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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4–47 段

七月壬子(十二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七月乙卯(十五日)安徽巡抚英翰奏

七月丙辰(十六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

沈葆桢等又奏

谕军机大臣等

七月庚申(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七月辛酉(二十一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七月壬戌(二十二日)署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

文彬又奏

谕军机大臣等

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

七月乙丑(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谕军机大臣等

恭亲王等又奏

恭亲王等又奏

恭亲王等又奏

八月壬申(初二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沈葆桢等又奏

沈葆桢等又奏

沈葆桢等又奏

沈葆桢等又奏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又奏

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瑞麟等又奏

八月丁丑(初七日)浙江巡抚杨昌浚奏

八月甲申(十四日)礼部奏

八月己丑(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又奏

八月壬辰(二十二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奏

八月乙未(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八月丙申(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七月乙巳(初五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

窃臣等于六月初五日奉到五月二十五日谕旨:沈葆桢等拟于海口筑台安炮,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并分招劲勇,多备军火等事,均着妥速办理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感激莫名。

臣霨前自琅■〈王乔〉归,即函致倭使柳原前光申明前约。嗣接其来信,以未得联衔印文为词,无非立意刁难,宕延时日。臣等如其所请,换联衔印文寄给。闻柳原已由沪入都矣。

倭营虽麇聚龟山、风港等处,仍不时游弋各庄。五月二十八日,有倭兵五人在柴城调戏民妇张杨氏,其族人张来生前往阻止,为倭奴刃戳,身受重伤数处。乡邻掷石喊捕,一倭兵头额被伤,乃归率五、六十人寻杀,经其魁遏之始息。臣等一面委员验明张来生伤痕,一面照会倭将查办。据委员报称,张来生伤已渐瘥,而倭将于臣等照会仍置之不覆。六月初三日,山后有大鸟万、千仔帛二社,被胁至倭营说和。初四日,又有倭兵百余名添扎风港。下午有倭兵四人,至离风港二十四里之茄鹿塘哨探。臣等思该处迫近枋寮,急宜防卫,一面札饬王开俊由东港带兵进扎枋寮,以戴德祥一营由凤山填扎东港。初七日,臣霨偕前署镇曾元福、税务司薄朗暨委员人等驰赴凤山旧城,一面招募土勇,一面奖励乡团。次日,旋亲履海口之打鼓山、大科围、五块厝等地踩勘,分别要隘,催建兵棚,以便淮军到时分扎。沿途庄众鼓舞欢迎,民情尚觉安固。当臣霨至旧城之日,镇臣张其光业至凤山,周巡下淡水之麟乐、上元等庄。同知袁闻柝派往卑南之弁回报,卑南番目与西路各社生番素无来往,仍须从下淡水一带,先行设法招徕开路,方有把握。适张其光到彼查勘,询自土人,咸以由潮州庄开通,路直而坦。现拟招徕后再行动工。当张其光之到凤山也,千总郭占鳌带昆仑铙、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四社番人遮谒,已经慰遣还山。迨抵下淡水,都司丁汝霖复禀称,山猪毛社番之总头人,亦愿出山求见;张其光遂驻骑待之。十一日,臣霨留曾元福、薄朗等于凤山,募勇练军,躬驰归郡,将所勘营地绘图贴说带归,与臣葆桢筹商。此台南诸路布置之情形也。

译七月壬子(十二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报。七月乙卯(十五日),安徽巡抚英翰奏报。七月丙辰(十六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报。沈葆桢等又奏报。谕军机大臣等。七月庚申(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报。七月辛酉(二十一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报。七月壬戌(二十二日),署理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报。文彬又奏报。谕军机大臣等。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七月乙丑(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谕军机大臣等。恭亲王等又奏报。恭亲王等又奏报。恭亲王等又奏报。八月壬申(初二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报。沈葆桢等又奏报。沈葆桢等又奏报。沈葆桢等又奏报。沈葆桢等又奏报。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又奏报。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广东巡抚张兆栋奏报。瑞麟等又奏报。八月丁丑(初七日),浙江巡抚杨昌浚奏报。八月甲申(十四日),礼部奏报。八月己丑(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报。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又奏报。八月壬辰(二十二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奏报。八月乙未(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八月丙申(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七月乙巳(初五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报。奴才等于六月初五日接到五月二十五日的谕旨:沈葆桢等准备在海口修筑炮台、安置火炮,在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并分别招募精壮勇士、多备军火等事,都着妥善迅速办理。钦此。奴才等恭敬拜读之后,感激之情无法形容。臣霨先前从琅■〈王乔〉回来后,立即写信给倭使柳原前光,申明原先的约定。后来接到他的来信,以没有取得联衔印文为借口,实际上无非是故意刁难,拖延时日。臣等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联衔印文寄给了他。听说柳原已经由上海进入京城。日本兵虽然聚集在龟山、风港等处,仍不时到各庄游弋。五月二十八日,有五名日本兵在柴城调戏民妇张杨氏,她的族人张来生前去阻止,被日本奴兵用刀刺伤,身上多处重伤。乡邻投掷石块并呼喊捉拿,其中一名日本兵的头额被打伤,于是回去带领五六十人前来寻仇杀人,经其首领制止后才平息。臣等一面派员验明张来生的伤痕,一面照会日本将领查办此事。据派员报告,张来生的伤势已经逐渐痊愈,但日本将领对臣等的照会仍置之不理,没有答复。六月初三日,山后有大鸟万、千仔帛二社,被胁迫到日本军营讲和。初四日,又有一百多名日本兵增驻风港。下午,有四名日本兵到距离风港二十四里的茄鹿塘侦察。臣等考虑那里靠近枋寮,急需防卫,于是一面发文命令王开俊从东港带兵进驻枋寮,一面让戴德祥的一营由凤山填驻东港。初七日,臣霨偕同前署镇曾元福、税务司薄朗以及委员等人赶赴凤山旧城,一面招募土勇,一面奖励乡团。第二天,亲自到海口的打鼓山、大科围、五块厝等地踏勘,分别查明险要关隘,催促修建兵棚,以便淮军到达时分头驻扎。沿途各庄民众都兴高采烈地欢迎我们,民情还算安定。当臣霨到达旧城那天,镇臣张其光已经到了凤山,周游巡视下淡水的麟乐、上元等庄。同知袁闻柝派往卑南的武官回来报告说,卑南番目同西路各社的生番一向没有来往,因此仍须从下淡水一带先设法招徕他们、开通道路,才有把握。正好张其光到那里查勘,询问当地土人,大家都说从潮州庄开通,道路直而平坦。现在准备先招徕他们,再开工修路。张其光到凤山时,千总郭占鳌带着昆仑铙、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四社的番人前来遮道拜见,已经加以慰劳遣返回山。等到张其光抵达下淡水,都司丁汝霖又禀报说,山猪毛社番人的总头人也愿意出山求见;张其光于是停下马来等候。十一日,臣霨把曾元福、薄朗等人留在凤山,招募勇丁、训练军队,亲自骑马赶回府城,把勘察过的营地绘图并附说明带回去,同臣葆桢筹商。这就是台南各路布置的情形。

五月二十九日,台湾道夏献纶由旗后坐轮船北去。三十日泊澎湖,即有绅董等禀称,前有倭船一只,驶近口岸放炮,居民惊慌。该道谕以此地已有轮船驻扎,续当添募水勇,民间宜急办乡团。初一日抵沪尾,初二日抵鸡笼,初三日抵苏澳。现据禀称:淡、兰各处乡团,业经剀谕举办,该绅民等俱知踊跃趋公。淡属者派员会办,兰属者该道躬驻苏澳督之。苏澳民番关键之区,港道宽深,非东南风轮舶亦可停泊。而倭人之在北路者,全用利诱,非如南路之惟以威胁,番民愚蠢,往往坠其术中,招抚较难,而情形尤急。查本年四月间,倭人刘穆斋等,雇墨西国人卑噜船只赴后山岐莱等处,船至花莲港打破。时有加礼宛社及七交川等五社生番,助之拖曳上岸。该倭人等以被湿货物分给各番,余物未动。且登岸寄住五社番庄。嗣倭人成富清风及卑噜先回,路经头围,晤县丞邹祖寿,仅云此次失去洋银一千余圆。询其缘故,答应含糊。刘穆斋等三人又作一起,回至苏澳。该道拟先将此案彻底查办。社番如无抢其财物,即令各具切结带回,以免日后倭奴借口,兼可随机招抚岐莱一带,听我指挥。沪尾税务司好博逊熟察倭情,颇深义愤,愿出相助,许与委员偕行,以为征证。惟由苏澳至岐莱,港道艰险异常,轮船既不能通,小艇须候风汛。开通陆路,旷日需时。该道以所部一营,驻扎苏澳,兵力甚单,拟就淡、兰添募土勇两营,有事则当勇,无事则开山。山路既开,即可分移岐莱各处垦荒等语。至所需火药,臣等已派轮船赶运赴之。此台北诸路布置之情形也。

六月初五日,济安轮船自津归,臣李鸿章寄来洋炮二十尊、洋火药四万磅。初八日,永保轮船自粤至,臣鹤年拨解洋火药三万磅。现虽南北防务,略有端倪,乡团募勇,渐次举办,而采购西洋船炮,尚无定局,招募绘画炮台洋匠,亦尚未到。东洋探报,变态日增,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备之,非得大枝劲旅,仍无以壮民气而戢戎心。前者请旨饬提督唐定奎统带徐州洋枪队十三营至台,合无仰恳天恩催其迅速前来。臣等业一面备集轮船,到瓜洲口迎之矣。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台湾南北路防守情形,请饬淮军迅速来台一折。日本兵营麇聚龟山、风港等处,不时游弋各庄,且有胁偪大鸟万、干仔帛二社到营说和及在茄鹿塘哨探情事,沈葆桢现饬王开俊由东港进扎枋寮、戴德祥由凤山填扎东港。潘霨与曾元福等驰赴凤山招募土勇激励乡团,并于海口要隘催建兵棚,以备淮军分扎。台北诸路,以夏献纶所部一营驻扎苏澳,拟就淡、兰添募土勇两营,以厚兵力,并开通山路,即可分移岐莱各处垦荒。布置尚属周妥。即饬沈葆桢饬令派出各军认真防守,毋稍疏虞。并令潘霨等将生番各社,设法招徕,俾为我用。

倭人雇墨西国船只被伤一案,并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饬令夏献纶速行办结;仍一面招抚岐莱各处生番,剀切晓谕,毋为倭人利诱,堕其术中。

省城各路海防,文煜等务当严密布置。现在济安等轮船次第驶回,台湾南北防务,略有端倪,沈葆桢等惟当慎密防维,固不可掉以轻心,亦不宜冒昧从事,总期审度机宜,悉心筹划,以副委任。

唐定奎所带徐州洋枪队十三营,现在曾否起程?着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饬令该提督迅速赴台,以资得力。

沈葆桢等又奏

正缮折闻,长胜轮船由工次到台,奉五月二十七日上谕:沈葆桢现于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等因,钦此。查闽局轮船,梭巡台湾各口岸,往来无间,近省一带信息,可以互通,所有臣等彼此函牍,投递尚无阻滞。水师提督彭楚汉,臣等曾请旨饬其统率洋枪队航海东来。嗣准臣李鸿章函称,所拨徐州之十三营有提督唐定奎统之。今彭楚汉奉旨驰赴新任,金、厦诸防,尤资巩固,台、澎气脉,亦藉以通;所有钦感下私,合再附片陈明。

朱批:知道了。

署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

译五月二十九日,台湾道夏献纶从旗后乘轮船北上。三十日停泊澎湖,就有绅士和地方董理等人禀报说,先前有一艘日本船驶近海口开炮,居民十分惊慌。夏道台告知他们,这里已经有轮船驻扎,今后还应增加招募水勇,民间也应赶快办理乡团。初一日抵达沪尾,初二日抵达鸡笼,初三日抵达苏澳。现在据禀报说:淡水、噶玛兰各处的乡团,已经详细晓谕举办,这些绅士百姓都知道踊跃到官府办事。淡水所属由派员会同办理,噶玛兰所属则由该道亲自驻在苏澳督办。苏澳是民人与番人的关键地区,港道宽阔深邃,即使没有东南风,轮船也可以停泊。然而,北路的日本人完全使用利诱,不像南路只使用威胁;番民愚昧,往往落入他们的诡计,招抚比较困难,而当地情势尤其紧急。查本年四月间,日本人刘穆斋等雇用墨西国人的船只前往后山岐莱等处,船到花莲港时被撞破。当时有加礼宛社、七交川等五社的生番帮助他们把船拖上岸。那些日本人把被水浸湿的货物分给各番,其他货物没有动,还登岸寄住在五社番庄。后来日本人成富清风和卑噜先行回来,路经头围时遇到县丞邹祖寿,只说这次损失了一千多圆洋银。询问他们其中的缘故,他们回答得含含糊糊。刘穆斋等三人又结伴同行,返回苏澳。该道打算先把这件案子彻底查清办结。若查明社番没有抢夺他们的财物,就让各社分别具结,带回备案,以免日后日本奴人借此寻找借口;同时还可以趁机招抚岐莱一带的番人,使他们听从我方指挥。沪尾税务司好博逊熟悉日本人的情况,深感义愤,愿意出面相助,并答应同委员一同前往,作为证人。只是从苏澳到岐莱,港道异常艰险,轮船不能通行,小艇也必须等待风汛。开通陆路,耗费时日。该道所属的一营驻扎在苏澳,兵力很少,准备在淡水、噶玛兰增募两营土勇,有事时充当勇丁,无事时开山修路。山路开通后,就可以分派人员迁往岐莱各处开垦荒地等。至于所需火药,臣等已经派轮船赶运前往。这就是台北各路布置的情形。六月初五日,济安轮船从天津回来,臣李鸿章寄来洋炮二十尊、洋火药四万磅。初八日,永保轮船从广东到达,臣鹤年拨运洋火药三万磅。现在南北防务虽然已经略有头绪,乡团招募勇丁也逐渐办理起来,但采购西洋船只、火炮的事情还没有确定,招募绘制炮台图样的洋匠也还没有到达。来自东洋的情报显示,事态变化日益增多。不要寄望于日本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所准备;如果没有大批精锐劲旅,仍然无法振作民气、遏制敌人的野心。此前已经请旨命提督唐定奎统率徐州洋枪队十三营到台湾,不知是否可以仰仗皇上恩典,催促他们迅速前来。臣等已经一面准备集中轮船,到瓜洲口迎接他们。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奏报台湾南北两路防守情形,请求命令淮军迅速来台一折。日本兵聚集在龟山、风港等处,不时到各庄游弋,而且还有胁迫大鸟万、干仔帛二社到军营讲和,以及在茄鹿塘侦察的事情。沈葆桢现已命王开俊从东港进驻枋寮、戴德祥从凤山填驻东港。潘霨与曾元福等人赶赴凤山招募土勇、激励乡团,并在海口险要处催促修建兵棚,以备淮军分头驻扎。台北各路则由夏献纶所部一营驻扎苏澳,准备在淡水、噶玛兰增募两营土勇,以增强兵力,并开通山路,这样就可以分派人员到岐莱各处开垦荒地。布置还算周密妥当。立即命沈葆桢命令派出的各军认真防守,不得有丝毫疏忽。并命潘霨等设法招徕各社生番,使他们为我所用。日本人雇用墨西国船只受损一案,也着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命夏献纶迅速办理完结;同时继续招抚岐莱各处生番,恳切明白地晓谕他们,不要被日本人用利益诱惑,落入他们的诡计。省城各路的海防,文煜等务必严密布置。现在济安等轮船陆续驶回,台湾南北的防务已经略见头绪,沈葆桢等只应谨慎严密地防守,固然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宜冒失行事,总要审慎权衡时机,尽心筹划,以符合朝廷的委任。唐定奎所率的徐州洋枪队十三营,现在是否已经起程?着令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传令该提督迅速赶赴台湾,以便发挥作用。沈葆桢等又上奏。正准备缮写奏折上报时,长胜轮船从船厂抵达台湾。奉五月二十七日上谕:沈葆桢现已在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等事,钦此。查闽省的轮船在台湾各口岸往来巡逻,没有间断,靠近省城一带的消息可以互相传递,臣等彼此往来的文书,投递也没有阻滞。水师提督彭楚汉,臣等曾请旨命令他率领洋枪队渡海东来。后来接到臣李鸿章来函,得知拨出的徐州十三营由提督唐定奎统领。如今彭楚汉奉旨赶赴新的任所,金门、厦门各处的防务尤其可以得到巩固,台湾、澎湖的联系也可借此畅通;所有蒙受圣恩而私下感激的情形,合并再次附片陈明。朱批:知道了。署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上奏。

窃奴才奉到军机大臣密寄,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滨海防务一折等因,钦此。奴才伏思洋人重利,作为奇巧以争之,愈巧则愈难持久,渐至财耗利微,势必迫为争夺。即以通商论,当其未设口岸以前,洋货已遍行内地;迨通商后,所销之货,仍不过此数,而彼则添此无数口岸,盖房用人,所费不赀,因而得利亦少。又如轮船一事,当其创造也,船少煤贱,获利较易;今则船日加多,煤日见少,竭外国之煤,不足以供其用,而仰给中国,久而久之,煤亦有时而竭,则轮船顿废。彼一赔本,必有计以求偿,求之不得,势将用武。盖洋人之情,利在外国,则彼此并吞,利在中原,则连横要挟。贪得无厌,总有不能以口舌羁縻之一日。总理衙门奏请饬沿海各省振刷精神,以挽积弱之势,诚为老成谋国,洞见机先。奴才恭读圣谕,详阅原折,谨就山东情形为皇上陈之。

山东威海一带产金,登州一带出铁,与夫东府近海州县之煤窑,洋人垂涎已久,将来势所必争。御之之道,一曰选将才。治夷与剿匪不同。中原土匪肆扰,萃数省兵力,且有时借重洋兵,资其利器,转战数年,始克平定。夫以土匪乌合之众,尚且胜败不常,战守屡乖。今以侥幸成功之将,御洋人训练之师,孰得孰失,不待智者而后决。此将才之难也。

一曰制军器。器械精巧,洋人为最。在彼诸国互争雄长,各有利器,不肯轻以示人。一经人知,即售以牟利。必更殚精竭虑,再制精者。如洋枪、洋炮已利,而今更有后镗者矣;轮船已利,而今更有铁甲者矣。狡狯者夷情也,诡秘者兵法也。以狡狯之人,行诡秘之事,彼炫其奇,以多方误我,竭我财力,一旦对垒,彼自用之器,必有更利于此者,则我为其所制。此制器之难也。

一曰慎防守。夷人数术精通,每有建造,动合算法。则我之沿海防守,筑炮台、立围寨,稍有不合,既不适用,且先已为彼所轻。此防守不可不慎也。

一曰审地势。水上争锋,可胜不可败。何也?一败则船只器械,必有损失。一经损失,整顿费多,恐难再振。况水战则我客彼主,陆战则我主彼客;主客形分;战守势异。彼洋人虽于中原之地,各处游历,其用心亦必详审地势,而临时布置伏防,则凭识力,制胜之机,全恃乎此。

山东形势可凭,民力可用。奴才此次阅兵东府,见其武勇犹昔,而民风渐薄,心窃忧之。当此之时,以固结民心为第一要务,民心既固,不难成节制训练之师。所谓有勇知方,诚非朝夕所能课效。而以奴才料之,此次日本有事生番,未必不因台湾后山之金沙溪可以淘金而往。如果为此,彼有所利,则暂时得志,不暇他计;彼无所利,则必多方要求,暗中另筹胜算,一时未必即逞。我乘此时,正当为自强之计。以山东民情而论,训练教养,三年可成劲旅。所有应用战守器具,防具或可购自外洋,战具则必须自造。盖器无利钝,以习用不习用为利钝也。至于设防处所,则以登州府城为要。此外各岸口兵力不能遍及,或设伏以劫之,或严守以扼之,惟在调度得人。平时成竹在胸,临事庶无贻误。此时不必张皇,总以不动声色、有意无意之间,相机布置,以免耗帑饷而启戎心。

总之,洋人狡诈灵警,在我果能施设得当,训练有方,使彼不敢轻视,则不战屈人,是为上计。必不得已而用兵,谋成后战,使彼三战三败,则其财匮智穷。日本陆战虽冠诸夷,亦未必即能逞志也。

文彬又奏

再山东地势,战守可凭,奴才自当竭力布置。惟近接天津,洋船阅时可到。如山东有事,彼必分赴天津,以相牵制。天津陆路无险可扼,必防守确有把握,方可言战。奴才遇有重大洋务,当与直隶督臣李鸿章和衷共济,密商妥筹,总期维持全局,断不敢卤莽从事,取快一时,致难收拾也。

谕军机大臣等

文彬奏筹议海防事宜一折,所陈选将才、制军器、慎防守、审地势各条,本系自强要务,惟须实事求是,立见施行,方能有把握,不致徒托空言。事前固不可张皇,而未雨绸缪,布置必期周密。该署抚于训练设防诸事,虽已奏及,尚未将实在办法,确切指陈。究应如何豫筹经费,慎选人材,谅文彬必有筹策,即着直抒所见,详细奏闻,请旨办理,毋再含混。

另片奏遇有洋务当与李鸿章密商妥筹等语,直、东壤地相接,海道毗连,自应声息互通,彼此联为一气。嗣后遇有洋务,应与李鸿章商办者,着该署抚随时知照,和衷共济,毋失机宜。原折、片留中。

七月丙午(初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奴才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滨海防务》一折等事,钦此。奴才私下思考,洋人看重利益,为争夺利益而制造奇巧之物,越是奇巧,就越难以长久维持,渐渐发展到财力耗尽、利润微薄,势必被迫相互争夺。只拿通商来说,在还没有设立口岸以前,洋货已经遍行内地;等到通商以后,所销售的货物仍不过就是这些数量,而他们却增设了许多口岸,盖房、用人,花费非常巨大,因此得到的利润也少。又如轮船一事,刚创造出来时,船只少、煤价低,获利比较容易;如今船只日益增多,煤炭日益减少,耗尽外国的煤也不足以供给使用,只能依赖中国。长此以往,中国的煤也会有耗尽的时候,那时轮船就会突然停废。他们一旦亏本,必定设法寻求补偿;如果求偿不得,势必动用武力。大体说来,洋人的心思是:利益在外国,就彼此吞并;利益在中国,就联合起来进行要挟。他们贪得无厌,总会有一天不能再用言辞羁縻。总理衙门奏请命令沿海各省振作精神,以挽救积弱的局势,确实是老成谋国、洞察先机的见解。奴才恭敬地阅读圣谕,详细阅览原奏,谨就山东的情形为皇上陈述。山东威海一带出产黄金,登州一带出产铁,以及东府靠海各州县的煤窑,洋人垂涎已久,将来势必争夺。抵御他们的方法,第一是选用将才。治理夷务与剿灭土匪不同。中原土匪肆意扰乱,集合数省兵力,而且有时还借助洋兵和他们的利器,转战数年,才得以平定。土匪不过是乌合之众,尚且胜负不能经常确定,战守也屡屡失误。如今若用那些侥幸取胜的将领,去抵御洋人训练有素的军队,谁胜谁负,不必等到智者才能判断。这就是选将才的困难。第一是制造军器。器械精巧,以洋人为最。在他们各国彼此争强称雄的情况下,各自都有利器,不肯轻易拿出来给人看。一旦被人知道,就拿来出售牟利;随后必定更加殚精竭虑,再制造更精良的武器。洋枪、洋炮已经锐利,如今又有后膛枪炮;轮船已经先进,如今又有铁甲船。狡诈是夷人的本性,诡秘是他们的兵法。让狡诈的人施行诡秘的事情,他们炫耀奇技,用各种办法误导我们,耗尽我们的财力;一旦两军对垒,他们自己使用的武器必定还有比这些更先进的,于是我们就会受他们控制。这就是制造军器的困难。第一是谨慎防守。夷人的数学十分精通,每有建造,往往都符合计算。因此我们沿海防守时,修筑炮台、建立围寨,只要稍有不合,就不仅不适用,而且还会先被他们轻视。这就是防守不可不谨慎的原因。第一是审察地势。水上交战,只能胜,不能败。为什么呢?一旦失败,船只和器械必定有所损失;一有损失,整顿所需费用就很多,恐怕难以再次振作。何况水战时我们是客军、他们是主军,陆战时我们是主军、他们是客军;主客的形势不同,战守的态势也不同。洋人虽然在中原各地游历,但他们一定也会详细审察地势,临战时布置伏兵和防备,这就要依靠见识和能力,制胜的机会完全依赖于此。山东的形势可以凭借,民众的力量也可以使用。奴才这次巡视东府的军队,看见当地人的勇武还和过去一样,但民风渐渐淡薄,心中暗自忧虑。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首先牢固团结民心。民心一旦稳固,就不难形成有节制、受训练的军队。所谓有勇而且懂得道理,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训练见效的。但据奴才推测,这次日本因为台湾生番的事而来,未必不是由于台湾后山的金沙溪可以淘金,所以才前往。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他们有利益可图,就会暂时得意,无暇顾及其他;如果没有利益可图,就必定多方提出要求,暗中另谋取胜的办法,一时未必就能得逞。我们应当利用这个时机,正好谋求自强。按山东的民情来看,经过训练和教养,三年可以练成劲旅。所有所需的战守器具,防御器具或许可以从外国购买,作战器具则必须自行制造。因为器械本身没有绝对的利钝,关键在于是否熟悉使用。至于设防地点,应以登州府城为要地。此外各处海岸的兵力不可能遍布,或者设伏截击他们,或者严密防守以扼制他们,关键只在于调度是否得人。平时胸中有数,临事时才不至于贻误。现在不必张扬惊慌,总要在不动声色、若有意若无意之间,乘机布置,以免耗费国库钱粮而引起敌人的戒备。总而言之,洋人狡猾机警,如果我们确实能够部署得当、训练有方,使他们不敢轻视我们,那么不交战就使敌人屈服,这是上策。如果万不得已必须用兵,也要先谋划成功再交战,使他们三战三败,那么他们的财力就会匮乏,智谋也会穷尽。日本的陆战能力虽然在各夷中居首,也未必就能立即得志。文彬又上奏。再说山东的地势可以凭借,适合战守,奴才自然应当竭尽力量布置。只是山东靠近天津,洋船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如果山东发生事变,他们一定会分兵前往天津,以便相互牵制。天津陆路没有险要可以扼守,必须等防守确实有把握,才可以谈到作战。奴才遇到重大的洋务,应当同直隶督臣李鸿章同心协力,秘密商议妥善筹划,总要维护全局,绝不敢冒失行事,只图一时痛快,以致后来难以收拾。谕告军机大臣等。文彬上奏筹议海防事宜一折,所陈述的选将才、制军器、慎防守、审地势各项,本来都是自强的重要事务,只是必须实事求是,立即付诸施行,才能有把握,不至于徒然托之于空言。事前固然不可张皇,但也要未雨绸缪,布置务必周密。该署抚对于训练、设防等事虽然已经奏及,但还没有把实际办法明确切实地陈述出来。究竟应当怎样预先筹措经费、慎重选拔人才,料想文彬必定有自己的筹划,即着他直抒己见,详细上奏,听候旨意办理,不要再含糊其辞。另片所奏遇到洋务应当同李鸿章秘密商议妥善筹划等语,直隶、山东土地相连,海道相通,本来就应当彼此通报消息,联合成一体。以后遇到洋务,需要同李鸿章商办的,着令该署抚随时通知他,同心协力,不要错失时机。原奏、附片留在宫中。七月丙午(初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

窃臣衙门于五月初一日,军机处钞交钦奉上谕: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遵旨会筹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准其将闽省存款,移缓就急,酌量动用;如有不敷,即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等因,钦此。并准沈葆桢等咨钞奏稿前来。臣等伏查台湾防务吃紧,调兵募勇,以及购买军火船炮各件,在在需饷,自宜宽为筹备,以期应手。惟各国向以通商牟利,无事之时,尚于约外多所要求,现因事机万紧,辄向洋商筹借洋款,虽今日悉意经营者,皆关军国之计,不至耗财无益,致为彼族所轻,然急而与谋,居奇不免,即使照常议息,分年归还,要亦不外各省海关按结分扣。恐嗣后部库之支绌日形,外国之要求日甚,通盘筹划,实非计之得者。臣等悉心公同商酌,除现由该省业经遵旨议借若干暂应急需外,拟请饬下户部权衡利害,酌度缓急,非至万不得已,不可筹借洋款。总期于无可设法之中,竭力筹划,以济时艰。

朱批:依议。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五。

七月戊申(初八日)江苏巡抚张树声奏

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应一体设防等因,钦此。又奏六月十二日寄谕:李鸿章奏,遵旨筹派洋枪队航海驰赴台防,并请饬调驻陕铭军东来,以备南北海口策应一折。着照所请,即饬唐定奎统带所部步队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起航海赴台,听候沈葆桢调遣,由李宗羲、张树声饬调沪局轮船,暂雇用招商局轮船,驶赴瓜洲,以备该军东渡等因,钦此。除恭录移行钦遵办理、并咨山东、浙江各抚臣一体会商联络外,伏查日本开衅台番,骎骎内偪,虽经沈葆桢等反复诘责,至今坚不退兵。倭人狡诈多端,意指洵为叵测,江苏乃中外通商总汇,沿海滨江纵横各千余里,港屿林立,防不胜防,诚如总理衙门所奏,不趁此时振刷精神,一旦事变猝来,实属不堪设想。

综核江南形势,以吴淞内洋为外海入江、并南通黄浦、内达苏松第一关键。惟洋面过阔,控扼匪易。其次则狼、福两山以上,如江阴之鹅鼻嘴、丹徒之圌山关,均属天生锁钥,乃长江下游门户。各该处向有墩台炮垒,军兴以后,废址仅存。臣于倭兵初抵台境时,即与督臣李宗羲往复函商,殆无虚日。并约提臣李朝斌来省,密筹备御事宜。先就现在水陆兵力,扼扎江海各要隘,会哨分防,以壮声势。惟近日海上用兵,必恃西洋船炮,若但用相沿旧法,防务实无把握。急宜修筑江海炮台,密购外洋利器,用备不虞。而购炮筑台,委曲繁重,决非旦夕所能集事。所有筹款设防,先期商办情形,业由李宗羲附片会陈圣鉴在案。

苏省留防淮勇仅止二十余营,分戍大江南北,弹压巡防。臣与李宗羲会商,本拟将现驻徐州之淮勇十六营酌拨南来,移缓就急,适准李鸿章、沈葆桢先后来函,奏请该军赴台,当即函嘱提督唐定奎整队以待。兹奉谕旨,又经飞饬钦遵,并饬苏松太道沈秉成,前台湾道吴大廷等分别调雇沪局、招商局各项轮船,驶赴瓜洲,装送唐定奎一军,分起东渡。并据徐州道禀报,唐军定于六月二十日自徐郡宿迁接续启行,兼程南下。江省少此劲旅,兵力更单,幸蒙我皇上通筹并顾,准调驻陕铭军移扎南北适中之地,借壮声援。计该营东下,约在中秋节以后。臣等现已密派妥员,驰赴江阴、上海等处,查勘水陆形势,以备临时商调策应。

苏、沪华洋错杂,民气浮嚣,动辄谣言四起。当此边衅将开,大局未定之时,臣惟有不动声色,随时察看缓急,密商督臣殚力筹维,断不敢稍涉张皇,致滋纷扰,亦不敢稍涉懈缓,贻误事机,以仰副圣主缓靖东南、有备无患之至意。

朱批:知道了。仍着随时与李宗羲密筹妥办,毋误事机。

七月辛亥(十一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奏

译臣等衙门在五月初一日接到军机处抄交的钦奉上谕: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报遵旨会同筹议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准许将闽省存款调剂使用,把缓处的钱移作急用,酌量动用;如果仍有不足,就按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付紧急需要等事,钦此。并准许将沈葆桢等咨送抄来的奏稿一并发来。臣等查知台湾防务十分紧急,调兵、招募勇丁,以及购买军火、船只、炮械等物,到处都需要钱粮,自然应当宽裕筹备,以便随时使用。只是各国一向以通商牟利,平时没有事情时,尚且在条约之外提出许多要求;现在因为事势万分紧急,便向洋商筹借洋款,虽然今日尽心经营的各项事情都关系军国大计,并不是耗费钱财而毫无益处、以致被外国人轻视,然而在危急之时同他们谋求借款,难免使他们乘机抬价。即使按照通常议定的利息分年归还,也不过是由各省海关按期分别扣还。恐怕以后户部库款会日益困窘,外国人的要求会日益加重。通盘筹划起来,实在不是可取的办法。臣等尽心共同商议,除该省目前已经遵旨议借若干款项,暂时应付紧急需要之外,拟请下令户部权衡利害、斟酌缓急,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筹借洋款。总要在实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仍竭尽力量筹划办法,以渡过当前的艰难。朱批:依照所议办理。——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五。七月戊申(初八日),江苏巡抚张树声上奏。承接到军机大臣的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日本军队驻扎番社、滨海防务,请求命令各地预先筹办一折。各省沿海口岸很多,急需一律设防等事,钦此。又接到六月十二日寄来的谕旨:李鸿章上奏遵旨筹派洋枪队渡海赶赴台湾防守,并请命令驻扎陕西的铭军向东开来,以备南北海口相互策应一折。着照所请,立即命令唐定奎统领所属步队六千五百人,由徐州拔营前往瓜洲口,分批渡海赴台,听候沈葆桢调遣;由李宗羲、张树声命令上海机器局调拨轮船,暂时雇用招商局轮船,驶往瓜洲,以备该军向东渡海等事,钦此。除恭敬抄录上谕,转行各处钦遵办理,并咨送山东、浙江各巡抚共同商议联络外,臣查日本已经因台湾番社之事挑起衅端,逐渐逼近内地,虽然沈葆桢等反复诘责,至今仍顽固不肯退兵。倭人狡诈多端,意图确实难以揣测。江苏是中外通商的总汇,沿海和沿江地带纵横各有千余里,港口、岛屿密集,防守难以周全,诚如总理衙门所奏,如果不趁现在振作精神,一旦事变突然发生,实在不堪设想。综合考察江南的形势,吴淞内洋是外海进入长江、向南通往黄浦、向内抵达苏州、松江的第一要害。只是水面过于宽阔,控制扼守并不容易。其次,狼山、福山两山以北,如江阴的鹅鼻嘴、丹徒的圌山关,都属于天然的锁钥,是长江下游的门户。这些地方过去都有墩台、炮垒,军事兴起以后,只剩下废弃的遗址。日本军队刚抵达台湾境内时,臣就同督臣李宗羲往来通信商议,几乎没有一天间断;并约请提臣李朝斌来到省城,秘密筹划防御事宜。先就现有的水陆兵力,扼守驻扎在江海各处要隘,安排巡哨、分区防守,以壮大声势。只是近来海上用兵,必须依靠西洋的船炮;如果仍只采用沿袭的旧方法,防务实在没有把握。应当赶快修筑江海炮台,秘密购买外国的利器,以防备意外。然而购买大炮、修筑炮台,事务曲折繁重,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所有筹款设防、预先商议办理的情形,已经由李宗羲附片一并陈奏,留在案上供圣上鉴察。江苏省留下防守的淮勇只有二十多营,分别驻守大江南北,负责弹压和巡防。臣同李宗羲商议,本来打算将现驻徐州的淮勇十六营酌情拨调南来,把缓处的兵力移作急用。恰好接到李鸿章、沈葆桢先后来的信,奏请调该军赴台,于是立即写信嘱咐提督唐定奎整顿队伍,等待命令。现在奉到谕旨,又已派人飞速传令钦遵办理,并命苏松太道沈秉成、前台湾道吴大廷等分别调雇上海机器局、招商局的各类轮船,驶往瓜洲,装载运送唐定奎一军,分批向东渡海。又据徐州道禀报,唐军定于六月二十日从徐郡宿迁接续启行,兼程南下。江省少了这支劲旅,兵力更加单薄,幸蒙皇上统筹兼顾,准许调驻陕西的铭军移驻南北之间适中的地方,借以壮大声援。估计该军向东开来,大约在中秋节以后。臣等现在已经秘密派遣妥当人员,赶赴江阴、上海等处,查勘水陆形势,以备临时调度和策应。苏州、上海一带华人和洋人杂处,民气浮动喧嚣,动不动就会谣言四起。当前边境冲突将要发生、大局尚未确定之时,臣只有不动声色,随时察看事情的缓急,秘密同督臣商议,竭尽力量筹划维持;绝不敢稍有张皇,以致增加纷扰,也不敢稍有松懈迟缓,贻误事机,以仰副圣主缓和安定东南、做到有备无患的深意。朱批:知道了。仍着令你随时同李宗羲秘密筹划,妥善办理,不要贻误事机。七月辛亥(十一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上奏。

窃查同治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准闽浙督臣李鹤年咨,准钦差大臣沈葆桢函商,奏调奴才驻扎台北苏澳,本应照咨办理,缘先准福州将军文煜、督臣李鹤年咨会创设练营,招募壮勇,以固内地,事方经营伊始,未便分身;其苏澳应即别调镇将扼扎,登时咨覆去后。旋于五月二十一日,由奴才密奏日本狂悖渐形、筹防大略折内,陈明尚未赴台。嗣准督臣咨会,督率兵勇移驻厦门,业经奏请在案。兹复准督臣咨开,仍应前往苏澳驻守,以赴事机。正在定期起行间,又于六月十五日函催前来,并恭录本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现于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责任綦重,仍当遵奉前旨,檄令即日赴台,以资得力等因,钦此。查历任提督赴台剿匪及查办闽粤关案,均系带印往还,以资钤束而便调遣。现在奴才仿照向章,赍带印信,于本年六月二十日,由泉州臭涂口,乘坐靖远轮船,随带亲勇一哨,计一百零八员名,放洋东渡。本衙门日行事件,委令提标中军参将周德富代拆代行。该参将朴诚谙练,人甚可靠。如系紧要公事,仍饬随时包封交奴才常雇停泊蚶江口船只递至行营,亲自核办。

朱批:知道了。

七月壬子(十二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应一体设防等因,钦此。仰见皇上训示周详、先事豫筹之至意。臣等伏查江苏海口极多,防不胜防。若论苏、常门户,自以宝山、吴淞口两处,尤为紧要。然论向来之形势,则扼险设防,实为天然关键。论目前之情事,则通商互市已久,尽撤藩篱。论者谓西洋各国,麇聚上海,坦然示以不疑,或可释猜嫌而为援助。此虽审度时势之论,究属侥幸万一之谋。况江防、海防,无论有事、无事,均不可无备。惟宝山、吴淞等处,非大枝队伍,不足以资控扼。其余如崇明等处,以及入江后、江阴以上沿江一路,虽不能处处设兵,而择要驻守,与相机策宜,合而计之,必须五、六万人,方可略资展布。论兵力则无此劲旅,论饷项则无此巨款。展转踌躇,盖寝馈不安者数月于兹矣。

臣初与抚臣函商,本拟将提督唐定奎所统武毅军十三营,由徐州移调南来,为海疆重镇。现因闽省需兵,业经直隶督臣李鸿章奏调福建,自应先其所急,饬令迅速前往。而苏州防勇,本属无多,即江宁亦仅有记名提督吴长庆所统庆字八营,前苏松镇总兵章合才所统合字六营,记名提督朱淮森所统新兵五营,除雨花台屯扎六营、省城留驻三营、镇江分扎一营、扬州分扎两营不敢轻动外,现以两营开拔鹅鼻嘴,三营开拔乌龙山,赶筑炮台,又一营会同抚臣所派蔡金章一营,共扎吴淞,暂顾门户。又经抚臣抽调樊政升一营,权扎浏河。处处俱形单薄。且圌山关各隘,均应设防,尚无营勇可以调扎。

臣上次曾奏明拟于吴淞、江阴等处坚筑炮台。约计炮台一处,总须镇扎三、四营。如办成五、六处,即须守兵二十余营。现已檄饬吴长庆添募四营、章合才添募一营、朱淮森添募一营、记名总兵刘启发招募一营。又派前云南鹤丽镇总兵宋国永、前贵州威寗镇总兵万化林、记名提督高占彪各募二营。又前记名提督成大吉,为前安徽抚臣李续宜旧部骁将,侍郎彭玉麟极称之,现亦檄饬招募二营。又檄苏松镇总兵滕嗣林,以崇明孤悬海口,应在本处招募一营,略补水师之不足。以上共添十六营。内吴长庆、章合才、朱淮森、高占彪所募八营,拟令就近招募,成军较易;其宋国永等在湖南北招集旧勇,尚需时日,即使各营募齐,犹须训练精熟,方能得力。惟现在吴淞仅扎两营,兵力过薄。因思昨奉寄谕,饬令臬司刘盛藻统率陕防武毅铭军马步十二营,拔赴济宁、徐州一带扼扎,以备南北海口策应等因,钦此。臣与抚臣遵即咨商李鸿章,将刘盛藻所部,分拨步队十余营,径扎吴淞、宝山等处。海口有此劲旅,庶几可备缓急。将来新勇练成,再将沿江各口次第填扎。如再不敷,容臣随时察度办理。

目下日本与生番构衅,能否迅速了结,非臣等所能逆料。就江南情形而论,兵力既单,饷项尤绌。固不敢张皇急遽,别生事端,亦不敢观望迁延,冀幸无事。除咨直隶、山东、浙江、闽、广各督、抚臣会商联络外,惟有遵旨与抚臣妥筹,先就紧要之地,募营分布,其一切未尽事宜,随后陆续陈奏办理。理合会同江苏抚臣张树声共折驰陈。

朱批:览奏均悉。仍着随时与张树声悉心筹办,务臻周密。

七月乙卯(十五日)安徽巡抚英翰奏

译臣查同治十三年五月十六日,接到闽浙督臣李鹤年的咨文,转达钦差大臣沈葆桢来函商议,奏请调奴才驻扎台北苏澳。按理本应照咨办理,但此前接到福州将军文煜、督臣李鹤年会同咨议创设练营、招募壮勇以巩固内地的命令,当时事情刚开始筹办,不便分身;所以苏澳一处应当另行调派镇将扼守,随即已经发咨回复。随后五月二十一日,奴才在密奏日本狂妄悖逆逐渐显露、筹划防务大略一折中,说明自己尚未赴台。后来接到督臣会同咨文,命令督率兵勇移驻厦门,已经奏请并留案在此。现在又接到督臣咨文,开列仍应前往苏澳驻守,以应付事机。正在确定出发日期之间,六月十五日又收到来函催促前往,并恭敬抄录本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到的上谕:现在已在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责任十分重大,仍应遵照先前旨意,传令他立即赴台,以便发挥作用等事,钦此。查历任提督赴台剿匪以及查办闽粤关案,都是携带印信往返,以便行使节制、调遣方便。现在奴才仿照旧例,携带印信,于本年六月二十日从泉州臭涂口乘坐靖远轮船,随带亲兵一哨,共一百零八员名,渡海向东而行。本衙门每天办理的事务,委托提标中军参将周德富代为拆阅、代为办理。该参将朴实忠诚、熟悉练达,为人十分可靠。如果是紧要公务,仍命令随时封好,交给奴才平日雇用、停泊在蚶江口的船只,递送到行营,由奴才亲自审核办理。朱批:知道了。七月壬子(十二日),两江总督李宗羲上奏。臣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各省沿海口岸很多,急需一律设防等事,钦此。由此可见皇上的训示周详,预先筹划的深意。臣等查知江苏海口极多,防守难以周全。若论苏州、常州的门户,自然以宝山、吴淞口两处最为重要;但若论历来的形势,扼守险要、设置防务,实在是天然的关键。若论当前的情势,则通商互市已经很久,所有藩篱都已撤除。有人认为西洋各国聚集在上海,我们坦然向他们表示不存疑忌,或许可以消除猜嫌而得到他们的援助。这虽然是审察时势的说法,归根到底却只是侥幸求得万一的谋划。何况江防、海防,无论有事还是无事,都不能没有防备。只是宝山、吴淞等处,如果没有大规模的军队,就不足以进行控制扼守。其余如崇明等处,以及进入长江以后、江阴以上沿江一路,虽然不能处处派兵,但选择要地驻守,并根据时机筹划对策,合计起来,必须有五、六万人,才略微足以展开布置。论兵力,没有这样的劲旅;论饷项,也没有这样巨大的款项。臣反复辗转,犹豫不决,近几个月来连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臣起初曾与巡抚大臣通信商议,原拟将提督唐定奎统领的武毅军十三营由徐州调往南方,作为海疆重镇。现在因为福建省需要军队,已经由直隶总督臣李鸿章上奏调往福建,自然应当先满足那里急迫的需要,命令他们迅速前往。至于苏州的防勇,本来就不多;即使江宁,也只有记名提督吴长庆统领的庆字八营、前苏松镇总兵章合才统领的合字六营、记名提督朱淮森统领的新兵五营。除去驻扎雨花台六营、省城留驻三营、分驻镇江一营、分驻扬州两营不敢轻易调动外,现在调两营开赴鹅鼻嘴,三营开赴乌龙山,赶紧修筑炮台;又有一营会同巡抚大臣派出的蔡金章一营,共同驻扎吴淞,暂时守护门户。此外,巡抚大臣又抽调樊政升一营,暂时驻扎浏河。各处都显得兵力单薄。而且圌山关各个隘口都应当设防,目前却没有营勇可以调去驻扎。臣上次曾经奏明,拟在吴淞、江阴等处坚固修筑炮台。据约略估计,一处炮台总要驻扎三、四营军队。如果修成五、六处,就需要二十多营守兵。现在已经发文命吴长庆增募四营、章合才增募一营、朱淮森增募一营、记名总兵刘启发招募一营;又派前云南鹤丽镇总兵宋国永、前贵州威寗镇总兵万化林、记名提督高占彪各招募二营。另有前记名提督成大吉,是前安徽巡抚李续宜的旧部骁将,侍郎彭玉麟极力称许他,现在也已发文命令他招募二营。又发文给苏松镇总兵滕嗣林,崇明孤悬海口,应当在当地招募一营,略微补充水师的不足。以上共增添十六营。其中吴长庆、章合才、朱淮森、高占彪所招募的八营,拟令他们就近招募,成军比较容易;宋国永等人在湖南、湖北招集旧日勇丁,还需要一些时日。即使各营都招募齐全,也还必须训练纯熟,才能发挥作用。只是目前吴淞仅驻扎两营,兵力过于单薄。臣因此想到,昨日奉到寄谕,命令臬司刘盛藻统率陕防武毅铭军马步十二营,调往济宁、徐州一带扼守驻扎,以备策应南北海口等事,钦此。臣与巡抚大臣随即遵旨致函商请李鸿章,将刘盛藻所部拨出步队十余营,直接驻扎吴淞、宝山等处。海口有了这支劲旅,大概可以应付紧急情况。将来新招募的勇丁训练完成后,再把他们依次补驻沿江各个口岸。如果仍然不够,容臣随时察看情势办理。目前日本与生番发生争端,能不能迅速了结,不是臣等所能预料的。就江南的情形来说,兵力已经单薄,军饷尤其匮乏。臣固然不敢张皇急迫,另生事端,也不敢观望拖延,侥幸希望无事。除去致函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广东各督抚大臣会商联络以外,只有遵照圣旨与巡抚大臣妥善筹划,先在紧要地方招募营勇、分头布置,其余尚未办完的事项,随后陆续奏报办理。现应当与江苏巡抚张树声联名合奏,迅速陈报。朱批:阅览奏折,全部知道了。仍着令随时与张树声尽心筹办,务必做到周密。七月乙卯(十五日),安徽巡抚英翰奏。

窃奴才接准督臣李宗羲密函,以日本称兵窥伺台境,情形叵测。现接探报,该国人议论,专以虚词张大,意存恫喝。并有东洋人佐野等三名,游历金陵,恐其探视虚实,已将提督吴长庆等营调扎南岸,仍商调皖军三千人填扎北岸江浦一带,以资防御等因。

伏查日本以蕞尔陋邦,胆敢藉生番构衅为名,窥我疆域。现在台境增兵修路,为久踞之计,其狡谲本谋,业已毕露。自来用兵之道,议战必先议守,自胜始能胜人。即平居无事之时,尚宜为慎固藩篱之计,何况今日情势已着,则守备更不容缓。月前彭玉麟巡江过皖,亦曾与奴才深筹此事。拟整备增兵,力顾下游门户,诚为目前要策。奴才接准李宗羲来信,当即飞饬现驻省防之总兵张得胜,带领所部凯字一军,并于颍防添拨两营,星驰前往,听候派扎。计月内均可次第拔队。一面飞调驻颍、驻毫之强字等军,兼程来省,以待调拨。其皖北向来驻扎处所,仍饬酌添哨队,扼要弹压,以固腹地,俾免顾此失彼。此奴才会商筹办江防、酌拨队伍之情形也。

窃谓长江之险,昔称天堑,今日已为轮船往来熟路,是以筹顾江防,必须守险于下游。尤须合沿江上游数省全力以相赴。九年间奉旨询江海各防,奴才即建斯议,曾经奏奉谕旨垂询上游疆臣。时李瀚章、刘坤一皆深维全局,力任艰巨。今日论战,则应变之机,原未敢豫计;论守则前日之策,似未便更张。奴才现已密商李瀚章等,重申前议,通盘筹酌,何省出兵,何省济饷,以期各任其事,同赴事机。皖省留防之军万余,固为弹压地方,亦实留备缓急。虽十年间因饷需支绌,迭加裁减,然汰弱留强,尚皆精壮。值此事势紧要,奴才惟有殚竭愚忱,尽其力所能为,先其事之所急,以顾全局,万不敢因饷项之难,存畛域之见,稍涉推诿,以期仰副圣主慎固江防之至意。

朱批:览奏已悉。仍着随时督饬派防员弁,实力筹办,务臻周密。

七月丙辰(十六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

窃臣等于六月二十一日,安澜轮船自省至台,奉到五月三十日上谕:日本占踞牡丹社一带,刻下办理情形若何?该国近日作何动静?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潘霨详细奏闻,以慰廑系等因。同日飞云轮船自津至台,奉到六月初五日上谕:台湾近日情形,着沈葆桢等相机妥办,仍随时奏闻等因。又奉到初八日上谕:沈葆桢等所奏洋枪队令其克日起程,罗大春着即渡台,彭楚汉着赴新任。日本情形,详细具奏。各社生番,妥为收抚。吴光亮、刘璈着往台郡。沪局轮船,着吴大廷督带驶往各等因。臣等伏读之下,钦感靡涯。

查南路自王开俊兵扎枋寮之后,倭人戒备益严。十二日,倭兵由龟山分扎一棚于三家厝,别有十余人乘船自风港沿岸至枋寮,测水浅深。十五日,复有轮船一祇,载衣粮接济。而我之驿夫赍文赴琅■〈王乔〉者,行至平埔,该倭兵竟阻之,卒由间道旁达。现兵衅未开,臣等祇得移书诘其中将西乡,俾有顾忌。十六日,倭人水野遁入猪朥索、高士佛诸社,声言索取前年琉球人被戕首级,实躬带远镜,周览各山。十九日,倭兵自后湾开道上达龟山之顶,风港之营又欲分出平浦住扎。二十一日,倭通事彭城中单谒琅■〈王乔〉委员周有基,反叩以前日中国所议,柳原前光何以尚无信?中国四处布兵何意?托为查示。臣等乘其心动,具文劝令回兵,未知其能有照覆否。

民团经张其光同曾元福亲行激励,渐有规模。十五日,委员袁闻拆复带来番目买远等五十六人,均加抚谕犒赏,派船送归。该番目苦求派兵驻防其社,臣等怜其恳切,令袁闻拆招募土勇五百,无事以之开路,有事以之护番,名其军曰「绥靖」。以连朝台风猛雨,溪涨淹途,至二十四日始能驰赴招募。张其光之径下淡水也,扶里烟六社番目,率百余人迎谒,谕以剃发开山,该番目等亦俱点首遵照。目前番众输诚如此,开禁之事,冀可日起有功。

北路自苏澳至南风澳山路,据台湾道夏献纶禀称:两日之内,即便开通。现已进辟岐莱之道。平路以横宽一丈为准,山蹊以横宽六尺为准,俾榛莽勿塞,舆马可行。论苏澳至岐莱,水程祇百十余里,而悬流逆浪,舟险异常。陆路相传二百余里,坠崖峭壁,丛杂盘纡,其实在途程,非疏通后,虽土人亦难臆度也。

倭人刘穆斋失银之案,经税务司好博逊带当日之炮船户墨西哥人啤噜面质,据述前此倭往岐莱实为租地盖屋,已付定银百八十圆,且寄有斧锯诸物,并许自给引线者辛资十二圆。彼族诡谋,数语毕露。该道立饬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与好博逊乘船前往。十六日抵岐莱之新城。是处已有居民三百余,遂上岸驻扎。而台风旋作,轮船不能守候,起碇疾归。俟风定往迎,方知其实在情形,再行酌办。

译奴才接到督臣李宗羲的密信,得知日本出兵窥伺台湾境内,情势难以预测。现在接到探报,说该国人的议论专门用虚浮的言辞夸大其词,意在恐吓威胁。又有东洋人佐野等三人游历金陵,恐怕是在探察虚实,已经将提督吴长庆等营调到南岸驻扎,同时商议调派皖军三千人驻扎北岸江浦一带,以资防御等事。臣私下考察,日本不过是一个很小而鄙陋的国家,竟敢借生番制造争端为名,窥伺我国疆域。现在他们在台湾境内增兵修路,是打算长久占据,狡猾的真实企图已经完全暴露。自古用兵的道理,商议进攻必先商议防守,先能战胜自己,才可以战胜别人。即使平时无事,也应当考虑慎重巩固藩篱的办法,更何况今天的形势已经明显,守备更不能迟缓。一个月前彭玉麟巡江经过安徽,也曾与奴才深入筹议此事。拟整顿装备、增派兵力,竭力守护下游门户,确实是当前的要策。奴才接到李宗羲的来信后,立即飞檄命令现驻省城防军的总兵张得胜,率领所部凯字一军,并从颍防增拨两营,星夜兼程前往,听候派驻。估计一个月之内都可以依次调动出发。同时飞檄调遣驻颍州、驻毫州的强字等军,兼程赶到省城,等待调拨。皖北一向驻扎军队的地方,仍命令酌情增设哨队,在要害处扼守弹压,以巩固腹地,免得顾此失彼。这就是奴才会同商议办理江防、酌情调拨队伍的情形。臣私下认为,长江的险要之处,过去称为天堑,今天却已经成为轮船往来的熟路,因此筹划防守长江,必须在下游凭借险要设防。尤其必须集中沿江上游数省的全部力量来相互支援。九年间奉旨询问江海各处防务时,奴才就提出过这个建议,曾经奏报并奉到谕旨,询问上游各疆臣。当时李瀚章、刘坤一都深切考虑全局,努力承担艰巨任务。今天如果谈进攻,应变的时机本来不敢预先估计;如果谈防守,那么前一天的策略似乎不便更改。奴才现在已经秘密与李瀚章等商议,重申原来的意见,全面筹划由哪一省出兵、哪一省供给军饷,以期各自承担责任,共同应对事机。安徽省留作防守的军队有一万多人,固然是为了弹压地方,实际上也是留下来准备应付紧急情况。虽然十年间因为军饷支出困难,屡次加以裁减,但是淘汰弱兵、保留强兵之后,仍然都是精壮之士。正值事势紧要之时,奴才只有竭尽愚诚,尽自己的能力先办理最急迫的事情,以顾全大局,绝不敢因为军饷困难而存有地域门户之见,稍有推诿,希望能够上报副合圣主慎重巩固江防的至意。朱批:阅览奏折,已经知道了。仍着令随时督促、命令负责防守的人员和将弁,切实筹办,务必做到周密。七月丙辰(十六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臣等在六月二十一日乘安澜轮船从省城到台湾,接到五月三十日的上谕:日本占据牡丹社一带,目前办理的情形怎样?这个国家近日有什么动静?着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潘霨详细奏报,以慰朕的挂念等因。同日,飞云轮船从天津到台湾,接到六月初五日的上谕:台湾近日的情形,着沈葆桢等根据时机妥善办理,仍然随时奏报等因。又接到初八日的上谕:沈葆桢等奏请洋枪队令其立即起程,罗大春着即渡台,彭楚汉着赴新任。日本的情形,详细具奏。各社生番,妥善招抚。吴光亮、刘璈着前往台湾府。沪局轮船,着吴大廷督带驶往台湾等因。臣等恭敬读到这些谕旨,感激钦敬无边。考察南路,自从王开俊的军队驻扎枋寮以后,日本人戒备更加严密。十二日,日本兵从龟山分出一棚驻扎在三家厝,另有十多人乘船从风港沿岸到枋寮,测量水的深浅。十五日,又有一艘轮船运送衣物、粮食前来接济。我们的驿夫携带文书前往琅■〈王乔〉,走到平埔时,日本兵竟然阻拦,最后从小路绕行才到达。现在双方尚未开战,臣等只能写信责问其中将西乡,使他有所顾忌。十六日,日本人水野逃入猪朥索、高士佛等社,声称要索取前年被琉球人杀害者的首级,实际上亲自带着远镜,巡视各山。十九日,日本兵从后湾开路上达龟山山顶,风港的营兵又想分出一部分驻扎平浦。二十一日,日本通事彭城中单独拜见琅■〈王乔〉委员周有基,反过来追问前些日子中国所议定的事情,柳原前光为什么还没有来信?中国在四处布兵是什么意思?托词请他查明回复。臣等乘其内心动摇,写好文书劝令他们退兵,不知道他们能否照覆。民团经过张其光与曾元福亲自前往激励,逐渐有了规模。十五日,委员袁闻拆又带来番目买远等五十六人,全部加以抚慰、晓谕和犒赏,派船送他们回去。这些番目苦苦请求派兵驻防他们的社,臣等怜悯他们恳切,请袁闻拆招募土勇五百人,平时用来开路,有事时用来保护番人,给这支军队命名为“绥靖”。由于接连多日台风暴雨,溪水上涨、道路被淹,到二十四日才得以赶赴招募。张其光直下淡水时,扶里烟六社的番目率领一百多人迎接拜见,向他们说明剃发、开山的事情,这些番目也都点头遵照办理。目前番众这样输诚,希望开禁之事可以一天天取得成效。北路从苏澳到南风澳的山路,据台湾道夏献纶禀报,两天之内就可以开通。现在已经开始开辟通往岐莱的道路。平地道路以横向宽一丈为标准,山间小路以横向宽六尺为标准,使杂草荆棘不至于堵塞,车轿马匹可以通行。说到苏澳到岐莱,水路只有一百一十多里,但水流湍急、逆浪汹涌,船行危险异常。陆路据传有二百多里,悬崖峭壁,丛林杂乱、道路盘曲迂回;实际上路程究竟多远,如果不疏通道路,即使当地人也难以凭空估计。日本人刘穆斋失银一案,经税务司好博逊带着当天的炮船上的船户、墨西哥人啤噜当面对质,啤噜供述说,此前日本人前往岐莱,实际上是为了租地盖房,已经付了定银一百八十圆,还寄存了斧子、锯子等物,并答应给替他们供给引线的人辛资十二圆。他们一族的诡计,几句话就完全暴露了。该道立即命令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与好博逊乘船前往。十六日抵达岐莱的新城。那里已经有居民三百多人,于是上岸驻扎。但台风突然刮起,轮船不能停留等候,便起锚迅速返回。等风势平定后再去迎接,才能知道实际情形,然后再斟酌办理。

二十二日,提臣罗大春带印至台,与臣等熟商,日内即遵旨出镇台北。拟拨扬武轮船,前往泉州,装其原部营勇六百人,径赴苏澳。台北人心,当更安固。前台湾道黎兆棠同日自粤至。拟令专司营务,襄赞戎机。臣霨拟即日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集民团,绥抚番社,并饬地方豫筹客兵薪米,俾免临时周章。

臣等伏思台地六、七月间,台飓时作,琅■〈王乔〉浪涌,难泊轮船,龟山倭营,又当风冲,站脚不稳。傥我陆兵业已厚集,乘此烈风暴雨,一鼓作气,并力合剿,彼虽有铁甲船,不得近岸,孤军援绝,不难尽歼之海隅。此等情形,想亦倭奴所深悉,所以日来情状,倍见张皇。迨八、九月风浪渐平,彼之轮船必麇集海岸,互为攻援。我之防水较防陆更急,此时非多备战船不为功。现柳原至都,款服与否,尚未可知。臣等夙夜深筹,陆既望淮军之即至,水更盼铁甲之遄来,盖为此耳。兹谨将近日防务及抚番开路情形,合词派轮船递津驰奏。

沈葆桢等又奏

正缮折间,接夏献纶二十二日禀称:淡、兰乡团业经举办。添招练勇亦已成军。惟新开岐莱山道,须节节设寮驻勇,后路方无他虞。现复增募三百人,料匠二百人,随同入山伐木。自六月十六日起,至二十一日止,计开路九百七十余丈矣。查办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及税务司好博逊等,十六日船至花莲港勘视,以浪大难泊,折回新城,用舢舨登岸。是日天气晴明,风亦不恶,而浪击沙岸,倒卷而去,小舸几为所沉,幸土人拖之上岸。晚驻古庙,传集居人,讯供与啤噜所述相符。惟倭旗一杆,尚留番社,情愿查明与前给租地定银一并缴出。其失银千圆,据啤噜供称,闻诸倭人传述,而土人谓绝无影向,众口一词。十七、十八等日,附近社番,闻有官至,俱陆续前来。十九日,别有加冬社番目带子四人叩谒。该员均加慰谕,各欣跃而归。似招抚一事,尚不辣手。委员张斯桂同艺童将该处地图连日画毕,遂于二十一日同好博逊、李彤恩先归苏澳,洪熙恬仍留驻新城,候缴收银旗等因。理合附片陈明。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续陈防务,暨抚番开路情形,并查办倭人失银案各折片。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相持日久,尚未退兵。现在罗大春、黎兆棠均已到台。沈葆桢已饬张其光等开通山路。潘霨亦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集民团,绥抚番社,并饬地方官豫筹客兵薪米。各省轮船,陆续驶回。唐定奎一军,不日亦可赶到。刻下台飓时作,琅■〈王乔〉难泊轮船,龟山倭营又当风冲,彼族正在进退维谷之际,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酌度情形,审慎筹划,能使倭船迅离台境,则诸务皆易为力。柳原前光在都,经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与之剀切辩论,该使臣语意枝梧,尚未就绪。沈葆桢等务宜乘此兵衅未开,速为布置。一面抚驭番众,一面厚集兵力,俾壮声威。所有商购船械等事,是否已有端绪?着即迅速筹办,毋失机宜。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并着令夏献纶迅行办结,毋令彼族狡展借故耽延。

七月庚申(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臣因江防紧要,将驻扎江浦之庆字营调赴沿江南岸一带,择要设防。函商安徽抚臣英翰,于防勇中拣派来江,填扎江浦等处,以资防御。旋准该抚臣函覆,以筹江防必须在下游守险,尤须合上游数省全力以相赴,将何省出兵、何省济饷豫为筹划,以期各任其事,同赴事机等语。该抚臣通筹全局,与臣意见通相吻合。现据饬派福建建宁镇总兵张得胜统带凯字四营,已于本月初三日驰抵浦口。又在颍州添拨两营,不日亦可到防。俟该营到齐后,檄饬该总兵扼要驻守,并随时与抚臣英翰会商酌办。

朱批:知道了。

七月辛酉(二十一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谕:准其将闽省存款,移缓就急,酌量动用;如有不敷,即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等因,钦此。查闽省年来岁入丁粮、厘税等项,除供拨京协各饷之外,所有征收地丁钱粮,则支发兵饷,为额营计授要需。邻省积欠每多缺乏,局征税厘,则近年拨款日增。兼之闽省一切需用经费,无不取给于此,已形支绌。即闽海关库所征税课,随时拨解各饷,亦鲜余存。此际豫为筹防,将一应拨款移缓就急,悉数腾那,而杯水车薪,无裨于事。现核计臣沈葆桢购制铁甲船、洋枪、炮药、军械及防台一切经费,约略需银五百万两。闽省内地洋面,由广东交界之南澳起,至浙江交界之南北关止,迤逦袤延,地逾千里,港■〈氵义〉纷歧,舟舶皆通,处处均关紧要,并须严密筹防置备,需费亦属不赀。计非先筹银六百万两,不敷目前周转。

译二十二日,提臣罗大春带着关防印信抵达台湾,与臣等仔细商议,近日就遵旨出任台北镇。拟拨扬武轮船前往泉州,装载他原部营勇六百人,直接前往苏澳。台北人心应当会更加安定。前台湾道黎兆棠同日从广东到达。拟令他专门负责营务,协助谋划军务。臣潘霨拟于近日前往凤山,督促训练新军,催促集合民团,安抚各番社,并命令地方预先筹备客兵的柴薪和米粮,免得临时仓促忙乱。臣等私下考虑,台湾地方在六、七月间台风常常发生,琅■〈王乔〉浪涛涌动,轮船难以停泊,龟山的日本营地又正处在风口,立足不稳。假如我方陆军已经大量集结,趁此烈风暴雨之际,一鼓作气、合力围剿,他们虽然有铁甲船,也不能靠近岸边,孤军又断绝援助,不难把他们全部歼灭在海边。这样的情形,想来日本人也十分清楚,所以近来的状况更加显得张皇失措。等到八、九月风浪逐渐平息,他们的轮船必定聚集海岸,彼此相互支援。我方防备水上比防备陆地更加紧急,这时如果不多准备战船,就不能取得成效。柳原前光已经到京,他究竟是否愿意款服,尚且不能知道。臣等日夜深思筹划,陆上盼望淮军立即到达,水上更盼望铁甲船迅速到来,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现谨将近日防务以及抚慰番人、开辟道路的情形,合并由轮船递送天津,迅速奏报。沈葆桢等又奏。正在缮写奏折时,接到夏献纶二十二日的禀报:淡水、噶玛兰的乡团已经办成,增招的练勇也已经成军。只是新开辟的岐莱山路,必须逐段设置寮屋、驻扎勇丁,后路才没有其他忧患。现在又增募三百人、料匠二百人,随同进山砍伐木材。从六月十六日开始,到二十一日为止,共开路九百七十多丈。查办日本人刘穆斋失银一案,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以及税务司好博逊等人,十六日乘船到花莲港勘察,因为浪大难以停泊,便折回新城,用舢板登岸。这天天气晴朗,风也不大,但海浪冲击沙岸后倒卷而去,小船几乎被冲沉,幸亏当地人把它拖上岸。晚上驻在古庙,传集居民,审讯所得供词与啤噜所说相符。只是有一面日本旗还留在番社,番人愿意查明后连同先前收取的租地定银一并交出。至于丢失的一千圆银子,据啤噜供称,是听日本人传说得知的;而当地人说完全没有踪迹,众人的说法全都一致。十七、十八等日,附近各社番人听说有官员到来,都陆续前来。十九日,另有加冬社番目带着四个儿子前来叩见。对这些人员都加以慰问、晓谕,他们都高兴地回去了。看来招抚一事还不算棘手。委员张斯桂与艺童连续几日画完了当地地图,于是二十一日与好博逊、李彤恩先回苏澳,洪熙恬仍留驻新城,等待收缴银子和旗帜等事。现附片说明。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奏报续陈防务以及抚慰番人、开辟道路的情形,并奏报查办日本人失银案件的各件折片。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双方相持已久,尚未退兵。现在罗大春、黎兆棠都已经到达台湾。沈葆桢已经命令张其光等开通山路。潘霨也前往凤山督促训练新军,催促集合民团,安抚番社,并命令地方官预先筹备客兵的柴薪和米粮。各省轮船陆续驶回。唐定奎一军不久也可以赶到。眼下台风时常发生,琅■〈王乔〉难以停泊轮船,龟山的日本营地又正处在风口,他们正处于进退两难之际,着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酌量情势,慎重筹划,如果能够使日本船只迅速离开台湾境内,那么各项事务都容易办理。柳原前光在京,管理各国事务衙门的王大臣正在与他切实辩论,该使臣言语支吾,事情尚未谈妥。沈葆桢等务必乘双方尚未开战之时迅速布置。一方面抚慰、驾驭番众,另一方面大量集中兵力,以壮大声威。所有商购船只、军械等事情,是否已经有了眉目?着令立即迅速筹办,不要错失时机。日本人刘穆斋失银一案,也着令夏献纶迅速办结,不要让他们一族狡猾推托、借故拖延。七月庚申(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臣因为江防关系紧要,将驻扎江浦的庆字营调往沿江南岸一带,选择要地设防。臣致函与安徽巡抚英翰商议,请他从防勇中挑选派往江南,驻扎江浦等处,以资防御。不久接到该抚臣回函,说筹划江防必须在下游守住险要,尤其必须集合上游数省的全部力量共同赴援,并预先筹划由哪一省出兵、哪一省供给军饷,以期各自承担责任、共同应对事机等语。该抚臣通盘筹划全局,与臣的意见完全相合。现在据报,奉命派遣福建建宁镇总兵张得胜统带凯字四营,已经于本月初三日迅速抵达浦口;又在颍州增拨两营,不久也可以到达防地。等这些营全部到齐后,再发檄命令该总兵扼守要地,并随时与巡抚英翰会商酌办。朱批:知道了。七月辛酉(二十一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臣等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内称同治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谕:准许将福建省存款移缓就急,酌情动用;如果仍有不足,就按照所请暂时借用洋款,以应付紧急需要等因,钦此。查福建省近年来每年收入的丁粮、厘税等款项,除供给、拨付京饷和协饷以外,所征收的地丁钱粮都用来发放兵饷,作为额营按定额领取的要需。邻省拖欠的款项大多缺少,局中征收的税厘也因近年拨款日益增加。加上福建省一切所需经费无不取给于此,已经显得支绌。即使福建海关库征收的税款,也随时拨解各项军饷,很少有余存。此时预先筹划防务,把所有应拨的款项都移缓就急、全部挪用,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对事情没有帮助。现在核计臣沈葆桢购买、制造铁甲船,购买洋枪、炮药、军械以及防台的一切经费,大约需要白银五百万两。福建省内地和海面,从广东交界的南澳起,到浙江交界的南北关为止,曲折延伸,纵横超过千里,港■〈氵义〉分歧,各处都有船舶通行,处处都关系紧要,并且都必须严密筹划防守、置备器械,所需费用也非常巨大。估计如果不先筹集白银六百万两,就不够眼前周转。

经臣文煜、臣李鹤年、臣王凯泰饬令司局委员向英商汇丰银行筹措,现与立约签字,订定先借银二百万两,续有款再行另议。其现立约内,议明以付银之日起,按西洋年月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年,八厘起息,十八个洋月之后,匀作十洋年,本利归清。其利银每六个洋月为一期,俟付三期利银后,本银与利银,仍按六个洋月分批如期交还。每批还本若干,即停若干之利。分两平色,出入一律。借约内须盖用海关关防布政使印信、税务司印押,方能兑银。至所借洋款,本属闽省之事,自应闽省筹还。惟丁粮、厘税,按年供拨京饷以及额营兵糈,本已不足支应,且洋商以前次成案,系由海关归还,此次亦必由海关兑还,方昭信实。而闽海关除按年京饷,不敷尚多。且专指一处,为日既久,计利更巨,似觉力难独任。事关交涉外洋,届期万难失信。将来如何归偿,自不能不先事筹维。应请旨饬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匀定银数,饬由各海关分期兑还,庶免临时周章。其按期应需息银,并准照前办借款成式,汇入筹防本案,作正造销。据署福建布政使葆亨会同善后通商等局司道详请奏咨前来,除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办理外,谨恭折会奏。

朱批:该衙门速议具奏。

七月壬戌(二十二日)署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

窃奴才于七月初八日,奉到军机大臣密寄,奉上谕:文彬奏筹议海防事宜一折等因,钦此。奴才伏思自强之道,不外富强。而富强之谋,总以不失民心为要。筹经费之法:世人言利者,与民争利,取尽锱铢,究之国未富而民已贫。民贫则患起,得不偿失,其弊不可胜言。经久之道,莫若就本有之利而经营之。以山东藩库而论,奴才接任时,库存不敷两月之用,嗣经百计图维,数年以来,除常年用款外,存银一百八十万两。奴才莅东二年,虽未大增,尚无过减。此项存款,上年本拟作为河工之用,奴才亲历履勘,与其将有着之款,付于不可成之工,莫若仍留之以备缓急之用。是以奏请将河工缓办。现在除留用外,可提银一百五十万两。此外运库、粮道库、东海关,亦可陆续酌提。有此巨款,作为筹备海防经费,则设防、练勇、制器诸事,皆可次第举行。惟防务一经兴办,此后即难歇手,所有常年经费,须于定局后通盘筹划,总期撙节而不误事机。一面严令各州县,于正杂各款,实征实解,交代案内,不准捏拨滥抵。如此则经费有常,可免匮乏之虞矣。一切用项,派委员经管,无论巨细,仍须奴才亲自稽察,实事求是,方不至以数年心力所积之财,被众人妄耗侵吞而去。此经费出入之大端也。

选材之法:武弁自军兴以来,功名成就、仍志在报效者,固不乏人,而骄奢纵欲、身家念重者,亦复不少。至湮没不彰、打仗在前、而论功在后者,各营中均有其人。此等人大半憨直朴拙,身经百战,或功名不显,或仅有功名而无赀财,若择而用之,优给薪水,推诚相待,甘苦与同,必能得其死力。至智谋之人,亦不可少。第虑其有虚声而无实济。所有山林隐逸之士,投闲置散之人,广收节取,试用果有实效后,再行奏闻。以上文武两途,奴才所能致者,即由奴才设法招集;如有必须奏调者,随时请旨施行。此选才之法也。

练兵勇、制器械一节:东省原有之各营,近年调赴河防,弹压地方,势难抽调。即抽调亦难敌洋人。且巡防紧要,一时不能尽行裁撤。奴才查安徽寿州一带之背枪手,枪重艺精,命中击远,可敌洋枪。惟须制造得法,枪铳子药精良,方可适用。现已派人前赴该处招集,计日可到。到时照其枪式制造,然至速亦须三月后方能成军。此外再练抬炮技艺数营以辅之,贵精不贵多,总期训练精熟,俾一营可当数营之用。既节经费,又收实效。奴才亲督各将士,力除军营积弊。如有空名扣饷、扰害阊阎者,照军法从重惩办。如此则纪律严明,民心固结,庶可有备无患矣。

至沿海各口岸防守事宜,须慎密筹办,若稍轻率,转误大局。现在夷情叵测,百端寻隙,计惟有暂时坚忍以待之。我军练成,一经布置,即成坚固不摇之势,方为胜算。

文彬又奏

译臣文煜、臣李鹤年、臣王凯泰已命令司局委员向英国商人开办的汇丰银行筹款,目前已经立约签字,约定先借白银二百万两,今后如有款项,再另行商议。现订立的契约中议定,从支付银款之日起,按西洋月份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年,年息八厘;十八个洋月以后,平均分作十个洋年,将本息全部还清。利息每六个洋月支付一期,支付三期利息后,本金和利息仍按每六个洋月分批如期归还。每批归还若干本金,就停止计算相应部分的利息。银两一律按库平成色办理,收入和支出都一样。借款契约必须加盖海关关防、布政使印信以及税务司印押,才可以兑付银款。至于所借的洋款,本来属于福建省的事情,自然应由福建省筹款偿还。只是丁粮、厘税,按年供给拨付京饷以及额定营兵的军饷,本来就不足以应付;而且洋商根据上次成例,借款由海关归还,这次也一定要由海关兑还,才足以显示信用和诚实。然而福建海关除每年解送京饷外,亏空还很多。况且专门指望一个地方,时间一久,利息会更加巨大,似乎难以由它独自承担。此事关系对外洋交涉,到期时万万不能失信。将来如何归还,不能不预先筹划。应请皇上降旨,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均分确定银数,责令各海关分期兑还,这样可以避免临时仓促周旋。按期应付的利息银两,也准许照以前办理借款的格式,汇入筹备海防这一案件,作为正式开支报销。据署理福建布政使葆亨会同善后通商等局、司、道详细请示后奏报前来,除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办理外,谨恭敬地呈上奏折会同奏报。朱批:该衙门迅速议定后具奏。七月壬戌(二十二日),署理山东巡抚、漕运总督文彬奏报。奴才于七月初八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奉到上谕说:“文彬奏报筹议海防事宜一折”等语。钦此。奴才思考,求自强的方法不外乎使国家富强,而谋求富强,总要以不失去民心为根本。筹措经费的方法,世上那些只谈逐利的人,往往与百姓争利,把每一丝一毫都搜刮干净,结果国家还没有富裕,百姓已经贫困。百姓贫困就会发生祸患,得到的补偿不了失去的,弊端多得无法尽述。长久的办法,不如就现有的利益加以经营。以山东藩库来说,奴才接任时,库存还不够两个月使用;后来经过千方百计筹划,几年来除去每年的正常开支外,存银已有一百八十万两。奴才到山东任职两年,虽没有大幅增加,但也没有过度减少。这笔存款,去年本来打算用作河工经费,奴才亲自实地考察,认为与其把已有着落的款项投入不可能完成的工程,不如仍然留下,以备缓急之用。因此奏请把河工缓办。现在除去保留使用的款项外,还可以提取白银一百五十万两。此外,运库、粮道库、东海关,也可以陆续酌情提取。有了这笔巨款,用作筹备海防的经费,那么设置防务、训练勇丁、制造器械等事情,都可以依次举行。只是防务一旦开始兴办,此后就难以停手,所有每年的经费,必须在局势确定后统筹筹划,总要做到节省而不耽误军机。一方面严令各州县,对正税、杂税等各项款项如实征收、如数解送,并在交代账目中注明,不准虚报拨款、滥行抵充。这样经费就有固定来源,可以避免匮乏的忧虑。一切开支,派委员管理,无论大小,仍须奴才亲自稽核察看,实事求是,才不至于使多年心力积累的财物被众人胡乱耗费、侵吞而去。这是经费收支的大致办法。选用人才的方法是:武官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功名成就而仍然有志于报效国家的人,固然不乏其人;但骄奢放纵、贪图享乐、重视身家的人,也同样不少。至于那些被埋没而不显名、打仗冲在前面而论功排在后面的人,各营中都有。这些人大多憨厚耿直、朴实笨拙,身经百战,有的功名不显,有的虽然只有功名却没有钱财;如果选拔任用他们,优厚地发给薪水,推心置腹地相待,与他们同甘共苦,一定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至于有智谋的人,也不可缺少。只是担心其中有虚名而没有实际成效。对于山林中的隐逸之士以及赋闲不用的人,应当广泛收罗、节制录用,等试用后确实有实际成效,再行奏报。以上文武两方面的人才,奴才能够招致的,就由奴才设法招集;如果有必须奏请调任的,随时请旨办理。这是选拔人才的方法。训练兵勇、制造器械这一项:山东原有的各营,近年调往河防、弹压地方,势必难以抽调;即使抽调出来,也难以抵敌洋人。而且巡防事务紧要,一时不能全部裁撤。奴才查知安徽寿州一带的背枪手,枪法沉稳,技艺精湛,能够命中远距离目标,可以抵敌洋枪。只是必须制造得法,枪、铳子和火药精良,才可以使用。现在已经派人前往那里招集,计算日期很快就能到达。到时按照他们的枪式制造,但即使最快,也要三个月以后才能成军。此外再训练数营抬炮技艺作为辅助,重在精良而不在数量多,总要训练纯熟,使一营能够抵得上数营使用。这样既节省经费,又能取得实际效果。奴才亲自督察各位将士,竭力革除军营积弊。如果有空占名额、克扣军饷,或骚扰百姓的人,依照军法从重惩办。这样纪律严明,民心团结,才可以有备无患。至于沿海各口岸的防守事务,必须谨慎周密地筹办,如果稍有轻率,反而会贻误大局。现在夷情难以预测,百般寻找借口,计策只有暂时坚忍等待。我军训练完成,一经部署,就形成坚固而不可动摇的形势,这才是取胜的办法。文彬又奏报:

奴才所拟办法,成军尚需时日,而海疆防守,必须迅筹准备,方足以昭慎重。奴才已密饬上海妥实商人,速购七响大洋枪二千杆、快枪二千杆、格林炮十尊、大小水雷二十个,用轮船刻期解赴登州,交登州镇总兵验收备用。查登州镇总兵陈择辅,前曾随奴才营务当差,颇为廉谨,蒙恩补授总兵后,办事妥实,不贪不懒,现在进京陛见,指日即可回东。该总兵素与奴才和衷共事,亦能明晓夷情。此外再由奴才奏调数员得力将弁,督饬教练。奴才自知庸愚,难胜重任,惟有广集群策群力,讲求实际,以期上纾宸廑。至防所应筑土城、营寨、炮台事宜,现已密饬沿海各州县,将应用料物一切备齐,视彼来势,相机兴筑。合并附片密陈。

谕军机大臣等

文彬奏遵旨覆陈筹防事宜一折。览奏均悉。即着文彬体察情形,认真筹划,以期有备无患。并着随时详悉具奏,毋得徒托空言。另片奏购买军械,解赴登州备用等语。东省沿海各口岸防务,关系紧要,文彬当督饬总兵陈择辅等严密布置,并将应筑土城、营寨、炮台等事,妥为筹办。

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

窃臣等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六月初五日奉上谕:此外沿江沿海,尚有扼要之处,亦当豫为防范,毋稍疏懈等因,钦此。六月十二日奉上谕:福州一带沿海地方,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当实力筹防,务臻周密,不得稍存大意,致误事机等因,钦此。当即恭录咨行钦遵在案。

查闽省海疆,北起浙江交界之福宁府,南至粤东交界之南澳镇,大小海口百余。厦门、金门、海坛、湄州皆孤悬海中,其余港道宽者十余里,狭者数十丈。设防之法,以水雷拒其入,以炮台击其来,以沉船补水雷之不足,以陆勇补炮台之不足,更以乡团助陆勇之声势。大要不外此数端。

福州口以壶江为要隘,明臣戚继光歼倭于此,仍其址筑炮台,安大炮十六尊,船过无弗及者,守以三百人。进而稍北,为马鞍山,地势宽阔,业经前陕西藩司林寿图仿筑西式炮台,守以五百人,与壶江遥遥相应。再进而为南北龟,港道甚狭。左为长门山,地险天设,拆去旧台,改建斜角三合土炮台,安炮二十四尊,守以千人。右为金牌寨,安炮十尊,守以三百人,与长门犄角。更于南北龟之后,派轮船二号左右分扼。又进而为南北岸,除旧设炮台外,凿山为洞,南岸隐藏大炮十二尊,北岸四尊,各守五百人。北岸上达连江,下达船厂,屯练勇千人以防之,有警则于长门口外安水雷数十尊。此林寿图到防后,布置福州海口之详细情形也。

迤北之东岱、白沙、濂澳、鉴江四口,安炮二十四尊,各配精兵百人。再北为福宁镇辖之三沙、大金、闾峡、下浒、东冲、烽火、南镇、沙埕各口,共安炮七十一尊。该处皆深水大洋,东冲尤为宽阔,轮船不敷调拨,已饬福宁镇宋桂芳募陆勇一千人,并挑选镇兵分守各台,又募水师一营驻守东冲,饬局拨大炮十余尊,补其不足。有警则安水雷。此连江、罗源及福宁各海口布置之详细情形也。

福州之南,则为海坛镇。其要隘有六,安炮三十七尊。已饬该镇黄联开以红单船分扼内海,修葺兵房,挑兵守台。再南则为兴化府属平海、黄竿、西亭、乌石、双溪、枫亭、沙溪、南日、壁头、三江口、宁海、青屿、四屿及泉州府属之安海、围头、大盈、连河、崇武、深沪、永凝、祥芝、江口、秀涂、梅州、黄崎等口,多系浅水内洋,潮退即淤。明臣戚继光防倭时,皆设营筑垒,遗址犹存。分饬赶紧修葺,以陆提各营挑兵守之,号召乡团以为之助。厦门为泉州门户。昨据署水师提臣李新燕咨报,勘得大担、小担两口,孤岛难守。稍进而屿仔尾与白石头相对,最为扼要,仿筑西式炮台两座,各配大炮七尊,守以三百人。再进而为龙角尾、旗仔尾、曾厝按、湖里汛、乌空园、武口六处,各筑炮台一座,安炮五尊。此外五通、刘五店两口,为厦门后路,遵陆可可达漳、泉,各筑炮台一座,配炮五尊,守以二百人。臣等已饬局拨新购万斤洋炮十尊、大小铁炮五十尊,以资分布。如再不敷,则购西洋钢炮以辅之。有警则于大担、小担、梧屿、烈屿之间,安置水雷,护以红单拖罾。李新燕所部分守炮台,孙开华所部扼防陆路。金门与厦门相犄角,向无城堡,为入泉必由之路,虽孤悬难守,而关系亦要。已饬李新燕、孙开华等踏勘地势,添置炮台炮位,以期声势联络。厦门之南,则南铜山营,再南则为与粤连界之南澳镇。铜山、悬钟两城,炮台两座,均已挑兵驻守,择要设防。此兴、泉、漳三府各海口布置之详细情形也。

译奴才拟定的办法,成军还需要一些时间,而海疆防守必须迅速筹备,才足以显示慎重。奴才已经秘密命令上海可靠而务实的商人,迅速购买七响大洋枪二千杆、快枪二千杆、格林炮十尊、大小水雷二十个,用轮船限期运送到登州,交给登州镇总兵验收备用。查登州镇总兵陈择辅,先前曾随奴才办理营务,十分廉洁谨慎;蒙恩补授总兵后,办事踏实,不贪不懒,现在正在进京陛见,不久即可返回山东。该总兵一向与奴才同心协力办事,也能够明白了解夷情。此外再由奴才奏请调来数名得力的将领,督促命令训练。奴才自知庸碌愚钝,难以胜任重任,只有广泛集合众人的谋略和力量,讲求实际,以求上为皇上分忧。至于防地应当修筑土城、营寨、炮台等事,现在已经秘密命令沿海各州县,把所需的材料物料全部备齐,观察敌人的来势,随机兴建。现一并附片秘密陈奏。谕军机大臣等:文彬奏报遵照圣旨复奏筹办海防事宜一折,朕已经全部看到了奏报内容。立即着文彬体察情势,认真筹划,以求有备无患。并着令他随时详细奏报,不得只是空谈。另片奏报购买军械、运送到登州备用等语。山东沿海各口岸的防务关系重大,文彬应当督促命令总兵陈择辅等严密布置,并将修筑土城、营寨、炮台等事妥善筹办。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臣等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奉到六月初五日上谕:“此外,沿江沿海还有扼守要地,也应预先防范,不可有丝毫疏忽懈怠”等语。钦此。六月十二日又奉到上谕:“福州一带沿海地方,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应当尽力筹办防务,务必做到周密,不得稍有大意,以致耽误军机”等语。钦此。当即恭敬地抄录上谕,发文办理,谨慎遵照,存案备查。查福建省的海疆,北起浙江交界的福宁府,南至广东东部交界的南澳镇,大小海口有一百多处。厦门、金门、海坛、湄州都孤立地悬在海中;其余港道,宽的有十多里,窄的有几十丈。设置防务的方法,是用水雷阻挡敌人进入,用炮台轰击来犯之敌,用沉船弥补水雷的不足,用陆勇弥补炮台的不足,再用乡团助长陆勇的声势。大体上不外乎这几项。福州口以壶江为要隘,明臣戚继光曾在这里歼灭倭寇,现仍依照原址修筑炮台,安放大炮十六尊,船只经过没有不能被击中的,驻守三百人。再向北稍进,是马鞍山,地势宽阔,已经由前陕西藩司林寿图仿照西式修筑炮台,驻守五百人,与壶江遥相呼应。再往前是南北龟,港道非常狭窄。左边是长门山,地势险要,仿佛天然设置;拆去旧炮台,改建斜角三合土炮台,安放大炮二十四尊,驻守一千人。右边是金牌寨,安放大炮十尊,驻守三百人,与长门形成犄角之势。又在南北龟之后,派两艘轮船分守左右两侧。再向前是南北岸,除原来设置的炮台外,又凿山为洞,南岸隐藏大炮十二尊,北岸四尊,各驻守五百人。北岸向上通达连江,向下通达船厂,驻扎训练有素的勇丁一千人防守;一旦有警,就在长门口外安放几十尊水雷。这是林寿图到防地以后,布置福州海口的详细情形。向北延伸的东岱、白沙、濂澳、鉴江四个口岸,安放大炮二十四尊,各配精兵一百人。再向北是福宁镇管辖的三沙、大金、闾峡、下浒、东冲、烽火、南镇、沙埕各口岸,共安放大炮七十一尊。这些地方都是深水大洋,东冲尤其宽阔,轮船不够调拨;已经命令福宁镇宋桂芳招募陆勇一千人,并挑选镇兵分别驻守各炮台,又招募一营水师驻守东冲,命令有关局所拨给大炮十多尊,补足其不足。有警时就安放水雷。这是连江、罗源和福宁各海口布置的详细情形。福州以南就是海坛镇。它的要隘有六处,安放大炮三十七尊。已经命令该镇黄联开用红单船分守内海,修缮兵房,挑选士兵守卫炮台。再向南是兴化府所属的平海、黄竿、西亭、乌石、双溪、枫亭、沙溪、南日、壁头、三江口、宁海、青屿、四屿,以及泉州府所属的安海、围头、大盈、连河、崇武、深沪、永凝、祥芝、江口、秀涂、梅州、黄崎等口岸,大多是浅水内洋,潮水退去就会淤塞。明臣戚继光防御倭寇时,都曾设置营寨、修筑堡垒,遗址仍然存在。现分别命令赶紧修缮,由陆提各营挑选士兵防守,并号召乡团予以援助。厦门是泉州的门户。昨天据署理水师提督李新燕发文报告,勘查得大担、小担两处为孤岛,难以防守。稍向里面是与白石头相对的屿仔尾,最为险要,仿照西式修筑炮台两座,各配大炮七尊,驻守三百人。再往前是龙角尾、旗仔尾、曾厝按、湖里汛、乌空园、武口六处,各修筑炮台一座,安放大炮五尊。此外,五通、刘五店两处口岸是厦门的后路,沿陆路可以通达漳州、泉州;各修筑炮台一座,配备大炮五尊,驻守二百人。臣等已经命令有关局所拨给新购的万斤洋炮十尊、大小铁炮五十尊,以便分布。如果仍然不够,就购买西洋钢炮来补充。有警时就在大担、小担、梧屿、烈屿之间安置水雷,用红单拖罾船加以掩护。李新燕所部负责分别守卫炮台,孙开华所部负责扼守陆路。金门和厦门形成犄角,过去没有城堡,是进入泉州必经的道路;虽然孤悬海中,难以守卫,但关系也很重要。已经命令李新燕、孙开华等勘察地势,增设炮台和炮位,以求相互联络、形成声势。厦门以南是南铜山营,再往南就是与广东交界的南澳镇。铜山、悬钟两城的两座炮台,都已经挑选士兵驻守,并选择要地设置防务。这是兴化、泉州、漳州三府各海口布置的详细情形。

闽省海滨处所,袤长千余里,处处可以上岸,实属防不胜防。形势如此,臣等愈不敢稍涉大意,惟有随时督饬地方文武,严密防范,毋稍疏懈,以备不虞。至防海之法,尤重利器。据善后局报称,已购到洋枪七千杆,购定洋药三万二千磅、大钢炮二尊、万斤以下铁炮三十七尊、万斤铜炮五尊、飞轮炮五尊、火药五十万磅、水雷八十尊。臣等通盘筹划,尚恐不敷,仍饬赶紧购制。泉州居漳州、兴化之中,所属厦门等口,与台湾对峙,为前明倭寇出入之所。臣鹤年拟俟布置有绪,亲赴各口查勘,暂驻泉州,以便居中策应。

朱批:览奏已悉。李鹤年出省后,仍着将海防事宜,与文煜等随时悉心会商,妥筹办理。

七月乙丑(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查台湾事机紧要,滨海各省,正在运筹设防,一切尤当慎密。臣衙门近阅上海新闻纸,竟将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谕旨,刊刻其中,殊堪骇异。伏查六月闲,曾据沈葆桢片奏,新闻纸内刊有四月十九日奏片,请旨饬查,钦奉谕旨,着该大臣、将军、督抚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钦此。因思此等紧要事件,应如何加意慎密,岂容稍有漏泄,致误机宜。此次密件,暨沈葆桢奏片,该新闻纸馆果得自何人之手,一经严究,不难水落石出。除严饬臣衙门章京勿稍漏外,应请旨饬下南洋通商大臣李宗羲严密确查,将由何衙门漏泄之处,确切根究,勿任稍涉含糊。查明后据实具奏,并请饬下南北洋大臣、各将军、督抚等,嗣后遇有恭奉寄谕,务当恪遵前奉谕旨,谆饬所属,格外严密,以昭慎重。谨此附片密陈。

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上海新闻纸刊刻密寄谕旨,请饬查究等语。军机处封发寄信谕旨,各省奉到后,自应加意慎密。况系中外交涉事件,岂容稍有漏泄?乃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沈葆桢等谕旨,上海新闻纸竟行刊刻。究系何人泄漏?着李宗羲严密确查,据实覆奏,毋得稍涉含混。嗣后各将军、督抚等奉到寄谕,务当格外严密,以昭慎重。傥有仍前漏泄,致误机宜,惟该将军、督抚是问。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瑞麟、李鸿章、都兴阿、志和、恭镗、文煜、李宗羲、李鹤年、文彬、王凯泰、张树声、杨昌浚、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之。

恭亲王等又奏

窃查日本国兵赴台湾,有事生番,曾经臣等于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及四月十四日、五月三十日给该国外务省及该使臣柳原前光照会在案。旋于六月间接到日本国外务省照覆及该使臣照覆各一件。在该外务省,以事经前使臣副岛种臣出使时、告知中国为词,其详细由柳原前光具覆。该使臣亦哓哓置辩,以上年曾经告知及美、英两国均有此事为说。当经臣等专给该使臣照覆,力加驳辩,寄由上海道转交。嗣据上海道沈秉成等禀报:该使柳原前光已偕其书记官郑永宁由沪乘轮船赴津,并将臣衙门给该使照会寄回,以便在京面交。及准北洋大臣李鸿章函述该使臣到津接晤辩论情形,并以台事未经办妥,不必进京阻之。该使臣来意甚坚,拟于十五日由津赴京等情。臣等以日本此举之谬,虽各国使臣用心难测,而公论或有难逃,于六月二十日钞录来往照会各件,照会各国使臣查照。二十一日,据郑永宁来臣衙门面称,该使臣到京,并呈递照会两件:一称赍奉国书请觐,一系照覆知照沈葆桢办台事之件,即请示定期,令该使臣来见。当由臣等将由沪寄回之照会及沈葆桢、潘霨联衔给该使臣照会、潘霨另函,一并面交郑永宁转寄。

先是该使臣在上海与潘霨相见,面称此行用意有三:一、捕前杀害我民者诛之;二、抗抵我兵为敌者杀之;三、番俗反复难制,须立严约定使永誓不剽杀难民。业经潘霨面议照办。复于到闽后亲赴琅■〈王乔〉,与该国带兵官西乡从道照该使所述三条逐一证论,促其退兵。西乡从道诿之柳原前光做主,兼露欲牡丹社赔给兵费之意。迨由潘霨函致柳原前光,又谓须候沈、潘两大臣联衔照会印文,自有办法。而该使臣等即有来京之行。此沈葆桢等照会寄由臣衙门面交之缘由也。

译福建省沿海地带,纵横绵延一千多里,到处都可以登陆,实在防不胜防。形势如此,臣等更加不敢稍有大意,只有随时督促命令地方文武官员严密防范,不可有丝毫疏忽懈怠,以防意外。至于海防的方法,尤其重视锐利的武器。据善后局报告,已经购到洋枪七千杆,购定洋药三万二千磅、大钢炮二尊、万斤以下铁炮三十七尊、万斤铜炮五尊、飞轮炮五尊、火药五十万磅、水雷八十尊。臣等统筹筹划,仍然担心不够,已再次命令赶紧购买、制造。泉州位于漳州、兴化之间,所属的厦门等口岸与台湾隔海相对,是前明倭寇出入的地方。臣鹤年打算等布置有了头绪后,亲自前往各口岸查勘,暂时驻在泉州,以便居中策应。朱批:已经看完奏报,全部知道了。李鹤年离开省城后,仍着令他将海防事务同文煜等随时尽心商议,妥善筹划办理。七月乙丑(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查台湾的事机十分紧要,沿海各省正在筹划设置防务,一切尤其应当谨慎周密。臣衙门近来看到上海的新闻报纸,竟然把本年三月二十九日的密寄谕旨刊登在其中,实在令人惊骇。臣查考六月间,曾据沈葆桢附片奏报,新闻报纸中刊有四月十九日的奏片,因而请旨命令查究,钦奉谕旨:着令该大臣、将军、督抚等确切查明,据实奏报。钦此。因而想到,这类紧要事件应当怎样加倍谨慎周密,哪里容许稍有泄漏,以致贻误机宜?这次密件以及沈葆桢的奏片,该新闻报馆究竟从什么人手里得到的,一经严加追究,不难查个水落石出。除严令臣衙门的章京不得有丝毫泄漏外,应请旨命南洋通商大臣李宗羲严密确实查究,究明是哪个衙门泄漏的,切实追根究底,不得稍有含糊。查明后据实奏报;并请命令南洋、北洋大臣,各将军、督抚等今后遇到恭敬接到密寄谕旨,务必严格遵守以前奉到的谕旨,谆谆告诫所属,格外严密,以表示慎重。谨附在此片中秘密陈奏。谕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上海新闻报纸刊登密寄谕旨,请求命令查究等语。军机处封发的寄信谕旨,各省接到后,自然应当格外谨慎周密。何况这是中外交涉的事情,哪里容许有丝毫泄漏?可是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寄给沈葆桢等人的密寄谕旨,上海新闻报纸竟然刊登了出来。究竟是什么人泄漏的?着令李宗羲严密确实查究,据实复奏,不得有丝毫含糊。今后各将军、督抚等接到寄信谕旨,务必格外谨慎周密,以表示慎重。如果仍像以前一样泄漏,导致贻误军机,只追究该将军、督抚的责任。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瑞麟、李鸿章、都兴阿、志和、恭镗、文煜、李宗羲、李鹤年、文彬、王凯泰、张树声、杨昌浚、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悉。恭亲王等又奏报:臣等私下查考,日本国出兵前往台湾,声称是为了处理生番之事。臣等曾于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四月十四日和五月三十日,分别向日本国外务省及其使臣柳原前光发出照会,均有案可查。不久,臣等于六月间收到日本国外务省的照覆和该使臣的照覆各一件。日本国外务省以此事是前任使臣副岛种臣出使时已告知中国为说,具体情形由柳原前光具文答复。该使臣也喋喋不休地辩解,说上年已经告知中国,而且美国、英国也都有过类似事情。臣等当即专门给该使臣回信,竭力驳斥,并由上海道转交。后来据上海道沈秉成等禀报:日本使臣柳原前光已经带同其书记官郑永宁,从上海乘轮船前往天津,并把臣衙门给他的照会寄回,以便到京后当面交给臣等。等到接到北洋大臣李鸿章的来函,叙述该使臣抵达天津后接见辩论的情形,并说台湾之事尚未办妥,不必让他进京,以此阻止他。该使臣来意十分坚决,打算于十五日从天津赴京等情。臣等认为,日本这样做虽然荒谬,各国使臣的用心难以揣测,但公论或许难以逃避,因此于六月二十日抄录双方往来的各件照会,照会各国使臣查阅。二十一日,据郑永宁到臣衙门当面说,该使臣已经到京,并递交照会两件:一件说他带着国书请求觐见,另一件是照覆通知沈葆桢办理台湾事务的文件;同时请臣等确定日期,通知该使臣前来会见。臣等于是将从上海寄回的照会,以及沈葆桢、潘霨联名给该使臣的照会和潘霨另写的一封信,一并当面交给郑永宁,转寄给该使臣。此前,该使臣在上海与潘霨相见,当面说这次来华有三个用意:第一,逮捕并诛杀先前杀害日本人的人;第二,杀掉抗拒日本军队、把日本军队当作敌人的人;第三,生番风俗反复难以控制,必须订立严格的约约,使他们永远发誓不得掠杀难民。这些事情潘霨已经当面商议同意办理。后来潘霨到福建后,又亲自前往琅■〈王乔〉,按照该使臣所说的三条,与日本带兵官西乡从道逐条据理辩论,催促他撤兵。西乡从道把责任推给柳原前光,说应由柳原前光作主,同时流露出想让牡丹社赔偿军费的意思。等到潘霨写信给柳原前光后,柳原前光又说必须等沈葆桢、潘霨两位大臣联名照会盖印,届时自然有办法。于是,该使臣等人便有了进京之行。这就是沈葆桢等人的照会寄到臣衙门、由臣等当面交给郑永宁转递的缘由。

臣等明知柳原前光所称前情,殊不足恃。此次到京,必多狡计。据各国使臣及总税司赫德并各新闻纸所论,皆谓此行非索兵费,即欲俟中国有不为优待之处,另寻名目,为衅端之籍。臣等公同悉心商酌,在彼之狡幻难知,而在我之名义应正,遂订于二十五日令该使臣来见。届日该使臣先递照会一件,则谓台湾生番,为无主野蛮,本不必问之中国。其先后变幻情状,已可概见。至接见时,该使臣先交到国书副底,请将觐事早办。臣等答以事有次序。随责以台湾生番,系中国地方,两国修好条规,大书两国所属邦土、不相侵越,本日照会所称无主野蛮,殊为无礼。柳原前光及郑永宁皆系上年随副岛种臣来京人员,又证以副岛种臣来京时,并未与中国商明,何以捏称中国允许日本自行办理?该使臣无可狡赖,谓总署从无允许之事。诘以沈、潘大臣照会已到,所谓办法安在?则谓照会之事,与在沪面议不符,碍难办法。时正大雨骤集,该使臣苦于无说,亟辞冒雨而去。嗣于二十八日,该使臣函送致沈葆桢等露封照覆一件,内称该使臣既已到京,祇应与总理大臣从善面议等词,以翻前说,请为转递,词意亦多不逊。臣等复于本月初二日,照覆该使臣,以台湾生番均隶郡县,中国向收番饷,载之台湾府志,凿凿可考。即云野蛮,亦中国野蛮,即有罪应办,亦应由中国自办。并函告以此事往来照会,已钞致各国使臣查照。及所覆沈葆桢等照会,措词非是等情。臣等即于是日至该使臣寓面晤,该使臣以该国遣外务大丞田边太一前来候信。台湾之事,请商如何定见办法。复经臣等反复究责,该使臣谓英、美两国兵船曾至彼境,中国何不阻止?当驳以英、美两国前事,与日本所为不同,均有案可稽。该使臣又更其说,谓琉球之事,日本应为办理。况有本国人受亏。如中国迟至三年、四年不办,日本岂能听之?随驳以琉球之事,应由该国王清理。问以日本人受亏之事,系何年月?该使臣吐茹其词,不肯确指。旋谓副岛种臣由华回国,知其事,始决意办理。诘以副岛种臣回国始知,何得谓三年、四年不办?又无照会声明案由,中国何凭办理?该使臣不能辩。因晓以彼此辩论无益。既问如何定见,当思了结公道办法。旋各分手。并订于初六日在署面议。该使臣又于初四日递一照会,仍欲中国定议如何办理。至初六日,臣奕欣已先期销假,臣文祥亦力疾到署,与臣等一同接见。于该使臣未经提及公事之际,即切谕以中国与该国谊切比邻,有辅车唇齿之义,两国无论何国胜负,总非我两国之利。现在不再辩论曲直是非,祇应想一了结此事之法,须两国均可下场。开心见诚,相与剖示。并多方设譬,层层启发,原冀其从此悔悟,自为转圜。该使臣亦允彼此同为想法。初七日,因比国使臣奉旨准觐,该使臣亦照请办理。臣等遂引初六日面议梗概,谓该使臣必能设妥法使两国均下得去。现请展觐,足征深重睦谊,从此益结唇齿以覆之。讵该使臣仍于初八日函询臣等有何定见办法。推其意若以不言餂我,欲使兵费等说,皆出之中国之口,则在彼既得便宜,又留体面。并于函中述及本国用意,语多恣肆。臣等不得不逐层折辩,告以若问中国定见,则曰台湾生番,确是中国地方,惟有该国退兵后,由中国妥为查办。该使臣于接信后,复递照会,谓该国有自主之权,伐一无主野蛮,奚容他国旁论?且有渐次抚绥归我风化之语。臣等又办给照覆,简明斥驳,大致谓生番隶台湾版图,应如何抚绥归化之,中国有自主之权,应由中国自行议办。该使臣接此照覆后,又于十九日来晤,问日本兵在番界不退,中国应如何办法?臣等斥以此等不和好之话不应说,亦不能答,仍归到中国地方应由中国自办。该使臣词屈而去。次日复叙节略一件,函送该使臣俾有依据。此柳原前光到京屡次晤议及来往照会信函辩论之情形也。

译臣等明知柳原前光所说的前情,实在不足凭信。这次到京,必定会有许多狡诈计谋。据各国使臣、总税司赫德以及各家报纸所议论,都说这次行动不是索取军费,就是想等中国出现对日本不够优待的地方,再另找借口,把它作为挑起事端的依据。臣等共同尽心商议,认为日本方面的狡猾多变难以捉摸,但我方的名义应当端正,于是约定二十五日让该使臣前来会见。当天,该使臣先递交一件照会,说台湾生番是没有主人的野蛮人,本来就不必向中国询问。由此可见,他前后说法变化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会见时,该使臣先交来国书副本,请求尽快办理觐见之事。臣等回答说事情有先后次序。随即责问他:台湾生番属于中国地方,两国修好条约明文写着两国所属的邦土不得互相侵越;而当天照会中所说的“无主野蛮”,实在无礼。柳原前光和郑永宁都是上年随副岛种臣来京的人员,况且副岛种臣来京时,根本没有同中国商议明确,怎么能捏造说中国允许日本自行办理?该使臣无从狡辩,只得说总理衙门从来没有作过这种允许。臣等追问:沈葆桢、潘霨两位大臣的照会已经送到,所谓的办法在哪里?他便说,照会中所说的事情与在上海当面商议的内容不相符合,难以办理。当时正逢大雨骤然降下,该使臣无话可说,只得急忙告辞,冒雨离去。后来二十八日,该使臣用信函送来一件给沈葆桢等人的露封照覆,里面说该使臣既然已经到京,就只应当同总理大臣当面友好商议之类的话,以此推翻先前的说法;请求臣等代为转递,措辞也多有不恭。臣等又于本月初二日给该使臣回信,说明台湾生番都隶属于郡县,中国一向收取番饷,这些都记载在《台湾府志》中,有确切证据可查。即使说他们是野蛮人,也是中国的野蛮人;即使有罪应当惩办,也应由中国自行办理。并写信告诉他,双方关于此事往来的照会已经抄送各国使臣查阅;至于给沈葆桢等人的照会,措辞不当等情形,也一并说明。臣等就在这一天到该使臣住处当面会见。该使臣说,日本已经派外务大丞田边太一前来等候消息,请就台湾之事商议应当如何确定办法。臣等又反复追问,他便说英、美两国的兵船曾经到过台湾一带,中国为什么不加阻止?臣等驳斥说,英、美两国过去的事情与日本现在的行为不同,各自都有案可查。该使臣又改变说法,说琉球的事情应由日本办理,何况还有日本人受到损害。如果中国拖到三年、四年还不办理,日本难道能听任不管吗?臣等随即驳斥说,琉球之事应由琉球国王清理。又问日本人受损害的事情发生在什么年月,该使臣吞吞吐吐,不肯明确指出。随后他说,副岛种臣从中国回国后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才决定办理。臣等追问:既然副岛种臣回国后才知道,怎么能说已经三年、四年不办理?况且又没有照会说明案件缘由,中国凭什么办理?该使臣无法辩解。于是臣等告诉他,双方这样争论没有益处。既然问应当如何确定办法,就应当考虑一个合乎公道的解决办法。随后双方分别离去,并约定初六日在总理衙门当面商议。该使臣又于初四日递交一件照会,仍然要求中国确定应如何办理。到了初六日,臣奕欣已经提前销假,臣文祥也勉强支撑病体到衙门,同臣等一起接见。该使臣还没有提起公事时,臣等便急切地告诉他:中国和贵国情谊深厚、毗邻相处,有辅车相依、唇齿相连的关系;两国无论哪一国胜负,都不是我们两国的利益。现在不必再争论谁曲谁直、谁是非,只应设法解决这件事,而且必须让两国都能体面收场。臣等坦诚相见,彼此剖析说明,并从多方面设譬说明,层层启发他,原本希望他从此悔悟,自己找到转圜的办法。该使臣也答应双方共同设法。初七日,因为比国使臣奉旨获准觐见,该使臣也照例请求办理觐见之事。臣等于是概述初六日当面商议的要点,说该使臣一定能够想出妥善办法,使两国都能体面下台;现在请求推迟觐见,正足以表明重视两国的友好关系,从此更加结成唇齿相依的关系,并用这些话回复他。哪里料到,该使臣仍于初八日写信询问臣等有什么确定的办法。推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故意不说,诱使我们先开口提出军费等说法;这样日本既占了便宜,又保留了体面。信中还提到日本此次行动的用意,言语多有放肆。臣等不得不逐层驳辩,告诉他:如果问中国的意见,那么台湾生番确实是中国地方,只有等日本退兵以后,由中国妥善查办。该使臣收到回信后,又递交照会,说日本拥有自主权,讨伐没有主人的野蛮人,哪里容得其他国家从旁议论?还说日本将逐步安抚他们,使他们归入日本的教化。臣等又办理回覆照会,简明斥驳,大意是说:生番隶属于台湾版图,至于如何安抚并使其归化,是中国拥有自主权的事情,应由中国自行议办。该使臣收到这份回覆后,又于十九日前来会见,问日本军队驻在生番地区不撤退,中国应当怎么办。臣等斥责说,这种不利于和好的话不应当说,也无法回答;仍然归结到中国地方应由中国自行办理。该使臣理屈词穷,只得离去。第二天,他又叙述事情经过,写成一件节略送来,使该使臣有据可依。这就是柳原前光到京后多次会见商议,以及双方往来的照会、书信中互相辩论的情形。

臣等伏查此事,兵费一层,在中国无可给之理。而该使臣亦觉有难措之词。现经历次相持,能否废然思返,抑将另有诡谋,均未可知。目下彼此持论,毫无归束。闻日本另派该国参议内务省大臣大久保利通即日来京,或因其权位较重,进退较有主持。俟该员到京后,再为相机酌办。至将来作何收场,此时殊难逆料,要非中国实有备御之方,难得转圜之势。即使该国于此就我范围,终不能幸彼之暂退,懈我之自谋。前接北洋大臣李鸿章来信,谓闽省设防备御,非必欲与之用武,已函致沈葆桢祇自扎营操练,勿遽开仗启衅,并饬唐定奎到台后,进队不可孟浪。近接沈葆桢来函,亦谓现在兵端未开,澎湖、鸡笼口等处,彼以避风为词,似宜防之,而未宜遽阻之。诸臣意见相同,非欲遽成战局。然就目前而论,非武备实修,持议难于就范。就大局而论,即倭酋听命,武备亦应急筹。除由臣等随时密致沈葆桢妥商筹备外,所有日本使臣到京、臣等历与持论情形,理合缮折密陈。

朱批:知道了。

恭亲王等又奏

再自日本兵至台湾番界以来,臣等于所闻所见,逐一印证,有谓应与各国使臣公评曲直者,有谓日本有此举动、非偿以兵费、不能遽尔退兵者,有谓兵费之名不可居、念其曾被伤害、给以抚恤者。臣等于公评曲直一层,本拟借此以折其气,各国使臣亦未尝不肯出力。惟一经牵涉各国,均欲乘此要求,其难办之端,殊难罄述。前仅将与日本来往文函照会各国,亦即为公评曲直张本。此外所称各层,臣等公同商酌,目前固应顾虑全局,亦宜统筹。若轻易允给,转足启狡焉思逞之心,是以力与相持。即至万不得已之时,亦必使有当于名义,庶可稍全体制。

至各国于新闻纸中,谓两国相战,凡通商受损之项,应于负者取偿。又各国使臣述及中国、日本均与各国有约,如果失和,即各国枪炮亦无从购办,属于告示等件不可露出日本背约等字样,致与近日购办船械各事宜诸多窒碍。近又据上海道探称,日本国现遣其内务省大臣大久保利通来京,和战之局,于此而定。如中国予以体面,不令认错,即可转圜等语。臣等早已虑及,迭与柳原前光详晰辩论,曾告以要该国认错,该国固不肯认错,要中国认错,中国亦无从认错,但求了结此事妥法等语,亦即为日后不令认错地步。大久保利通业已抵津。将来到京,能否由此转机,尚未可定。据沈葆桢等来函,均以备未实修,未能遽战为虑。然臣等窃计,持之日久,又恐日本兵在番界,乘暇勾结番族,转得固垒深沟,为备我之地。故近日往来与使臣议论,总抱定和好之意,原冀宽其时日,使我得以有备。即使日本之衅可弭,仍须切实筹办,力图自强。除俟该国使臣大久保利通到京、若何论说、相机筹办、再行陈奏外,理合附片陈明。

朱批:知道了。

日本国外务省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信函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给日本柳原前光信函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节咯

日本国外务省照覆

为照覆事。兹接准贵国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来文,据悉贵国传闻我政府将有事于台湾生番之地之说,甚为不解,因以承询各节。查此诚如来示所言,是往年我钦差全权大使副岛种臣奉命往入贵朝之际,面谘毛、董两大臣,据其趣旨,今甫下手而已,别无他意。未接来文时,早有我钦使柳原前光派往贵国,想已繇该使当为办覆。来示所询,不及缕缕逐辩也。为此照覆,希即查照可也。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为照会事。兹本大臣钦奉我大皇帝简命,委以全权,住扎贵国京师,以便掌理两国交涉事宜,并奉国书信凭,呈递贵国大皇帝前,用昭所职。今于明治七年七月三十一日,已入都下,相应备文报到,并请贵王大臣烦为诹定觐期,示覆是望。为此照会,希即查照可也。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译臣等恭敬地查考此事,军费这一项,中国没有可以支付的道理,而该使臣自己也觉得难以措辞。现在经过多次相持,日本究竟会彻底醒悟、回头罢休,还是另有诡计,都还无法知道。目前双方各持己见,完全没有收束。听说日本另派该国参议内务省大臣大久保利通即日来京,或许因为他的权位较重,进退更有主张。等此人到京后,再根据情况斟酌办理。至于将来如何收场,此时实在难以预料;如果中国确实没有防御的办法,就很难形成转圜的局面。即使日本暂时在这件事上顺从我方范围,也不能因为庆幸日本暂时退兵,就放松中国自己的谋划。此前接到北洋大臣李鸿章来信,说福建省设置防御,是为了防备,并不一定要同日本动武;他已经写信给沈葆桢,只让军队扎营操练,不要仓促开战、挑起事端,并命令唐定奎到台湾后,进军队伍不可鲁莽。近来又接到沈葆桢来函,也说现在战端尚未开启,澎湖、鸡笼口等处,日本以躲避风浪为借口,似乎应当防备,但不宜立即阻拦。各位大臣的意见相同,并不是想立即形成战争局面。然而就目前情况来说,如果不切实整顿武备,要使对方在谈判中就范是很困难的。从全局来说,即使日本首领听从中国的意见,武备也应当赶紧筹办。除由臣等随时秘密致函沈葆桢,妥善商议筹备外,关于日本使臣到京以及臣等历次同他交涉、辩论的情形,按理应撰写奏折秘密陈奏。朱批:知道了。恭亲王等又上奏说:另外,自从日本军队到达台湾生番地区以来,臣等把所听到、看到的情况逐一相互印证。有人说应当同各国使臣共同评判是非;有人说日本既然采取了这一行动,如果不赔偿军费,就不能让它立即撤兵;有人说军费这个名目不能接受,但考虑到日本人曾经受到伤害,可以给予抚恤。关于共同评判是非这一点,臣等本来想借此挫折日本的气势,各国使臣也并非不肯出力。只是事情一旦牵涉各国,各国都想趁机提出要求,其中的难办之处,实在难以完全说尽。此前仅仅把同日本往来的文书、照会送给各国,也就是为共同评判是非预先准备依据。此外所说的各层意见,臣等共同商议,认为目前固然应当顾全全局,也应当作统筹安排。如果轻易答应赔给,反而足以助长日本狡猾逞强的念头,所以竭力同它相持。即使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必须使所作所为合乎名义,这样才能稍微保全体制。至于各国在报纸上说,两国交战时,凡是因通商受到损失的项目,都应向战败者索取赔偿;又有各国使臣说,中国、日本都同各国订有条约,如果双方失和,连购买各国的枪炮也会没有渠道,属于告示之类的文件不能露出“日本背约”等字样,否则会使近日购买船只、军械等各项事务遇到许多阻碍。近来又据上海道探报,日本国目前派遣其内务省大臣大久保利通来京,和战的局势将在这件事上决定。如果中国给日本体面,不让它承认错误,就可以得到转圜,等等。臣等早已考虑到这一点,曾多次同柳原前光详细辩论,告诉他:要求日本承认错误,日本当然不肯承认;要求中国承认错误,中国也没有什么可承认的;我们只求妥善解决这件事;这些话也就是为日后不要求日本承认错误留下余地。大久保利通已经抵达天津,等他到京后能否由此出现转机,还不能确定。据沈葆桢等来函,都担心防备还没有真正修治完备,不能立即开战。然而臣等私下估计,相持日久,又恐怕日本军队在生番地区趁机勾结番族,反而修筑坚固营垒、挖深沟壕,形成防备我方的地方。因此近来同使臣往来议论,总是抱定和好的意思,原本希望争取时间,使我方能够有所准备。即使日本挑起的事端能够平息,仍然必须切实筹办,竭力谋求自强。除等该国使臣大久保利通到京后,根据如何辩论而相机办理,再行陈奏外,按理应另附片说明。朱批:知道了。日本国外务省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照覆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信函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给日本柳原前光的信函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节略 日本国外务省照覆 现为照覆之事:近日收到贵国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的来文,得知贵国听说我国政府将要在台湾生番地区采取行动,对此十分不解,因此询问相关各节。经查,确实如来文所说,这是因为往年我国钦差全权大使副岛种臣奉命前往贵朝时,曾当面向毛、董两位大臣询问此事,现在不过刚刚开始行动而已,并没有其他用意。在收到来文以前,我国早已派钦使柳原前光前往贵国,想来已经由该使臣负责答复。来文所询问的事情,不再一一详细辩论。特此照覆,希望立即查照办理。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现为照会之事:本大臣敬奉我国大皇帝的任命,被授予全权,驻扎贵国京师,以便主持办理两国交涉事务;并奉有国书、凭信,准备呈递给贵国大皇帝,以表明所承担的职责。现于明治七年七月三十一日已经进入都城,特备文书报告,并请贵国王大臣劳驾商定觐见日期,给予答复。特此照会,希望立即查照办理。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照覆

为照覆事。同治十三年六月初二日,据江海关道递到贵大臣照覆,内开各情。查中国与贵国相交,总以彼此换约,订明两国邦土毋稍侵越为始,从前之案,无可牵涉。至上年贵国大臣副岛遣贵大臣来本衙门面谭各节,本衙门前次照会贵国外务省,已尽言之,并无许贵国自行查办之说。查琉球与中国礼部时有文件往来,官员亦常来中国。如琉球曾受生番之害,应由琉球国请中国处置。即谓琉球国与贵国素有往来,贵国必欲与闻其事,亦应照会本衙门办理。至谓贵国人民曾经受害,两国既有条约,如有其事,尤应言明某年月日、某人在某处、若何被害,照会本衙门查办。中国无不为查办之理。万一中国不为查办,贵国或以允否自行办理,询我中国可也。断无径自用兵之理,中国亦无允贵国自行查办之理。乃并无一、二文件照会本衙门请为办理,而遽自行查办,不但查办,而且突然称兵入我境内,揆之于理,岂可谓平?两国所属那土、毋相侵越,盟言具在,载入条规,乃谓本衙门灭视贵国副岛大臣之言,然则副岛大臣即应灭视两国修好盟约之言乎?且副岛大臣于上年来觐时,并未一言及此,本王大臣何从异议?即贵大臣来署,向本大臣述及台湾生番,其时并无派兵前往之说。乃贵国外务省照覆,称据其旨趣下手等因,是本王大臣未尝许贵国自行查办,本衙门前次照会内,业经详细声叙。且上年贵副岛大臣在京时,履次晤谭,实未言明台湾生番之事。而本大臣等欲将两国所属邦土不准侵越等语,特于送行时觌面申明。现郑少丞近在沪上,必深知之。而贵大臣此次照会,内称贵中将西乡所办事宜,与上年贵大臣所言,何尝不符,是贵大臣自诬也,是贵大臣以自诬者诬本王大臣也。

至贵大臣所称,本王大臣优待国使之礼,自有一定大典等因,贵国如真笃念和好,贵大臣如真为两国保固睦谊,能以礼待中国,本衙门自无不以礼优待贵国使臣,因应之宜,礼当如此。贵国外务省照覆,称来示所询,已由贵大臣办覆,本衙门因就贵大臣照覆所及,约略剖明,现不另覆贵国外务省矣。所有该处事宜,前经奉旨派大臣办理,并派潘藩司帮办。兹贵大臣照会称惟有准到来文,平心办理等语,应俟贵大臣与沈大臣、潘藩司彼此商办可耳。相应照覆。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为照覆事。兹我八月三日,因派书记官郑至贵衙门报本大臣到任,接回贵王大臣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及六月初九日所发照会,并沈、潘二大臣公文附函等共四件。查上年我副岛大臣在京议觐事,初因礼节不合通例,克欲束装谢辞回国,特派本大臣至贵衙门代陈台湾生番之事;是与副岛大臣亲口相告,原无差别。其时本大臣云,我国属民,即受生番枉害,必须派差查办,意在除凶安良,番地不奉贵国政教,画地自居,我国此行,恐触贵国嫌疑,故特相告而去等语。夫我国伐一野蛮,本不欲告诸他人之国,然我副岛大臣笃念两国和谊,乃尔相告,则带兵与不带,惟我所欲,贵王大臣当时并无细论,又无异议,于我何所再言。况为特防嫌疑而相告,原无请允查办之意,又何烦文书往来乎?本大臣信不自诬,敢诬贵大臣哉?来文所称贵大臣此次来华,如谓修好而来,则现在用兵焚掠中国土地,又将何说等因;本大臣查贵国从前弃番地于化外,是属无主野蛮,故戕害我琉球民五十数名,强夺备中难民衣物,悯不知罪,为一国者杀人偿命、捉贼见赃,一定之理,何乃置之度外、从未惩治?既无政教,又无法典,焉得列于人国之目?所以我国视为野蛮,振旅伐之也。

前者,本大臣在沪,遇潘藩司奉钦旨下闽,承询此事原委,经本大臣具函细述,并举西乡中将奉敕限办三事告之。一曰捕前杀害我者诛之,二曰抗抵我兵为敌者杀之云云。其潘藩司覆书,则称第一条、第二条,贵大臣专指牡丹、卑南二社而言,足见办事头绪分明等语,是无异议。我西乡中将之进师伐罪,故不外此,则贵国亦应无可嫌疑。至本大臣责在保固两国睦谊,凡于该处事宜,固所悉心办理,岂敢姑以好言款贵国也?合应再行照覆,希贵王大臣幸谅察焉。

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日前经贵衙门寄来沈、潘大臣公文并附函共二件,本大臣已查阅。兹具覆文一件,烦由贵衙门加封转递该大臣收拆是感。再本大臣另有要事,踵贵衙门面商,请贵王大臣即为择日指示,以便就见。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译现为照覆之事:同治十三年六月初二日,据江海关道转交贵大臣的照覆,其中说明了各项情形。查中国同贵国交往,总是以双方交换条约、订明两国邦土不得有丝毫侵越为开端,过去的案件不能牵扯进来。至于上年贵国大臣副岛派贵大臣到本衙门当面商谈各项事情,本衙门上次给贵国外务省的照会已经全部说明,并没有允许贵国自行查办的说法。查琉球同中国礼部时常有文书往来,官员也经常来中国。如果琉球曾受到生番侵害,应由琉球国请求中国处理。即使说琉球国同贵国一向有往来,贵国一定要参与此事,也应当照会本衙门办理。至于说贵国人民曾经受到伤害,两国既然有条约,如果确有此事,更应说明具体是某年某月某日、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怎样受到伤害,再照会本衙门查办。中国没有不予查办的道理。万一中国不予查办,贵国也可以询问中国是否允许贵国自行办理。绝没有直接用兵的道理,中国也没有允许贵国自行查办的道理。可是贵国既没有用一两件文件照会本衙门,请求办理,反而突然自行查办;不仅自行查办,还突然发兵进入我国境内,按道理说,怎么能称为公平?两国所属的土地不得互相侵越,盟誓的话都在,已经载入条约,却说本衙门轻视贵国副岛大臣的话;那么,难道副岛大臣就应当轻视两国修好盟约中的话吗?况且副岛大臣上年来觐见时,根本没有提过一句这件事,本王大臣又从何处提出不同意见?即使贵大臣来到本衙门,也只是向本大臣谈到台湾生番,当时并没有说要派兵前往。可是贵国外务省的照覆却说,已经按照其意旨开始行动,这说明本王大臣从未允许贵国自行查办,本衙门上次照会中也已经详细说明。并且上年贵国副岛大臣在京时,曾多次会见交谈,实际上从未明确谈及台湾生番之事。而本大臣等为了说明两国所属邦土不得互相侵越等话,特意在送行时当面向他说明。现在郑少丞正在上海,一定深知这些情况。贵大臣这次照会中说,贵国中将西乡所办理的事情同上年贵大臣所说的并不相悖,这岂不是贵大臣自己诬蔑自己吗?也是贵大臣用自己诬蔑自己的话来诬蔑本王大臣。至于贵大臣所说,本王大臣以优待外国使臣的礼节接待贵国使臣,自有一定的典章制度,等等。如果贵国确实诚心顾念两国和好,贵大臣确实是为了维护两国的和睦关系,并且能够按照礼节对待中国,那么本衙门自然也会以礼优待贵国使臣;按照情势应当如此。贵国外务省来文答复,询问的事项已经由贵大臣办理答复,本衙门因此就贵大臣答复中涉及的内容略加说明,现不再另行答复贵国外务省了。关于该处的事务,先前已经奉旨派大臣办理,并派潘藩司协助办理。如今贵大臣照会说,只须准照收到的文书,平心办理,等等,应当等贵大臣同沈大臣、潘藩司彼此商议办理即可。现予答复。日本国柳原前光答复 为此答复如下:我于八月三日派书记官郑到贵衙门,报告本大臣到任,并取回贵王大臣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及六月初九日发出的照会,以及沈、潘两位大臣的公文和附函,共四件。查去年我副岛大臣在京城商议觐见之事,起初因为礼节不合通常规矩,几乎准备收拾行装辞别回国,所以特意派本大臣到贵衙门代为陈述台湾生番的事情;这与副岛大臣亲口告诉贵方的内容,原本没有区别。当时本大臣说:我国的属民既然受到生番的无理伤害,就必须派人查办,意在除掉凶暴者、使善良百姓安宁。番地不接受贵国的政教,划地自守。我国这次行动,恐怕会引起贵国疑忌,所以特意告诉贵方后离开,等等。我国讨伐一个野蛮部落,本来不想告诉别的国家;但我副岛大臣诚心顾念两国友好,所以才这样告知。那么带兵还是不带兵,只由我国决定。贵王大臣当时既没有详细讨论,也没有提出异议,我还有什么可再说的呢?何况当时告知只是为了特别防止引起疑忌,原本并没有请求贵国允许查办的意思,又何必劳烦双方往来文书呢?本大臣相信自己不会诬陷自己,难道敢诬陷贵大臣吗?来文说贵大臣这次来华,如果说是为了修好而来,那么现在却出兵焚烧劫掠中国土地,又该如何解释,等等。本大臣查明,贵国从前把番地弃置在教化范围之外,认为那里是无主的野蛮之地,因此当地人杀害我琉球百姓五十多人,强行夺取备中难民的衣物,却不知道悔罪。作为一个国家,杀人偿命、捉贼要有赃证,这是一定的道理;为什么竟把这些置之不理,从未惩治?既没有政教,又没有法典,怎么能列入国家之列?所以我国把那里视为野蛮之地,整军讨伐。先前本大臣在上海时,遇到潘藩司奉钦旨前往福建,承蒙他询问此事的原委。本大臣曾写信详细说明,并把西乡中将奉敕限期办理的三件事告诉他:第一,捕获先前杀害我国人员的人并处死;第二,杀掉抗拒、抵抗我军而与我军为敌的人,等等。潘藩司的复信则说,第一条、第二条,贵大臣专门指的是牡丹、卑南两个社,可见办理事情的头绪很清楚,等等;这就等于没有异议。我国西乡中将进军讨伐罪犯,原本就不超出这些范围,那么贵国也应当没有什么可疑虑的。至于本大臣负有维护两国和睦的责任,对于该处事务当然会尽心办理,哪里敢只用好听的话敷衍贵国呢?因此应当再次答复,恳请贵王大臣明察谅解。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前些日子贵衙门寄来的沈、潘两位大臣的公文及附函,共两件,本大臣已经查阅。现附上答复文书一件,烦请由贵衙门加封后转递,请交该大臣收拆,谨致谢意。此外,本大臣另有要事,准备到贵衙门当面商议,敬请贵王大臣立即择定日期通知,以便前往求见。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答复

为照覆事。接准贵大臣照会一件,以台湾生番之事,副岛大臣曾派贵大臣代陈其事,因笃念两国和谊,乃尔相告,带兵与不带惟我所欲,并谓该生番为无主野蛮等情。又日前贵大臣来署,经本大臣与贵大臣面质,贵大臣始谓上年实无本大臣毛、董应许贵国自办之说,总署亦无应许之事等语。查台湾各番社系我中国境地,台湾府志等书开载甚悉。即贵大臣前次照会所云,大书台湾全地久隶中国者是也。今贵大臣强指为非中国之地,而犹曰代陈台湾生番之事,且曰带兵与不带兵惟我所欲。夫用兵何事?贵国既与中国修好,应如何守约尽谊,乃贵大臣照会如此措词,本王大臣殊所不解!贵国外务省谓告毛、董大臣、据其旨趣下手;中将西乡与闽省官面谈,谓带兵到台湾番地、曾与中国商明;贵大臣此次照会,称生番为无主野蛮,或者贵大臣恐前说不行,故又易一说焉,竟谓番境非中国地方,以自掩其非。岂知由前之说,明明认为中国地方;由后之说,又强派为非中国地方;不料两国相交,先后议论,可以变易若此!

查台湾府志,非为今日与贵大臣详辩而始有此书也。内载雍正三年归化生番一十九社,输饷折银各节。牡丹社即十九社之一,亦在琅■〈王乔〉归化生番十八社中。治本等六十五社,即卑南觅之七十二社。志书所列番社,指不胜屈,皆归台郡厅县分辖。合台郡之生番,无一社不归中国者。又恭载乾隆年间裁减番饷之圣谕,复详其风俗,载其山川,分别建立社学等事。番社为中国地方,彰明较着若此。贵大臣即以为野蛮,亦系中国野蛮;有罪应办,亦为中国所应办。若谓其戕害琉球民,则琉球国王应请命于朝廷。若谓强夺备中难民衣物,则何年月日之事,何人被夺何件衣物,应由贵国大臣照会本衙门办理。且中国于琉球难民资送回国,并经闽浙总督派委前台防同知游熙等查办,是未经琉球奏明请办,贵国亦未照会请办,我中国尚未置之度外。乃欲硬指为中国不办,并硬指为非中国地方,有是理乎?

本王大臣以诚待人,稔知贵大臣明理敦义,今日既知台湾生番为中国地土,必当息兵修好,以善将来。至潘藩司在上海致贵大臣覆书所称,专指牡丹、卑南社二处抢害之生番等语,系述贵大臣面谈之词。及抵闽后致书贵大臣,所称面见西乡中将、询其卑南觅地方有无事故,西乡中将答云无有,西乡中将并谓系专办牡丹社、并无别意等语,是潘藩司所称,皆系据西乡中将面述之词、与潘藩司无涉。

今贵大臣既思保固睦谊,悉心办理,则无论何社皆中国地方,无足深辩。又贵大臣照会称,既无政教、又无法典、焉得列于人国之目等语,傥以之指生番,既无可指,若非指生番,则此语无礼已极,不能不向贵大臣诘问,究何所指?即候详明示覆。为此照覆。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信函

照得贵国兵船前赴台湾生番地方一事,因各国大臣无不知悉,是以本王大臣前将始末缘由,并钞录彼此照会及信函,通行知照各国大臣在案。此次往来照会,本王大臣亦拟钞录行知各国大臣查照矣。专此布达。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为照覆事。明治七年八月十三日,再准贵王大臣覆文一件,内开查台湾各番社系我中国境地,台湾府志开载甚悉,即贵大臣前次照会所云,大书台湾全地久隶中国者是也。此次照会,称生番为无主野蛮,竟谓番境非中国地方,先后议论,变易若此等因。本大臣案查前此各文稿,知贵王大臣摘取破句行文,致本大臣措词前后不对,此本大臣所不服也。夫我本国政府举此义务,而以台湾番地不属贵国之意,本大臣在沪及北上后,每送文函晤论时,殆至笔秃舌焦,请将本大臣前此两次照会,求与潘藩司历次文稿照览,凿凿可证。何尝变易其论?

又称潘藩司所称皆系据西乡中将面述之词,与潘藩司无涉等语,是但偏信其文,殊不知其非实也。此事经本大臣准西乡与潘晤谈笔记,知其谬妄,业已送函指斥在案,故不深辨。

译为此答复如下:收到贵大臣一件照会,内容说,关于台湾生番之事,副岛大臣曾派贵大臣代为陈述,因为诚心顾念两国友好,所以才这样告知;至于带兵还是不带兵,只由贵国自行决定;又说该生番是无主的野蛮人,等等。又前些日子贵大臣到本署,本大臣同贵大臣当面质问,贵大臣起初说,去年实际上并没有本大臣、毛大臣、董大臣答应贵国自行办理的说法,总署也没有答应此事,等等。查台湾各番社都是我国的土地,《台湾府志》等书中记载得十分清楚。即使按照贵大臣上次照会所说的“台湾全地久隶中国”这句明文记载,也是如此。如今贵大臣强行说那里不是中国的土地,却仍说是代为陈述台湾生番之事,并且说带兵还是不带兵只由贵国决定。出兵究竟是为了什么?贵国既然同中国修好,就应当怎样遵守约定、尽到友好之谊;可是贵大臣在照会中这样措辞,本王大臣实在不能理解!贵国外务省说,已经把此事告诉毛、董两位大臣,并按照他们的意旨着手办理;中将西乡同福建省官员面谈时,说过要带兵到台湾番地,并且曾同中国商议明确;贵大臣这次照会又说生番是无主的野蛮人。也许贵大臣担心前一种说法行不通,所以又改变说法,竟说番地不是中国的地方,以此掩饰自己的错误。哪里知道,按照前一种说法,明明认为那里是中国的地方;按照后一种说法,又强行说成不是中国的地方。想不到两国相交,前后所作的议论竟然可以这样改变!查《台湾府志》并不是为了今天同贵大臣详细争辩才编写的。书中记载雍正三年归化的生番十九社,以及缴纳番饷、折银等各项情况。牡丹社就是这十九社之一,也在琅■〈王乔〉归化生番十八社之中。治本等六十五社,就是卑南觅的七十二社。志书所列的番社,多得数不清,全都归台湾郡、厅、县分别管辖。台湾全郡的生番,没有一个社不属于中国。又恭敬地记载乾隆年间裁减番饷的圣谕,详细记载他们的风俗、山川,并分别设立社学等事。番社属于中国地方,证据如此明白。贵大臣即使认为他们是野蛮人,也仍是中国的野蛮人;他们有罪应当办理,也应由中国办理。如果说他们杀害了琉球百姓,就应由琉球国王向朝廷请求处理。如果说他们强行夺取备中难民的衣物,就应说明是哪年哪月哪日发生的、什么人被夺取了哪些衣物,再由贵国大臣照会本衙门办理。而且中国把琉球难民资助遣送回国,并已经由闽浙总督派前台湾防同知游熙等人查办;即使琉球没有上奏请求办理,贵国也没有照会请求办理,我国也并没有把这件事置之不理。现在却想强行说成是中国不办理,又强行说成不是中国的地方,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本王大臣以诚意待人,深知贵大臣明白道理、崇尚信义。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台湾生番是中国的土地,就应当停止用兵、修好两国,以谋求将来安宁。至于潘藩司在上海给贵大臣的复信中所说,专指牡丹、卑南两社抢掠伤害人的生番,等等,那是转述贵大臣当面谈话的内容。后来到福建后写信给贵大臣,信中说曾当面见西乡中将,询问卑南觅地方是否发生事故,西乡中将回答没有;西乡中将还说只是专门办理牡丹社,没有其他意思,等等。潘藩司所说的这些,都是根据西乡中将当面陈述的话,并不涉及潘藩司本人。如今贵大臣既然考虑维护两国和睦,愿意尽心办理,那么无论哪个社,都是中国的地方,没有什么值得再深入争辩的。又贵大臣照会中说,既没有政教,又没有法典,怎么能列入国家之列,等等。如果这句话是指生番,那么既然没有指明对象,就无从判断;如果不是指生番,那么这句话无礼到了极点,本大臣不能不向贵大臣追问,究竟指的是什么?请详细说明答复。特此答复。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信 查贵国兵船前往台湾生番地区一事,因为各国大臣无不知晓,所以本王大臣此前已经把事情的始末缘由,以及双方往来的照会、信函抄录后,通报各国大臣备案。这次往来的照会,本王大臣也准备抄录后通报各国大臣,以便查考。专此告知。日本国柳原前光答复 为此答复如下:明治七年八月十三日,再次收到贵王大臣一件复文,其中说,查台湾各番社都是我国的土地,《台湾府志》记载得很清楚;也就是贵大臣上次照会所说的“台湾全地久隶中国”。这次照会却说生番是无主的野蛮人,竟说番地不是中国的地方,前后议论竟然这样改变,等等。本大臣查阅此前的各份文稿,知道贵王大臣摘取断章残句来行文,导致本大臣的措辞前后不相衔接,这是本大臣不能接受的。我国政府采取这项行动,是因为认为台湾番地不属于贵国。本大臣在上海以及北上以后,每次发送文函、当面讨论时,几乎说得口干舌燥、笔都写秃了,请将本大臣此前两次照会同潘藩司历次文稿对照阅读,便可得到确凿证明。本大臣何曾改变过自己的说法呢?又说潘藩司所说的都是根据西乡中将当面陈述的话,与潘藩司本人无关,等等。这是只偏信潘藩司的文书,却不知道其中并非事实。本大臣已经查到西乡同潘藩司会谈的笔记,知道这种说法荒谬,早已写信加以斥责并留有案卷,所以不再详细争辩。

至本大臣前次照会所称既无政教、又无法典一语,正指生番而言。总之,以我堂堂独立之国,伐一无主野蛮,何用邻国允许?惟以其地接连,恐生嫌疑,故特相告而已。其地果属贵国,何不当时闻告即行坚却?迨我国命将惩办,将次慑服,纷纷异议,言其不可,抑已无及。且来文内既称野蛮亦系中国野蛮,有罪应办亦为中国所应办各等情,又即日经贵大臣来本公寓反复所论亦同如此,与我政府所谓义举事事正相反敌。因思此系两国大事,名义所关,不宜徒事辩论,必须及早分晰各家所归。故面告以本国政府既以台湾生番视为野蛮无主之地,现已奉诏惩办,今日虽贵国引典相拒,我师决不废止其事,俯冀贵国政府因此定欲如何之处,即为裁示,以便派员缴回本国等语。承贵大臣答云,尚须禀王爷中堂与各大臣商议,俟初六日在署面晤回话。本大臣以固保睦谊为任,当此局面,殊深焦灼。为此特再照覆,附申昨议,恳请贵王大臣亟即查照汇议定妥,俾便届日拱聆明教可也。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为照会事。昨阅贵国京报内,有上谕着准比国使臣觐见一事。兹本大臣于明治七月三十一日入都,翌日备文照会贵王大臣报到,并请奏定展觐日期在案。今知别国公使觐见有日,本大臣亦不得不当请早日觐见,昭述所职。为此特再照会贵王大臣,祈即查照,烦为奏准谕旨可也。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照覆

为照覆事。接准来文,以贵大臣前次到京,曾请奏定请觐日期。今知比国使臣奉旨准见,亦欲昭述所职等因前来。查此次贵大臣来华通好请觐,本王大臣深喜友谊从此益敦,莫名欣慰。想前日在本衙门晤谈,贵大臣所允筹划台湾妥善办法,想有成竹在胸,可期彼此均下得去,是以照请展觐,申固盟好,从此永结唇齿,本王大臣实深盼望也。

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兹为本国伐番之役,经数月间,两相辩论,彼此是非,今既迭文累函在案。顷因我朝专派田边来宣事不可缓,当即面订于本月十七日踵贵衙门便聆裁示。于十五日再具公文附申前订之言。届日承贵王大臣相示云,以我两国唇齿比邻同文之邦,无论谁家胜负,总不是我两国之利。既明此道,即不必辩论。今日肺腑的话,是讲了结今日之事。我中国不肯令贵国下不了场,贵国亦不可令中国下不了场等情。又引阋墙御侮之义,近取养病却酒之譬,劝本大臣归寓,亦由肺腑想出办法,两边怀恕,可以落台。本大臣具征贵国深思邻谊,退而细思。

昨本大臣特奉本朝来谕云,夫我伐番义举,非恶其人,非贪其地,务为保恤己民起见,并以惠及他国为利,所以不惮巨费,渐次绥抚,设官施政,道德齐礼,一归风化。否则野性难移,复蹈禽兽相食之行,使吾此役终属徒劳无效。故我在事员弁,仰体此旨,不避艰险,誓死奉行,乐观其盛。兹闻清国以生番为属地,言论不置,然此义务,既誓我民,爰发我师,为天下所共知,事在必行,刻不可忽。着该公使即向该国政府,以明本朝心迹,并请覆文缴回等因。奉此,经本大臣于十五日备文陈请在案。况迩风闻贵国中外,物议汹汹,备糗聚兵等语。原夫兵凶器、战死地,谁敢乐为?而以伐一野蛮,致失邻好,殊为惋惜。语云:色斯举矣,翔而后集。祇遵本国功令,不敢耽误,力请贵王大臣仍速查照十五日文,决定裁覆而已。俯冀函到,期以三日,即给明决回文。如过三日,不见裁覆,万不得已,发回差员,应在本国断为贵国朝廷并无异议。此本大臣今日之公事也。

回忆五载奉使,渥承贵王大臣优待,克寻盟好,上当斯任。幸蒙犹以同病相怜、却酒论药为喻。如获再剖一层热肠,即将贵国别有何等施设方法,指明后局,使本国此役不属徒劳,可令下得了场,以固睦谊,是本大臣肺腑之望。专肃以陈。

给日本柳原前光信函

接贵大臣来函,所称各节,本王大臣等查贵国派兵前赴中国所属生番一事,经本王大臣与贵大臣数次晤谈,自比文函往来较为明切。初六日承贵大臣来署,本王大臣复将委折情由,觌面剖陈,说明毋庸辩论,想一了结办法。若必要贵大臣立刻说出办法来,我们也不肯如此相迫。过一、两日,或郑少丞来见各位大臣,彼此相商。即要见中堂亦可,先期约定。况此事不由中国而起,中国应问贵国办法云云。经郑少丞传贵大臣话云:过一、两天,王爷大臣一面想法,本大臣亦去想法何如等语。本王大臣答以为可,此方是忠恕道理等因在案。

译至于本大臣上次照会所说的“既无政教,又无法典”,正是指生番而言。总之,我国是堂堂独立的国家,讨伐一个无主的野蛮之地,为什么要得到邻国允许?只是因为那里同贵国土地相接,恐怕引起疑忌,所以特意告知而已。如果那片土地果真属于贵国,为什么当时听到告知后不立即坚决拒绝?等到我国已经任命将领准备惩办,军队即将使其畏服时,才纷纷提出异议,说此事不可行,难道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吗?而且来文中既说即使是野蛮人也属于中国的野蛮人,有罪也应由中国办理,等等;贵大臣当天来到本大臣寓所,反复谈论的内容也同样如此。这同我国政府所说的义举,在每一件事上都正好相反。想到这关系两国大事和名义,不宜只进行无休止的争辩,必须尽早分清各自应负的责任。因此本大臣当面告诉贵方:我国政府既然把台湾生番看作野蛮而无主的地方,现在已经奉诏惩办;今天即使贵国援引典章加以拒绝,我军也决不会停止这件事。恳请贵国政府明确裁示,究竟准备怎样办理,以便我方派员将答复带回本国,等等。承蒙贵大臣答复说,还须禀报王爷、中堂,同各位大臣商议,等到初六日在贵署会面时再答复。本大臣以坚固维护两国和睦为职责,面对这样的局势,实在十分焦急。因此特意再次答复,并附带说明昨天商议的内容,恳请贵王大臣立即查阅、汇集意见并妥善决定,以便届时恭听明确指示。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为此照会如下:昨天看到贵国京报,其中有上谕准许比国使臣觐见一事。本大臣于明治七月三十一日进入都城,第二天准备文书照会贵王大臣,报告已经到达,并请奏请确定觐见日期,均有案可查。如今得知别国公使已有觐见日期,本大臣也不得不请求尽早觐见,以明确履行自己的职责。因此特意再次照会贵王大臣,恳请立即查阅,并烦请代为奏请皇上准发谕旨。给日本国柳原前光的答复 为此答复如下:收到来文,得知贵大臣上次到京时,曾请奏请确定觐见日期;如今得知比国使臣奉旨获准觐见,也希望明确履行自己的职责,等等。查贵大臣这次来华,是为了通好并请求觐见,本王大臣深感高兴,认为两国友谊从此将更加深厚,欣慰之情难以形容。想来前些日在本衙门会谈时,贵大臣答应筹划台湾问题的妥善办法,心中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可以期待双方都能找到下台阶的办法。因此特意请贵大臣暂缓觐见,以进一步巩固盟好,使两国从此永远结成唇齿相依的关系,这正是本王大臣深切盼望的。日本国柳原前光来函 现在因为我国讨伐番地一事,经过数月以来双方反复争辩,彼此的是非曲直已经在多次公文、信函中留有记录。刚才由于我国朝廷专门派田边来宣布此事不能拖延,本大臣当面约定于本月十七日到贵衙门,听候裁示;十五日又另行提交公文,申述此前约定的话。到那天,承蒙贵王大臣告知:我国两国是唇齿相依、比邻而居、使用同样文字的国家,无论哪一方胜负,总归不是两国的利益。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不必再争辩。今天说的是肺腑之言,是为了商议如何了结今天的事情。中国不肯让贵国陷入无法下台的境地,贵国也不能让中国陷入无法下台的境地,等等。又引用兄弟同心抵御外侮的道理,近来又以养病时戒酒作比喻,劝本大臣回寓所,说这也是发自肺腑想出的办法,双方互相宽恕,就可以各自找到台阶。本大臣充分看出贵国深思邻国之谊,退下后又仔细思量。昨天本大臣特意奉到本朝谕旨,内容说:我国讨伐番地,是义举,并不是憎恨那里的人,也不是贪图那里的土地,完全是为了保护、抚恤我国百姓,并且以惠及其他国家为有利之事,所以不惜耗费巨大,逐步安抚,使其归顺,设置官员、施行政令,以道德整齐礼制,使一切归于教化。否则野蛮本性难以改变,重新陷入禽兽相互吞食的行为,就会使我国这次行动最终徒劳无功。因此我国办理此事的官员将领,仰体这一旨意,不避艰险,誓死奉行,并以看到教化大成而感到欣慰。如今听说清国把生番视为所属土地,言论上不肯置之不问;然而这项义务既然已经向我国百姓发誓承担,于是出动我国军队,天下人都知道,事情势在必行,一刻也不能耽误。着令该公使立即向贵国政府说明本朝的真实意图,并请贵国答复后将文书带回,等等。奉到这道谕旨后,本大臣已于十五日备文陈述,请求办理。何况近来听说贵国朝廷内外议论纷纷,正在筹集军粮、集结军队,等等。兵器是不祥之物,战场是死亡之地,谁愿意乐于这样做?只是为了讨伐一个野蛮之地而失去邻国友好,实在令人惋惜。古语说,见势不利便起身离去,飞翔后才停下来栖息。本大臣只是遵守本国的法令,不敢耽误,所以竭力请求贵王大臣仍迅速查阅十五日的文书,决定答复。恳请贵方收到此函后,以三日为限,立即给出明确决定的复文。如果超过三日仍看不到裁答,万不得已,只能把派来的差员遣回;届时我国将断定贵国朝廷并无异议。这就是本大臣今天所办理的公事。回想奉使五年,承蒙贵王大臣厚意优待,使两国能够寻求和好,实在辜负了这项使命。幸而贵王大臣还以同病相怜、戒酒论药作比喻。如果能够再向本大臣剖白一层真心,明确指出贵国另有什么安排和办法,说明今后的处理方式,使我国这次行动不至于徒劳,并且让我国能够找到下台阶的办法,从而巩固两国和睦,这就是本大臣发自肺腑的愿望。专门写信陈述。给日本柳原前光的信 收到贵大臣来函,信中所说的各项内容,本王大臣等认为,贵国派兵前往中国所属生番之地一事,经过本王大臣同贵大臣多次会谈,比双方通过文书往来说明得更为清楚。初六日承蒙贵大臣到本署,本王大臣又当面详细说明事情的委曲原委,表示不必再争论,应该设法了结。如果确实需要贵大臣立即说出办法,我们也不会这样逼迫贵方。过一两天,或许郑少丞来同各位大臣见面,双方共同商议;即使要会见中堂也可以,只须预先约定日期。况且这件事不是由中国引起的,中国应当请贵国提出办法,等等。郑少丞转述贵大臣的话说:过一两天,王爷大臣一面设法,本大臣也去想办法,怎么样?本王大臣答复说这样可以,这才是忠恕之道,等等;这些都有案可查。

兹查来函所云,非恶其人,非贪其地,务以保恤己民起见,并以惠及他国为利。本衙门查生番所居系中国舆地,中国现在办理,一经办理妥协,自然利及他国。是以从前因外国有遭风被害情事,即经创立章程,以期渐次整理妥善,俾中外获益。又来函所云,渐次抚绥,设官施政。本衙门查生番所居既属中国舆地,自应由中国抚绥施政。又来函所云,誓众发师,为天下所共知。本衙门查此件是非曲直,本为天下所共知。自东师涉吾土地,中国并未一矢加遗,亦为天下所共知。以上所及,明知来函所称,系贵国起先用意,并非贵大臣此时之意。既言及此,不能不一为剖明。

又来函所云,以中国备糗聚兵,示及兵凶战危之意。本衙门查中国向以黩武为戒,苟非为人偪迫,万不得已,断不首祸。至来函下问有何设施方法,指明后局,使此役不属徒劳,可令下场,并属决定裁覆。本衙门查现在下场办法,自应还问贵国,缘兵事之端非中国发之,由贵国发之也。若欲中国决定裁覆,则曰台湾生番确是中国地方。若问后局方法,则曰惟有贵国退兵后,由中国妥为查办;查办既妥,各国皆有利益。况中国既不深求,而贵国所云恤民之心已白,并不徒劳,足可下场。至来函属本王大臣仍速查照十五日文,决定裁覆,期以三日,即给明决回文,如过三日不见裁覆,断为贵国朝廷并无异议等语,与前日面谈情形不合,且彼此办事从无不见裁覆,即断为并无异议之理。至限日回文,岂可谓平?仍请贵大臣酌之。

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为照会事。明治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接准贵王大臣覆函,业已阅悉。前本大臣所以趋贵署者,因我政府征伐野蛮,贵国议论不置,本国功令又紧,故本大臣特欲请定贵国究竟如何之处。不料贵王大臣乃以云云相劝。虽本大臣答以另无肺腑之言。即将本国来谕再叙一番,贵王大臣已不要听,劝本大臣回寓想法。既而别回,乃遵奉本国谕旨具函回复,并请即决定裁覆而已。今查来文,既称若欲中国决定裁覆、则曰台湾生番确是中国地方,若问后局方法、则曰惟有贵国退兵后由中国妥为查办等因,知贵衙门所论如此,直与两家迭次辩论仍画一样葫芦,终无了日。兹特所告明者,我国既仗自主之权,伐一无主之野蛮,奚容他国物议?今举恤内惠外之义,诚宜始终贯彻其功,故必渐次抚绥,归我风化,是我政府决意所行,而本大臣所体持也。为此特再照会,希即查照可也。

给日本国柳原前光节咯

贵大臣云贵国定不退兵,中国究欲如何办法;本大臣以此语问得甚奇,当以中国本无不和好之心,即告以不便以不和好之言相答,而贵大臣仍再三迫问,并欲据以覆知本国云云。夫本大臣自始至今,所待贵国暨贵大臣之心,所告贵国暨贵大臣之言均可谓情理兼尽矣。不意贵大臣仍以此言相诘,是贵国始终以不和好之言、立意来迫我中国也。然则我中国当如何报命之处已久在贵国暨贵大臣熟思审计中矣。今日何须再问。无已则本大臣另有一言相告:今本大臣之存心说话,仍是留日后两国相交、并将来彼此共事地步,明恕而行,亦愿贵国及贵大臣如此存心方好。是以奉劝贵大臣从此不可再以不和好之言相迫,本大臣更不便以不和好之言相答。并再告知贵大臣,将来无论何时何人与本衙门相周旋,均执此心此说无异也。贵大臣谅之。

恭亲王等又奏

办理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海防需款甚巨、暂借洋款以应急需一折,同治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朱批:该衙门速议具奏,钦此。臣等伏查本日五月初一日奉上谕: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遵旨会筹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等因,钦此。当经臣等查台湾防务吃紧,筹借洋款,虽关军国至计,即照常议息、分年归还,亦不外各省海关按结分扣,恐嗣后部库支绌日形,外国要求日甚,通盘筹划,实非计之得者,除现由该省业经遵旨议借若干外,请饬户部竭力筹划,以济时艰等因,于七月初六日奏奉朱批,依议,钦此,行知户部遵照在案。此项饷需,自应均由户部筹拨,其应如何筹拨之处,现尚未据户部知照到臣衙门。

译现在查阅来函中所说的:不是憎恨那里的人,也不是贪图那里的土地,完全是为了保护、抚恤本国百姓,并且以惠及其他国家为有利之事。本衙门查明,生番居住的地方属于中国的疆土;中国现在正在办理,一旦办理妥善,自然也会使其他国家受益。因此从前因外国有人遭遇风暴、受到伤害,已经制定章程,希望逐步整顿妥善,使中外都能获益。又来函中所说逐步安抚、设置官员、施行政令,本衙门查明,生番居住之地既属于中国疆土,自然应由中国负责安抚和施行政令。又来函中所说,已经向众人发誓并出动军队,天下人都知道。本衙门查明,这件事的是非曲直,本来就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自从日本军队踏入我国土地以来,中国并没有向其发射一箭,这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以上这些,本来明知来函所说的是贵国起初的用意,并不是贵大臣此时的意思;但既然谈到了这里,就不能不作一番说明。此外,来函所说中国正在筹备粮饷、聚集军队,是在暗示兵凶战危的意思。本衙门查明,中国一向以穷兵黩武为戒,若不是受到他人逼迫,万不得已,绝不会首先挑起祸端。至于来函询问应采取什么措施、办法,指明此后的处理方案,使这次行动不至于白费,可以结束事端,并要求我们作出决定答复。本衙门认为,现在结束事端的办法,自然应当反过来询问贵国,因为这场战事不是中国发动的,而是贵国发动的。若要中国作出决定答复,那么答复就是:台湾生番确实是中国的地方。若询问今后的处理办法,那么答复就是:只有等贵国退兵之后,由中国妥善查办;查办妥当后,各国都能得到利益。何况中国既不深究,而贵国所说的抚恤民众之心也已经表明,并非徒劳,完全可以结束事端。至于来函要求本王大臣仍赶快查照十五日的文书作出决定答复,限期三日内给出明确答复,如果超过三日仍看不到答复,就断定贵国朝廷没有异议等语,与前日当面会谈的情形不相符合;而且双方办理事务,从来没有因为未见答复就断定为没有异议的道理。至于限定日期答复,怎么能说是公平呢?仍请贵大臣斟酌。日本国柳原前光照会 为此照会贵方:明治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收到贵王大臣的复函,已经阅悉。此前本大臣之所以前往贵署,是因为我国政府正在征伐野蛮人,而贵国对此议论不休,加上本国命令又很紧迫,所以本大臣特意想请贵国确定究竟采取什么态度。不料贵王大臣却以种种话语相劝。本大臣虽然回答说没有别的肺腑之言,随即把本国来谕再叙述一遍,贵王大臣却不肯听,劝本大臣回寓所思考。后来本大臣回去,便遵奉本国谕旨写函答复,并请贵方立即作出决定答复而已。现在查阅来文,既然说“若要中国作出决定答复,那么就是台湾生番确实是中国的地方;若询问今后的处理办法,那么只有贵国退兵后由中国妥善查办”等语,可知贵衙门的意见如此,正与两国多次争辩时反复说同样的话一样,始终没有结束的时候。现在特意说明的是:我国既然行使自主之权,征伐一个没有主人的野蛮部落,怎么能容许别国议论?如今以抚恤国内、惠及国外的道义,确实应当贯彻始终、完成这一事业,所以必定逐步加以抚绥,使其归入我国的教化之中;这是我国政府决意实行的方针,也是本大臣所奉行的立场。因此特地再次照会贵方,希望立即查照办理。日本国柳原前光节略 贵大臣说,贵国确定不退兵,中国究竟要采取什么办法;本大臣认为这句话问得很奇怪,因为中国本来就没有不愿和好的心意,所以已经告诉贵大臣,不便用“不愿和好”的话来回答,但贵大臣仍然再三逼问,还想据此答复本国,等等。本大臣从开始到现在,对待贵国以及贵大臣的心意,向贵国以及贵大臣所说的话,可以说已经情理兼尽了。没想到贵大臣仍用这句话来责问,这说明贵国始终以“不愿和好”的话为意图,前来逼迫我中国。既然如此,我中国应当如何向贵国复命,早已在贵国和贵大臣反复思考、审慎谋划之中了,今天何必再问?如果一定要问,那么本大臣还有一句话相告:如今本大臣的存心和说话,仍是为两国日后交往以及将来彼此共事留下余地,希望双方明白对待、照此办理,也希望贵国及贵大臣怀有这样的心意才好。因此奉劝贵大臣,从今以后不可再用不愿和好的话逼迫本大臣,本大臣也不便用不愿和好的话来回答。还要再次告知贵大臣,将来无论何时、何人同本衙门交涉,都一律坚持这样的心意和说法,请贵大臣谅察。恭亲王等又上奏。办理海防大臣沈葆桢等上奏《海防所需款项巨大,暂借洋款以应急需》一折。同治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朱批:“该衙门迅速议定,具奏。钦此。”臣等恭查,本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谕:“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遵旨会同筹议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等语,钦此。当时臣等查明台湾防务紧张,筹借洋款虽然关系军国大计,即使按照通常议定的利息、分年偿还,也不过由各省、各海关按结分摊扣还,只恐日后部库日益支绌,外国的要求日益增多,全面筹划,实在不是妥善的办法。除现由该省已经遵旨议借若干款项外,请敕令户部竭力筹划,以救济当前的困难等情,于七月初六日奏报,奉朱批:“依议。钦此。”并已行文通知户部遵照办理。此项军饷所需款项,自应全部由户部筹拨;至于应当如何筹拨,目前尚未收到户部通知臣衙门。

兹据沈葆桢等以海防需款正急,奏明先借洋款二百万两,查照成案由各海关分期兑还,自系为军需万紧,不筹得不借洋款,以免贻误事机。臣等查同治六年三月间,左宗棠以陕甘需饷孔殷,奏请借上海洋商银一百二十万两,分六个月于各关税项下拨还,奉旨允准。现在台湾防务,较之陕甘防剿情形,尤为有关大局,自应准其查照前案办理,以济急需。至此项借款,各关应如何均匀分拨归还,户部查该大臣等所借洋款二百万两,应于各海关所收四成洋税及六成洋税内按照三个月结期,分年扣还。查津海、东海两关所收四成洋税,奏明留作天津机器局之用,江海一关所收四成洋税,奏明以二成留作上海机器局之用,此外山海、江汉等关,均奏明所收四成洋税内有拨充客兵月饷及淮军月饷之用,淡水一关、已据沈葆桢奏明将该关所收税银全数留作该处海防军需之用,所有海关应拨还洋款,自应分别核计,以期按结应付。臣等公同商酌,拟请于粤海、闽海、九江三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结拨还洋款各六千两,江海、浙海、镇江三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结拨还洋款各五千两,江汉一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结拨还洋款四千两,山海一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结拨还洋款银三千两,津海、东海两关所收六成洋税项下每结拨还洋款银五千两。至应归洋款利银,统于闽海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就近按期拨还,以免纷舛。至应如何兑交清算,并于何结起限拨还之处,应由该大臣等转饬与该洋商妥议章程,行知各关遵照办理,仍一面报部查核。其所称借款息银,汇入筹防本案,作正开销等语,应准其统于事竣后,由该大臣等分别造册报销,以昭核实。

朱批:依议。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六。

八月壬申(初二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七月初一日,振威轮船自省至,奉到六月十二日上谕:唐定奎所部步队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起航海赴台等因,钦此。同日,万年清轮船自津回,奉到六月二十日上谕:日本意存觊觎,悍不旋师,亟应厚集兵力等因,钦此。仰见宸算周详,莫名钦服。

倭营之在后湾风港者,日以盖兵房、掘濠沟、竖竹围为事。其士卒则令之练习洋枪、洋炮。六月二十八日,营中设席,邀请近村民人,好言抚慰,且分给绫、布、毡、扇等物。连日到轮船三号,装倭兵百余及米粮、枪炮、洋毡、杉板等物。另有琉球人百余,则皆工役,非兵也。其死者剖腹实以盐与樟脑,殓以木桶,并病兵百余,上船陆续驶归。虽巧饰增灶之形,实仅补死亡之额,伪示整暇,勉强支持。据游击王开俊禀称:初三日夜二更四点,有倭兵到茄鹿塘,向竹围遥开空枪数排,并有小船载兵,将次近岸。哨弁李长兴密饬兵勇潜伏围内,遵令无哗,俟其近围,方准施放枪炮。彼见我寂然久之,知哄吓不动,遂敛队而退。初九日,有在倭营之美国人日格赛尔者,带倭人六七名到郡,来访我之洋将斯恭塞格,反叩以柳原到京,所议若何?中国调兵何意?斯恭塞格据公法答之。且告以李让礼被厦门恒领事拿解往沪。日格赛尔微觉神沮而去。然臣等闻李让礼为厦门领事所抢,又为沪领事所释,虽信否未可知,究一李让礼之去来,何关大局?我若可以自信,彼亦无所能为。

淮军计日可以到台,臣霨于初四日驰赴凤山,催督地方官将营栅薪米一切具备。南路得此大枝劲旅,可壮声势。提臣罗大春已赴苏澳。扬武轮往装其原部楚勇一营。夏献纶派朱名登所招楚勇,闻亦成军,日内均可东渡。北路足资捍御。澎湖守备素虚,现借海关凌风轮船驻彼教习,分闽厂六船随之,合操阵法,并藉以兼顾地方。惟安平之炮台,拟照西法兴筑,所顾洋匠未至,致未施工。而台地自六月以来,暴风猛雨迭作,通计台城二千七百余丈,倒塌者千有余丈,坼裂者又三四百丈,固由始基之不慎,亦缘台地常震,土弱沙松,砖石又不易致,故至于此。现已发银由台湾府周懋琦等转饬绅士分股监修,多加蜃灰,厚砌基址,冀以外防冲突,内固人心。而役巨工繁,亦非一时可毕。电线之约,已有成言,近复翻异,屡经日意格驳诘,乃欲以旧线搪塞。臣等饬其不许迁就,致重款虚糜。然电线尚可缓图,而铁甲船必不容少。臣等曩派船政总监工叶文澜同日意格赴沪定买,近据函称,所议英国之船,非英使周旋其间,无从成数。日耳曼一船,有船无炮,制成且逾十稔,水缸只堪用两年。臣思国家掷此巨款,原为利用起见,傥费百余万帑金,易一朽烂之船,将益为外人所侮。臣属日意格勿惮往复之劳,务求坚固之物。傥议如不成,不如鸠工自造。虽三年求艾,要可计日成功。

译现在据沈葆桢等奏称,海防所需款项正十分紧急,请先借洋款二百万两,查照成案,由各海关分期偿还,这确实是因为军需万分紧迫,不筹款就不得不借洋款,以免耽误军事时机。臣等查明,同治六年三月间,左宗棠因陕甘军饷极其紧缺,奏请借上海洋商银一百二十万两,分六个月从各关税项下拨还,奉旨准许。现在台湾防务与陕甘防剿的情形相比,更加关系全局,自应准其查照前案办理,以救济急需。至于这项借款,各关应当如何均匀分拨偿还,户部查明,该大臣等所借洋款二百万两,应从各海关征收的四成洋税和六成洋税中,按照三个月一个结期,分年扣还。查津海、东海两关征收的四成洋税,已经奏明留作天津机器局使用;江海一关征收的四成洋税,已经奏明留出二成作上海机器局使用;此外山海、江汉等关,也都奏明所收四成洋税中有一部分拨充客兵月饷及淮军月饷;淡水一关,已经据沈葆桢奏明,将该关所收税银全部留作当地海防军需使用。所有海关应拨还的洋款,自应分别核算,以期按结偿付。臣等共同商议,拟请从粤海、闽海、九江三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个结期各拨还洋款六千两;从江海、浙海、镇江三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个结期各拨还洋款五千两;从江汉一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个结期拨还洋款四千两;从山海一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每个结期拨还洋款三千两;从津海、东海两关所收六成洋税项下,每个结期拨还洋款五千两。至于应偿还的洋款利银,统一从闽海关所收四成洋税项下就近按期拨还,以免错乱。至于应当如何兑交、清算,以及从哪一个结期开始限期拨还,应由该大臣等转令与有关洋商协商订立章程,通知各关遵照办理,同时报送户部查核。至于所说借款利息并入筹办海防这一案件、作为正式开销等语,应准许在事情办完后,由该大臣等分别造册报销,以便核实。朱批:依议。——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六。八月壬申(初二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上奏。七月初一日,振威轮船从省城抵达,接到六月十二日上谕:“唐定奎所部步队六千五百人,由徐州拔营前往瓜洲口,分批渡海赴台”等语,钦此。同日,万年清轮船从天津返回,接到六月二十日上谕:“日本心存觊觎,强悍而不撤兵,应立即大量集中兵力”等语,钦此。由此可见圣上的谋划周密,臣等敬佩得无法形容。倭兵营驻在后湾风港的,每天以修盖营房、挖掘濠沟、竖立竹围为事。他们的士卒则被命令操练洋枪、洋炮。六月二十八日,营中设宴,邀请附近村庄的百姓,和言抚慰,并分给绫、布、毡、扇等物。连续几天有三号轮船到达,装载倭兵一百多人以及米粮、枪炮、洋毡、杉板等物。另外有琉球人一百多人,都是工役,不是士兵。他们把死者剖腹,填入盐和樟脑,用木桶收殓;又有一百多名病兵,一同上船陆续驶回。虽然故意制造增加灶数的样子,实际上只是补足死亡的数额,以虚假的从容姿态勉强支撑。据游击王开俊禀报:初三日夜二更四点,有倭兵到茄鹿塘,隔着竹围远远放了几排空枪;又有小船载兵,快要靠近岸边。哨弁李长兴秘密命令兵勇潜伏在围内,遵令保持安静,等他们靠近竹围后,才准许开枪开炮。倭兵见我方长久寂静,知道恐吓不能奏效,于是收拢队伍退去。初九日,有一个在倭营中的美国人日格赛尔,带着六七名倭人到郡城,来拜访我方洋将斯恭塞格,反而询问柳原到了京城后,所商议的事情结果如何。他还问中国调兵是什么意思?斯恭塞格依据公法回答了他,并且告诉他,李让礼被厦门恒领事拘拿押送到上海。日格赛尔略显沮丧地离去了。不过臣等听说,李让礼先被厦门领事抢走,又被上海领事释放,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说到底,一个李让礼的来去,和大局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方能够自信自守,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淮军计算日期可以到达台湾,臣霨于初四日赶赴凤山,催促督令地方官把营栅、柴薪、米粮等一切物资准备齐全。南路得到这支强劲的主力军,可以壮大声势。提臣罗大春已经前往苏澳。扬武轮船前往装载其原有部属中的一营楚勇。夏献纶派朱名登招募的楚勇,听说也已经成军,近日都可以渡海东进。北路有了足以防守的兵力。澎湖向来守备空虚,现在借海关凌风轮船驻在那里教练,又让福建船厂的六艘船跟随,合练阵法,同时借此兼顾地方。只是安平的炮台,拟照西法兴建,所雇的洋匠还没有到,所以尚未施工。而台湾自六月以来,暴风骤雨接连发生,总计台湾府城二千七百余丈,倒塌的有一千余丈,裂开的又有三四百丈;这固然是由于最初地基修建不慎,也因为台湾地面经常震动,土质松弱、沙土疏松,砖石又不容易运来,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已经拨发银两,由台湾府周懋琦等转令绅士分组监督修缮,多加蜃灰,把基址砌厚,希望对外能够防止冲击,对内能够稳固人心。但工程巨大、事务繁多,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电线的协议,原先已经议定,最近又反悔变更,日意格多次驳斥诘问,对方却想用旧线搪塞。臣等命令他不许迁就,以免大量款项白白浪费。不过电线还可以暂缓筹办,而铁甲船却绝不能缺少。臣等先前派船政总监工叶文澜同日意格到上海议定购买,最近据来函说,所商议的英国船,如果没有英国使臣从中周旋,就无法成交。日耳曼有一艘船,有船而没有炮,造成至今又超过十年,水缸只能使用两年。臣想到国家花费这笔巨款,原本是为了利用它,如果花费一百多万两库银,买来一艘腐朽破烂的船,反而会更加受到外国人的侮辱。臣嘱咐日意格不要怕来回奔波,一定要设法求得坚固的船只。如果商议不成,不如召集工匠自行制造。即使需要三年时间寻求良方,也可以计算日期取得成功。

南北抚番开路诸事,勇夫齐集,畚锸日兴。惟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全台适中之区,腹背膏腴之壤,故洋人之在台者,每雇奸民带往,煽惑番众。闻该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深林迭嶂,罪人、积匪,往往逋匿其间。如逆匪廖有富等即恃以藏身。而彰化之集集街,近复有扎厝毙命之事,安保日后不为倭族勾通,断我南北之路?臣等与营务处黎兆棠商令募兵前往,一面抚番搜匪,一面开路设防。俟办有端倪,当更详晰具奏。

要之,倭将非不知难思退,而其主因贪成虐,不惜以数千兵民为孤注,谣言四起,冀我受其恫喝,迁就求和,傥入其壳中,必得一步又进一步。此皆屡试屡验之覆辙,早在圣明洞鉴之中。议者以为台地得淮军、得铁甲船则战事起,臣等以为台地得淮军、得铁甲船而后抚局成。夫费数百万帑金,歼此贪主所陷溺之数千兵民,不特无以体皇上遍覆之仁,抑且不足示天朝止戈之武。臣等之汲汲于儆备者,非为台湾一战计,实为海疆全局计。愿国家无惜目前之巨费,以杜后患于未形。彼见我无隙可乘,自必帖耳而去。但宽其称兵之咎,已足见朝廷逾格之恩。傥妄肆要求,伏恳我皇上坚持定见以却之。彼暴师于外,怨讟繁兴,不待挥我天戈,而内乱作矣。臣等恐局外议者急欲销兵,转成滋蔓,谨将近日情形,合词驰奏。

沈葆桢等又奏

正缮折闲,探闻本月十二日装运淮军轮船七号,均到澎湖,陆续用小轮船盘往旗后登岸。十三日,有日本兵船一号,从厦门到澎湖,本日开赴琅■〈王乔〉。知关宸念,谨附片以闻。

朱批:知道了。

沈葆桢等又奏

窃臣于六月十七、二十八等日,迭将查办倭人在岐莱船破失银一事奏明在案。本月初六日,复据台湾道夏献纶禀称,此案该道前抵苏澳,即将情形询之该处地方官,止得其大概。迨税务司好博逊将船户啤噜带至苏澳,据供日本人破船之后,即将行李货物及现银三箱,均搬上岸,雇人看守,许给工赀,并欲与生番税地,付定银一百八十圆,又许再来时给引线者月辛十二圆,将带去斧锯等物留存该处。旋称失银千圆。以后实在如何,啤噜已先回沪尾,并不知情。又提到啤噜船上之帮工林周,所供与啤噜相同。其失银千圆,则云闻之成富清风,据称无甚紧要。究竟有银与否,则未眼见。六月十六日,派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思偕好博逊带啤噜坐轮船往花莲港破船处所勘视,随即驻扎新城。连日传集该处头人李振发、暨南势番目润澜、加礼宛社番目八宝、附近居民曾生等,隔别研讯,佥供船破情形,大致相同,实未抢其对象。其曾否失去洋银千圆,均不知情,亦无将地给租之事,惟受雇搬挑对象、看房引路,大家陆续得其工银约计一百八十圆,并非租银,均愿将日本前寄旗物等件缴呈,分具切结,如虚甘坐等语。再四研诘,矢口不移。随将寄件缴出,内有日本人城主静、儿玉利国、上田新助三人合具原单可凭。单列折扇一柄,则有成富清风题名为证。啤噜质其受租银一百八十圆一节,据曾生坚供因番目来益不收,日本人亦即未给。来益辞银之日,啤噜并未在场。旋又质猴猴社番目笼爻孝礼云,五月间该船回泊南风澳,伊亲见内有日本人三名,箱篓等物二十余件。则其未曾被抢,信而有征。合将取具供给、并追出旗件呈送前来等因。

臣等查日本和约内第三条,即禁商民不准诱惑土人;第四十条沿海未经指定口岸,概不准驶入;第二十七条,船只如到不准通商口岸私作买卖,准该处地方官查拿。今台后岐莱地方,固中国所辖,并非通商口岸。此次前赴岐莱之成富清风、儿玉利国、上田新助,虽该国领事品川、请给游历执照,何得潜往勾引土番?种种情节,均违和约。现已确查岐莱各社,并无窃盗银物,应无庸议。其缴出旗扇各件,臣等当即发交苏松太道沈秉成、转给驻沪之日本领事收回。将前次所给游历执照追销。惟前闻到岐莱者为刘穆斋,此次番目所供,俱系成富清风。据洋行呈出成富清风名片,印其背曰字穆斋,其为一人无疑也。其违约妄为之处,应由该国自行查办。以后该领事请发执照,应查明实在安分之人,方许发给。一面钞录城主静等原单,暨各民番供结,咨呈总理衙门,照会其外务省,转饬该国领事照章办理,以弭衅端。

至税务司好博逊深明大义,踊跃从公,涉履危途,弭我边患,除地方官及各委员俟汇案保奖外,合无仰恳天恩,饬总理衙门先将好博逊酌议奖励,以答其效顺之忱。

沈葆桢等又奏

译南北两路抚绥生番、开辟道路等各项事务,勇夫已经齐集,天天开动畚箕铁锹施工。只是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是全台居中的地区,也是腹背肥沃的土地,所以在台湾的洋人常常雇用奸民带他们前往,煽动迷惑生番。听说那一带的社寮竟然有几处教堂,深山密林、重重山岭之间,罪犯和惯匪往往逃藏在那里。像逆匪廖有富等人,就是倚仗这些地方藏身的。彰化的集集街最近又发生了扎厝毙命的事情,怎么能保证日后倭人不会与他们勾结,切断南北道路?臣等与营务处黎兆棠商议,命令招募士兵前往,一面抚绥生番、搜捕盗匪,一面开路设防。等到事情办出头绪后,再详细奏报。总之,倭将不是不知道形势艰难、想要退兵,而是其主帅贪图成功、残暴狠毒,不惜把数千兵民押作孤注,谣言四起,希望我方受到他们的恐吓,迁就他们求和;如果落入他们的圈套,必然会得寸进尺。这些都是屡试屡验的错误道路,圣明早已洞察。议论者认为,台湾有了淮军、得到铁甲船,战事就会发生;臣等认为,台湾有了淮军、得到铁甲船,之后抚绥之局才能成功。花费数百万两库银,歼灭这些被贪暴主帅陷害的数千兵民,不仅无法体现皇上普遍覆盖、施加仁爱的恩德,而且也不足以显示天朝止息战争的武力。臣等急切加强戒备,不是只为台湾一战考虑,实在是为海疆全局考虑。希望国家不要吝惜眼前的巨大费用,以便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杜绝后患。他们见我方没有可乘之隙,自然会贴耳退去。但宽恕他们出兵挑衅的罪过,已经足以显示朝廷超常的恩德。如果他们妄自提出过分要求,恳请我皇上坚持既定见解加以拒绝。他们把军队长期暴露在外,怨言和非难纷纷兴起,不等我方挥动天朝的武力,他们内部就会发生动乱。臣等担心局外议论者急于停战,反而使祸患蔓延,所以谨将近日情形一并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沈葆桢等又上奏。正在缮写奏折期间,探听得本月十二日,装运淮军的七艘轮船都已到达澎湖,陆续用小轮船转运到旗后登岸。十三日,有一艘日本兵船从厦门到达澎湖,当天开往琅■〈王乔〉。知道这件事关系圣上挂念,谨附片奏闻。朱批:知道了。沈葆桢等又上奏。臣于六月十七日、二十八日等日,已经连续将查办倭人在岐莱船只失事、银两失窃一事奏明在案。本月初六日,又据台湾道夏献纶禀报,此案中该道先到苏澳,便向当地地方官询问情况,只得到大概情形。等到税务司好博逊把船户啤噜带到苏澳后,据啤噜供述,日本人船只失事后,便把行李、货物和现银三箱全部搬上岸,雇人看守,答应给工钱,并想把生番的土地租下来,付了定银一百八十圆;又答应下次再来时给带路的人每月十二圆的报酬,还把带来的斧头、锯子等物留在那里。后来却声称丢失银一千圆。此后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啤噜已经先回沪尾,并不知道。又提到啤噜船上的帮工林周,供词与啤噜相同。至于丢失一千圆银子的事,则说是听成富清风讲的;成富清风称这没有什么要紧。究竟是否真的有银子,他没有亲眼见到。六月十六日,派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思,会同好博逊带啤噜乘轮船前往花莲港船只失事的地方勘查,随即驻扎新城。连续几天传集当地头人李振发,以及南势番目润澜、加礼宛社番目八宝、附近居民曾生等人,分别审问,众人所供船只失事的情形大致相同,确实没有抢夺日本人的物品。至于是否丢失洋银一千圆,众人都不知道,也没有出租土地的事情;只是受雇搬运物品、看守房屋、带路,大家陆续得到的工钱总计约一百八十圆,并不是租地银,众人都愿意把日本人此前寄存的旗物等物品交出,分别具结保证,如有虚假甘愿受罪等语。再三审问,他们都坚决不改口。于是将寄存的物件交出,其中有日本人城主静、儿玉利国、上田新助三人共同开具的原始清单可以凭证。清单上列有折扇一柄,并有成富清风题名为证。审问啤噜关于收取一百八十圆租银一事,据曾生坚决供称,因为番目来益不肯收取,日本人也就没有支付。来益拒收银子的那天,啤噜并不在场。随后又审问猴猴社番目笼爻孝礼,他说五月间该船返回停泊在南风澳时,亲眼看见船内有日本人三名、箱篓等物二十多件。由此可见其物品确实没有被抢,有事实可以证明。现将取得的供词、结状以及追查出的旗物等一并呈送前来,以上各情。臣等查阅日本和约,其中第三条规定,禁止商民诱惑土人;第四十条规定,沿海未经指定的口岸,一概不准驶入;第二十七条规定,船只若驶抵不准通商的口岸而私自买卖,准许当地官员查拿。如今台后岐莱地方本属中国管辖,并非通商口岸。这次前往岐莱的成富清风、儿玉利国、上田新助,虽有该国领事品川请发游历执照,他们怎能暗中前往勾引土番?种种情节全都违反和约。现在已经查明确认,岐莱各社并没有偷盗银物的事情,应该不必再议。至于他们交出的旗、扇等物,臣等当即交给苏松太道沈秉成,再由他转交给驻沪日本领事收回。并追缴销毁前次发给的游历执照。只是此前听说到达岐莱的是刘穆斋,而这次番目供称的都是成富清风。根据洋行呈出的成富清风名片,名片背面印着一个“穆斋”字样,可见两人确实是同一个人。他违反和约、擅自妄为的行为,应由日本自行查办。以后该国领事请求发给执照时,应查明确实是安分守法的人,才准许发给。臣等一面抄录城主静等人的原始供单以及各民、番的供结,咨送总理衙门,请其照会日本外务省,转令该国领事依照章程办理,以消除争端。至于税务司好博逊,他深明大义,积极秉公办事,冒险经过危途,消除了我国边境的祸患。除地方官员及各委员等候汇总案件后一并保举奖赏外,是否可以仰仗皇上的恩典,命总理衙门先行酌情议定对好博逊的奖励,以答谢他归顺效力的诚意。沈葆桢等又上奏说。

再台湾镇张其光在下淡水一带招抚生番,分赏银牌衣物。六月十一日,番丁受赏回山,突有屯番潜伏道旁,枪伤生番一名,至六月二十日毙命。经都司丁汝霖禀明该镇。是时该镇近在凤山,不立时驰往查办,反折回郡城。回郡之后,与臣葆桢接见三次,未尝一言及之,殊属不知轻重。臣等思案关抚番全局,岂容置若罔闻?复饬张其光驰往严办,不使该屯番幸逃法网,以儆凶族而快人心。该镇傥再含糊,臣等不敢不据实参处。谨合词附片陈明。

沈葆桢等又奏

再闽厂计成轮船十有五号。除镇海一号驻天津、湄云一号驻牛庄、海镜一号归招商局驾驶外,祇余十有二船。辰下海防吃紧,扬武、飞云、安澜、靖远、镇威、伏波,皆兵船也。前属日意格向赫德借海关之凌风轮船已到,臣拟派此六号常驻澎湖,随之派习合操阵式。福星一号驻台北,万年清一号拟驻厦门,济安一号拟驻福州,以固门户,尚嫌单薄。永保、琛航、大雅三船,本商船也,现派迎淮军,并装运炮械军火,往来南北,殊少旷时。此闽局诸船分派之情形也。沪船之到闽者,现祇测海一船,仅供闽沪递通消息。台湾远隔内地,防务文书,刻不容缓。就眼前轮船计之,实觉不敷周转。

臣计现在厂中,百五十匹马力之轮机水缸,已成两副,所运外洋木料,闻亦陆续归来。因未奉谕旨,不敢擅自兴工。工匠人等,祇令制造备用器具,并修理旧船。若为省费起见,尚须酌量遣撒。惟该工匠等学习多时,造轮之法,已皆谙悉。聚之数年,散之一旦,不免另图生计。他日重新招募,殊恐生疏。而已成之水缸机器,已购之木料,将俱置诸无用之区,实则暗中糜费。似不如仍此成局,接续兴工。在匠作等驾轻就熟,当易告成,而厂中多造一船,即愈精一船之功,海防多得一船,即多收一船之效。况由熟生巧,由旧悟新,即铁甲船之法,亦可由此肇端。购致者权操于人,何如制造者权操诸已。除出洋学习一节,仍候会议覆奏、请旨遵行外,合恳天恩,准将闽厂轮船续行兴造,以利海防。谨会同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臣左宗棠附片陈明。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台湾近日情形,力筹防务,并北路倭案办结,屯番枪伤生番,现饬严办,及闽厂轮船恳准续造各折片。览奏均悉。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日以盖兵房、掘濠沟、竖竹围为事,意图招诱番众,恫喝村民,日久相持,情形渐怯。现在淮军业经到台,罗大春已抵苏澳,夏献纶招募楚勇,亦已成军,澎湖地方现借海关凌风轮船驻彼教习,闽厂六船随同操练,防务渐臻严密,彼族自无隙可乘。惟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为全台适中之区,地方最为紧要,刻下该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并有逃匪逋匿其闻,难保倭族不暗为勾通,肆其煽惑。沈葆桢等现拟募兵前往,即着与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迅速筹商,妥为调派,一面抚绥番众、搜捕匪徒,一面开路设防、力求固守,毋使倭族得售其奸,断我南北之路。安平炮台,并着沈葆桢等设法兴筑。台城倒塌千有余丈,现经发款分修,着即令周懋琦等认真经理,务期修筑巩固,不准草率从事。电线虽可缓图,铁甲船必不可少,即使议购有成,将来仍应鸠工自造,目前尤须讲求驾驶之法。沈葆桢等惟当切实筹办,力图自强。闽厂轮船,即照所请,准其续行兴造得力兵船,以资利用。北路倭案已经办结,沈葆桢等请将税务司好博逊酌给奖励之处,着该衙门议奏。屯番枪伤生番,亟宜速为查办,张其光正在下淡水一带办理招抚事宜,何以闻信不即行驰往拿办?迨回郡城后,复不与沈葆桢言及,属实不知缓急。此案关繁抚番全局,岂容置若罔闻?着沈葆桢严饬张其光将屯番拿获惩办,以安人心。傥该总兵再复办理颟顸,即着沈葆桢等据实奏明,从严参处。

沈葆桢又奏

再臣葆桢奉到六月二十日上谕:沈葆桢等另片奏,近阅香港新闻纸将该大臣等四月十九日奏片刊刻等语,此次紧要事宜,岂容稍有泄漏?前经迭降谕旨,严行训诫,该大臣、将军、督抚等应如何加意慎重,此次究由何处泄露,即着该大臣、将军、督抚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等因。伏读之下,且感且悚。惟由何处泄露,须俟密查,未便张皇,转生枝节。而军机关重,竟至宣布于外,片由臣葆桢主稿,疏忽之咎,实无可辞。合恳天恩将臣葆桢交部议处,以为机事不密者戒。谨此附片沥陈。

朱批:沈葆桢着交部议处。

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译再者,台湾镇张其光在下淡水一带招抚生番,分别赏赐银牌和衣物。六月十一日,番丁接受赏赐后回山,突然有屯番潜伏在道路旁边,用枪打伤一名生番,到六月二十日伤者死亡。都司丁汝霖已经向该镇禀报了此事。当时该镇正在凤山附近,却没有立即赶去查办,反而折返回郡城。回到郡城后,他与臣葆桢会见了三次,却从未提及此事,实在是不知轻重。臣等考虑,此案关系到抚绥番众的全局,怎能置之不闻不问?臣等又命张其光立即前往严肃查办,不使那些屯番侥幸逃脱法网,以警戒凶恶的族类,也使人心称快。倘若该镇再次含糊敷衍,臣等不敢不据实参奏处理。谨联名附片说明此事。沈葆桢等又上奏说。再者,福建船政厂共造轮船十五艘。除镇海一号驻守天津、湄云一号驻守牛庄、海镜一号归招商局驾驶外,只剩下十二艘船。眼下海防紧急,扬武、飞云、安澜、靖远、镇威、伏波都是兵船。此前由日意格向赫德借用的海关凌风轮船已经到达,臣打算派这六艘船常驻澎湖,并随船派员练习联合操演阵法。福星一号驻守台北,万年清一号拟驻守厦门,济安一号拟驻守福州,以巩固门户,但仍嫌力量单薄。永保、琛航、大雅三艘船本来是商船,现在派去迎接淮军,并装运炮械军火,往来南北,几乎没有闲置的时候。这就是福建方面各船分派的情况。上海船只中到福建的,目前只有测海一船,仅供福建、上海之间传递消息。台湾远离内地,防务文书刻不容缓。按眼前的轮船数量计算,实在觉得不够调度周转。臣估计,现今船政厂中,一百五十匹马力的轮机和水缸已经制成两副,所运输的外国木料,听说也在陆续运回。只是因为还没有奉到谕旨,不敢擅自开工。目前只命工匠们制造备用器具,并修理旧船。如果是为了节省费用,仍须斟酌裁撤一部分工匠。只是这些工匠已经学习了很长时间,制造轮船的方法都已经熟悉。聚集他们数年,却在一天之内遣散,难免他们另谋生计。将来重新招募时,恐怕会变得生疏。而已经制成的水缸、机器,以及已经购买的木料,也都将被置于无用之地,实际上反而暗中造成浪费。看来不如维持现有局面,继续开工制造。工匠们已经驾轻就熟,应当容易完成;船厂中每多造一艘船,就能使每艘船的制造技术更加精良;海防中每多得到一艘船,就能多收到一艘船的功效。况且由熟练而产生技巧,由旧有经验而领悟新法,即使是铁甲船的制造方法,也可以由此开始。购买外国船只,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中,哪里比得上自己制造、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除派人出洋学习一事仍等会议后复奏、请旨实行外,臣等合词恳请皇上恩准福建船政厂继续制造轮船,以有利于海防。谨会同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臣左宗棠附片陈奏。谕令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上奏,说明台湾近日的情形,竭力筹办防务;北路日本案件已经办结;屯番用枪打伤生番,现已命令严办;以及请求准许福建船政厂继续制造轮船等各折片,朕都看到了。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每天以修盖兵房、开掘濠沟、竖立竹围为事,意图招诱番众、恐吓村民。双方长久对峙,日本方面的情势渐渐显得怯弱。现在淮军已经抵达台湾,罗大春已经到达苏澳,夏献纶招募的楚勇也已经成军;澎湖地方目前借用海关的凌风轮船驻守并进行训练,福建船政厂的六艘船也一同操练,防务逐渐趋于严密,日本人自然没有空隙可以利用。只是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是全台居中的地区,地方最为重要。眼下那里各社的寮舍竟有几处教堂,并有逃犯隐藏在其中,难保日本人不会暗中与他们勾结,肆意煽动惑乱。沈葆桢等目前打算招募士兵前往,着令他们与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迅速筹商,妥善调派;一面抚慰安定番众、搜捕逃犯,一面开路设防,竭力求得坚固防守,不要让日本人得以施展奸谋,截断我国南北交通。安平炮台,也着令沈葆桢等设法兴建。台城倒塌了一千多丈,现在已经拨款分段修缮,着令周懋琦等认真负责办理,务必修筑得坚固,不准草率从事。电线虽然可以缓办,铁甲船却绝不可少;即使议定购买成功,将来仍应召集工匠自行制造,目前尤其必须讲求驾驶的方法。沈葆桢等只应切实筹办,努力图谋自强。福建船政厂的轮船,依照所请,准许继续制造有实际战斗能力的兵船,以资利用。北路日本案件已经办结,沈葆桢等请求酌情奖励税务司好博逊一事,着令该衙门议奏。屯番用枪打伤生番,应立即迅速查办。张其光正在下淡水一带办理招抚事务,为什么听到消息后不立即赶去捉拿查办?等到返回郡城后,又不向沈葆桢提起,实在是不知缓急轻重。此案关系到抚绥番众的全局,怎能置之不闻不问?着令沈葆桢严厉责令张其光将屯番捉拿惩办,以安定人心。倘若该总兵再如此糊涂办事,就着令沈葆桢等据实奏明,从严参处。沈葆桢又上奏说。再者,臣葆桢奉到六月二十日的上谕:沈葆桢等另片奏称,近来看到香港新闻纸刊登了该大臣等四月十九日奏片的内容;这次的紧要事务,哪里容许有丝毫泄漏?此前已经屡次降旨,严加训诫,该大臣、将军、督抚等应当如何更加谨慎,这次究竟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着令该大臣、将军、督抚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等语。臣恭敬读到这道上谕后,又感激又惶恐。至于究竟从哪里泄露,必须等候秘密查访,不能贸然张扬,以免反而产生枝节。然而军机重事竟然泄露到外界,奏片是由臣葆桢起草的,对于疏忽的罪责,实在无法推辞。合词恳请皇上恩准将臣葆桢交由有关部门议处,以此警戒机密事务不严密的人。谨附片尽情陈述。朱批:沈葆桢着交有关部门议处。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广东巡抚张兆栋上奏。

窃臣等于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九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本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等因,钦此。臣等伏查广东洋面,港口众多。其最为紧要者,近省则有广州之虎门及澳门等处,东路则有潮州之汕头及南澳等处,而西南之琼州孤悬海外,地杂民黎,亦不容稍涉轻视。且虎门以外之香港地方久属英人住扎,而澳门地面又有大西洋人屯扎其间,省河沙面,洋船络绎往来,情形迥非昔比。洋面以轮船为用,而往时之战舰难以争先。军火以洋炮为精,而墩台之体式又须变换。即如虎门一带,旧日炮台,多已颓废,且台基炮房,一切制度,与近今既不相宜,而设台之处,两岸相距较宽,扼守亦难周密。

臣等久欲另行布置,以帑项入不敷出,且急切无款可筹。即购买外洋船炮之需,亦觉无从设措。探闻台湾日本兵舶仍未撤退,闽粤各海口,亟当一体设防。当即遴委候补道何应祺、候选道方勋、候选员外郎温子绍等,驰往虎门,并咨会水师提臣翟国彦,协同该道员等,将自虎门以至省河一带,向设炮台各处所,逐一勘明,并将沿途水道宽深若干,测量明白,绘成图形,俟提臣等查覆后,臣等拟即亲坐轮船,前往详加覆勘,再将炮台体制,斟酌妥善,择其最为扼要各处,赶紧兴工修筑,以资守御。其潮州、琼州等处,责成该管总兵,会同道府各员,将该处海口形势,及应修炮台事宜,查明禀报,檄饬妥为办理。一面各将所属水师认真整顿,并督率绅民团练乡勇,以联众志而助兵威。

正在次第筹办间,钦奉前因,复经通饬沿海各属文武一律遵办。仍密饬署潮州镇总兵方耀,访选精于枪炮、胆力出众之人,豫为部勒,以备随时征调。各项紧要军火,督同省局司道等,陆续设法购备。值此库项支绌之际,不能不力图撙节,亦不敢惜费因循。

臣等前折请停各省协饷,如蒙户部核覆,奉旨准行,即当腾出此项饷需,修筑炮台,派买洋炮,并购买外国铁甲轮船,择要驻扎,而以现有之轮拖各船,相为策应,庶防务可期周密。

至粤洋东路,与福建厦门一带最近,自应声息相通。臣等昨已咨会钦差大臣沈葆桢及闽省将军、督抚,一体关照,如有两省应行联络事宜,迅即会商妥办。

朱批:览奏已悉。即着会商沈葆桢等妥筹办理,并督饬派出各员认真整顿,毋得徒托空言。

瑞麟等又奏

再本年五月二十日,钦奉谕旨:饬令前署台湾道黎兆棠即行起程赴闽,以资得力等因。臣等当即恭录饬遵,旋据该道禀报,于六月十二日由粤起程在案。现于六月二十七日,又奉上谕:沈葆桢等奏调之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着瑞麟饬令迅往台郡,用资任使等因,钦此。查吴光亮适在广东省城,即经转饬钦遵迅速前往。

朱批:知道了。

八月丁丑(初七日)浙江巡抚杨昌浚奏

窃臣前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等因,钦此。臣当即函会两江、闽浙各督臣,暨江苏抚臣商量就近联络之法,一面知会提臣黄少春与沿海镇道钦遵筹办。

伏查日本上年甫经换约,今即以兵抵台,占踞番社,其心殆不可问。前准李宗羲、李鹤年先后函知,当以浙省唇齿相依,不得不豫为整备,曾将拟办情形,附片陈明在案。惟是浙省沿海地方,不下二千余里,洋面辽阔,港口分岐,实属防不胜防。其大要宁波、镇海为通商口岸,华洋杂处;招宝、金鸡两山,雄峙海口,天然关锁。定海为古舟山地,远隔重洋,与日本长崎岛对渡,水程不满三千里,轮船两昼夜可到。是镇、定二处,最为冲要之区。温州近接闽境,玉环一厅,孤悬海外,地势散漫,无险可扼。惟温港盘石、状元桥一带,江面窄狭。盘石城本可守,状元桥距郡城不远,轮船可到,必须于两岸设防,则温州气势自固。台州介于温、宁之间,如松门、桃渚,小口甚多,而以海门为居中扼要之地,亦应设防。嘉兴与苏接壤,平湖之乍浦、海盐之澉浦、黄道关,为前明倭寇出入之所。咸丰年间,尚有日本运铜来乍贸易,故嘉兴铜器最着。此数处均宜设防,以固浙西门户。此外钱塘江虽紧接大海,且近省城,而沙水情形,变迁无定,向无轮船来往。绍兴各属滨海地方,沙涂甚宽,非通海要路,情形稍缓。此两浙沿海形势之大略也。

译臣等私下认为,臣等于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九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内称本年五月三十日奉到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兵驻扎番社、沿海防务,请求下令预先筹办一折等语,钦此。臣等恭敬查考广东海面,港口很多。其中最为紧要的,靠近省城的有广州虎门及澳门等处,东路有潮州汕头及南澳等处;西南的琼州孤悬海外,地方上汉民与黎人杂处,也不容稍有轻视。况且虎门以外的香港地方,长期由英国人驻扎;澳门一带又有大西洋人驻扎其中;省河沙面,外国船只往来不断,情势与过去大不相同。海面作战以轮船为用,而过去的战舰难以争先;军火以洋炮为精良,而炮台的形制也必须改变。就像虎门一带,旧日炮台大多已经破败,而且炮台基础、炮房以及一切制度,都已与近来的需要不相适应;设置炮台的地方,两岸相距又较宽,防守也难以周密。臣等早就想另行布置,但由于国库支出超过收入,而且事情紧急,一时没有款项可以筹措。即使是购买外国船炮所需的费用,也觉得无从筹办。探听得知台湾的日本兵船仍未撤退,福建、广东各海口都应当立即统一设防。于是当即选派候补道何应祺、候选道方勋、候选员外郎温子绍等,赶往虎门,并咨会水师提臣翟国彦,协同这些道员等,把从虎门直到省河一带过去设置炮台的各处地点逐一查勘清楚,同时把沿途水道的宽度、深度等测量明白,绘成图形。等提臣等查核回复后,臣等打算亲自乘坐轮船前往,详细复查勘察,再斟酌拟定炮台的形制,选择最为险要的地方,赶紧开工修筑,以资防守。潮州、琼州等处,则责成所管辖的总兵会同道、府各级官员,查明当地海口形势及应修炮台的事项,禀报上来,并发布檄令催促妥善办理。与此同时,各地所属水师都要认真整顿,并督率绅士、民众团练和乡勇,以联合众人的意志,帮助增强军威。正在按次序筹办期间,钦奉前述谕旨,又经通令沿海各属文武官员一律遵照办理。仍秘密命令署理潮州镇总兵方耀,访察选拔精通枪炮、胆略出众的人,预先编组训练,以备随时征调。各种重要军火,督促省局及司、道等官员一同设法陆续购买储备。正值库款短缺之际,不能不竭力节省,也不敢因为吝惜费用而因循拖延。臣等在前一折中请求停止各省协饷,如果得到户部核覆、奉旨准行,就应当腾出这项军饷,用来修筑炮台、派人购买洋炮,并购买外国铁甲轮船,选择重要地点驻扎;再用现有的轮船、拖船等相互策应,这样防务或许可以达到周密。至于广东海面东路,与福建厦门一带距离最近,自然应当相互通报消息。臣等昨天已经咨会钦差大臣沈葆桢及福建将军、督抚,一并通知他们,如有两省应当联络办理的事项,立即会商妥善处理。朱批:看过奏折,已经知道了。立即着令你们会同沈葆桢等妥善筹划办理,并督促、命令派出的各员认真整顿,不得只是空口说说。瑞麟等又上奏说。再者,本年五月二十日,钦奉谕旨,命令前署台湾道黎兆棠立即起程前往福建,以便发挥其才干等语。臣等当即恭敬抄录谕旨,传令遵照办理,随后据该道禀报,他已经于六月十二日从广东起程,均有案可查。现在六月二十七日又奉到上谕:沈葆桢等奏请调派原南澳镇总兵吴光亮,着令瑞麟传令他迅速前往台郡,以供任用等语,钦此。查吴光亮正好在广东省城,臣等已经转发命令,恭敬遵旨催促他迅速前往。朱批:知道了。八月丁丑(初七日),浙江巡抚杨昌浚上奏。臣私下奏报,臣此前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得知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到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兵驻扎番社、沿海防务,请求下令预先筹办一折等语,钦此。臣当即写信会同两江、闽浙各督臣以及江苏巡抚,商量就近联络的办法;同时通知提臣黄少春和沿海各镇、道官员,遵旨筹办。臣恭敬查考,日本去年刚刚更换和约,今年就立即出兵抵达台湾,占据番社,其用心实在难以揣测。此前接到李宗羲、李鹤年先后写信告知,考虑到浙江与台湾唇齿相依,不得不预先整备,臣曾将拟办的情况附片陈奏在案。只是浙江沿海地方不下二千余里,海面辽阔,港口分散,实在防不胜防。大体说来,宁波、镇海是通商口岸,华人和洋人杂居;招宝、金鸡两山雄踞海口,是天然的关隘。定海是古代舟山之地,远隔重洋,与日本长崎岛隔海相对,水程不到三千里,轮船两个昼夜即可抵达。因此镇海、定海两处,是最为重要的冲要地区。温州靠近福建边境,玉环一厅孤悬海外,地势分散开阔,没有险要可以扼守。只有温州港盘石、状元桥一带,江面狭窄;盘石城本来可以防守,状元桥距离郡城不远,轮船可以到达,必须在两岸设防,这样温州的形势自然就稳固了。台州处于温州、宁波之间,像松门、桃渚这样的小港口很多,而海门是居中且险要的地方,也应当设防。嘉兴与江苏接壤,平湖的乍浦、海盐的澉浦、黄道关,都是前明倭寇进出的地方。咸丰年间,还有日本人运铜到乍浦来贸易,所以嘉兴的铜器最为有名。这些地方都应当设防,以巩固浙江西部的门户。此外,钱塘江虽然紧邻大海,而且靠近省城,但沙滩和水势的情况变化不定,一向没有轮船往来。绍兴所属各地靠海的地方,沙滩很宽,并不是通往海上的重要道路,情势稍微缓和。这就是浙江沿海形势的大致情况。

各处旧设城堡炮台,饬据委员查看,均称日久坍卸,完缮者寥寥。且从前炮台用砖石垒砌,现在外洋火器,愈出愈奇,炸弹利在触坚,难以抵御。臣飞饬各属参用新法,变通办理。宁、定、温、台等处,已陆续据报兴工,乍浦、黄道关亦在勘办。地势不同,办法不能一律,而大致不外用土修筑,取以柔制刚之议,特工程浩大,非旦夕可以集事耳。旧存炮位,多半锈朽不堪,且重者不过数百斤、千余斤不等。现委员分头采买洋庄大炮,及洋枪线枪等项。值各省同时办防,洋商居奇,货价昂贵,亦所弗惜也。浙洋伏波轮船一号,已经闽省调去。如果有事装载兵勇、运送军火,艇钓各船,殊难济用。现亦派员赴沪,定购兵轮船一、二只,以应急需。留防兵勇,不敷分布,已与提臣商量派勇数营,并将内地各营均添足五百人,饬令移扎海口,藉壮声威。复咨会衢、处两镇,各挑选精兵五百名豫备调遣。特应防之处甚多,兵力势难遍及。一面豫饬沿海府县激励民团,届时帮同守御,冀收众志成城之效。此近日布置之大略也。

至于各省联络一气,洵为制胜之策。但地有远近,此时祇能各防各地。其邻近地方,平时常通消息,有事互相应援,彼此通力合作,共维大局,则声势自然联络矣。

近来屡接闽中探报,日人与生番虽无战事,而造屋、种树,意图久踞。可知台事一日不了,则防务一日不可松劲。纵边衅不致遽开,亦难保无内地奸民,乘机窃发。正宜及时实力整顿,为安内御外之谋。浙省雨水尚属调匀,丰收可望,各属亦极静谧。惟上海谣传颇多,臣惟有就现有兵力、财力,不动声色,择要布置,以仰副圣主绥静海疆之至意。

朱批:知道了。仍着认真经理,严密布置,随时与各省联络,以通声势,毋得徒托空言。

八月甲申(十四日)礼部奏

同治十三年八月初九日,准朝鲜国王李熙特遣赍奏官李容肃赍到咨文一件。臣等公同阅看,系因本年五月三十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奏,据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助之,请旨饬下礼部,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等因。当经臣部钞录原奏密咨朝鲜国王。今该国王咨文内,历述该国与日本未尝启衅,及法、美两国意在交涉等情,恳请特降谕旨,晓谕各国等语。谨钞录原咨,恭呈御觉。

奉旨:该衙门知道。

朝鲜咨文

朝鲜咨文

朝鲜国王为咨覆事。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承准礼部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奏,再准沈葆桢致臣等函称,据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尚有五千兵在长崎,台湾退兵后,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船助之。相应钞录该衙门片奏,飞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可也等因。奉此,窃伏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暨部堂大人,仰体我皇上眷恤东服、天地覆帱之至仁盛德,有此先事奏达,飞咨密通,感颂德意,铭佩曷极!

小邦自明朝万历之后,与日本讲信修睦,近三百年矣。粤在同治七年,该国边臣传来书契,称以该国官制政令,多有变更,方当大修邻好云云。而文字称号,多违旧式。小邦东莱守臣,义不敢朦胧受纳,以致持难,盖有岁年。然其边民往来,有无相资,未之或废。则曷尝有启衅失和,而五千兵从事高丽之说,乃及于洋将之闻乎?

至若法、美之谓以前隙未解,必以兵船助之,尤所究说而不得者也。盖自八、九年来,洋船之滋扰本国,亦已屡矣。总为自来寻事,不是本国先举。则若论前隙宿怨,原来我重彼轻。虽然,冷案陈谈,已付水流云空,奈之何不念排难解纷之为美事,反欲劳众费饷,以助乐祸无名之师哉?此其主意专在于立约通货。而向在同治十年,历陈事情,以遭难船舶之勿虑护送,土产物货之不足交易,无待再行商办,祇宜各安无事之意,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明白开谕,照会美国使臣,可否利害,未必不知。而又此流言兵船以吓之,通货以诱之,事理之无所当也,事势之行不得也。前后论辩,久在朝廷之所洞烛矣。

如今日本亦复慕义向化,乃受条约交市,往来于中国地方。其于天朝威德命令,不敢不服从矣。伏乞部堂大人,将此情形转达天陛,特降明旨,晓谕日本管事人员,俾勿称兵妄动,以全两国生灵。仍复洞谕法美使臣,勿以两国无所益之事,交涉纷纭;使海隅苍生,感颂帝力。千万祈恳之至。

八月己丑(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七月二十四日安澜轮船自津回台,奉到七月十六日上谕: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酌度情形,审慎筹划,能使倭船迅离台境,则诸务皆易为力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敬谨遵循。

倭营之在龟山者,虽死病相继,仍时有彼船接济炮械、军粮。

译各处过去设置的城堡、炮台,命令委员据实查看,委员们都说因年代久远而坍塌损坏,完整修缮的很少。而且从前的炮台用砖石垒砌,现在外国火器越来越奇巧,炸弹的威力在于撞击坚硬物体,砖石难以抵御。臣已飞檄各属参照采用新方法,灵活办理。宁波、定海、温州、台州等处,已经陆续据报开工,乍浦、黄道关也正在勘查办理。各地地势不同,办法不能一概而论,但大体不外乎用土修筑,采取以柔克刚的办法。只是工程浩大,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旧存的炮位大多已经锈蚀腐朽,不能使用,而且重的不过几百斤或一千多斤不等。现在委员们分头采买外国生产的大炮,以及洋枪、线枪等物。正值各省同时办理防务,洋商乘机囤积居奇,货价昂贵,但这些费用也不能吝惜。浙江海面的伏波轮船一号,已经被福建调走。如果发生事情,需要装载兵勇、运送军火,艇、钓等船只实在难以发挥作用。现在也派员前往上海,决定购买一两只兵轮船,以应急需。留守防卫的兵勇不够分布,臣已与提臣商量,派出数营勇丁,并把内地各营都补足到五百人,命令他们移驻海口,借以壮大声势。臣又咨会衢州、处州两镇,各自挑选精兵五百名,预备调遣。只是应当防守的地方太多,兵力势必无法遍及。臣一面预先命令沿海府县激励民团,到时协助防守,希望收到众志成城的效果。这就是近日布置的大致情况。至于各省联络成一体,确实是制胜的策略。但各地有远有近,目前只能各自防守本地。邻近地区平时经常互通消息,发生事情时互相支援,彼此协力合作,共同维护大局,这样声势自然就联络起来了。近来多次接到福建方面的侦报,日本人与生番虽然没有发生战事,但正在修造房屋、种植树木,意图长期占据。由此可知,台湾的事情一天没有了结,防务就一天不能松懈。即使边境冲突不至于突然爆发,也难保内地奸民不会趁机暗中发动事变。正应当及时切实整顿,谋求安定内部、抵御外敌。浙江省的雨水还算调匀,有望丰收,各地也都非常安静。只是上海流传的谣言很多,臣只能利用现有的兵力、财力,不动声色地选择要地布置,以仰承圣主安抚平定海疆的深切意旨。朱批:知道了。仍着令认真办理,严密布置,随时与各省联络,以沟通声势,不得只是空口说说。八月甲申(十四日),礼部上奏。同治十三年八月初九日,接到朝鲜国王李熙特地派遣的赍奏官李容肃送来的咨文一件。臣等共同阅看,内容是:由于本年五月三十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奏,据洋将日意格说,日本将要对高丽采取行动,法国、美国与高丽过去的嫌隙尚未消除,一定会出兵相助,请求皇上降旨责成礼部,秘密咨知朝鲜国王,预先筹划办理等情。当时本部已经抄录原奏,秘密咨知朝鲜国王。如今该国王在咨文中详细陈述该国与日本从未发生衅隙,以及法国、美国两国意在交涉等情,恳请特别降旨,晓谕各国等语。谨将原咨抄录,恭呈御觉。奉旨:该衙门知道了。朝鲜咨文 朝鲜咨文 朝鲜国王为咨覆事。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接到礼部咨文: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奏,又接到沈葆桢给臣等的信,说据洋将日意格称,日本仍有五千兵在长崎,台湾撤兵以后,将要对高丽采取行动,法国、美国与高丽过去的嫌隙尚未消除,一定会派兵船相助。现应将该衙门片奏抄录,迅速咨知朝鲜国王,预先筹划办理等情。奉到此咨,臣私下想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及部堂大人,仰体我皇上眷顾体恤东服、具有天地覆载之至仁盛德,所以先行奏报此事,迅速秘密咨通,感激称颂皇上的德意,铭刻在心,哪里能够穷尽!我国自明朝万历年间以后,便与日本讲信修好,至今将近三百年了。到了同治七年,该国边臣送来书契,说该国官制政令多有变更,正当大力修好邻邦等语。但其中的文字和称号,多数违背旧式。我国东莱守臣按道义不敢含糊接受,因此形成争执,已经有好几年了。然而两国边民之间的往来,以及互通有无,从来没有停止过。那么,何曾有过挑起衅端、破坏和好之事,而‘五千兵将要对高丽采取行动’的说法,竟会被洋将听闻呢?至于法国、美国所说的过去嫌隙尚未消除,必须用兵船相助,更是令人无法查究明白。大约自八九年以来,洋船滋扰我国,也已经多次发生了。总是他们主动寻衅,并不是我国先行挑起。因此,如果要谈过去的嫌隙和旧怨,本来就是我方重视而他们轻视。即使如此,冷淡的旧案和过去的争论,已经随水流云散而去,为什么不想到排难解纷是美好的事情,反而想要劳师费饷,去帮助一支幸灾乐祸、师出无名的军队呢?他们的主意专在于订立条约、通商贸易。而早在同治十年,我方已经逐条陈述情形,说明对于遭难船舶不必担心护送,对于土产货物不足交易也不必再行商办,只应各自安定、彼此相安无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还曾明确谕告,并照会美国使臣。这样做的利害,他们未必不知道。如今又散布这种流言,以兵船恐吓,以通商贸易诱导,在事理上没有适当之处,在形势上也行不通。前后的辩论,朝廷早已看得十分清楚了。如今日本也再次仰慕道义、归向教化,于是接受条约并进行通商,在中国地方往来。对于天朝的威德和命令,也不敢不服从了。恳请部堂大人将这些情形转达皇上,请特别降下明确旨意,晓谕日本管事人员,使他们不要出兵妄动,以保全两国百姓。仍请明确谕告法国、美国使臣,不要因为对两国都没有益处的事情而反复交涉,使海疆百姓都感激称颂皇上的恩德。恳切祈请至极。八月己丑(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上奏。七月二十四日,安澜轮船从天津返回台湾,接到七月十六日的上谕: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斟酌情形,慎重筹划;如果能够使倭船迅速离开台湾境内,那么各项事务就都容易办理了等情。钦此。臣等恭敬读到谕旨后,谨慎遵照执行。驻在龟山的倭营,虽然死亡和患病接连不断,但仍不时有他们的船只运送炮械和军粮来接济。

比据报称,刺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龟纹社之谣。臣等一面饬王开俊传集该处民番令其解仇息事,一面照会倭将西乡阻之。

淮军头起,陆续由澎湖用小轮船盘抵凤山。统兵提督唐定奎踩勘地势,分扎老营。臣霨至凤山视师,见其将领纪律精严,其士卒深明大义。唐定奎将各营安置后,即驰抵郡城。臣葆桢接晤三次,沉毅勇敢,深怀敌忾之心。臣等嘱其蓄锐养精,以待朝命。

郡城业已兴工。日意格雇来炮台洋匠头二人,曰帛尔陀、曰鲁富;枪炮洋教习四人,曰都布阿、曰拉保德、曰蛤利孟,曰贝鲁爱,业已到台。臣等于本月二十五日带往安平海口,督同相度要隘,现绘图尚未毕也。铁甲船、丹国一号,合约垂定,旋以不敢担承一直驶入中国,又不肯换中国旗号出口,致复中变。

罗大春所调泉勇一营,业抵苏澳。夏献纶挈原一营,归驻郡城。惟沪尾、鸡笼均属要口,兵力单薄。罗大春请再调募三营,扼驻海口,一面再招泉属壮丁千人,以供开山之役。番社愈进愈险,施工亦愈深愈难。且开通一层,便须分扎一哨,卫以碉堡勇夫,方无意外之虞。虽营头愈多,饷费愈巨,大局所系,何敢坐失机宜。臣葆桢、臣霨远隔重洋,无从筹措,惟冀省门源源接济,庶几相与有成。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续陈倭营动静,并筹防开路情形。日本兵船久住龟山,虽死亡相继,仍时有船接济炮械、军粮。虽未遽启兵端,然日久相持,终非了局。现在淮军头起,陆续盘抵凤山。罗大春所调泉勇一营,业抵苏澳。沪尾、鸡笼等口,亦拟调募兵勇扼扎。布置渐臻周密,自当随时联络,以壮声威。刺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龟纹社之谣,亟应早为解散。沈葆桢等虽照会倭将西乡,令其阻止,惟彼族正在招诱村民,藉端生事,未必理谕可行。沈葆桢等惟当饬令王开俊迅即即传集该处民番,令其解仇息事,毋任别滋事端。铁甲船购买未成,仍着沈葆桢等妥速筹办,以资得力。修筑炮台,势不容缓,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毋失机宜。罗大春现招泉属壮丁千人,渐次开通番社,该处事务愈繁,需饷愈巨,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设法筹措,源源接济,庶于招抚及办防两事,不致掣肘。道员黎兆棠业已到台,该员应否留于福建差委之处,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与沈葆桢等酌度具奏。

沈葆桢等又奏

再查通商税则内载,外国煤进口、每顿税银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税银四分,合一顿计之,应税银六钱七分二厘矣。其时洋商专为洋煤计,而土煤仍因其旧,故尔轻重悬殊。今台湾产煤甚富,各省船炮等局,用煤日增,然多购自外国,且有购自日本者,致中国开采不旺,而利暗夺于人。近拟广开台矿,与淡水税务司好博逊筹商,该税司亦以减税为请。臣等拟请将出口土煤,照进口洋煤税则一律征收,以昭平允。庶贫民愈有资生,开采日多,利亦不致尽归外国。如蒙恩准,请饬下总理各国衙门、转饬总税司、通行各关遵照办理。

朱批:该衙门议奏。

八月壬辰(二十二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奏

译近来接到报告说,刺桐脚庄的居民有勾引倭兵前往攻打龟纹社的谣言。臣等一面命王开俊传集当地民众和番人,让他们解除仇怨、停止事端;一面照会倭将西乡加以阻止。淮军首先起行,陆续从澎湖乘小轮船转运抵达凤山。统兵提督唐定奎勘察地势,分别驻扎在老营。臣潘霨到凤山视察军队,看到将领纪律严明,士卒深明大义。唐定奎安置好各营后,立即赶到郡城。臣沈葆桢与他会见三次,见其沉着坚毅、勇敢果断,深深怀有仇敌之心。臣等嘱咐他积蓄锐气、保养精力,等待朝廷命令。郡城已经动工修建。日意格雇来的炮台洋匠头有两人,名叫帛尔陀、鲁富;枪炮洋教习有四人,名叫都布阿、拉保德、蛤利孟、贝鲁爱,也已经到达台湾。臣等于本月二十五日带他们前往安平海口,督促并共同勘察险要之处,目前绘图还没有完成。铁甲船‘丹国一号’原已接近订成合约,后来因为对方不敢承担直接驶入中国,又不肯在驶出时改挂中国旗号,事情又发生了变化。罗大春调来的泉勇一营,已经抵达苏澳。夏献纶率领原有的一营,返回驻扎郡城。只是沪尾、鸡笼都属于重要关口,兵力单薄。罗大春请求再调募三营,扼守驻扎海口;同时再招募泉州所属壮丁一千人,以供开山之役使用。番社地区越往前进越险,工程也越深入越困难。而且每开通一层地方,就必须分兵驻扎一个哨所,用碉堡和勇夫加以防卫,才没有意外的忧患。虽然营头越多,饷费越大,但关系到全局,哪里敢坐失时机。臣沈葆桢、臣潘霨远隔重洋,无法筹措,只希望省里源源不断地接济,这样或许能够共同办成此事。谕军机大臣等。沈葆桢等上奏,继续陈述倭营的动静以及筹办防务、开路的情形。日本兵船长期停留在龟山,虽然死亡接连发生,仍不时有船只接济炮械和军粮。虽然还没有立即开启战端,但这样长期相持,终究不是解决办法。现在淮军首先起行,陆续转运抵达凤山。罗大春调来的泉勇一营,已经抵达苏澳。沪尾、鸡笼等关口,也计划调募兵勇扼守驻扎。布置逐渐周密,自应随时联络,以壮大声威。刺桐脚庄居民有勾引倭兵进攻龟纹社的谣言,应立即设法平息。沈葆桢等虽然已经照会倭将西乡,命令他阻止,但该族正在招诱村民,借机制造事端,未必会听从晓谕。沈葆桢等只应命王开俊立即传集当地民众和番人,令他们解除仇怨、停止事端,不得再滋生其他事端。铁甲船购买没有成功,仍着沈葆桢等妥善迅速筹办,以便取得助力。修筑炮台,形势不容迟缓,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不得错失时机。罗大春正在招募泉州所属壮丁一千人,逐步开通番社地区;该处事务越来越繁重,需要的饷银也越来越多,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设法筹措,源源不断接济,这样或许在招抚和办理防务两件事上,不至于受到牵制。道员黎兆棠已经到达台湾。该员是否应留在福建听候差遣,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与沈葆桢等斟酌情形后具奏。沈葆桢等又上奏。再查通商税则中记载,外国煤进口,每顿征税银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征税银四分,折合一顿计算,应征税银六钱七分二厘。当时是洋商专门为洋煤计算,而土煤仍沿用旧税,所以税负轻重相差悬殊。如今台湾产煤非常丰富,各省船炮等局对煤的使用日益增加,但大多购买外国煤,而且还有从日本购买的,导致中国煤矿开采不兴旺,利益暗中被外国夺去。近来计划广泛开采台湾煤矿,与淡水税务司好博逊商议,此税务司也请求减税。臣等拟请将出口土煤一项,按照进口洋煤的税则一律征收,以显示公平。这样既可使贫民更有谋生之资,开采日益增多,利益也不至于全部归于外国。如果蒙恩准许,请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再转饬总税务司,通行各关遵照办理。朱批:交该衙门议奏。八月壬辰(二十二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上奏。

窃奴才等前于本年六月初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日本有事生番,占踞台湾牡丹社一带等因,钦此。奴才等将奉省沿海口岸情形,今昔不同,密商妥筹严防、联络声势缘由,于六月二十二日奏奉朱批,该衙门知道,钦此。今奴才等正在会商妥筹布置办理间,旋于八月十二日,据署海关兵备道萨德泰详报,接准满税务司函称,本年七月二十日,有海宁轮船到营,突有日本国三人在岸闲游,向其盘诘,据系贸易民人。惟前岁在京,曾与三人有一面之交,委系日本钦差随带人员,绝无贸易情事。现在大沽海口有铁兵船一只,即系该三人乘坐之船,但不知该三人姓名。兹因台湾告警,恐该三人到关,不免有窥探情弊。已于二十二日乘坐原船,前赴烟台。特此禀闻等情。经该道详报前来。奴才等伏查日本现在台湾滋事,今据该税务司函称该国民人乘坐轮船,到没沟营登岸闲游,来去急速,其情叵测,难保不有暗中窥探之心,尤应妥筹严密防范,以期有备无患。但思没沟营口岸,系各国通商之区,华洋杂处,今若大事铺张,转恐诸多未便,或致另生枝节。奴才等悉心会商,查奉省大小海口三十余处,多系金州、锦州副都统所辖,且金州、锦州海口、距该城较近,最为扼要,是以道光二十二年,经前任将军禧恩筹办海防。因金州洋面为各商船自山东至天津海道必由之路,而老水贴岸,大小船只皆可进口,是控制防维,为第一要区。且水师营系该副都统专辖,就近校阅稽查,更于操防有裨,奏将熊岳副都统移驻金州,专办海防事务。其新升锦州副都统古尼音布署任多年,亦熟悉锦属海口情形。奴才等随将此事密咨该二处副都统,不动声色,就近布置严防。仍恐行文不能周致,复于暂署金州副都统任务之协领德音泰赴任时,奴才等将详悉情形,谆谆面属。仍俟新放金州副都统毓福不日到省赴任,再当面属如何布置情形,详细讲求防务。并面谕锦州协领马有力到任后,即将设防事宜,面为告知副都统古尼音布,一体照办。如此不动声色,暗为布置,就近严防,庶足以昭慎密。傥有紧急要事,仍由各该副都统飞报奴才酌核情形,相机奏办,总期不误事机,是为切要。

至于陆路设防,曾经奴才等奏请设防马队练兵二千余名,兵一千名,捕盗营马步弁兵五百余名,以备分布设防,现已调备妥协,遴员管带。一俟各外省拨饷银到日,即可举行。

惟水路设防,奉省仅有水师营战船十只,除报大小修之外,所余船只,将敷巡哨之用。近日虽续添湄云轮船一只,无如奉天官兵,实无驾驶轮船、惯习水战之人,即沿海募勇,亦难其选。况猝尔鸟难查奸宄。奴才再四筹商,水路之防,实无把握。是以前经奏明密为咨商直隶总督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统筹全局,应如何设防,与没沟营联络声势之处,酌拟会核办理,迄今尚未咨覆,除再咨商会办外,理合恭折具奏。

朱批:知道了。仍着随时妥筹布置,认真防范。水路筹防,并着咨商李鸿章,联络声势,会筹办理,毋得有名无实。

八月乙未(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礼部咨称:本部具奏朝鲜国王遣官陈奏事件一折,于同治十三年八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钞录知照前来。臣等查礼部原奏,内称朝鲜国王李熙、因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助之,奏请由礼部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今该国王咨文,历述该国向与日本未尝启衅,及法、美两国意在交涉等情,恳请特降谕旨,晓谕各国,可否饬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酌核办理等因。溯查本年五月间,臣等接据沈葆桢来函,以洋将日意格议及前情,于朝鲜殊有关系,势难膜视,奏请饬下礼部,酌量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是其事之究竟虚实及该国应如何筹措之处,原应由该国王自行审度办理。今据礼部奏咨朝鲜国王覆陈各情,是该国与日本既未经生衅,法、美虽意在交涉,此时亦并无举动,更无事先与论及,转致各国或有生心。所有该国王请降谕旨晓谕各国之处,亦应毋庸置议。是否有当,伏候圣裁,饬下礼部转行该国王遵照。为此谨缮密折具奏。

朱批:依议。

八月丙申(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奴才等此前于本年六月初四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五月三十日奉到上谕:日本在生番地区滋事,占据台湾牡丹社一带等情。钦此。奴才等将奉省沿海口岸今昔不同的情形,以及秘密商议妥善筹划、严密防守、联络声势的缘由,于六月二十二日上奏,奉朱批:该衙门知道了。钦此。如今奴才等正在会商妥善筹划、布置办理之际,随即于八月十二日据署海关兵备道萨德泰详细报告,接到满税务司的信称:本年七月二十日,有海宁轮船到达营口,突然有日本国三人在岸上闲游,向他们盘问,据说是做贸易的百姓。但前年在京城时,曾与这三人有一面之交,确实是日本钦差随带的人员,绝非从事贸易。目前大沽海口有一只铁兵船,就是这三人乘坐的船,但不知道这三人的姓名。现在因为台湾告警,恐怕这三人到达关口后,难免有窥探的嫌疑。三人已于二十二日乘原船前往烟台。特此禀报等情。该道将这些情形详细报告前来。奴才等查知,日本现在正在台湾滋事,如今据该税务司信中所说,该国人乘轮船到没沟营登岸闲游,来去十分迅速,情形难以测度,不能保证没有暗中窥探的意图,更应妥善筹划、严密防范,以求有备无患。但考虑到没沟营口岸是各国通商之地,中外人员混杂,如果现在大事铺张声势,反而恐怕有许多不便,或者导致另生枝节。奴才等经过详细会商,查得奉省大小海口有三十多处,大多属于金州、锦州副都统管辖;而且金州、锦州海口距离两城较近,最为重要,所以道光二十二年曾由前任将军禧恩筹办海防。因为金州洋面是各国商船从山东经海路前往天津的必经之路,而且老水贴近岸边,大船小船都可以驶入,是控制防守的第一要区。又因水师营由该副都统专门管辖,可以就近校阅稽查,对于操练和防守更加有益,于是奏请将熊岳副都统移驻金州,专门办理海防事务。新任锦州副都统古尼音布代理职务多年,也熟悉锦州所属海口的情形。奴才等随即将此事秘密咨知这两处副都统,不动声色地就近布置,严密防守。仍恐行文不能周全,于暂署金州副都统的协领德音泰赴任时,奴才等将详细情形反复当面嘱咐。仍等新任金州副都统毓福不日到奉省赴任后,再当面嘱咐如何布置,并详细讲求防务。并当面谕令锦州协领马有力到任后,立即将设防事宜当面告知副都统古尼音布,统一照办。这样不动声色地暗中布置,就近严密防守,才足以显示谨慎周密。倘若有紧急重要事务,仍由各该副都统迅速报告奴才,斟酌核办,随机奏报办理,总的务求不误事机,这是最为重要的。至于陆路设防,奴才等曾经奏请设置防守马队,训练兵丁二千余名;兵一千名;捕盗营马步弁兵五百余名,以备分布设防。现在已经调集准备妥当,并选派人员统领。一等各外省拨来的饷银到达,就可以举行。只是水路设防方面,奉省只有水师营战船十只,除去已经报告的大修、小修船只,剩下的船只才够用于巡哨。近来虽然又添置湄云轮船一只,无奈奉天官兵实在没有会驾驶轮船、熟悉水战的人,即使在沿海招募勇士,也很难选得合适。何况仓促之间很难查出奸细。奴才再三筹商,水路防务实在没有把握。因此,先前已经奏明,秘密咨商直隶总督兼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统筹全局,研究应当如何设防,以及如何与没沟营联络声势,酌情拟定并会同核办,至今尚未收到回复。除再次咨商会办外,理应恭敬地上折奏报。朱批:知道了。仍着随时妥善筹划布置,认真防范。水路筹办防务一事,也着咨商李鸿章,联络声势,共同筹划办理,不得徒有其名而没有实际。八月乙未(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礼部咨称:本部为朝鲜国王派遣官员陈奏事件上了一折,于同治十三年八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该衙门知道了。钦此。现将奏折抄录送来知照。臣等查阅礼部原奏,其中说,朝鲜国王李熙因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根据洋将日意格所说‘日本将要对高丽采取行动,法国、美国与高丽过去的嫌隙尚未消除,一定会出兵相助’,奏请由礼部秘密咨知朝鲜国王预先筹划办理;如今该国王在咨文中详细陈述,该国一向与日本从未发生衅隙,以及法国、美国两国意在交涉等情,恳请特别降谕晓谕各国。是否可以责成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斟酌核办等情。回溯查考本年五月间,臣等接到沈葆桢来信,得知洋将日意格谈到上述情况,认为这件事对朝鲜关系很大,势难置之不理,所以奏请责成礼部,酌情秘密咨知朝鲜国王,预先筹划办理。至于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以及该国应当如何筹措办理,本来应由该国王自行审察决定。如今据礼部奏报并咨知朝鲜国王回复的各项情形,可见该国与日本既没有发生衅端,法国、美国虽然有意交涉,此时也没有采取行动,更没有事先与其谈论,反而可能使各国因此产生别的念头。至于该国王请求降旨晓谕各国一事,也应当不必再加议论。是否妥当,恭候圣上裁决,并敕令礼部转行该国王遵照。为此谨慎缮写密折上奏。朱批:依照所议办理。八月丙申(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

办理台湾海防事务沈葆桢等奏,请将出口土煤照进口洋煤征税附片一件,同治十三年八月十九日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臣等伏查土煤一项,为驾驶轮船必需之物,咸丰年间,和议初成,所定税则,外国煤进口每顿征银五分,中国煤出口每百斤征银四分。查外国顿数,每顿约计重一千六百七十斤,以每百斤征四分计之,自与每顿征银五分轻重大相悬殊。然当时洋人尚未知中国土煤可用以驾驶轮船,祇图进口洋煤税轻,故未甚争论。迨后习知土煤与洋煤通用无异,遂屡有开挖煤窑之请。同治三、四年间,请在湖北大军山及福建鸡笼开挖。六年间,又请在福建澎湖开挖。并据总税务司赫德申请,拟将津关出口煤税停征,俟销路畅行,再行征税,于税务不无裨益等语。均经臣等驳以中国所产土煤,未便由洋人开采,亦未便停征出口税银。迨英国将届议换新约时,臣衙门豫筹修约事宜,经各将军、督抚、大臣议覆,于应议挖煤一条,大意以将来土煤虽须开采,为中国轮船之用,惟出煤处所,多系民人产地,穷黎恃为生计,未便令洋人开采。是以当议修约之时,英国使臣阿礼国(RutherfordAlcock)力求在中国地方开设煤窑,臣等均未之应允。节经反复辩论,祇议定南省句容、乐平、鸡笼三处产煤处所,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该处情形,自行派员试办。其应否雇用洋人帮工及租买机器,一切悉凭通商大臣主政。是开挖煤窑,一切仍由中国作主,洋人不得干预。彼时该使臣复以减土煤出口正税为请,当经议令将湖丝、土丝等项出口税银加增,其工煤一项,除天津、登州、牛庄三口仍照前定税则纳税外,其余通商各口,每百斤减为五厘。此时因煤窑一事,经议明悉由中国主政,自行开采,始终未允所请,而煤税议减,仍以丝税议增作抵。且中国轮船日增,亦必需煤日多,将来势不能尽购自外洋。故于煤税一层议减,惟英国新约,至今并未开办,迭经臣衙门与该国使臣文函往来,声明以所议新约,如欲照行,则必统按各条遵行,断不能抽摘新约内一、二条办理,致有妨碍。

今沈葆桢等奏请将出口土煤税银减收,自系为中国轮船需用土煤起见。惟北地民间日用无不需煤,若必一律准其减税,必致出口愈多,价值昂贵,于民生大有关系。应请将天津、登州、牛庄三口出口土煤仍照前定税则征收,毋庸议减。其台湾一口,既据该大臣等奏称该处产煤甚富,应准其酌量核减。此外南洋通商各口煤税,应否酌减,拟请饬下南洋通商大臣与沈葆桢等会同妥筹办理。至所拟广开台矿一节,该大臣等先事豫筹一切办法,自必查照原议,俾利普于公,权操自我。所有臣等遵议缘由,谨恭折具陈。

朱批:依议。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七。

卷三

九月丁未(初八日)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九月庚戌(十一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恭亲王等又奏

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

浙江乍浦副都统富尔荪奏

九月戊午(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沈葆桢又奏

沈葆桢又奏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又奏

九月己未(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谕军机大臣等

九月辛酉(二十二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九月乙丑(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九月丙寅(二十七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谕军机大臣等

九月丁未(初八日)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窃照钦奉谕旨,饬沿海各省扼要设防。臣随与督臣再三审度,广东虎门等处,炮台已经颓废,且旧日规制,与近今多不相宜,必须另行布置。惟约计工程一切,需用甚巨,反复筹商,先将省河扼要之大黄■〈氵窖〉、中流砥柱两处炮台,兴工建造,遴委文武干员认真监修,务臻巩固。应需洋枪、洋炮等项,亦经陆续购办。至虎门炮台,已据水师提臣翟国彦等查明情形议覆。本拟与督臣会勘兴修,适督臣患病未能前往。兹于八月十六日乘坐轮船,亲诣虎门,详加覆勘,择其紧要处所,即行开工。又查潮州府属之汕头、南澳等处,亦系滨海要区,且与闽省接壤,已与督臣檄饬潮州镇总兵方耀,会同该道府及南澳镇,将海口应修各炮台,赶紧修筑,并由方耀选觅劲勇,练习洋枪,以备随时征调。所需经费,先由省城善后局设法分拨。并饬沿海各处联络团练,以资守御,而壮声威。自七月初间以来,督臣瑞麟虽在病中,而海防要务,俱会商联衔办理。兹瑞麟出缺,总督事务,另行奏明由臣暂为兼办,臣自当勉竭愚诚,将各海口防务及练兵筹饷一切事宜,认真整顿,悉心经理,断不敢稍涉疏懈,致有贻误。

朱批:览奏已悉。本日已有旨令该抚兼署两广总督篆务,着即将海口防务及练兵筹饷一切事宜,妥为办理,毋稍疏虞。

九月庚戌(十一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办理台湾海防事务的沈葆桢等上奏,请将出口土煤按照进口洋煤征税的附片一件,于同治十三年八月十九日奉到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臣等查考,土煤是驾驶轮船所必需的物品。咸丰年间,和议刚刚订立时所规定的税则是:外国煤进口,每顿征银五分;中国煤出口,每百斤征银四分。查外国的‘顿’每顿约计重一千六百七十斤,按每百斤征银四分计算,自然与每顿征银五分的轻重相差非常悬殊。不过当时洋人还不知道中国土煤可以用来驾驶轮船,只是希望进口洋煤的税轻,所以没有过多争论。后来逐渐知道土煤与洋煤一样都可以使用,于是屡次请求开挖煤窑。同治三、四年间,请求在湖北大军山和福建鸡笼开挖;同治六年间,又请求在福建澎湖开挖。并且据总税务司赫德申请,拟将津关出口煤税停止征收,等销路畅通后再行征税,据说对税务不无好处。这些请求都被臣等驳回,理由是中国所产土煤不便由洋人开采,也不便停止征收出口税银。等到英国将要到期议定更换新约时,臣衙门预先筹划修约事宜,经各将军、督抚、大臣议复,关于应当议定开采煤矿一条,大意是:将来土煤虽然必须开采,以供中国轮船使用,但产煤地点大多是民人的产业,贫苦百姓靠此维持生计,不便让洋人开采。因此当时议定修约时,英国使臣阿礼国(Rutherford Alcock)极力要求在中国地方开设煤窑,臣等都没有答应。经过多次反复辩论,只议定南省句容、乐平、鸡笼三处产煤地点,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当地情形,自行派员试办。至于是否雇用洋人帮助做工以及租买机器,一切都由通商大臣主持决定。也就是说,开挖煤窑一事,仍然完全由中国作主,洋人不得干预。那时该使臣又请求减免土煤出口正税,于是议定将湖丝、土丝等项的出口税银增加;至于煤一项,除天津、登州、牛庄三口仍按原定税则纳税外,其余各通商口岸每百斤减为五厘。当时煤窑一事已经议明完全由中国主持、自行开采,始终没有答应他的请求;煤税的议减,则仍以增加丝税作为抵偿。而且中国轮船日益增加,对煤的需要也必然越来越多,将来势必不能全部从海外购买。因此关于煤税一项虽然议定减免,但英国新约至今并未实施。臣衙门多次与该国使臣往来文函,声明所议新约如果要实行,就必须将各条一并遵行,绝不能只抽取新约中的一两条办理,以致造成妨碍。如今沈葆桢等奏请减收出口土煤税银,自然是因为中国轮船需要使用土煤。只是北方民间日常生活没有不需要煤的,如果一律准许减税,必然导致出口更多、价格昂贵,对民生关系很大。应请将天津、登州、牛庄三口出口的土煤仍按原定税则征收,不必议减。台湾一口既然据该大臣等奏称当地煤产非常丰富,应准许酌情核减。此外,南洋各通商口岸的煤税是否应酌情减免,拟请下令南洋通商大臣与沈葆桢等会同妥善筹划办理。至于所拟广泛开采台湾煤矿一节,该大臣等事先已经筹划好一切办法,自然会查照原议办理,使其有利于公事,权力掌握在我方。以上臣等遵照议定事项的缘由,谨恭敬地写成奏折陈报。朱批:依照议定办理。——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七。卷三 九月丁未(初八日),广东巡抚张兆栋奏报 九月庚戌(十一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 恭亲王等再次奏报 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 浙江乍浦副都统富尔荪奏报 九月戊午(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报 沈葆桢再次奏报 沈葆桢再次奏报 谕令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再次奏报 九月己未(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报 谕令军机大臣等 九月辛酉(二十二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 九月乙丑(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 九月丙寅(二十七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 谕令军机大臣等 九月丁未(初八日),广东巡抚张兆栋奏报 我谨查,恭敬地接受谕旨,命令沿海各省在险要处设置防务。臣于是同督臣再三审察,广东虎门等处的炮台已经破败,而且旧日的规制与近来情况多有不相适应,必须另行布置。只是估计全部工程所需费用非常巨大,经过反复筹商,先在省河险要处的大黄■〈氵窖〉、中流砥柱两处炮台兴工建造,选派文武官员中的能干人员认真监督修建,务必使其牢固。所需洋枪、洋炮等物,也已经陆续购买办理。至于虎门炮台,已经据水师提臣翟国彦等查明情形并议复。本来打算同督臣会同勘察后兴修,恰逢督臣患病不能前往。现在臣于八月十六日乘坐轮船,亲自前往虎门,详细复查勘验,选定紧要地点,立即开工。又查潮州府所属的汕头、南澳等处,也是滨海要区,并且与福建省接壤,臣已经同督臣发文命令潮州镇总兵方耀,会同该道、府以及南澳镇,将海口应当修建的各处炮台赶紧修筑;并由方耀选拔寻找精壮勇士,训练洋枪,以备随时征调。所需经费,先由省城善后局设法拨付。同时命令沿海各处联络团练,以帮助防守御敌,并壮大声势。自七月初以来,督臣瑞麟虽然正在患病,但海防的重要事务都由我们会商后联名办理。如今瑞麟出缺,总督事务另行奏明由臣暂时兼办。臣自然应当竭尽愚诚,将各海口防务以及训练军队、筹措军饷等一切事务认真整顿、尽心经营,绝不敢稍有疏忽懈怠,以致造成贻误。朱批:看过奏报,已经知道了。本日已经下旨,命令该抚兼署两广总督事务,立即将海口防务以及练兵、筹饷等一切事务妥善办理,不得有丝毫疏忽差错。九月庚戌(十一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