刚开始,费用非常繁多。臣等既然驻在台湾,常有需要支出的款项;如果等省城辗转发解,恐怕难以及时使用,因而耽误时机。是否可以将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本应解送省城的款项全部截留,交由台湾道衙门支用,使遇到事情时能够迅速办理?如果仍有不足,再由省城拨款解送,以免经费短缺?恭请圣上裁察训示施行。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上奏抵达台湾的日期、筹办的大致情形,以及番目请求归化、台澎防兵拟另行招募精壮补充、请将台湾课税等银两拨作经费等各件折片,朕都看到了。沈葆桢、潘霨先后抵达台湾,察看当地情形;沈葆桢给日本西乡从道发去照会,措辞和含义都很严正;潘霨于本月初八日亲自前往琅■〈王乔〉,当面加以诘问。该族群性情狡诈,内含不可测的意图,设置防务自然万分紧急。沈葆桢等拟在海口修筑炮台,安放巨炮,使其不能停泊兵船;在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提督罗大春统率巡防,并另行招募强健勇士、多储备军火等事,所筹划的都很妥当。立即命该大臣等分别妥善迅速办理。日本借口其他国家多年以来的旧案,违反约定出兵,曲直是非,中外都看得清楚。沈葆桢等务必同他们极力理论,绝不可任由他们妄为。如果该国强悍地不顾一切,也应当向他们显示兵威,不得稍有迁就,以免耽误事情和时机。该国将如何答复照会?潘霨到琅■〈王乔〉后如何辩论,情形怎样?着令随时详细奏报,以慰朕的牵挂。

生番本隶中国版图,朝廷一视同仁,迭谕该大臣等设法抚绥,不得视同化外,任其惨罹荼毒。现据各社番目吁乞归化,即着该大臣等酌度机宜,妥为收抚,联络声势,以固其心,俾不至为彼族所诱。

台、澎向用内地班兵,率皆疲弱。现在因时制宜,自不妨变通办理。沈葆桢等拟将班兵疲弱者撤令归伍,另招本地籍精壮充补,事平之后,察看情形,再行酌办;即着照所议行。

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准其尽数截留,拨充海防经费,归台湾道衙门支销,不敷之款,着文煜、李鹤年筹拨接济,毋令缺乏。

给日本国中将西乡照会

给日本国中将西乡照会

为照会事。照得生番土地,隶中国者二百余年,虽其人顽蠢无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遽绳以法,欲其渐仁摩义,默化潜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体仁爱之天心也。至于杀人者死,律有明条,虽生番亦岂能轻纵?然此中国分内应办之事,不当转烦他国劳师糜饷而来。乃闻贵中将忽然以船载兵,由不通商之琅■〈王乔〉登岸。台民惶恐,谓不知开罪何端,使贵国置和约不顾。即西洋曾经换约各国,亦群以为骇人听闻!及观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方知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国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弱,亦俨然一国,尽可自鸣不平。即贵国专意恤邻,亦何妨照会总理衙门商办。傥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回复,抑或以兵力不及,籍助贵国,则贵国甚为有辞。乃积累年之旧案,而不能候数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难逃洞鉴。

今牡丹社已残毁矣,而又波及于无辜之高士佛等社。来文所称殛其凶首者谓何也?所称往攻其心者谓何也?帮办潘布政使自上海面晤贵国柳原公使,已商允退兵,以为必非虚语;乃闻贵中将仍扎营牡丹社,且有将攻卑南社之谣。夫牡丹社戕琉球难民者也,卑南社救贵国难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为怨,想贵中将必不其然。第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有佐藤利八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语,诚恐谣传未必无因。夫凫水逃生,何有余资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财,肯养其人数月不受值者耶?即谓地方官所报难民口供不足据,贵国谢函具在,并未涉及劫掠一言。贵国所赏之陈安生,即卑南社生番头目也。所赏之人,即所诛之人,贵国未必有此政体。

或谓贵国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积年精练之良将劲兵,逞志于蠢蠢无知之生番,似未足以示威。即操全胜之势,亦必互有杀伤。生番即不见怜,贵国之人民亦不足惜耶?或谓贵国既波及无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复仇。无论中国版图尺寸不敢以与人,即通商诸邦岂甘心贵国独享其利?

日来南风司令,琅■〈王乔〉口岸资粮转运益难。中国与贵国和谊载在盟府,永矢弗谖。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开诚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惟高明裁察见覆,幸甚!

五月戊辰(二十七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

窃五月初四、初九两日,钦奉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二十两日寄信谕旨两道,臣等当即恭录咨行,遵将拨兵、拨饷事宜,妥速筹办,并悉心布置,务臻周密。

兹据通商局司道禀称:据马尾分局委员报称,四月二十九、五月初一、二等日,距福州口一百三十余里之马祖澳及白犬洋面,先后有日本铁甲船二只、木轮船一只在彼游弋。及饬委员驰往查问,业已开驶。初八日酉刻,复有半枝桅兵船一只,名为「孟春」,吃水八尺,直至马尾,自厦门沿途测水而来。委员毛文藻前往查问,言语枝梧等情前来。臣等查倭人诡谲异常。初攻生番,托言非中国版图,并未失和。乃沈葆桢甫欲巡洋,铁甲船即至福州口外。臣等方派员查察,孟春一船,竟敢自厦门测水直至中岐,虽通商口岸、外国轮船来往如织,何以不先不后相继而来?其意存恫喝,已可概见。

译生番本来就隶属于中国版图,朝廷对他们一视同仁,已经多次谕令该大臣等设法安抚,不得把他们视为化外之民,任由他们惨遭荼毒。现在既然各社番目请求归化,就立即命该大臣等酌量时机,妥善收抚,联络各方声势,坚定他们的心志,使他们不至于被该族群诱骗。台、澎过去使用内地班兵,大都疲弱。现在因时制宜,自然不妨变通办理。沈葆桢等拟将疲弱的班兵撤回归伍,另行招募本地籍的精壮补充,事情平定后再察看情形酌情办理;立即照他们所议实行。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项,准许全部截留,拨作海防经费,交由台湾道衙门支用;不足的款项,命文煜、李鹤年筹款拨补,不得使经费缺乏。给日本国中将西乡的照会。给日本国中将西乡的照会。现为照会之事。查明生番的土地隶属于中国已有二百多年,虽然他们愚顽无知,终究也是上天所生的赤子。因此朝廷不忍心立即依法惩办他们,希望他们逐渐懂得仁爱、磨炼道义,在默默之中受到感化,由生番成为熟番,由熟番成为士庶,这正是为了仰体上天仁爱的心意。至于杀人者处死,法律有明确条文,即使是生番,难道也能轻易放纵吗?然而这本是中国分内应办理的事情,不应反过来劳烦他国出兵耗费钱粮前来办理。可是听说贵中将忽然用船载兵,从不通商的琅■〈王乔〉登岸。台湾百姓惊恐不安,说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获罪,使贵国置和约于不顾。即使是曾经换约的西洋各国,也都认为这是骇人听闻的事情!等看到贵中将致闽浙总督的公文,才知道这是因为牡丹社生番杀害琉球国难民而起。无论琉球国虽然弱小,也俨然是一个国家,完全可以自行表示不平。即使贵国专意体恤邻国,又何妨先照会总理衙门商议办理?假如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作为答复,或者说中国兵力不足、借助贵国办理,那么贵国就很有理由。可是积累多年的旧案,却不能等候几天的回文,其中的曲直是非,想来也难以逃过明察。如今牡丹社已经残破毁坏了,却又牵连到无辜的高士佛等社。来文所说的诛杀那些凶首,指的是什么?所说的进攻其核心,又指的是什么?帮办潘布政使在上海会见贵国柳原公使时,已经商定答应退兵,以为一定不是虚言;可是听说贵中将仍然在牡丹社扎营,而且还有将要进攻卑南社的传闻。牡丹社是杀害琉球难民的部落,卑南社却是救助贵国难民的部落,两者相差何止天壤?以德报怨,想来贵中将一定不会这样做。只是贵中将致闽浙总督的公文中,有佐藤利八到卑南番地也被劫掠的说法,实在恐怕传闻未必没有根据。那些人涉水逃生,哪里还有多余财物可供劫掠?天下哪有劫夺他人财物,却肯几个月供养这些人而不收取报酬的道理?即使说地方官报告的难民口供不足为凭,贵国的谢函明明在此,其中并未提到劫掠一事。贵国所赏赐的陈安生,就是卑南社的生番头目。所赏赐的人,正是所谓被诛杀的人,贵国未必会有这样的政体。有人说,贵国现在正要炫耀武功,天理没有什么可畏惧的,舆论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然而凭借多年精练的良将强兵,在愚昧无知的生番面前逞强,似乎还不足以显示威风。即使凭借完全胜利的形势,也必然会彼此都有杀伤。即使生番不值得怜悯,难道贵国的人民也不值得珍惜吗?又有人说,贵国既然牵连到无辜的各社,可见意图并不在于复仇。无论如何,中国版图的一寸土地也不敢拿来给别人;即使是通商各国,难道也甘心让贵国独自享有这项利益吗?近来南风正盛,琅■〈王乔〉口岸的粮食物资运输更加困难。中国同贵国的和好情谊记载在盟约之中,永远发誓不忘。本大臣心中有所忧虑,哪里敢不坦诚公开地说明,以求像愚者一样也能贡献一点见识?希望贵方明察裁夺并予以答复,幸甚!五月戊辰(二十七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上奏。臣等于五月初四、初九两日,恭敬接到钦奉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二十日寄来的两道谕旨后,立即恭敬抄录并行文通知有关方面,遵照办理调拨兵力、调拨饷银等事宜,妥善迅速筹办,并用心布置,务求周密。现据通商局司、道官员禀报:据马尾分局委员报告,四月二十九日、五月初一、初二等日,在距离福州口一百三十多里的马祖澳及白犬洋面,先后有两只日本铁甲船、一只木轮船在那里游弋。等命令委员赶去查问时,它们已经开走。初八日酉时,又有一只半帆桅的兵船,名叫“孟春”,吃水八尺,直驶到马尾,从厦门沿途测量水深而来。委员毛文藻前往查问,对方言语支吾搪塞,现将这些情况来报。臣等查知倭人诡诈异常。起初进攻生番时,假托那里不属于中国版图,并未破坏和好关系。可是沈葆桢刚要巡查海洋,铁甲船立即来到福州口外。臣等刚派员查察,“孟春”一船竟敢从厦门测量水深一直到中岐;即使通商口岸外国轮船往来密集,为什么偏偏先后接连而来?他们意在恐吓,已经可以完全看出来了。

臣等通盘筹划,台湾固不可大意,福、厦各口,尤宜亟为之防。惟闽省近数年来,壹志并心,专为外省转输兵饷,而于本省海防大计,未暇讲求。炮台炮位,犹仍旧制,以之御寻常则可,恐未足以制外洋新式船炮。若欲改筑购制,舍旧谋新,仓猝固难集事,巨款尤不易筹。现幸兵衅未开,人心尚定,惟有先就目前所急,派员相度形势,或修或改,迅速举办,以免临事张皇。至福建内地陆路,制兵计一万余名,先经会商陆路提臣罗大春,就中挑练精兵一十二营,仿勇营之制,酌加津贴,以备调遣。其详细章程,俯容另折奏报。其通省留防营勇,本祇福靖中左右前后五营,近复陆续添募九营,共成一十四营,次第据报成军。如不敷调拨,再行酌量添募。陆路提臣罗大春,前经沈葆桢咨调赴台。臣等就目前情形权衡轻重,拟令暂缓赴台,统领兵勇六营,驻扎厦门,以与省城犄角。仍会商水师提臣李新燕,督饬所属妥筹布置。其福州及福宁、连江一带海口,则由臣等就近派队,饬属严密准备,一面知会浙江抚、提诸臣,暨严饬该管文武,一体设防,俾臻周密。

谕军机大臣等

文煜、李鹤年奏,筹办沿海各口防务一折。马祖澳及白犬洋面已有日本铁甲兵船、木轮舟在彼游弋,并有孟春兵船自厦门测水,直至中岐,意存恫喝,此时防务万难稍缓,自应严密布置,以备不虞。览文煜、李鹤年所奏筹防情形,半属空言,并无切实办法。当此事机紧要之际,若再掉以轻心,必至临时张皇,贻误大局。究竟福、厦各口,何处最为扼要?现应如何设防?福宁、连江沿海一带,作何准备?是否已臻周密?着文煜、李鹤年悉心筹划,立见施行,不得以含混一奏,遂为了事。沈葆桢现于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责任綦重,仍当遵奉前旨,檄令即日赴台,以资得力。着文煜、李鹤年另派得力之员,统兵驻扎厦门,并会商李新燕妥为筹布。近省情形,当随时知照沈葆桢、潘霨,以期声息互通。该省水师提督彭楚汉,本日已谕李鸿章饬令迅赴本任矣。

又谕

现在日本与台湾生番称兵构衅,迭经据理晓谕,仍未遵约退兵。近复有兵船在福州口外往来。本日据文煜、李鹤年奏请留提督罗大春暂缓赴台,驻扎厦门一带以资镇守。但台湾事机甚急,昨经沈葆桢奏,业与潘霨先后抵台,拟于该处海口建筑炮台,并派兵驻扎淡水等处,由罗大春督率巡防。是该提督亟应速赴台湾,省防一时未能兼顾,而福州各处海口,关系紧要,防守需人;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前经李鸿章奏请留带直隶练军,暂缓赴任,刻下闽省防务正急,着李鸿章即饬彭楚汉克日驰赴新任,以重地方。直隶练军即由该督另拣妥员统带。本日有寄谕沈葆桢及文煜、李鹤年夹板印封一件,李鸿章接到后,即着发交轮船,速为分别投递,毋稍迟误。

李鹤年又奏

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经臣葆桢会同臣等奏派稽查船政在案。现在沿海各口,在在宜防。五虎一带为省城门户,距船政工厂尤近,倭人屡来窥伺,尤宜加意严防。查林寿图才堪济变,器识过人,前曾督办庆阳军务,声望素着,所有福州口海防,拟令就近督办。在防水陆兵勇及闽安、连江各营将,均归节制,以重海防而资臂助。

朱批:知道了。

五月辛未(三十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据沈葆桢等咨钞具奏到台日期,并筹大略情形一折,臣等公同阅看,所叙水路陆路、倭船运粮、倭兵驻扎及与生番杀伤情形,并筹理谕、设防、开禁三事,深中肯綮。

臣等伏查前日本兵赴台湾,并船泊厦门,曾由臣衙门具照会两次,诘问该国外务省因何兴兵,迄未见覆。嗣日本国使臣柳原前光来沪,经该关道屡向诘责,虽据柳原前光函致臣等,而意存推诿,无一切实语。臣等复又照会柳原前光,严词切责在案。

译臣等从全局筹划,台湾固然不可大意,福州、厦门各口尤其应当赶紧防备。只是福建省近几年来同心协力,专门负责为外省转运兵饷,对于本省海防的大计,没有时间加以讲求。炮台和炮位仍然沿用旧制,用来抵御一般情况还可以,恐怕不足以制约外国的新式船炮。如果想要改建炮台、购买制造新式火炮,舍弃旧制谋求新的,仓促之间本来就难以办成,而且巨额款项也不容易筹集。现在幸好战事尚未爆发,人心还安定,只有先针对眼前最紧急的事项,派员察看地势,或修缮或改建,迅速办理,以免临事时慌乱。至于福建内地的陆路,制兵总计一万多人,先已经同陆路提督罗大春商议,从中挑选训练精兵十二营,仿照勇营制度,酌情增加津贴,以备调遣。详细章程,容臣等另行上折奏报。全省留防的营兵和勇兵,原来只有福靖中、左、右、前、后五营,近来又陆续增募九营,共组成十四营,现正依次据报成军。如果不够调拨,再酌量增募。陆路提督罗大春,先前已经由沈葆桢咨文调往台湾。臣等根据目前情形权衡轻重,拟令他暂缓前往台湾,统领兵勇六营,驻扎厦门,同省城形成犄角之势。仍然与水师提督李新燕会商,督促并命令所属妥善筹划部署。福州以及福宁、连江一带的海口,则由我们就近派遣队伍,命令所属严密准备;同时知会浙江巡抚、提督等官员,并严令该管文武官员一体设防,使防务达到周密。谕令军机大臣等。文煜、李鹤年上奏筹办沿海各口防务一事。马祖澳及白犬洋面已有日本铁甲兵船、木轮船在那里往来巡弋,又有“孟春”兵船从厦门测量水道,直到中岐,意在恐吓。当前防务万万不能稍有松懈,自应严密部署,以防意外。看文煜、李鹤年所奏筹备防务的情况,大半属于空话,并没有切实办法。在事态紧急的当下,如果再掉以轻心,必然会临事慌乱,贻误大局。究竟福州、厦门各口,哪里最为险要?现在应当怎样设防?福宁、连江沿海一带,作了什么准备?是否已经周密?着令文煜、李鹤年悉心筹划,立即实施,不得用含混的奏报敷衍了事。沈葆桢现在正在淡水等地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责任十分重大,仍应遵照此前旨意,发文命令他立即赴台,以便发挥作用。着令文煜、李鹤年另行派遣得力人员,统率军队驻扎厦门,并与李新燕会商,妥善筹划布置。邻近省份的情况,应随时通知沈葆桢、潘霨,以便互通消息。该省水师提督彭楚汉,今日已经谕令李鸿章饬令其迅速赴任了。又谕令。现在日本与台湾生番兴兵结怨,朝廷多次据理晓谕,他们仍未遵约退兵。近来又有兵船在福州口外往来。今天据文煜、李鹤年上奏,请求将提督罗大春暂缓调赴台湾,驻扎厦门一带以资镇守。但是台湾的事态非常紧急,昨天沈葆桢已经上奏说,他与潘霨先后抵达台湾,准备在那里海口修筑炮台,并派兵驻扎淡水等处,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这样看来,该提督应当赶快赴台湾;省城防务一时不能兼顾,而福州各处海口关系重大,防守需要有人负责。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先前李鸿章曾奏请让他继续统带直隶练军,暂缓赴任;目前闽省防务正紧急,着令李鸿章立即命令彭楚汉限期赶赴新任,以加强地方防务。直隶练军即由该督另行挑选妥当人员统带。今天有寄给沈葆桢以及文煜、李鹤年的夹板印封公文一件,李鸿章收到后,立即交给轮船,迅速分别投递,不得稍有耽搁。李鹤年又上奏。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经臣沈葆桢会同臣等上奏,已经派任稽查船政。现在沿海各口,到处都应防备。五虎一带是省城的门户,距离船政工厂尤其近,日本人屡次前来窥探,更应特别加强严防。考察林寿图才能足以应付变故,见识器度超群,过去曾督办庆阳军务,声望一向显著;福州口的海防,拟令他就近督办。在防守的水陆兵勇以及闽安、连江各营将领,都归他节制,以加强海防并作为助力。朱批:知道了。五月辛未(三十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我们据沈葆桢等咨文抄件所述的抵达台湾日期,以及筹办大致情形的一份奏折,大家共同阅看。其中所叙述的水路、陆路,日本船只运粮,日本士兵驻扎,以及与生番交战造成杀伤的情形,并筹划处理、晓谕、设防、开禁三件事,都切中要害。我们查考,先前日本士兵前往台湾,并且船只停泊厦门时,曾由本衙门两次发出照会,诘问日本外务省为何兴兵,至今没有见到答复。后来日本国使臣柳原前光来到上海,经该关道多次向他诘责;虽然收到柳原前光写给我们的信,但其中有意推诿,没有一句切实的话。我们又照会柳原前光,严厉斥责,此事已有案可查。

至沈葆桢等原奏内称:倭兵约二千余人,一扎大埔角,一扎琅■〈王乔〉,一扎龟山,并有轮船运军装、粮食。牡丹社已为攻破。近有兵船载兵百余名,由台南绕后山一带,过噶玛兰、入鸡笼口、买煤而去。台地设防,万不容缓,要以郡城为根本;其精华又在北路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苏澳民番关键,尤他族所垂涎,因派轮船迎提督罗大春镇之。并饬长胜轮船同通晓算法之艺生转入后山,量水深浅,探明形势。由镇、道等添招劲勇训练,以备不虞等因。是台湾地方既经沈葆桢等竭力筹备,而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不乘此时振刷精神,为有备无患之计,则积弱之势,曷由奋兴?设一日事变猝乘,又将何以御之?臣等承办各国事务,遇笔舌相争时,无一事不防决裂,实无一日敢忘战守。应请饬下南北洋两大臣暨两广、两江、闽浙、山东、奉天各督、抚、将军,统筹全局,体察各该省沿海情势,何处可以扼要?何处必应设防?应如何联为一气,得操胜算之处,会商妥筹,请旨办理。

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日本有事生番,占踞台湾牡丹社一带。前据沈葆桢等奏,拟于海口及北路深水等处,严密设防。当谕该大臣等妥速办理。又据文煜等奏,马祖澳等处已有日本兵船游戈,复谕该将军等于沿海各口,妥为筹布。刻下办理情形若何?及该国近日作何动静?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潘霨详细奏闻,以慰廑系。

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应一体设防,为未雨绸缪之计。并当联络声势,藉壮兵威,以期有备无患。着瑞麟、李鸿章、都兴阿、志和、恭镗、李宗羲、文彬、张树声、杨昌浚、张兆栋统筹全局,于各该省沿海地方形势,详细体察。何处最为扼要?何处必当设防?并如何联为一气,得操胜算之处,务当悉心会商,妥筹布置,奏明办理。原折着钞给阅看。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外务省大臣照会

日本国柳原前光覆函

给日本国柳原大臣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为照会事。照得上年贵国副岛大臣奉使来华,曾令贵大臣同翻译官郑来本衙门面询台湾生番戕害琉球人民之事。当经细询原委,曾准答复:台湾生番地方,祇以遣人告知,嗣后日本人前往,好为相待,其意非为用兵等情。迨贵副岛大臣并贵大臣濒行时,本王大臣曾向贵副岛大臣觌面,言及嗣后须按照修好条规所载,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承副岛大臣以「固所甚愿」一言相答。乃本年三月间,准各国住京大臣向本王大臣告知,贵国兴兵赴台湾,将有事于生番。并迭据中国沿海各地方官申报,有贵国战船一只名孟春,自台湾澎湖来寄泊厦港,带兵官海军少尉家柯声称,拟借地操兵等语。本王大臣当汇叙函报各节,先行照会贵国外务省大臣。四月十四日,本王大臣续将钦奉上谕,沈葆祯着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重事权,钦此,照会各在案。迄今均未准见覆。嗣接闽省咨开,贵国火轮船一号驶过旗后口外,又有轮船二号到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至柴城踏看扎营地势各情;并接贵国中将西乡照会,率亲兵由水路直进番地,因琉球人民遭害,招酋开导,殛凶示惩等情,咨报前来。

本王大臣查台湾全地,久隶中国版图,虽生番种类散处深山,向未绳以法律,总属中国管辖之人。即偶有洋面失险,如流球人民受害前事,亦当知会应管辖之地方官查办。此次贵国兴兵,未经向本王大臣议及,亦未准知照因何事派兵赴台,既与上年所言非为用兵之语未符,亦与条规内未载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等词相背,本王大臣殊为不解。今据各处探报,贵大臣奉命来华,已抵上海。经江苏应藩司、沈道将贵国船赴台湾一事,向贵大臣详细剖说,业经贵大臣允为函致贵国外务省,并有电报知会厦门领事,转告贵国中将等因。足见贵大臣克敦和谊,顾全大局。俟贵外务省暨厦门覆信到沪,仍希贵大臣与应藩司、沈道平心妥议,总期彼此同守修好条规,永久不渝。贵大臣既为两国通好而来,如能尽其事权,以固睦谊,本王大臣自当与各国来华大臣一体优礼相待。为此照会贵大臣查照可也。

给日本国外务省大臣照会

为照会事。照得本王大臣前据中国沿海各地方官咨报,并准各国住京大臣告知,贵国有派兵前往台湾之事。当以此事未经先行议及,未之深信。曾于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汇叙函报各节,照会贵外务省大臣查照见覆在案。刻下想已接阅,当有覆文在途矣。

译至于沈葆桢等原奏中所说:日本士兵约有二千多人,一部分驻扎在大埔角,一部分驻扎在琅■〈王乔〉,一部分驻扎在龟山,并有轮船运送军装、粮食。牡丹社已经被攻破。近来有兵船载着一百多名士兵,从台南绕到后山一带,经过噶玛兰,进入鸡笼口,购买煤炭后离去。台湾当地的设防,万万不能延缓,必须以郡城为根本;其中的要害又在北路的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苏澳是民番往来的关键之处,尤其为其他族类所垂涎,因此派轮船迎接提督罗大春前去镇守。又命令“长胜”轮船带同通晓算法的艺生转入后山,测量水的深浅,探明地势形势。由镇、道等官员增募强健勇士加以训练,以防意外等情。既然台湾地方已经由沈葆桢等竭力筹备,而各省沿海口岸又很多,如果不趁此时振作精神,采取有备无患的办法,那么积弱的局面怎么能够振兴?如果有一天事变突然发生,又将拿什么来抵御?我们办理各国事务,遇到用文书和言辞争辩时,没有一件事不防备关系破裂,实在没有一天敢忘记战守之事。应当请旨命令南北洋两位大臣以及两广、两江、闽浙、山东、奉天各督、抚、将军,统筹全局,察看各该省沿海的形势,哪些地方可以扼守要害?哪些地方必须设防?应当怎样联成一体,形成能够掌握胜算的条件,请他们会商妥善筹划,请旨办理。谕令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日本兵驻扎生番部落、沿海防务,请求命令预先筹办一事。日本因为生番之事,在台湾牡丹社一带驻兵占据。先前据沈葆桢等上奏,准备在海口及北路水深之处严密设防。已经谕令有关大臣妥善迅速办理。又据文煜等上奏,马祖澳等处已有日本兵船游弋,又谕令有关将军等在沿海各口妥善筹划部署。当前办理情况如何?以及日本近日有什么动静?着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潘霨详细上奏报告,以慰朕的牵挂。各省沿海口岸很多,急应一体设防,作为事先防备的办法。同时还应联络声势,借此壮大军威,以求有备无患。着令瑞麟、李鸿章、都兴阿、志和、恭镗、李宗羲、文彬、张树声、杨昌浚、张兆栋统筹全局,详细察看各该省沿海地方的形势。哪里最为险要?哪里必须设防?以及怎样联成一体、能够掌握胜算的地方,都务必悉心会商,妥善筹划布置,奏明办理。原奏折抄给他们阅看。致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致日本国外务省大臣照会。日本国柳原前光复函。致日本国柳原大臣照会。致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现为照会事。查去年贵国副岛大臣奉命来华时,曾命贵大臣与翻译官郑来在本衙门当面询问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民一事。当时已经详细询问事情原委,并曾得到答复:台湾生番所在的地方,只打算派人前去告知,今后日本人前往时,会好好接待;其意思并不是要用兵等情。等到贵国副岛大臣和贵大臣临行时,本王大臣曾当面向贵副岛大臣说,今后必须按照修好条规所载,两国所属的邦土,不可有丝毫侵越。副岛大臣以“正是非常愿意”一句话回答。可是到了本年三月间,收到各国驻京大臣向本王大臣告知,贵国兴兵前往台湾,将要对生番采取行动。又接连收到中国沿海各地官员申报,说有贵国战船一只,名为“孟春”,从台湾澎湖前来寄泊厦港,带兵官海军少尉家柯声称,打算借地操练军队等语。本王大臣于是汇总叙述各项情况,写信报告并先行照会贵国外务省大臣。四月十四日,本王大臣又将奉到的上谕——“沈葆桢着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重事权,钦此”——照会给贵方,此事均有案可查。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答复。后来接到福建省咨文,称贵国一艘火轮船驶过旗后口外,又有两艘轮船到达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并到柴城察看扎营地势等情;又接到贵国中将西乡的照会,称他率领亲兵从水路直接进入番地,因为琉球人民遭受杀害,招呼番酋进行开导,并处死凶手以示惩罚等情,特此咨报前来。本王大臣查明,台湾全境长期隶属于中国版图,虽然生番各部散居深山,一向没有用法律加以约束,但总归是受中国管辖的人。即使偶尔在海上发生事故,例如先前琉球人民受害的事情,也应通知负责管辖的地方官查办。这次贵国兴兵,没有事先与本王大臣商议,也没有收到说明因何事派兵赴台的通知;这既与去年所说并非为了用兵的话不相符合,也与条规中所载两国所属邦土不可有丝毫侵越的话相违背,本王大臣对此十分不解。如今据各处侦察报告,贵大臣奉命来华,已经抵达上海。江苏应藩司、沈道已经把贵国船只前往台湾一事向贵大臣详细说明,贵大臣已经答应写信给贵国外务省,并有电报通知厦门领事,转告贵国中将等人。由此可见,贵大臣能够切实维护和谊,顾全大局。等贵国外务省以及厦门的答复抵达上海后,仍希望贵大臣与应藩司、沈道平心静气地妥善商议,总的目标是双方共同遵守修好条规,永久不变。贵大臣既然是为两国和好而来,如果能够充分行使职权,巩固两国友好关系,本王大臣自然会像礼待各国来华大臣一样优礼相待。现特为此照会贵大臣,请查照办理。致日本国外务省大臣照会。现为照会事。此前本王大臣接到中国沿海各地官员咨报,又得到各国驻京大臣告知,说贵国派兵前往台湾。因为此事没有事先议定,本王大臣起初并不深信。曾于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汇总叙述各项情况,照会贵国外务省大臣查阅并答复,均有案可查。现在想来贵方已经收到,答复文书应当已经在途中。

本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沈葆桢着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重事权,钦此。本衙门查台湾等处遇有各国事务,闽浙总督驻扎省垣,相距较远;船政大臣沈素悉中外情形,兹奉特旨派充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必能悉心筹划,尽其事权,以符条约而敦睦谊。相应照会贵外务省大臣查照可也。

日本国柳原前光覆函

谨启者:本大臣猥以菲材,简命住华。阳历五月二十八日(即四月十三日)行抵上海,晤沈道台,始悉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经贵王大臣早有公文,专人寄往东京,给我外务省大臣,取具覆文等语。故本大臣暂停沪上,等候本省有何音耗。续于六月十三日(即四月念九日),本大臣接由上海新关税务司将贵王大臣于十三年四月十八日再给我外务大臣之公文一角,传递前来。本大臣接此,即于是日付邮寄回去后,于六月十八日(即五月初五日)接到本省六月九日(即四月念四日)发来给本大臣函文,内云本月四日(即四月二十日),有英国士人麦坚者,来省面递总理衙门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所发之公文,本省接阅之下,此邮未及即修覆文等因。并照录贵署来文咨送前来。据此可期下邮必有回文,或委本大臣代为办具照覆。惟以海路■〈艹迢〉■〈艹遰〉,虽有汽轮,一往一来,辄需兼旬。知关贵王大臣盼念,理合先兹具闻。

至于本国命将征番一事,会潘藩台奉旨下闽,路经沪渎,本大臣于本月六、七两日(即四月念二、三日),因沈道台得与邂逅,面谈一切。所有情节,闻经两宪具达尊听,故不赘述。昨者探得麦坚已回沪地,趁船北上。本大臣闻即派员就见,问以我外务省接了总署公文,有何说话?有何收条?麦氏秘而不言。本大臣但见中国人回,未见本省文来,中心不禁耿耿。用特专布寸悃,以冀丙原。

再者,本日临封此函,承沈道台捧贵王大臣四月二十七日所发给本大臣之公文来馆,亲手递下。又述贵大臣函属致慰劳之意。本大臣接已阅悉,并感惠言谆至。除俟日再具覆文外,笺端片言,奉谢不庄。

给日本国柳原大臣照会

为照会事。前据上海沈道禀报贵大臣到沪时,曾经询问上年副岛大臣在京派贵大臣到本署提及台湾生番之事,并未说到发兵前去,此时遽尔兴兵前往,实属违约。当由贵大臣答以上年却未提及带兵,此时实恐生番再加残害,是以带兵自护等语。兹于本月十七日据上海沈道申送贵大臣公函一封,知本王大臣三月二十六日专足赍送贵国外务省公文,已经收到,贵国业经照录咨送来沪。又四月二十七日交上海税务司转寄贵国外务省公文,贵大臣亦经收到代为递去。本王大臣三月二十六日公文,贵国外务省下邮必有回文,或委贵大臣代办照覆各等因,函达前来。

查台湾用兵一事,上年副岛大臣在京,既未与本王大臣言明,本年中将西乡赴台,贵国复未先期照会,畔盟违约,各国皆无似此办法。本王大臣上两次公文,均已详载。不知贵大臣此次来华,是为通好而来?抑为用兵而来?如为修好而来,则现在用兵焚掠中国地土,又将何说?来函云云,本王大臣前公文,或由贵大臣办具照覆,究竟贵国外务省暨贵大臣是否办给照覆?抑姑以好言款我?统希贵大臣详示。

恭亲王等又奏

再准沈葆桢致臣等函称:据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尚有五千兵在长崎。台湾退兵后,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船助之,高丽不足以敌三国。若中国能令高丽与法、美立约通商,则日本势孤不敢动兵。高丽之民,得以保全,即使日本妄动,高丽力亦足支等语。查日本觊觎朝鲜,匪伊朝夕,外国新闻纸屡言之,且亦非独日本也。此次日意格所言,未必无因。若日本果欲逞志朝鲜,兼有法、美相助,势难漠视。至与法、美立约通商之说,从前各国屡有此意,历经臣衙门婉转阻止。今既有所闻,谊应从实告知,拟请旨饬下礼部酌量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谨附片密陈。

朱批:依议。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四。

六月丙子(初五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

五月十六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五月初一日奉上谕:该省防务,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当统筹全局,妥为布置等因,钦此。臣等当即恭录咨行钦遵在案。

译本年四月十四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着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重事权,钦此。”本衙门查明,台湾等处遇到各国事务时,闽浙总督驻扎在省城,相距较远;船政大臣沈葆桢一向熟悉中外情形,这次奉特旨派充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并兼理各国事务,必定能够悉心筹划,充分行使职权,以符合条约并加强友好关系。现应照会贵国外务省大臣查照办理。日本国柳原前光复函。谨启:本大臣才能浅薄,却承蒙任命驻华。阳历五月二十八日(即四月十三日)抵达上海,会见沈道台后,才知道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贵王大臣早已发出公文,派专人送往东京,交给我国外务省大臣,要求取得答复等情。因此本大臣暂时停留在上海,等候本国方面的消息。后来六月十三日(即四月二十九日),本大臣收到上海新关税务司转来的贵王大臣于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八日再次写给我国外务大臣的一份公文。本大臣收到后,当天就寄送回国。六月十八日(即五月初五日),本大臣收到我国本省六月九日(即四月二十四日)发来的信函,信中说,本月四日(即四月二十日),有一名英国人士麦坚来到本省,当面递交总理衙门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发出的公文;本省阅看后,因邮递尚未到达,来不及立即拟写答复等情。并将贵署来文抄录送来。据此可以预料,下一班邮船一定会带来回文,或者委托本大臣代为办理照覆。只是海路■〈艹迢〉■〈艹遰〉,即使有蒸汽轮船,一来一回也往往需要二十多天。知道贵王大臣正在盼望,按理应先将这些情况报告。至于我国命令将领征讨生番一事,适逢潘藩台奉旨前往福建,途中经过上海,本大臣于本月六、七两日(即四月二十二、二十三日),因沈道台而得以相遇,面对面谈了全部情况。所有详情,听说已经由两位宪台向贵王大臣报告,因此不再赘述。昨天探知麦坚已经回到上海,准备乘船北上。本大臣听说后立即派人去见他,询问我国外务省收到贵总署公文后,有什么说法?有什么收据?麦坚对此秘而不答。本大臣只见中国方面的回信回来,却没有见到本国方面的文书,心中不免耿耿于怀。因此特意专函说明一点内心实情,希望贵方谅察。再者,今天将要封发此信时,沈道台捧着贵王大臣四月二十七日发给本大臣的公文来到本馆,亲手递交给我。他又转述贵大臣写信嘱托表达慰问之意。本大臣收到后已经阅悉,并且感谢贵方慰问之言恳切周到。除等待日后再写答复外,谨在信末用几句话致谢,礼数不够周全。致日本国柳原大臣照会。现为照会事。此前据上海沈道报告,贵大臣抵达上海时,曾询问去年副岛大臣在京时派贵大臣到本署提及台湾生番一事;当时并没有说到要发兵前往,如今突然兴兵前往,实在属于违约。当时贵大臣回答说,去年并未提及带兵,只是担心生番再次加害,所以这次带兵是为了自我保护等语。现在本月十七日收到上海沈道转送的贵大臣一封公函,得知本王大臣三月二十六日派专人送往贵国外务省的公文已经收到,贵国已经将其抄录并咨送上海;又得知四月二十七日经上海税务司转寄贵国外务省的公文,贵大臣也已经收到,并代为转递。本王大臣三月二十六日的公文,贵国外务省下一班邮船一定会带回文,或者委托贵大臣代为办理照覆等情,来函已经送达。查台湾用兵一事,去年副岛大臣在京时,既没有向本王大臣说明,今年中将西乡赴台,贵国又没有事先照会;这种背弃盟约、违反条约的做法,各国都没有这样办理的。本王大臣前两次公文中,都已经详细载明这些情况。不知贵大臣这次来华,是为了通好而来,还是为了用兵而来?如果是为修好而来,那么现在出兵焚掠中国土地,又将如何解释?来函所说,本王大臣先前的公文,或许由贵大臣办理照覆;究竟是贵国外务省和贵大臣确实准备答复,还是姑且用好听的话来安抚我方?都希望贵大臣详细说明。恭亲王等又上奏。又收到沈葆桢写给我们的信,说:据洋将日意格讲,日本在长崎还驻有五千名士兵。台湾退兵以后,将要对高丽采取行动。法国、美国与高丽过去的嫌隙尚未消除,必然会用兵船帮助日本;高丽不足以抵挡三个国家。如果中国能够让高丽同法国、美国订约通商,那么日本势力孤单,就不敢出兵。高丽百姓可以得到保全;即使日本妄自出兵,高丽的力量也足以支撑等语。查日本觊觎朝鲜,并非一天两天的事,外国报纸也屡次谈到,而且觊觎朝鲜的也不只是日本。这次日意格所说的话,未必没有根据。如果日本果真想在朝鲜实现野心,又有法国、美国相助,势必不能漠然置之。至于同法国、美国订约通商的说法,过去各国屡次有过这种意图,一直由本衙门委婉地加以阻止。如今既然听到了这种消息,按情理应当据实告知,拟请皇上降旨命礼部酌情秘密咨告朝鲜国王,预先筹划办理。谨附奏片秘密陈奏。朱批:依照所议办理。以上见于《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四。六月丙子(初五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上奏。五月十六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字寄:五月初一日奉到上谕:“该省防务,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应当统筹全局,妥善部署”等语,钦此。我们立即恭敬抄录并发文传达,谨遵办理,此事已有案可查。

查日本违约称兵之初,臣鹤年冀其尚可理谕,未敢遽议用兵。现在倭谋显露,恐非大张挞伐,不能戢其狡志,杜其贪心。惟兵衅一开,势必分扰沿海,轮舟往来倏忽,沿海处处可通。台地防务,由沈葆桢就近妥筹;内地各口,臣等责无旁贷。惟道路绵亘,防不胜防。先其所急,以厦门、福州为最要。臣等通盘筹划,海防之要务有三:一曰选将练兵,二曰炮台炮位,三曰拦河诸物。练兵募勇大略情形,经臣等于五月十一日奏明在案。惟近接沈葆桢咨开,苏澳情形吃紧,拟令陆路提臣罗大春驻扎苏澳,业经恭折奏报,臣等已飞函催令东渡。厦门防务,改派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统领兵勇,会同署水师提臣李新燕妥筹布置,并饬署闽安协副将杨廷辉召募附近渔人为一军,以绝寇资而期得力。至福州、厦门等处炮台,先经臣等派员察看,分别改筑。兹查福州五虎口炮台五座尚属完全,惟皆系砖石砌成,薄而不坚,铁炮尚多,不能及远破坚。厦门自道光二十二年失守之后,炮台一律毁平,并未重筑;铁炮尚存十余座,炮门皆已钉毁,不可复用。况洋人船坚炮利,日异月新,断非寻常炮台炮位所能制胜。臣等现已严饬善后局司道飞购一万斤以上洋铁大炮数十尊,次等洋炮一百余尊。其福州口炮台,咨由林寿图于最要之长门寨,筑三合土炮台一座。其尚龟、牧龟等处,先就旧台添筑沙土隔堆。厦门等处,旧址全无,择要先筑三合土炮台一座。至于拦河诸物,水雷为最。省局存有二十余尊,不足以拦一港,已由沈葆桢饬洋将购制。沉船筑坝诸法,臣等当察看情形缓急,次第豫备。惟战守必须兼筹,能战而后能守。炮台、水雷,须与铁甲冲船、转轮炮台铁船相辅而行。厦门孤悬海中,南北相距不过数里,洋炮大炮可以对穿而过,非有转轮炮台、铁船梭巡海口,辅以轮舟五、六只,恐不足恃。除铁甲船业经臣等奏奉谕旨准购,其转轮炮台铁船等,拟函商沈葆桢分别办理。

昨准沈葆桢咨开,以台防紧要,请拨饷银二十万两、洋火药三万磅解台,以免贻误等因,臣等当于海关、厘捐两项,合筹银二十万两,并拨洋火药三万磅,交船厂轮舟解台,以济需要。

文煜等又奏

再前泊福州口内之日本孟春兵船,已于十四日开驶。顷据通商局禀称:据税务司雷得知会,探得本月二十一日,有日本铁甲船一只、木轮船一只,离福州五虎口百余里外游弋,如果台湾开仗,即拟内扰等语到局,理合禀报等情前来。除饬派员查探,并严密防范外,谨附片密陈。

文煜、李鹤年奏,布置海防、筹拨台防饷银军火并探报日本船只在五虎口外游弋情形各折片。日本违约称兵,昨据沈葆桢奏报,到台后业经给与照会,向其理喻,并经潘霨亲赴琅■〈王乔〉,面加诘问。是否敛兵回国,尚未续有奏报。现据文煜等奏福州五虎口百余里外,已有该国铁甲等船在彼游弋,是福州、厦门等处海防甚为吃紧,文煜等现拟择要紧筑炮台,并饬副将杨廷辉将附近渔人召募成军,免资寇兵,即着迅速妥为布置,并饬总兵孙开华等认真办理,以期有备无患。所需水雷及转轮炮台等,即着咨商沈葆桢妥为筹办,以资要需。此外沿江、沿海,如尚有扼要之处,亦当豫为防范,毋稍疏懈。台湾近日情形,自沈葆桢给与照会之后,日本官如何照覆?能否就我范围?着沈葆桢等相机妥办,仍随时奏闻,以慰廑系。

六月己卯(初八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帮办台湾事宜福建布政使潘霨奏

窃臣等于五月初七日业将到台大略情形奏明在案。是时各轮船先已派赴鸡笼、淡水、琅■〈王乔〉等处。十一日,济安船到,臣葆桢将前折饬令递津,讵管驾官甫登岸,即风涛大作,连日雷雨,海水横飞。十六日,始得出港。续奉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二十五日谕旨两道,遵即悉心筹划,勉期周妥。

译查考日本违约出兵之初,臣鹤年希望还可以用道理劝说他们,所以不敢立即议论用兵。现在倭人的谋划已经显露,恐怕不大规模讨伐,不能制止他们的狡诈意图,杜绝他们的贪心。只是战端一开,势必分头骚扰沿海;轮船来往迅速,沿海各处都可能通行。台湾的防务,由沈葆桢就近妥善筹划;内地各口岸,则是臣等责无旁贷的责任。只是道路绵延,难以处处防守。应先处理最紧急的地方,其中厦门、福州最为重要。臣等统筹筹划,海防的重要事务有三项:一是选用将领、训练军队,二是修筑炮台、配置炮位,三是准备拦河的各种器具。关于训练军队、招募勇士的大致情形,臣等已经在五月十一日的奏折中奏明备案。只是近来收到沈葆桢的咨文,说苏澳情势紧急,拟令陆路提臣罗大春驻扎苏澳,此事已经恭敬地写折奏报,臣等也已紧急写信催促他渡海东行。厦门防务,改派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统领兵勇,会同署水师提臣李新燕妥善筹划布置;并命署闽安协副将杨廷辉招募附近渔民编成一军,以断绝敌人的物资来源,并希望能发挥作用。至于福州、厦门等处的炮台,先前臣等已经派员察看,分别改建。现在查明,福州五虎口的五座炮台还算完整,只是都用砖石砌成,既薄又不坚固;铁炮也很多,却不能打得远、击破坚固目标。厦门自道光二十二年失守以后,炮台全部被夷平,一直没有重新修筑;现存铁炮十多座,但炮门都已经钉死,不能再用。何况外国人的船坚炮利,日新月异,绝不是通常的炮台和炮位所能战胜的。臣等已经严令善后局司道赶快购买洋铁大炮数十尊,其中一万斤以上的数十尊,次等洋炮一百多尊。福州口的炮台,已咨请林寿图在最重要的长门寨修筑一座三合土炮台。在尚龟、牧龟等处,先在旧台基础上增筑沙土隔堆。厦门等处旧炮台遗址全无,先选择要地修筑一座三合土炮台。至于拦河的各种器具,水雷最为重要。省局存有二十多尊,不足以封锁一个港口,已经由沈葆桢命令洋将购买制造。至于沉船筑坝等方法,臣等应根据情势缓急,依次预先准备。只是战斗和防守必须同时筹划,能够作战之后才能有效防守。炮台、水雷,必须同铁甲冲船、转轮炮台铁船相互配合使用。厦门孤悬海中,南北相距不过数里,洋炮和大炮可以隔海对射而过;如果没有转轮炮台铁船梭巡海口,再辅以五、六只轮船,恐怕难以依靠。铁甲船已经由臣等奏请并奉谕旨批准购买;至于转轮炮台铁船等事,拟写信与沈葆桢商议,分别办理。昨天收到沈葆桢的咨文,说台湾防务紧要,请拨给饷银二十万两、洋火药三万磅解送台湾,以免贻误等情。臣等应从海关、厘捐两项中合计筹银二十万两,并拨洋火药三万磅,交由船厂用轮船解送台湾,以满足需要。文煜等又奏报。另外,先前停泊在福州口内的日本“孟春”兵船,已经在十四日开航。刚才据通商局禀报:据税务司雷得通知,探知本月二十一日,有日本铁甲船一只、木轮船一只,在距离福州五虎口一百多里之外游弋;如果台湾开战,日本就打算从那里侵扰内地等语,已经送到通商局。理应将这些情况禀报。除已命员查探并严密防范外,谨附片秘密陈奏。文煜、李鹤年奏报布置海防、筹拨台湾防务饷银和军火,以及探报日本船只在五虎口外游弋情形的各件折片。日本违约出兵,昨天据沈葆桢奏报,日本军队到达台湾后,已经给了他们照会,向他们说明道理;又经潘霨亲自前往琅■〈王乔〉,当面加以诘问。他们是否收兵回国,尚未有后续奏报。现在据文煜等奏报,福州五虎口外一百多里处,已经有该国铁甲船等船只在那里游弋,可见福州、厦门等处的海防十分紧急。文煜等目前拟选择要地赶紧修筑炮台,并命副将杨廷辉招募附近渔民编成军队,以免给敌人增加兵力;即着令他们迅速妥善布置,并命总兵孙开华等认真办理,以便有备无患。所需水雷及转轮炮台等,即着令他们咨文商请沈葆桢妥善筹办,以供紧要之需。此外沿江、沿海,如果还有扼守要地,也应预先防范,不得有丝毫疏忽懈怠。台湾近来的情形,自沈葆桢给日本照会以后,日本官员如何答复?能否接受我方约束?着令沈葆桢等根据情况妥善办理,并随时奏报,以慰朕的牵挂。六月己卯(初八日),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帮办台湾事宜福建布政使潘霨奏报。臣等私下想,五月初七日已经把抵达台湾后的大致情形奏明备案。当时各艘轮船已经先派往鸡笼、淡水、琅■〈王乔〉等处。十一日,济安船到达,臣葆桢将前一份奏折交给它,命令递送到天津,谁知管驾官刚一上岸,风浪就突然大作,连续数日雷雨交加,海水横飞。到十六日,才得以出港。后来又接到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二十五日两道谕旨,随即遵照旨意尽心筹划,努力做到周密妥善。

臣霨于初八日偕台湾道夏献纶带同随员张斯桂等,并邀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轮船由安平冲涛出海,下午已抵琅■〈王乔〉,风涛倒卷,舢舨不得拢岸,群跃而登,晚宿车城,次早直叩倭营,晤其中将西乡从道。持臣葆桢照会及彼公使柳原前光信函,与之反复辩论。迨其报谒,复逐条穷诘。始则一味推诿,继遂理屈词穷。十一日,竟托病不见。臣霨及夏献纶派人先传各生番头目,至者百五、六十人,服饰诡陋,言语啁啾,译传大意,皆谓日本欺陵,恳求保护。因谕令具结前来。次早,除牡丹、中社、里乃三社、以避倭不出外,到者计十有五社,均呈不敢劫杀押状。臣霨与夏献纶宣示国家德意,酌加赏犒,番目等欢欣鼓舞,咸求设官经理,永隶编氓。察其情状,实出至诚。臣霨函谕倭将既托病不出,即告辞登舟。该倭将转再三婉留。次日接晤,仍坚以生番非中国版图为辞,即将带去台湾府志,检出内载生番各社岁输番饷之数,与各社所具切结,令其阅看。彼反变羞成愤。经臣霨及夏献纶厉声晓譬,旋复婉谢,龂龂以所用兵费无着为言。经再据理驳斥,彼请一面致书柳原,一面由厦门电报寄信回国,暂不必添兵前来。即派人搭中国轮船分往厦、沪两处等语。臣霨等乃归行馆。十四日,拟乘原船回郡,风潮愈厉,该船立脚不住,已退澎湖。旋由旱路历番社而行。鸟道兽蹊,蜿蜒如线,舆从饥惫,宿于风港。十五抵枋寮,方出番社。十六到凤山。十七日回郡城。此臣霨等亲至琅■〈王乔〉与倭将辩论及抚谕各番之情形也。

臣等窃思倭奴虽有悔心,然窥我军械之不精、营头之不厚,贪鸷之念,积久难消。退兵不甘,因求贴费。贴费不允,必求通商。此皆万不可开之端,且有不可胜穷之弊,非益严儆备,断难望转圜。傥恃其款词,日延一日,奸民乘隙构煽,必致事败垂成。班兵惰窊性成,募勇训练无素,拟请于北洋大臣借拨久练洋枪队三千,于南洋大臣借拨久练洋枪队二千。如蒙俞旨,请饬其雇坐轮船来台,乃有剿敌之军,以为各营表率。提督罗大春经臣鹤年奏留内地,不能不从新改图。南路迫近倭营,以镇臣张其光专其任。该镇原有部勇一营,并内地调剿廖有富之两营,更增募五营继之,以遏冲突。台北之要,甚于台南,常有倭人窥伺,以台湾道夏献纶专其任。该道原有部勇一营,拟添募一营继之,以杜旁窜之谋。据张其光称,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打仗勇敢;据夏献纶称,浙江候补道刘璈甚有勇略;各请奏调前来。合无仰恳天恩,饬两广总督、浙江巡抚派令刻日东行,俾收臂助。台民尚义而难持久,且漳、泉、粤三籍气类不同,必须得人联络。前署台湾镇曾元福熟悉民情,乡评亦好,臣等拟令其提倡南北乡团,以资保固。并分招后山向导,谕致屯番、生番各头人,与之约要。此布置陆路诸军之情形也。

闽厂轮船,除来往天津、上海、广东、福州、厦门传递信件外、不敷调遣。拟于沪局添调数号,由统领吴大廷督带来台,弥补空隙。此续筹布置水军之情形也。

北洋畿辅重地,南洋财赋奥区,所借洋枪队,倭兵退后,即令归防。彼时召募勇营,亦当渐臻驯熟。至倭情叵测,臣更当随时侦探。一切防务,更宜区画者,续当驰闻。

文煜等又奏

再本年三月间,臣葆桢接新任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天津来信云,五月可以抵闽。所有臣等请拨北洋洋枪队三千人,如该提督尚在津门,应恳饬令其统带来台,以资各营表率,谨再合词附片陈明。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理谕倭将稍有端倪,仍遵旨加紧筹防,并请饬彭楚汉带队赴台各折片。览奏均悉。潘霨偕道员夏献纶等于五月初八日驰抵琅■〈王乔〉,与日本中将西乡从道反复辩论,逐条穷诘,西乡从道理屈词穷;旋以所用兵费无着为言,复经潘霨据理驳斥,彼请一面致书柳原前光,一面寄信该国暂不添兵前来。惟彼族贪鸷性成,未必遽能就我范围。沈葆桢等所奏,非益严儆备,难望转圜。傥恃其款词,日延一日,奸民乘隙构煽,必致事败垂成等语,深合机宜。着照所请,由北洋大臣调拨久练洋枪队三千人、南洋大臣调拨久练洋枪队二千人,均乘坐轮船赴台。该郡现有兵勇不甚得力,李鸿章、李宗羲务当迅速调派,令其克日起程前往,以壮声势。南北洋防务紧要,俟日本退后,沈葆桢等即令此项队伍各归防所。

前据文煜等奏,拟留罗大春驻扎厦门,当经降旨乃令迅即渡台,办理淡水一带防务;并谕李鸿章檄饬彭楚汉迅赴本任,沈葆桢等此时计可接奉前旨。所陈台湾南北路布置情形,及令曾元福提倡乡团各事宜,即着督饬该员等悉心筹办,务臻周妥。并侦探日本情形,随时详悉具奏。

译臣霨在初八日偕同台湾道夏献纶,带着随员张斯桂等人,又邀请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轮船从安平冲破风浪出海,下午已经抵达琅■〈王乔〉。风浪倒卷,舢板不能靠岸,众人跳上岸去,晚上住宿在车城;第二天早晨径直来到倭营,拜见其中将西乡从道。臣霨拿着臣葆桢的照会和日本公使柳原前光的信函,同他反复辩论;等到他回拜时,又逐条追问到底。起初他一味推诿,后来终于理屈词穷。十一日,他竟借口生病不肯会见。臣霨和夏献纶派人先行通知各个生番头目,来到的有一百五、六十人。他们服饰奇异简陋,语言啁啾难懂;经翻译传达大意,都说日本欺凌他们,恳求保护。于是命令他们写具结文前来。第二天早晨,除了牡丹、中社、里乃三社因躲避倭人没有出来,前来的共有十五社,都呈交了不敢劫杀的保证状。臣霨与夏献纶向他们宣示国家的恩德和意旨,酌情增加赏赐慰劳。番目等人欢欣鼓舞,都请求设置官员管理,永远编入编民。观察他们的情状,确实出于至诚。臣霨写信告知倭将,既然他借病不出,便告辞登船。那名倭将却再三婉言挽留。第二天再次接见时,他仍坚持以生番不是中国版图为借口。臣霨便把带去的《台湾府志》拿出来,查出其中记载的各生番社每年缴纳番饷的数额,又把各社所具的切结书拿给他看。他反而由羞愧变为愤怒。经臣霨与夏献纶厉声向他说明道理,他随即又婉言推辞,反复以所用军费没有着落为理由。臣霨等再次据理驳斥后,他请求一面写信给柳原,一面从厦门发电报寄信回国,暂时不必再增兵前来;又说将派人搭乘中国轮船分别前往厦门、上海两处等语。臣霨等于是返回行馆。十四日,原拟乘原船回府城,但风潮更加猛烈,那艘船无法停稳,已经退回澎湖。随后改走陆路,经过各个番社前进。道路像鸟道兽径,蜿蜒如线;轿夫和随从饥饿疲惫,住宿在风港。十五日抵达枋寮,才走出番社;十六日到达凤山;十七日回到府城。这就是臣霨等亲自到琅■〈王乔〉同倭将辩论以及抚慰、劝谕各番的情形。臣等私下思量,倭人虽然有悔改之心,但窥见我军械不精良、营垒不坚固,他们贪婪凶悍的念头积久难消。他们不甘心退兵,于是要求赔偿费用;赔偿费用不获允许,必然又要求通商。这些都是绝不能开此先例的端绪,而且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弊害。如果不更加严密地警戒防备,绝不能希望事情出现转机。倘若依赖他们的缓和言辞,一天天拖延下去,奸民乘机挑动煽惑,必然导致功败垂成。班兵懒惰怯弱已经成为习性,招募的勇士又没有经过训练,拟请向北洋大臣借调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三千人,向南洋大臣借调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二千人。如蒙皇上允准,请命令他们雇坐轮船来到台湾,这样才有讨伐敌人的军队,可以作为各营的表率。提督罗大春经臣鹤年奏请留在内地,不能不重新改变部署。南路靠近倭营,请由镇臣张其光专任其事。该镇原有部勇一营,加上从内地调来剿办廖有富的两营,再增募五营接续,以遏制冲突。台北的重要性超过台南,常有倭人窥伺,请由台湾道夏献纶专任其事。该道原有部勇一营,拟再增募一营接续,以杜绝敌人从旁窜入的企图。据张其光说,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作战勇敢。据夏献纶说,浙江候补道刘璈很有勇略;请都奏请调他们前来。是否可以仰仗天恩,命令两广总督、浙江巡抚派他们限期东行,使他们能够提供助力。台湾百姓崇尚义气却难以持久,而且漳、泉、粤三籍人的性情习气不同,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来联络。前署台湾镇曾元福熟悉民情,乡里的评价也好,臣等拟令他倡导南北乡团,以资助守卫巩固;并分别招募后山向导,谕告屯番、生番各头人,同他们订立约定。这就是布置陆路各军的情形。福建船厂的轮船,除了往来天津、上海、广东、福州、厦门传递信件以外,已经不够调遣。拟从上海机器局增调几艘,由统领吴大廷督带到台湾,以弥补空缺。这是继续筹划布置水军的情形。北洋是京畿的重地,南洋是财赋汇聚的要区,所借用的洋枪队,倭兵退去以后,就命令他们返回原防地。到那时,招募的勇营也应当逐渐训练成熟。至于倭人的情势难以预测,臣还应当随时侦察探听。一切防务中如有更应区分筹划的事项,今后还会继续紧急奏报。文煜等又奏报。另外,今年三月间,臣葆桢收到新任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从天津寄来的信,说五月可以抵达福建。关于臣等请求拨调北洋洋枪队三千人的事情,如果该提督还在天津,应恳请命令他统带这支队伍来到台湾,以作为各营的表率,谨再次联名附片陈奏。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奏报,劝说倭将已有一些眉目,仍遵照谕旨加紧筹划防务,并请命令彭楚汉带队前往台湾的各件折片,朕都看到了。潘霨偕同道员夏献纶等在五月初八日赶到琅■〈王乔〉,同日本中将西乡从道反复辩论,逐条追问到底,西乡从道理屈词穷;随后他以军费无处筹措为理由,又经潘霨据理驳斥,他便请求一面写信给柳原前光,一面寄信给本国,暂时不要增兵前来。但该族贪婪凶悍的本性已经形成,未必立即能够接受我方约束。沈葆桢等所说,如果不更加严密地警戒防备,就难以希望事情转圜;倘若依赖他们的缓和言辞,一天天拖延,奸民乘机挑动煽惑,必然导致功败垂成等语,深合机宜。着照所请,由北洋大臣调拨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三千人、由南洋大臣调拨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二千人,全部乘坐轮船赴台湾。该郡现有兵勇不太得力,李鸿章、李宗羲务必迅速调派,命令他们立即起程前往,以壮大声势。南北洋防务要紧,等日本退兵以后,沈葆桢等即命令这两支队伍各自返回原防地。先前据文煜等奏报,拟留罗大春驻扎厦门,朕已经降旨,改令他迅速渡海赴台,办理淡水一带的防务;又谕令李鸿章发布檄令,命彭楚汉迅速赴任。沈葆桢等此时想必已经接到前一道谕旨。关于所陈台湾南北两路的布置情形,以及命令曾元福倡导乡团等各项事宜,即着令你们督促该员等尽心筹办,务必做到周密妥善。并且侦察探听日本的情形,随时详细奏报。

潘霨在琅■〈王乔〉时,传各社生番头目,至者百数十人,皆称日本欺陵,恳求保护,并愿设官经理,永隶编氓。仍着沈葆桢等遵奉迭次谕旨,妥为收抚,以固其心。

所有奏调之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浙江候补道刘璈,着瑞麟、杨昌浚派令迅往台郡,用资任使。

闽省轮船不敷调拨,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前有旨准归沈葆桢调遣,即着于沪局添调数号,由吴大廷督带驶往。

前谕李鸿章饬彭楚汉赴闽,如该提督尚未起程,此次调拨之北洋洋枪队三千人,着即令其统带,迅由轮船驰赴台湾,毋稍迟缓。该提督抵台后,应否留于该郡督队办防之处,着该大臣等与文煜、李鹤年会商办理。

文煜等又奏

再闽厂新造轮船,前经奏定二百五十匹马力者额设炮勇二十六名,一百五十匹马力者额设炮勇十名,八十匹马力者额设炮勇六名。当时为图节经费起见,防务吃紧,实属不敷调遣。今拟二百五十匹马力者增五十名,一百五十匹马力者增四十名,八十匹马力者增三十名。即着该管驾官迅募登舟,逐日练习,以臻娴熟。

朱批:知道了。

文煜等又奏

正缮折间,奉到五月初一日上谕,所拟购买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均照议行。闽省存款如有不敷,即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等因,钦此。臣等跪读之下,感激莫名。洋枪、铁甲船二事,日意格到闽之日,臣葆桢即嘱其由电线打探。近得回报,里明东后膛枪现成者有六千杆。每杆配药子四百颗,开价洋银三十一圆。器固适用,但价须议减。铁甲船现成者亦有一号,啮水一丈八尺,与中国港道尚属相宜,约实洋银一百二十五万圆。惟其船身之新旧坚脆,则未明言;拟更由电线查悉,再行购办。谨合词附片陈明。

朱批:知道了。

六月辛巳(初十日)福建巡抚王凯泰奏

窃臣因病未痊,陈请开缺,渥荷恩慈,赏假两月,俾得从容调理。当即加紧调治,在江南北一带沿途就医。旋于扬州途次,准两江督臣李宗羲、江苏抚臣张树声咨开: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谕:李鹤年奏闽省海防紧要,请饬抚臣迅回本任一折等因,钦此。闻命之下,感悚莫名。窃臣交卸北上,病滞中途,近闻台湾有事,焦灼更深。今蒙恩旨,饬回本任,惟有力疾遄行,星驰赴闽,会商海防事宜,以期稍尽职守。遵即于五月二十五日起程,前赴上海,觅趁轮船,迅速回任,不敢稍有稽延。

朱批:知道了。

六月癸未(十二日)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奏

窃臣钦奉同治十三年六月初八日寄谕:着由北洋大臣调拨洋枪队三千人、南洋大臣二千人,均乘坐轮船赴台。该郡现有兵勇不甚得力,李鸿章、李宗羲务当迅速调派,令其克日起程前往等因,钦此。仰见皇上慎固海疆,整军驭远,圣谟广运,钦佩莫名。

伏查此次日本构兵生番,焚掠牡丹等社,实属显违和约,妄启衅端。经沈葆桢派令藩司潘霨等亲赴琅■〈王乔〉,与该中将西乡从道据理驳诘,该酋复藉词狡展,未肯遵照撤兵,居心殊为叵测。台湾水路兵备,自不可不厚集兵势,豫伐诡谋。惟沈葆桢原奏,请由北洋借拨久练洋枪队三千、南洋二千,查直隶大枝防军,现止广西右江镇总兵周盛传所统盛仁等营,正在大沽海口以内,修造新城,添筑炮台,工尚未竣。畿辅重地,必须留备缓急,碍难分调。南洋枪队无多,分驻金陵、苏、扬、上海等处,防务紧要,亦难酌拨。且兵势聚则气盛,分则力弱,若于两处零星抽拨,兵将素不相习,转恐临敌贻误。

臣处迭准沈葆桢函咨,台湾现办情形。先经与两江督臣李宗羲、江苏抚臣张树声,往返函商。查有记名提督唐定奎所统现驻徐州之武毅铭字一军,向隶提督刘铭传部下,随臣剿办发捻,转战数省,极为得力。唐定奎朴诚明干,素为将士所服。臣于同治十年九月内奏报曹克忠赴陕接统铭军折内,声明拨交若干营外,余仍拔回徐州屯驻,以备南北援应。曾将此军可备征调情形,函覆沈葆桢暨总理衙门查照。该大臣此次陈奏,自系尚未接准前函。

现在台湾需兵设防,应仍移缓就急,力顾大局,拟即飞饬唐定奎统带所部步队十三营,合计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批航海赴台,听候沈葆桢调遣。该军向习西洋枪炮,训练有年,步伐整齐,技艺娴熟,将士一心,尚可资指臂之助。其提督陈凤楼所带该军马队三营一哨,仍暂留徐州宿迁,巡缉地方。臣一面商请李宗羲等饬请沪局轮船,暨雇用招商局轮船驶赴瓜洲,分起装载东渡,委令道员盛宣怀往来照料,并函请沈葆桢酌派闽厂兵船入江接载,俾期迅速。该军所需月饷、军装、子弹等项,督饬后路台局源源接济,不令稍有缺乏。

至彭楚汉前奉谕旨,饬赴本任,筹办福州等处海防,月内交卸来津,即令遵旨克日赴任。唐定奎一军,自可毋庸令彭楚汉统带,以免分歧。

译潘霨在琅■〈王乔〉时,传召各社生番头目,来到的有一百多人,都说日本欺凌他们,恳求保护,并愿意设置官员加以管理,永远编入编民。仍着令沈葆桢等遵照屡次谕旨,妥善收纳安抚他们,以稳固他们的心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对于奏请调任的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浙江候补道刘璈,着令瑞麟、杨昌浚派他们迅速前往台湾府城,以供任用。福建省的轮船不够调拨,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先前已有旨意批准归沈葆桢调遣,即着令上海机器局增调几艘,由吴大廷督带驶往台湾。先前谕令李鸿章命彭楚汉赴福建,如果该提督还没有起程,这次调拨的北洋洋枪队三千人,就命令他立即统带,迅速乘轮船赶赴台湾,不得稍有迟延。该提督抵达台湾后,是否留在该郡督率队伍办理防务,着令该大臣等同文煜、李鹤年会商办理。文煜等又奏报。另外,福建船厂新造的轮船,先前奏定的编制是:二百五十匹马力的船额设炮勇二十六名,一百五十匹马力的船额设炮勇十名,八十匹马力的船额设炮勇六名。当时是为了节省经费,但如今防务紧张,实在不够调遣。现在拟定:二百五十匹马力的船增加五十名,一百五十匹马力的船增加四十名,八十匹马力的船增加三十名。即着令所属管驾官迅速招募人员登船,每天训练,以达到熟练。朱批:知道了。文煜等又奏报。正在缮写奏折时,接到五月初一日的上谕:所拟购买的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全部按照议定的办法办理;福建省存款如果不够,就按照所请暂时借用洋款,以应付紧急需要等情。钦此。臣等跪读之下,感激之情无法形容。关于洋枪、铁甲船两件事,日意格到福建的当天,臣葆桢就嘱咐他通过电线打探。近来得到回复,里明东后膛枪现货有六千杆;每杆配药子四百颗,报价洋银三十一圆。武器本来适用,但价格必须议价降低。现成的铁甲船也有一艘,吃水一丈八尺,同中国港道还算相宜,约价实洋银一百二十五万圆。只是船身是新是旧、坚固还是脆弱,对方没有明说;拟再通过电线查明后,另行购买办理。谨联名附片陈奏。朱批:知道了。六月辛巳(初十日),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臣因病尚未痊愈,陈请免去职务,蒙受皇上深厚恩慈,赏假两个月,使我能够从容调养。于是立即加紧治疗,在江南、江北一带沿途就医。后来在前往扬州的途中,收到两江总督李宗羲、江苏巡抚张树声的咨文,说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同治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谕,李鹤年奏报福建省海防紧要,请命令巡抚迅速返回本任一折等情。钦此。听到这个命令后,臣又惶恐又感动。臣交卸职务北上,因病滞留途中,近来听说台湾发生事情,焦急更加深重。如今蒙受恩旨,命令返回本任,只有带病迅速赶路,日夜兼程赶赴福建,会同商议海防事务,希望多少尽到职守。随即于五月二十五日起程,前往上海,设法搭乘轮船,迅速回任,不敢稍有耽搁。朱批:知道了。六月癸未(十二日),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奏报。臣恭敬地接到同治十三年六月初八日的寄谕:命令北洋大臣调拨洋枪队三千人、南洋大臣调拨二千人,全部乘坐轮船赴台湾;该郡现有兵勇不太得力,李鸿章、李宗羲务必迅速调派,命令他们立即起程前往等情。钦此。由此可以看到皇上慎重巩固海疆、整顿军队并驾驭远方的深谋远虑,臣钦佩感激之情无法形容。查核这次日本向生番发动战争,焚烧劫掠牡丹等社,确实明显违反和约,妄自挑起事端。沈葆桢已经派藩司潘霨等人亲自前往琅■〈王乔〉,同日本中将西乡从道据理驳斥;那个酋长又借口狡辩推托,不肯按照要求撤兵,居心实在难以测度。台湾水路的军备,不能不大力集中兵力,预先挫败其诡计。只是沈葆桢原奏请求由北洋借调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三千人、南洋二千人。查直隶大枝防军目前只有广西右江镇总兵周盛传统率的盛仁等营,正在大沽海口以内修筑新城、增建炮台,工程还没有完工。畿辅是重要地区,必须留下军队以备紧急情况,实在难以分调。南洋枪队数量不多,分别驻扎在金陵、苏州、扬州、上海等地,防务重要,也难以酌情拨调。而且兵力集中就士气旺盛,分散就力量薄弱;如果从两处零星抽调,兵将平时又不熟悉,反而恐怕临敌时造成贻误。我这里多次收到沈葆桢来函咨文,说明台湾目前办理事务的情况。此前已经同两江督臣李宗羲、江苏抚臣张树声往返通信商议。查有记名提督唐定奎统率、现驻徐州的武毅铭字一军,过去隶属于提督刘铭传部下,跟随我征剿发捻,转战数省,极为得力。唐定奎朴实诚厚、明达能干,一向受到将士们的信服。我在同治十年九月奏报曹克忠赴陕西接统铭军的奏折中,曾说明除拨交若干营外,其余仍调回徐州屯驻,以备南北援应。关于这支军队可以供征调的情况,我曾写信回复沈葆桢及总理衙门,供查考。这位大臣这次上奏,应该是还没有收到我先前的来函。现在台湾需要军队设防,应当仍然把缓处的兵力调往紧急之处,竭力顾全大局,拟立即飞檄唐定奎统带所属步队十三营,共六千五百人,从徐州调赴瓜洲口,分批渡海前往台湾,听候沈葆桢调遣。这支军队一向熟习西洋枪炮,训练多年,步伐整齐,技艺熟练,将士同心,还可以作为有力的臂助。提督陈凤楼所带的该军马队三营一哨,仍暂时留在徐州、宿迁,巡查缉捕地方。臣一面商请李宗羲等下令调用沪局轮船,并雇用招商局轮船驶往瓜洲,分批装载后向东渡海;一面委派道员盛宣怀往来照料,并写信请沈葆桢酌情调派闽厂兵船驶入江中接运,以求迅速。该军所需的月饷、军装、子弹等物资,由后路台局督促源源不断地接济,不让稍有缺乏。至于彭楚汉此前奉谕旨,命他赴本任筹办福州等地海防,限于本月内交卸职务来到天津,届时就命令他遵照谕旨按期赴任。唐定奎这一军自然不必再命彭楚汉统带,以免指挥分歧。

再钦奉五月三十日密谕: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应一体设防,联络声势,以期有备无患。着臣等统筹全局,悉心会商布置等因。窃念日本藉番拓地,悍不旋师,恐是中外构乱之始。无论苏、浙、江海各口防兵单薄,即北洋二千余里,口岸林立,亦多空虚。若另募新军,实在无此饷力。惟有添调久练劲旅,屯扎后路适中之地,以壮声援。查甘省现早肃清,陕境防务已松,拟请旨饬下陕西抚臣,速饬记名臬司刘盛藻,统率陕防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星夜兼程拔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择要驻扼,以备南北海口策应,由臣会商李宗羲相机调派。直隶应办海防,随时妥筹具奏。

李鸿章又奏

再迭奉寄谕沈葆桢及文煜、李鹤年夹板印封等件,由臣发交轮船,速为分别投递。遵查五月二五日寄谕夹板文件,当交沈葆桢赍折千总郑渔原轮船赍回。五月二十七、三十等日夹板印信各件,适有招商局轮船运粮来津,即发交该船带至上海,饬由江海关道沈秉成专弁搭商轮船递闽,分别转投,当不致误。惟查天津仅有驻防轮船二只。一系沪局操江船,前因船身损坏,回沪修整,暂难北来。一系奏调闽局之镇海船,现令专防要地,未便远离。所奉夹板文件,实无官船可递。目下招商轮船漕米运竣,来津甚稀,若搭洋商轮船,究恐展转贻误。况查由京五、六百里驿递至闽不过十五、六日,而轮船由京至沪须五、六日,又由沪至闽须三、四日,至速仅早到数日耳。若无便船,往往候过兼旬。即如臣于五月初一、二日商覆沈葆桢调兵之函,由商船转寄,昨沈葆桢五月二十一日发信尚未接到。是轮船迟速无常,确有明证。拟请嗣后寄谕夹板等件,除发交赍折原轮船递回、可期迅速外,其余似仍由驿递径发闽省,庶昭慎重而免迟误。

谕军机大臣等

李鸿章奏,遵旨筹派洋枪队航海驰赴台防,并请调驻陕铭军东来,以备东北海口策应一折。前据沈葆桢等奏请由北洋拨久练洋枪队三千人、南洋二千人驰赴台湾,当经谕令李鸿章、李宗羲迅速调派。兹据李鸿章奏称:直隶防军,拱卫畿辅,必须留备缓急,碍难分调;南洋枪队无多,亦难酌拨。且于两处抽拨,恐兵将素不相习,转致贻误。查有提督唐定奎所统、现驻徐州之武毅铭字一军,素习西洋枪炮,训练有年,堪以派往等语。着照所请,即饬唐定奎统带所部步队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起航海赴台,听候沈葆桢调遣。由李宗羲、张树声饬调沪局轮船,暨雇用招商局轮船,驶赴瓜洲,以备该军东渡。并着沈葆桢酌派闽厂兵船,入江接载,俾期迅速。该军所需月饷、军装子药等项,仍着源源筹拨,毋任稍有缺乏。提督彭楚汉李鸿章饬令星速赴任,筹办防务。

日本违约称兵,心存叵测,所有南北洋沿海各口,均须严密设防,自应添调劲兵,屯扎适中之地,以壮声援。现在陕西防务已松,着邵亨豫迅饬臬司刘盛藻,统率陕防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星夜兼程拔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择要扼扎,以备南北海口策应。该军到防后,着李鸿章、李宗羲随时会商,相机调派。南北洋防务紧要,并着该督等悉心妥筹,详细具奏。

福州一带沿海地方,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当实力筹防,务臻周密,不得稍存大意,致误事机。

日本近日情形若何?着沈葆桢随时确探,并将应行备豫事宜,妥为区画,即行奏闻。

另片奏轮船迟速无常,嗣后寄谕沈葆桢等夹片等件,除发交赍折原轮船递回、可期迅速外,其余应仍由绎递径发闽省等语,览奏已悉,嗣后发交该督饬令递回之件,即着随时交原轮船飞速赍递。

又谕

传谕大学士文祥,数月以来,该大臣病体尚未就痊,甚深廑系。惟各国交涉事件甚繁,刻下日本与生番寻衅,办理亦无头绪,亟须该大臣前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筹划。着文祥不必拘定假期,随时前往该衙门悉心会商妥办,共济时艰。

六月甲申(十二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奏

译另外,敬奉五月三十日密谕:各省沿海口岸很多,应当立即一律设防,联络声势,以求有备无患。命臣等统筹全局,尽心会商布置等事。我私下考虑,日本借生番拓展土地,强悍而不肯撤军,恐怕这是中外发生冲突的开端。无论苏、浙以及江海各口,防兵都很单薄;即使北洋二千余里,口岸林立,也有许多空虚之处。如果另行招募新军,实际上没有这样的饷力。只有增调久经训练的精锐部队,驻扎在后方适中的地方,以壮大声援。查甘省现在已经早早肃清,陕西境内防务也已松弛,拟请下旨命陕西抚臣迅速命令记名臬司刘盛藻,统率陕西防军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日夜兼程调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选择要地驻扎扼守,以备策应南北海口;由臣会同李宗羲根据情况调派。直隶应办理的海防,随时妥善筹划后另行具奏。李鸿章又上奏。另外,我多次奉到寄给沈葆桢以及文煜、李鹤年的夹板印封文件,都由我交给轮船,迅速分别投递。依照查核,五月二十五日寄出的夹板文件,应当交给携带奏折的千总郑渔原所乘轮船带回。五月二十七日、三十日等日期的夹板印信文件,恰好有招商局轮船运粮来到天津,便交给该船带到上海,命江海关道沈秉成专门派人搭乘商轮转送福建,分别投递,应该不至于耽误。只是查天津只有驻防轮船两艘:一艘是沪局的操江船,先前因船身损坏回上海修整,暂时难以北来;一艘是奏调福建局的镇海船,现在奉命专门防守要地,不便远离。所奉夹板文件,实在没有官船可以递送。目前招商局轮船运完漕米后很少来到天津,如果搭乘外国商船,终究恐怕辗转而造成耽误。况且查从京城通过驿站递送到福建不过十五六天,而轮船从京城到上海要五六天,再从上海到福建要三四天,最快也只不过早到几天。如果没有方便的船,往往要等上二十多天。就如我在五月初一、初二日商议回复沈葆桢调兵一事的信,由商船转寄,直到昨天沈葆桢五月二十一日发出的信还没有收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里〕 因此,轮船快慢不定,确实有明显的证明。拟请今后寄送谕旨夹板等文件,除了交给携带奏折的原轮船带回、可以保证迅速送达的以外,其余似乎仍应通过驿站直接发往福建,这样才显得慎重并避免延误。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鸿章上奏,遵照旨意筹划派遣洋枪队渡海赶赴台湾防守,并请求调驻陕西的铭军向东开进,以备策应东北海口。前据沈葆桢等奏请由北洋拨出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三千人、南洋二千人赶赴台湾,已经谕令李鸿章、李宗羲迅速调派。现在据李鸿章奏称:直隶防军拱卫畿辅,必须留下以备紧急情况,难以分调;南洋枪队数量不多,也难以酌情拨给。而且从两处抽调,恐怕兵将平时不熟悉,反而造成贻误。查有提督唐定奎统率、现驻徐州的武毅铭字一军,一向熟习西洋枪炮,训练多年,可以派往台湾等语。着按照所请,立即命唐定奎统带所属步队六千五百人,从徐州调赴瓜洲口,分批渡海前往台湾,听候沈葆桢调遣。由李宗羲、张树声命令调集沪局轮船,并雇用招商局轮船驶往瓜洲,以备该军向东渡海;并命沈葆桢酌情派遣闽厂兵船驶入江中接运,以求迅速。该军所需的月饷、军装、子药等物资,仍命源源不断地筹措拨给,不得让其稍有缺乏。命令提督彭楚汉,李鸿章已令他星夜迅速赴任,筹办防务。日本违反和约发动战争,居心叵测,南北洋沿海各口都必须严密设防,自然应增调精锐部队,驻扎在适中的地方,以壮大声援。现在陕西防务已经松弛,命邵亨豫迅速命令臬司刘盛藻,统率陕西防军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日夜兼程调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选择要地驻扎扼守,以备策应南北海口。该军到达防地后,命李鸿章、李宗羲随时会商,根据情况调派。南北洋防务重要,并命该督等尽心妥善筹划,详细具奏。福州一带沿海地区,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应当切实筹划防务,务必做到周密,不得有丝毫大意,以免耽误事机。日本近来的情况怎样?命沈葆桢随时确切侦察,并把应当预先准备的事项妥善筹划,立即上奏。另片奏报轮船快慢不定,今后寄给沈葆桢等人的夹片等文件,除了交给携带奏折的原轮船带回、可以保证迅速送达的以外,其余应仍由绎递直接发往福建等语。朕看过奏折,已经知道了。今后交给该督、命其递回的文件,就命令随时交给原轮船,迅速带送。又谕。传谕大学士文祥:几个月以来,该大臣的病体还没有痊愈,朕对此十分挂念。只是各国交涉事务非常繁多,眼下日本又同生番寻衅,办理此事也没有头绪,急需该大臣前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共同筹划。命文祥不必拘泥于休假期限,随时前往该衙门,尽心会商并妥善办理,共同渡过当前的艰难时局。六月甲申(十二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上奏。

窃照本年三月间,日本藉称旧怨,加兵台湾之生番。该中将西乡从道于兵抵生番后,具文照会闽浙总督李鹤年,以到彼开导酋长,恐其抗抵,是以带兵前往等语为词,随经李鹤年援据同治十年所换和约,明白理论,谕使退兵,照覆该中将去后,分咨奴才衙门在案。嗣连准福州将军文煜、总督臣李鹤年、前江西巡抚臣沈葆桢先后恭录三月二十九日、四月初六日谕旨二道,咨会前来。奴才伏读之下,钦悉壹是,仰见我皇上轸念海疆、兢业防范之至意。乃日来迭据探报,始则日本筑营台南琅■〈王乔〉山等处,围以木城,继即盘踞生番四社之地,多造屋宇,上盖铁板;胁降十一社之众,授以旗帜等情。奴才一介武夫,知识浅鲜,自顾渥受天恩,涓埃未报,当此事情重大,不敢不日夜探听消息,窥测机宜。窃有见于今日之事,兵威早振一日,敌踪庶几早戢一日。敬为我皇上陈之。

日本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自元至元间范文虎、阿塔海十万之兵、歼于平壶岛下,于是有轻中国之心。明之永乐、嘉靖得刘江、俞大猷、戚继光辈,先后统兵力剿,寇掠始息。我朝二百余年,三岛蛰伏,未尝蠕动,非真能安分守己,殆震詟于征服准部、回疆、西藏、缅甸、金州诸处,历历武功,照人耳目,彼自揣此时毛羽未满,不敢遽飞。然此二百余年中,俯首帖耳之日,亦即养精蓄锐之日。洎乎道光年间,西洋各国既有南洋诸埔,通市于我海滨,日本遂急急与交好、与婚姻,渐且从其衣冠、学其战具,一切皆效西人所为。现据探闻日本火轮战船二十六、七号,内一号名「龙骧」,购自花旗,费银二百万两。又火轮商船六十九,内铁铸者二十二,又布篷夹板船十八;以彼区区数千里之岛,旦夕之间,焉能办此?即此以思,亦可知其数百年来静而未动之蕴蓄矣。夫彼蓄数百年之心,即蓄数百年之力,一旦蠢动,其心讵可问?其力岂易穷耶?心不可问,则未逞其心,弗肯休也。力不易穷,则自恃其力,不知止也。如徒以口舌谕之,恐今日唯唯于先,明日否否于后,虽至舌敝唇焦,终归无裨。不然,同治十年之约,曾有几年;照会李鹤年之文,曾有几日;非即反复无信之明证确验欤?苟非真有以服其心,未必知所忌惮,翻然悔悟。此敌情之灼然可料者也。

昔人云: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又云:有备无患。应恳恩饬沿海诸省,于各海口仿造洋人炮台,一律完固。斟酌或购或制洋炮以实之,简练或兵或勇行伍以充之。并即购备水雷若干。奴才非不知经费浩繁,无如熟察时事,虽曰一台湾,实有关于沿海全局;虽曰日本,实可虑及外洋诸邦。自来大事,不能惜费。惟有恳我皇上撙节他处可用不可用之款,以济此万不得不用之款而已。就中闽海一带,尤为倭船出没往来之地,一切内外口岸,设立炮台洋炮,兵勇棋布星罗,益宜严密。除应备铁甲兵船、水雷、电线等件,经沈葆桢会筹奏请外,窃计分布大小轮船;福州、厦门两海口每口应驻四号,澎湖二号,台湾六号,共需一十六号。无事派定栖止,有事相机调遣。至全闽所有经制之兵,当此之时,其数仅敷防守,亦罕曾阅历大战场面。似应就北五省、两湖等处,添致强锐敢战之士六十营,计三万人,恩派威望素着、外国敬惮二大员,一统领三十营于内,一统领三十营于台。仍命洞达时势熟谙韬略之大员,居中节制调度。此大臣帷幄运筹,随机应变,似宜专一事权,勿待此商彼酌,稽延时刻及或以意见岐异,贻误事机。而彼统领在台者,居嘉义、彰化为南北适中地段。统领在内者居泉之厦门,为海口最要处所。惟厦门四面隔水,必须守风潮,不能径渡。即以驻厦之兵勇长夫,合力于高崎筑一巨坝,直接内地。是处港面狭浅,对岸距五、六里,日以数千人从事,不半载可成,亦于海道无碍。坝成,斯兵能神速;兵神速,斯厦门可保无虞。而各营之长夫,所以肩运子药、车装,仓卒殊难觅雇,应请照直隶淮军章程,由营官平时豫养,亦行军神速之要务也。如是台、内两地紧相犄角,沿海各省遥为声援,四面兵盛,结实可靠,而又联络一气。

彼时遣一才辩干员,向彼按据条约、侃侃而谈,宜其有敛兵悔祸之一日。万一不然,则请我皇上饬下总理各国事务总理衙门约会住京公使,并饬南北洋诸大臣约会各处领事,语以日本不即撤兵,我国沿海各口,大者须安置水雷,少者沙石填塞,以与日本决一雌雄,而各国俱暂缓通商,一俟日本事定,然后贸易如常各等语。伏思各国孜孜为利,必不肯以一国之故,废诸国之图。诚目睹夫我之海口无一不整,器械无一不储,兵勇无一不足,并非托诸空言,必向日本同声交谪,勒令退兵。兹者,日本亦惟恃与各国交通,故敢如此妄动。若各国果真心交口责之,虽欲不退,焉得而不退乎?

译臣私下查考,本年三月间,日本借口过去的仇怨,向台湾的生番增兵。该中将西乡从道在军队抵达生番地区后,写公文通知闽浙总督李鹤年,以到那里开导酋长,恐怕他们抗拒抵抗为借口,所以带兵前往等语。李鹤年随即援引同治十年所换的和约,明确据理辩论,命令其退兵;给该中将回复后,又分别咨送臣的衙门备案。后来接连收到福州将军文煜、总督臣李鹤年、前江西巡抚臣沈葆桢先后恭录的三月二十九日、四月初六日两道谕旨,并咨送前来。臣恭敬拜读后,完全明白了其中旨意,由此仰见我皇上忧念海疆、极其谨慎地防备的深意。然而近日接连据侦察报告得知,起初日本在台南琅■〈王乔〉山等处修筑营垒,四周围以木城,随后便盘踞在生番四社的土地上,大量建造房屋,屋顶覆盖铁板;又胁迫十一社的民众投降,授给他们旗帜等情形。臣只是一个武夫,见识浅陋,想到自己深受皇恩,尚未报答分毫,面对这样重大的事情,不敢不日夜探听消息,窥察敌人的动向。臣私下认为,就今天的局势而言,兵威早一天振作,敌人的踪迹就或许早一天收敛。臣谨此向皇上陈述这些情况。日本心地如毒蛇,生性像豺狼。自元朝至元年间范文虎、阿塔海率领的十万大军在平壶岛下覆灭以后,日本便产生了轻视中国的念头。明朝永乐、嘉靖年间,刘江、俞大猷、戚继光等人先后统兵奋力围剿,倭寇的劫掠才开始平息。我朝二百多年间,三岛潜伏不动,从未蠢动,并不是真能安分守己,大概是震慑于征服准部、回疆、西藏、缅甸、金州等地一件件显赫的武功,光耀人眼;他们自己估量当时羽翼还没有丰满,不敢立即飞起。然而这二百多年中低头顺服的日子,也正是他们养精蓄锐的日子。到了道光年间,西洋各国既然拥有南洋各埠,在我海滨同我国通商,日本于是急忙同它们交好、联姻,逐渐采用它们的衣冠,学习它们的兵器,一切都仿效西洋人的做法。现在据侦察得知,日本有火轮战船二十六七艘,其中一艘名叫“龙骧”,从花旗购买,花费白银二百万两;又有火轮商船六十九艘,其中铁制的二十二艘,还有布篷夹板船十八艘。凭它区区数千里的岛屿,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办成这些?由此想来,也可以知道它数百年来表面安静而没有行动的积蓄了。他们蓄积了数百年的心思,也就是蓄积了数百年的力量;一旦蠢动起来,他们的心思哪里能够揣测?他们的力量哪里容易穷尽?心思无法揣测,那么在没有达到目的以前,就不会肯罢休;力量不容易穷尽,那么他们自恃有力量,就不知道停止。如果只用口舌劝说,恐怕今天先口头答应,明天随后又口头拒绝,即使说到舌头磨破、嘴唇焦裂,最终也没有什么帮助。否则,同治十年的和约,曾经维持了几年?给李鹤年的照会,曾经过了几天?这难道不是他们反复无信的明显证据吗?如果不是真正有办法使他们内心服从,他们未必知道有所忌惮并彻底悔悟。这就是对敌情可以清楚预料的地方。古人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又说:有准备就没有忧患。应恳请皇上命令沿海各省,在各海口仿照洋人的样式建造炮台,全部修筑坚固;酌情购买或制造洋炮来充实炮台,选拔训练士兵或乡勇来充实军伍;并立即购买储备若干水雷。臣并非不知道经费十分浩大,只是详细察看时局后,认为表面上说是一个台湾,实际上关系到沿海全局;表面上说是一个日本,实际上还可以牵涉外洋各国。自古办理大事,不能吝惜费用。只有恳请皇上节省其他地方可用或不可用的款项,来接济这些万不得已必须使用的经费罢了。其中福建沿海一带,尤其是倭船出没往来的地方,所有内外口岸都设置炮台和洋炮,兵勇像棋子和星星一样分布,更应严密防守。至于应当装备的铁甲兵船、水雷、电线等事项,已经由沈葆桢会同筹划奏请;臣私下计算,还应分布大小轮船:福州、厦门两处海口每处应驻四艘,澎湖二艘,台湾六艘,共需十六艘。平时派定停泊地点,有事时根据情况调遣。至于全福建现有编制内的军队,在这种时候,数量仅够防守,而且很少经历大战场面。似乎应当从北五省、两湖等地,增募强悍精锐、敢于作战的士兵六十营,合计三万人;请皇上恩准派遣两位一向威望显著、外国也敬畏的大臣,一人统领三十营驻守内地,一人统领三十营驻守台湾。仍命令一位洞察时势、熟悉韬略的大臣居中节制调度。这位大臣在帷幄中筹划,根据情况随机应变,似乎应当专掌一项权力,不要等这里商议、那里斟酌,拖延时间,或者因为意见分歧而耽误事机。那位驻守台湾的统领,应驻在嘉义、彰化这一南北适中的地段;驻守内地的统领,应驻在泉州的厦门,这是海口最重要的地方。只是厦门四面隔水,必须等待风向和潮汐,不能直接渡过。可以让驻扎厦门的兵勇和长夫合力在高崎修筑一座大堤,直接连接内地。这里港面狭窄而浅,对岸相距五六里,每天用几千人施工,不到半年就可以建成,也不会妨碍海道。堤坝建成,军队才能神速行动;军队行动神速,厦门才能保全无虞。各营的长夫平时负责肩挑运输子药和车辆装备,仓促之间很难雇到,应当依照直隶淮军的章程,由营官平时预先供养,这也是军队能够迅速行动的重要事务。这样一来,台湾和内地两处紧密形成犄角之势,沿海各省从远处互相声援,四面兵力强盛,基础坚实可靠,而且彼此联络成为一体。到那时派遣一名有才干、善辩论的官员,依据条约同日本据理力争、畅谈交涉,他们应当会有收兵悔祸的一天。万一不是这样,就请皇上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约见住在京城的各国公使,并命南北洋各大臣约见各地领事,告诉他们:日本如果不立即撤兵,我国沿海各口,大的就要安置水雷,小的就用沙石填塞,以同日本决一胜负;同时各国都暂缓同我国通商,等日本一事平定后,再恢复如常贸易等语。臣私下思考,各国孜孜不倦地谋求利益,一定不肯因为一个国家的缘故而破坏各国共同的利益。如果他们亲眼看见我国海口没有一处不整备,武器装备没有一处不储备,兵勇没有一处不足,并非只是空口说说,一定会向日本同声指责,勒令它撤兵。如今日本也只是依仗同各国交往,所以才敢这样妄自行动。如果各国果真诚心共同斥责它,它即使想不撤兵,又哪里能够不撤呢?

大抵兵以备而不用为上策,要不能不及此豫备,以为或用或不用两得之策。如果衅端再自彼开,我已有以抵御之也。况夫日本一国,密迩海东,迥非西洋各国远隙数万里之比。其意欲以生番为外库外厩,心迹已露,不可不立折其心。又况各国麇集中土,难保不阳奉阴违,赍之盗粮,非若有明之世,他国未集,可以仅禁沿海居民,毋与日本交接也。若非速振兵威,患将何底?日前沈葆桢奏调奴才过台,驻守苏澳,查该处固属台北一隅要口,惟先准文煜、李鹤年咨会创设练营,添募壮勇,实属内地根本之务,事方经营伊始,未便分身,而台湾当经武而未用武,其苏澳应别调镇将,以资扼扎。

谕军机大臣等

罗大春奏,日本渐肆狂悖,密陈筹备事宜一折。所奏闽省海防及各省海口应行筹办各节,不为无见。所有台湾暨福州、厦门等处,前经谕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妥筹办理,并谕沿海各督抚、将军豫为布置矣。该提督前经沈葆桢奏调赴台,并据文煜等奏,已催令该提督东渡,其厦门一带防务改派孙开华接办,着罗大春刻即驰赴台湾,会同沈葆桢、潘霨督率淡水等处防兵,妥筹布置,以资得力。

六月乙酉(十三日)大学士文祥奏

窃奴才于六月十二日接奉寄谕,令奴才不必拘定假期,随时前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办等因,钦此。跪聆之下,感激涕零。奴才前因台湾猝起兵端,事甚危急,本拟勉强销假,力疾趋公,不意连日疾又复作,不得不奏请开缺。今复蒙恩赏假两个月,并谕随时前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办洋务,自顾何人,膺兹异数,讵敢久事耽延。但使稍克支持,即跪请圣安,先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帮同筹划。

惟奴才质本驽钝,自庚申岁随同恭亲王办理中外交涉事件,不过笔舌辩论,究无实在把握。祇以财赋不充,兵力不足,不得不敷衍目前。此等情形,屡经详陈,久邀圣明洞鉴矣。

现在日本藉端启衅,欲肆侵吞,已有不能敷衍之势。且彼与中国最近,傥使其得志台湾,将来之患愈不堪问。况上天示警,星变昭然,尤为可惧。若再不介意,一旦大敌当前,将何所恃?为今之计,惟有亟图自强,以御外侮。伏愿皇上忧勤惕厉,于内外一切事宜,悉与左右亲臣认真讲求,事事务求至是而后已。并请饬下户部宽筹饷需,停不急之费用,谋至急之海防,俾各海疆督抚备御有资,不致因饷支绌,再滋贻误。不然,外患已深,虽在事诸臣多方支持,亦难以空言弭患。况奴才病躯积弱,滥厕其间,又何能济事乎?奴才因时势危急,不敢缄默,谨先就管见所及,恭折沥陈。

谕军机大臣等

文祥奏海防紧要,请饬宽筹饷需一折。现在日本籍端启衅,违约称兵,虽经沈葆桢等据理辩论,仍应整顿海防,以为自强之计。所有各省沿海地方,前经谕令该将军督抚妥筹办理,惟布置设防,用款甚巨,着户部通盘筹划,凡一切不急之需,竭力撙节,将海防经费,先事豫筹,庶各海疆大吏不至以饷项支绌,致误事机。

福州将军文煜奏

窃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奉上谕:日本违约兴兵,心怀叵测,着沈葆桢懔遵前日谕旨,与潘霨慎密筹划,并着文煜、李鹤年将拨饷、拨兵事宜,遵旨妥速筹办,毋误事机等因,钦此。奴才正与李鹤年筹商间,接准沈葆桢来咨,请由省城筹拨银二十万两解台应用,并请饬令沪尾、旗后两口关税尽数截留,解交台湾道衙门支销等由前来。奴才现已商诸督臣李鹤年,就于海关税课暨地方厘金各拨银十万两,合成银二十万两,如数解交台湾查收。其沈葆桢所请截留沪尾、旗后两口关税备用一节,当此防务伊始,用款自应宽为筹备,奴才业已飞饬沪尾、旗后两口委员遵照,立将各该口征存未解,由现在起,所有征收各项关税,一并尽先截留,就近解交台湾衙门应用,仍将征解银数随时报查。

惟是现值日本违约兴兵,各口洋商心存观望,税课颇见减色。目下沪、打二口关税,既已尽数截留,就台支用,而福、厦二口解省税银复拨十万两,若台湾防费再有不足,将来仍须设筹拨解,窃恐关税项下奉拨京协各饷,为数甚多,莫能依限如数解应;蚤夜筹思,实深焦灼。奴才惟有黾勉筹划,分别缓急办理,尽其心之所能为,竭其力之所能到,以仰答生成大德于万一耳。

朱批:知道了。

六月丁亥(十五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奏

译大体说来,用兵以有备而不用为上策,但无论如何不能不预先准备,以作为可用可不用都能奏效的策略。如果事端再次由日本挑起,我国已经有办法抵御。况且日本一国紧邻海东,远非西洋各国相隔数万里的情况可比。它想把生番作为外部的仓库和马厩,心思和行迹已经暴露,不能不立即挫败它的企图。又何况各国聚集在中国,很难保证它们表面奉行而暗中违背,资助日本窃取粮食;这不像明朝时期,其他国家尚未聚集,只需禁止沿海居民同日本交往即可。如果不迅速振作兵威,祸患将到什么地步?前些日子沈葆桢奏请调臣渡过台湾、驻守苏澳,查苏澳固然是台北一带的重要口岸,只是此前已经接到文煜、李鹤年咨会,创设练营、增募壮勇,实在是内地根本性的事务;这件事才刚开始筹办,臣不便分身,而台湾正处于应当用兵却还没有用兵的状态,苏澳应当另行调派镇将,以资驻扎扼守。谕令军机大臣等。罗大春上奏说,日本渐渐肆意狂妄悖逆,秘密陈述筹备事宜一折。他所奏请的福建省海防以及各省海口应当办理的各项措施,并非没有见地。关于台湾以及福州、厦门等处,先前已经谕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妥善筹划办理,也已经谕令沿海各督抚、将军预先布置了。该提督先前经沈葆桢奏请调往台湾,据文煜等奏报,已经催令该提督东渡;厦门一带的防务改派孙开华接办。着罗大春立即赶赴台湾,会同沈葆桢、潘霨督率淡水等处的防兵,妥善筹划布置,以求发挥作用。六月乙酉(十三日),大学士文祥上奏。奴才于六月十二日接到寄发的谕旨,命奴才不必拘泥于休假期限,随时前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善办理等事,谨此敬闻。跪听谕旨之后,感激得泪流满面。奴才先前因为台湾突然发生战事,事情十分危急,本来打算勉强结束休假,抱病赶往任所办公,没想到连日来疾病又复发,不得不奏请辞职。如今又承蒙恩准休假两个月,并谕令随时前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议办理洋务。奴才自问是什么人,竟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哪里敢长久拖延?只要稍微能够支撑,就当跪请圣安,先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协助筹划。只是奴才资质本来愚钝,自庚申年随同恭亲王办理中外交涉事务以来,不过是凭笔墨言辞进行辩论,始终没有实际的把握。只是因为财赋不足、兵力不够,不得不暂且敷衍眼前局面。这些情况,奴才已经多次详细陈述,长期蒙受圣明洞察了。现在日本借端挑起衅端,想要肆意侵吞,已经有无法再敷衍应付的势头。而且日本距离中国最近,假如让它得志于台湾,将来的祸患更加无法承受。何况上天已经显出警示,星象发生明显变化,更加令人畏惧。如果再不放在心上,一旦强敌当前,还能依靠什么?如今的计策,只有赶快谋求自强,来抵御外来侵侮。伏愿皇上忧劳勤勉、警惕奋发,对于内外一切事务,都同身边亲近大臣认真讲求,件件事情务必做到妥善而后停止。并请敕令户部从宽筹措军饷,停止不急需的开支,谋划最紧迫的海防,使各海疆的督抚有资财进行防御,不要因为军饷支绌而再次造成贻误。不然,外患已经深重,即使在职诸臣想方设法支持,也难以靠空话消除祸患。何况奴才病体虚弱,滥竽充数地处在其中,又怎么能够办成事情呢?奴才因为时势危急,不敢沉默,谨先就自己所见所知,恭敬地写折陈述。谕令军机大臣等。文祥奏报海防紧要,请求敕令从宽筹措军饷一折。现在日本借端挑衅,违反约定出兵,虽然经过沈葆桢等据理辩论,仍应整顿海防,作为自强的办法。各省沿海地方,先前已经谕令有关将军、督抚妥善筹办;只是布置设防,用款很多,着户部通盘筹划,凡是一切不急需的开支,都尽力节省,将海防经费预先筹措,以使各海疆大吏不至于因军饷支绌而耽误事机。福州将军文煜上奏。奴才承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内称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奉上谕:日本违反约定出兵,心怀叵测,着沈葆桢敬畏地遵守前日谕旨,与潘霨谨慎秘密地筹划,并着文煜、李鹤年将拨发军饷、调拨兵员的事宜遵照谕旨妥善迅速办理,不得贻误事机等事,谨此敬闻。奴才正与李鹤年筹商时,接到沈葆桢的咨文,请求从省城筹拨银二十万两解送台湾使用,并请敕令沪尾、旗后两口的关税全部截留,解交台湾道衙门支用等事。奴才现在已经同督臣李鹤年商议,分别从海关税课和地方厘金中各拨银十万两,合计银二十万两,如数解交台湾查收。至于沈葆桢所请求截留沪尾、旗后两口关税备用一事,当前防务刚刚开始,用款本应从宽筹备,奴才已经飞速传令沪尾、旗后两口委员遵照办理,立即将各口已经征收而尚未解交的税款,从现在起,所有征收的各项关税一并优先截留,就近解交台湾衙门使用,仍将征收、解送银两的数目随时报告查核。只是现在正值日本违反约定出兵,各口洋商心存观望,税收已经明显减少。目前沪、打两口的关税既已全部截留,供台湾支用,而福州、厦门两口解送省里的税银又拨出十万两;如果台湾防费再有不足,将来仍须设法筹措拨解。奴才私下担心,关税项下奉命拨解京饷、协饷的数额很多,恐怕不能依期限足额解送;早晚筹思此事,实在十分焦灼。奴才只有勉力筹划,分别按照缓急办理,尽自己的心力所能做到的,竭尽自己的力量所能达到的,以求略微报答皇上养育生成的大恩于万一。朱批:知道了。六月丁亥(十五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上奏。

窃照本年六月初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等因,钦此。奴才等伏查奉省所属之金州、锦州、宁远、岫岩、牛庄、盖州等七城,均系滨临海岸,蜿蜒千有余里,大小海口三十余处,皆可登岸。检查成案,前于道光、咸丰年间,筹办海防扼要处所调拨官兵,招募役勇,各处筑垒挑濠,常川驻守,所费为数甚巨。今则牛庄没沟营,会办通商事务,华洋杂处,人烟稠密,商贾云集,是以添设海关兵备道一员、海防同知一员,以操为防。各城拨派官兵,演练枪队。近复添设湄云轮船,洋面巡防。是牛庄没沟营虽为紧要口岸,现与从前情形不同,且遇有中外交涉事件,整饬操防一切,均与直隶总督、三口通商大臣会商酌核办理,联络声势,较比从前亦似周密。其余近海各城,寻常即由各该城轮派官兵照章设卡戍守,今奴才等钦奉谕旨,豫筹防范,自应倍加镇静,严密会商,妥筹办理。统俟咨商三口通商大臣,酌拟章程,再行奏明办理。

朱批:该衙门知道。

六月辛卯(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

窃臣等钦奉到五月十一日谕旨:日本若能就我范围,敛兵回国,自当消弭衅端;傥再肆意妄为,即当声罪致讨等因,钦此。伏读之下,仰见圣虑周详,洞见万里。

近据探报,倭营自臣霨等归后,五月十九等日,将前扎番社各营,先后撤归龟山。而二十一日,复到轮船一只,泊龟山下之射寮港,船中装兵二百余名,倭妇十余人,带有酒、米、铁链农器,以及松桐杉栽、草种、花种各数百株,分植后湾、龟潭湾等处。复购土人约牡丹社生番,于保力庄议和。又有倭人成富清风者从北路航海来言,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要请兵往攻等情。二十二日,又到轮船一只,驶往后山而去。

臣等思倭奴情状若此,其用意不言可知,断难稍懈筹防,为所愚弄。台北一路,五月二十七日,台湾道夏献纶挈参将李学祥部勇,坐轮船前往,此时当抵苏澳矣。台南之东港,游击王开俊一营驻之。李学祥从凤山移驻苏澳,以总兵戴德祥一营填扎凤山。镇臣张其光原部一营,分驻彰化三哨,先带两哨于本月初四日前赴凤山;其新募五营,派员赴粤开招,到台尚需时日。臣霨以兵力太单,适前调烟台税务司薄朗来,拟挈之前赴凤山,属前署镇曾元福为招土著壮勇五百名,交薄朗练成洋枪队;行营无定,碍难借印,谨刊本质关防,用资号召。

长盛轮船测量水线归,据称后山除苏澳外,并无深稳海口可泊巨艘,而短艇小舠则随地可以来往。其对准牡丹社山后之海口,已望见倭兵营帐等语。查牡丹社之北,可通卑南觅,其番社七十有二,丁壮约计万人。臣霨在琅■〈王乔〉时,曾面诘倭将。虽据称不敢进扰卑南,然已访闻其暗中托人,往勾卑南番目陈安生。是以商同夏献纶,立派同知袁闻析坐轮船往招陈安生等。该番目五人,立即薙发,随委员来郡叩谒。臣等分给银牌衣物,以原船送归。其地对准凤山,膏腴远过琅■〈王乔〉,正倭奴目前所垂涎。由海道绕山南而东,轮船日半始至。陆道由下淡水穿山,百七十余里可通;惟凿险缒幽,颇费人力。陈安生之归也,袁闻柝派弁随之,令其从山后寻路,探出山前;现尚未据回报。臣霨驻营凤山,可就近相度形势,逐渐抚绥,庶不为彼族所劫制。

臣等前折,请于北洋大臣处借拨洋枪队三千人,于南洋大臣处借拨洋枪队二千人。比接臣李鸿章五月初旬、中旬三函,深以台地兵单为虑,商拨驻徐州之洋枪队十三营,令提督唐定奎带至瓜洲,由轮船分次航海前来。臣等现时四顾彷徨,如久旱得霖,大喜过望。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如数调拨。臣等一面飞派轮船迎之。兵力既厚,彼族诡谋或有所慑而中阻。

澎湖为台、厦命脉,守备虚弱,臣等业将目击情形,奏明在案。今饬副将吴奇勋添募新勇一营,镇臣张其光派员赴上海购大铁炮十尊与之。其洋式炮台,一时难遽集事。命用巨筐装沙土小石堆垛,暂作藩篱。

日意格所招电线洋匠,到台议价略有眉目。拟从台郡北至沪尾,转白沙渡海,过福清县之万安寨,登陆至福州之马尾,先行办起。该洋匠回沪,与外国电报会商定即来台,先将陆路起工。其过海电缆,四个月方能运到。日意格以台地与沪、粤隔远,消息稽迟,釆购诸多窒碍,请留斯恭塞格以待洋匠,自归马尾部署一切,业于初二日登舟矣。

沈葆桢等又奏

译奴才等查照本年六月初四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军队驻扎番社,请求敕令预先筹办滨海防务一折等事,谨此敬闻。奴才等恭敬查考,奉省所属的金州、锦州、宁远、岫岩、牛庄、盖州等七城,都濒临海岸,海岸蜿蜒一千多里,有大小海口三十多处,都可以登陆。查阅以往成案,道光、咸丰年间,曾在筹办海防的险要处所调拨官兵、招募役勇,各处修筑堡垒、开挖壕沟,长期驻守,所费数额非常巨大。如今牛庄没沟营办理通商事务,中外人士杂居,人口稠密,商人云集,因此增设海关兵备道一员、海防同知一员,负责操练以加强防守。各城调拨派遣官兵,训练枪队。最近又增设湄云轮船,在海面巡防。因此牛庄没沟营虽然是重要口岸,但现在与从前的情况不同;况且遇到中外交涉事务,整顿操练和防务等一切事项,都同直隶总督、三口通商大臣会商审核办理,联络声势,比从前似乎也更加周密。其余靠近海边的各城,平常就由各城轮流派遣官兵,按照规定设置卡哨驻守。如今奴才等恭敬奉到谕旨,预先筹划防范,自然应当更加镇定,严密会商,妥善筹办。等到同三口通商大臣咨商后,酌情拟定章程,再行奏明办理。朱批:该衙门知道了。六月辛卯(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上奏。臣等恭敬接到五月十一日谕旨:日本如果能够接受我方的约束,收兵回国,自然应当消除衅端;假如再肆意妄为,就应当公开宣布其罪行而进行讨伐等事,谨此敬闻。臣等恭读之下,仰见皇上思虑周详,能够洞察万里之外的事情。近来据侦察报告,倭营自臣霨等离开以后,在五月十九日前后,将先前驻扎在番社的各营陆续撤回龟山。但二十一日又来了一只轮船,停泊在龟山下的射寮港,船上装载士兵二百余名、倭妇十余人,还带有酒、米、铁链、农具,以及松树、桐树、杉树的树苗和草种、花种各数百株,分别栽种在后湾、龟潭湾等处。又收买土人,约请牡丹社生番议和。另有一个名叫成富清风的倭人从北路渡海而来,说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要请求派兵前去进攻,情况如此。二十二日,又来了一只轮船,驶往后山去了。臣等想倭奴的情状如此,其用意不说也可以知道,绝不能稍微松懈筹划防务而被他们欺骗。台北一路,五月二十七日,台湾道夏献纶带领参将李学祥所属的勇丁,乘轮船前往,此时应当已经抵达苏澳。台南的东港由游击王开俊率一营驻守。李学祥从凤山移驻苏澳,调总兵戴德祥的一营填驻凤山。镇臣张其光原来的一营,分驻彰化三处哨所,先带领两哨在本月初四日前往凤山;他新招募的五营,已经派员前往广东招募,抵台还需要一些时日。臣霨认为兵力太少,正好先前调来的烟台税务司薄朗抵达,打算带他先往凤山,并嘱托前署镇曾元福招募土著壮勇五百名,交给薄朗训练成洋枪队;由于行营没有固定驻地,难以借用印信,谨慎刊刻本质关防,以便号召使用。长盛轮船测量水线返回后,据称后山除了苏澳以外,没有水深且安全、可以停泊大船的海口;但短艇、小船则到处都可以往来。它正对着牡丹社山后的海口,已经望见倭兵的营帐等情况。查牡丹社以北可以通往卑南觅,那里有七十二个番社,成年男子估计约一万人。臣霨在琅■〈王乔〉时,曾当面质问倭将。虽然倭将声称不敢进犯卑南,但臣等已经打听到,他们暗中托人前去勾结卑南番目陈安生。因此臣等同夏献纶商议,立即派同知袁闻析乘轮船前往招抚陈安生等人。该番目五人随即剃发,跟着委员来到郡城拜见。臣等分别发给他们银牌、衣物,再用原船送他们回去。那里正对着凤山,土地肥沃,远远超过琅■〈王乔〉,正是倭奴目前垂涎之地。从海路绕过山南向东,轮船航行半天才能到达;从陆路由下淡水穿山,走一百七十多里可以相通,只是要开凿险路、用绳索进入幽深处所,很费人力。陈安生回去时,袁闻析派弁员跟随,命他从山后寻找道路,探察到山前;现在还没有收到回报。臣霨驻扎凤山,可以就近观察地势,逐步进行抚慰安定,这样或许不至于被他们一族劫持控制。臣等前一折奏请从北洋大臣处借调洋枪队三千人,从南洋大臣处借调洋枪队二千人。近来接到臣李鸿章五月初旬、中旬的三封信,他深以台湾兵力单薄为忧,商议调拨驻扎徐州的洋枪队十三营,命提督唐定奎带到瓜洲,再由轮船分批渡海前来。臣等此时四面顾望而徘徊无措,就像久旱之后得到甘霖一样,欣喜过望。合当仰仗天恩,俯准按数调拨。臣等一面已经飞速派轮船前去迎接。兵力既然充足,那一族的诡计或许会有所畏惧而中途受阻。澎湖是台湾和厦门的命脉,守备薄弱,臣等已经把亲眼看到的情况奏明在案。如今命副将吴奇勋增募新勇一营,镇臣张其光派员前往上海购买大铁炮十尊给他。洋式炮台一时难以立即建成,命令用大筐装沙土和小石堆垛起来,暂时作为屏障。日意格招募的电线洋匠已经到台湾商议价格,事情略有眉目。计划从台郡向北到沪尾,再转经白沙渡海,经过福清县的万安寨,登陆后到福州的马尾,先把这段工程办起来。那名洋匠返回上海后,将同外国电报方面会商,确定后立即来台湾,先行开工铺设陆路线路。跨海电缆要四个月才能运到。日意格认为台湾同上海、广东相隔遥远,消息传递迟缓,采购事务多有阻碍,请留下斯恭塞格等待洋匠,自己返回马尾部署一切,已经在初二日登船了。沈葆桢等又上奏。

再军务运筹,向宜慎密。乃近阅香港新闻纸,已将臣等四月十九日奏片刊刻其间,不胜骇异。细揣其由,以各衙门向有恭录谕旨、分咨折槁之例,虽缄封甚固,而分钞既广,百手传观,遂至机事不密。今请除照常咨呈军机处、总理衙门外,其南北洋大臣暨本省将军、督抚,所有奉到谕旨以及折槁,俱由葆桢恭录函寄,请勿发房转行。其余各衙门概不钞咨,以免漏泄。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倭情叵测,续筹防务情形一折。日本复到轮船一只,装兵二百余人,带有铁链农器等件;又有轮船驶往后山一带,其为意存觊觎,悍不旋师,自不待问。亟应厚集兵力,益严警备,庶有以杜其诡谋。提督唐定奎一军,着李鸿章撤令迅速拔队,兼程前进,不得稍涉延缓,致误事机。并着沈葆桢、李宗羲、张树声遵奉前旨,分别饬调船只,妥为豫备,俾得迅到防所,以壮军威。台湾南北路防守事宜,均甚紧要。澎湖守备空虚,现添募勇丁一营,是否足资捍御?沈葆桢等务当督饬张其光、夏献纶等妥筹布置,严密防守。北路淡水等处,前谕罗大春前往督防,该提督此时当已渡台,并着该大臣等与之会商,相机筹办。

日本遣人往勾卑南社番目,经沈葆桢等将该番目陈安生等招致来郡。潘霨现拟驻营凤山,就近相度形势,次第抚绥。惟日本狡诈多端,既约牡丹社生番议和,并以王字社生番不肯和,有进兵往攻之说,沈葆桢等应如何联络番众,俾不致为彼族煽惑之处,务宜设法妥办。

福州、厦门一带,文煜、李鹤年、王凯泰现在如何筹防?着即区画周密,详悉奏闻。

另片奏,近阅香港新闻纸将该大臣等四月十九日奏片刊刻等语,此等紧要事宜,岂容稍有泄漏?前经迭降谕旨,严行训诫,该大臣、将军、督抚等应如何加意慎重。此次究由何处泄露?即着该大臣、将军、抚督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嗣后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务当益加慎密,不得稍涉疏虞,致干咎戾。并着照该大臣所请,嗣后奉到谕旨及陈奏折片,除钞寄总理各国衙门及应行函寄各处外,其余均不必钞咨,以昭严密。

六月癸已(二十一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奏

窃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先经沈葆桢会商臣咨调赴台,适沈葆桢甫将起程,福州口外突有日本兵船游弋,臣通筹全局,因沈葆桢先有罗大春宜守厦门、以豫边防之议,遂咨该提督暂驻厦门,会同臣文煜奏明在案。旋准沈葆桢咨,苏澳情形吃紧,奏派罗大春驻扎,随经臣改派漳镇孙开华接统厦防兵勇,并飞催罗大春东渡,亦经会同臣文煜奏明在案。乃罗大春初准调台之咨,既未遵行,及奏咨驻扎苏澳,又复饰词推托。迨臣函牍严催,虽允渡台,仍未起程,要挟多端,渐形跋扈。查罗大春前署提督任内,联络官绅,■〈扌叜〉捕土匪,颇负时誉。自蒙恩简授提督,渐觉器小易盈。臣冀其尚可训勉,不遽登之白。乃当此时事多艰,复敢妄自尊大,畏葸不前,实属居心巧猾,贻误事机。若不据实严参,不但沈葆桢呼应不灵,臣亦诸多掣肘,且恐人人效尤,军事将不可问。相应请旨将福建提督罗大春交部严加议处,以肃军政。

谕军机大臣等

李鹤年奏,提督不遵节制,请旨严议一折。提督罗大春,经李鹤年催令迅速东渡,仍未起程,实属延玩。罗大春着革职留任,仍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饬令该提督迅赴台湾,驻扎苏澳一带,随时与沈葆桢、潘霨筹办防务。傥敢抗违,或到台后不能得力,即着沈葆桢、李鹤年据实严参治罪。

李鹤年又奏

再前据通商局司道禀报:五月二十一日,据福州口税务司知会,距福口百余里洋面,有日本铁船在彼游弋,当经派员查探,附片陈明在案。兹据报称,该船业已开驶,不知所往等情前来。谨附片陈明。

朱批:知道了。

六月已亥(二十七日)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奏

窃奴才接准直隶督臣李鸿章照会,钦奉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寄谕: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前经奏请留带直隶练军,刻下闽省防务正急,着即饬克日驰赴新任,以重地方,钦此。饬即迅速交卸来津,航海前往等因。遵于六月十二日将直隶大名镇总兵关防、文卷暨奴才所带保定、大名马步练军,分晰移交托名提督许保清,接带任事。随即兼程行抵天津,拟于六月二十六日,搭坐轮船先往福州省城,会商将军、督抚臣妥筹防务,仍即驰赴厦门本任,悉心布置,不敢稍涉疏懈,以冀仰副皇上慎固海疆至意。

朱批:知道了。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五。

卷二

七月乙巳(初五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又奏

署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

文彬又奏

谕军机大臣等

七月丙午(初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七月戊申(初八日)江苏巡抚张树声奏

七月辛亥(十一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奏

译再说军务筹划,向来应当谨慎保密。可是最近看到香港的新闻报纸,已经把臣等四月十九日的奏片刊登在其中,实在十分惊异。仔细推究其中缘由,是因为各衙门一向有恭敬抄录谕旨、分发抄送奏稿的惯例,虽然封缄十分严密,但抄本分送得很广,许多人传阅观看,终于导致机密事务不能保密。现在请除照常咨送军机处、总理衙门以外,南北洋大臣以及本省将军、督抚所收到的谕旨和奏稿,全部由葆桢恭敬抄录后封信寄送,请不要发给各房转行。其余各衙门一概不抄送咨文,以免泄露。谕令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奏报倭情叵测、继续筹办防务的情形一折。日本又来了一只轮船,装载士兵二百余人,带有铁链、农具等物;又有轮船驶往后山一带,它存有觊觎之意,强悍而不肯撤军,自然不必再问。应当赶快集中大量兵力,进一步严密戒备,或许可以用来杜绝他们的诡计。提督唐定奎这一军,着李鸿章下令迅速拔营出发,兼程前进,不得稍有拖延,以免贻误事机。并着沈葆桢、李宗羲、张树声遵照前旨,分别命令调集船只,妥善预先准备,使其能够迅速到达防地,以壮军威。台湾南北两路的防守事务,都十分紧要。澎湖守备空虚,现在增募勇丁一营,是否足以资助防御?沈葆桢等务必督促张其光、夏献纶等妥善筹划布置,严密防守。北路淡水等处,先前谕令罗大春前往督防,该提督此时应当已经渡海到台,并着该大臣等同他会商,视情况筹办。日本派人前往勾结卑南社的番目,经沈葆桢等将该番目陈安生等招致郡城。潘霨现在打算驻扎凤山,就近观察地势,依次进行抚慰安定。只是日本狡猾多端,既然约请牡丹社生番议和,又以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为由,说要发兵前去进攻;沈葆桢等应当如何联络各番社众人,使他们不至于受到日本人的煽惑,这些地方务必设法妥善办理。福州、厦门一带,文煜、李鹤年、王凯泰现在是如何筹划防务的?着立即周密部署,详细奏报。另片奏报,最近看到香港新闻报纸刊登了该大臣等四月十九日奏片等语。这样的紧要事务,哪里容许稍有泄露?先前已经屡次降下谕旨,严加训诫,该大臣、将军、督抚等应当如何更加谨慎慎重?这次究竟是从哪里泄露的?立即着该大臣、将军、督抚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今后遇到中外交涉事务,务必更加谨慎严密,不得稍有疏忽差错,以免获罪。并着按照该大臣所请,今后接到谕旨以及陈奏折片,除抄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和应当发函送达各处的以外,其余都不必抄送咨报,以彰显严密。六月癸已(二十一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李鹤年上奏。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先前经沈葆桢会商后由臣发咨调往台湾,恰逢沈葆桢刚要起程,福州口外突然有日本兵船游弋。臣统筹全局,因为沈葆桢先有罗大春应当守卫厦门、以预先防备边疆的建议,于是发咨令该提督暂驻厦门,并会同臣和文煜奏明在案。随后接到沈葆桢的咨文,说苏澳情况紧急,奏请派罗大春驻扎;臣于是改派漳州镇孙开华接统厦门防守的兵勇,并飞速催促罗大春东渡,这些也已经会同臣和文煜奏明在案。可是罗大春起初接到调往台湾的咨文,既没有遵行;等到奏请咨报驻扎苏澳时,又再三找借口推托。等到臣发函严厉催促,他虽然答应渡台,却仍未出发,借口和要挟很多,逐渐显露出跋扈的态势。查罗大春先前署理提督任内,联络官员士绅,缉捕土匪,颇有当时的声誉。自从承蒙恩典简拔授任提督后,渐渐显得器量狭小而容易自满。臣希望他还可以训诫勉励,不立即把他的过错上报揭发。可是正当当前时局多艰之时,他又敢妄自尊大,畏缩不前,实在属于用心狡猾,贻误事机。如果不据实严加参劾,不但沈葆桢号令呼应不灵,臣也会受到许多牵制,而且恐怕人人都效仿他,军事事务将无法收拾。因此请旨将福建提督罗大春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以整肃军政。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鹤年奏报提督不遵从节制,请求下旨严加议处一折。提督罗大春经李鹤年催令迅速东渡,仍然没有起程,实在是拖延敷衍。罗大春着革职留任,仍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命令该提督迅速前往台湾,驻扎苏澳一带,随时同沈葆桢、潘霨筹办防务。假如胆敢抗拒违令,或者到台湾以后不能发挥作用,就着沈葆桢、李鹤年据实严加参劾,治罪。李鹤年又上奏。此前又据通商局司道禀报:五月二十一日,据福州口税务司通知,距福州口一百多里的海面上,有一艘日本铁船在那里游弋,已经派员前往查探,并附片说明备案。现在据报告说,该船已经开走,不知驶往何处,特此前来报告。谨附片说明。朱批:知道了。六月己亥(二十七日),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奏报。奴才接到直隶督臣李鸿章的照会,敬奉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的寄谕: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先前曾奏请暂时留带直隶练军,如今福建省防务正紧急,着令立即督促其限期赶赴新任,以加强地方防务。钦此。于是命令奴才迅速交卸职务,来天津从海路前往。奴才遵令于六月十二日,将直隶大名镇总兵关防、文卷以及奴才所带的保定、大名马步练军,分别移交给署理提督许保清,由他接管任事。随后兼程赶到天津,准备于六月二十六日搭乘轮船先前往福州省城,与将军、督抚大臣会商,妥善筹划防务,接着赶赴厦门本任,尽心布置,不敢有丝毫疏忽懈怠,以期仰承皇上慎重巩固海疆的旨意。朱批:知道了。——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五。卷二。七月乙巳(初五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报。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又奏报。署理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报。文彬又奏报。谕军机大臣等。七月丙午(初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七月戊申(初八日),江苏巡抚张树声奏报。七月辛亥(十一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