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民录卷四
唐音为鸡泽令。尝言于太守曰、上司各行所见。未尝亲覩民之疾苦。故多操切为事。所赖以调停其间者。在吾有司耳。若上司知操切。而有司不知调停。则民无所措手足矣。此真厯练有得之言。凡上官教令。有不便于民者其间神明变化轻重疾徐自有妙用不切切遵教令。乃善于遵教令也。
○得调停消息之道
史弼为平原相。诏书下举钩党。郡国所奏。多至数百。惟弼独无所上。从事坐责。弼曰、水土异齐。风俗不同。他郡自有平原自无若承望上司。诎陷良善。则平原之人。户可为党。相有死而已。所不能也。鲜于侁为利州转运副使。部民不请青苗钱。安石遣吏按诘。侁曰、青苗之法。愿取则与。民自不愿。岂能强之哉。姜潜知陈留县。青苗令下。潜出钱。榜其令于县门。又移之乡村。各三日。无应者。遂撤榜付吏曰、民不愿矣。钱是以不散。宗泽知掖县。郡使者得旨市牛黄。泽报曰、方时疫疠。牛饮其毒。则结为黄。今和气横流。牛安得黄。李椿知婺州。诏市牛筋五千斤。椿奏一牛之筋纔四两。是欲屠二万牛也。上悟。为收前诏数公皆善于奉公得调停消息之道者
○用法微权
宋行新法。苏文忠通判杭州。每因法以便民。民赖以安。和籴令下。崔新献与之为新城令。独以时价籴于民。令民自概。役法初行。李公琮知阳武县。处画尽理。旁近民相率挝登闻鼓。愿视以为则法虽病民能于病民之中讲求利民之术俾民不至大病程明道所谓青苗且可放过。邵康节所谓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斯诚用法之微权经济之妙手也
○狱囚勤加抚问
世闲苦状。无如囹圄罪人。辞父母。别妻子。只身入其中。寒暑饥渴。既无可告诉。而一隙之地。聚处多人。臭秽熏蒸。至不可向迩。况越狱之禁愈严。所以防闲之者愈酷。昼则手足桎梏。不能自如。夜则羣入木仓。以长木相比。剜孔如半月状。罪人卧定后。各以一足纳孔中。而锁其端于柱。谓之上压栿。以至辗转伸缩。欲粪欲溺。皆不能得。况狱卒之勒索私刑。其楚更非意计之所及哉须知民虽有罪犹吾子之不肖而偶罣刑网者也勤加抚问。时其饮食。便其居处。夏给扇。冬给衣。勤戒狱卒。毋致私刑。既不使之得逃。又不使之过苦。不骫法。不毒人。斯两得之矣。
○体恤狱囚
古人体恤狱囚。无所不至。盛吉为廷尉。其囚无后嗣者。令其妻妾得入。使有遗类。吴佑为胶东侯相。有安□男子母□长。与母俱行。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之而亡。于胶东得之。佑悯之。问长有妻子乎。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逮长妻。妻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狱中。妻遂怀孕。乔智明为隆虑县。民有张兖者。报父仇杀人。单身无子。而母已老。智明令兖将妻入狱。于狱产一男。沈介庵为顺德令。有人犯重法。父诉官。得死罪。后父更时时求解。泣曰、恨我此子无孙。乞哀之。介庵曰、尔媳已嫁否。对曰、以儿在未也。曰、第去。吾知之。是后令其妻朝夕馈食。称有小病。亦令在左右事之。踰年而斯人遂有子四公体恤罪人其仁心如此
○体贴罪人
李师中知洛川县。民有罪当决。而妨其农时。必遣归。令农隙自诣。曹彬知徐州。有吏犯罪。逾年然后杖之。人皆不晓。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彼其舅姑。必以为不利而恶之。吾故缓其事。而法亦不赦也其体贴罪人如此
○体恤无微不入
凡体恤百姓。须无微不入。虽一跪一立之微。皆当留意。吕文清曰、夏月问罪人。早间在东廊。晚间在西廊。以避日色。待罪人且然。况平民乎。避日色且然。况其它乎。
○不虐无告
舜称尧曰、不虐无告。武王称文王曰、不敢侮鳏寡。周公称祖甲亦曰、不敢侮鳏寡。称圣人之德。而必言其不侮鳏寡无告之民者。盖此等穷民。人情所易忽。于人所易忽者。而致敬焉。乃为盛德之至。
○饩食老疾无告之民
五帝之世。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文王发政施仁。必先四民之无告者。王制、凡瘖聋跛躃侏儒断者。各以所能仰食于官。我朝之制。州县有养济院。普济堂。留养局。皆古饩食老疾无告之意。真仁政也。官一方者。于政成民信之后。善为措置。择方正衿耆。经理其事。多置田亩。岁收其租。以为常廪。堂宇倾者葺之。废者兴之孜孜奉行国家之旧制以行已意其为益也必多矣
○敬民畏民
盘庚之诰曰罔不惟民之承。又曰、恭承民命。祖己之训曰、王司敬民。古明王哲臣莫不惟民之是敬也俗吏慢视之过矣。舜之告禹曰、可畏非民。召公之告成王曰、用顾畏于民碞。周公作酒诰曰、迪畏天显小民。古明王哲臣莫不以民为可畏也俗吏易视之过矣。
○民有鄙心可敬不可慢
译唐音任鸡泽令时,曾对太守说:‘上司各自按照自己的见解办事,从来没有亲自看到百姓的疾苦,所以大多采取急切严厉的做法。所依赖的、能够在其中加以调停的人,就在我们这些有司。若上司只知道急切严厉,而有司却不知道从中调停,百姓就会手足无措了。’这确实是有历练而有所心得的话。凡是上官的教令,其中有对百姓不便利的地方,就要在其中随机应变,斟酌轻重缓急,自然有巧妙的作用。不拘泥地遵从教令,才是真正善于遵从教令。○掌握调停的分寸和办法 史弼任平原相时,诏书下令举发钩党,各郡国上报的人数多到几百,只有史弼一人没有上报。属吏坐下责问他,史弼说:‘水土不同,风俗也不同。别的郡有,平原郡自然可以没有。如果迎合上司,诬陷良善,那么平原郡的人家家都可以算作党人。我这个相只有死而已,这是我不能做的。’鲜于侁任利州转运副使时,辖区百姓不申请青苗钱,王安石派官吏前去查问。鲜于侁说:‘青苗法规定,愿意领取就发给;百姓自己不愿意,难道还能强迫他们吗?’姜潜任陈留县知县时,青苗令下达,便拿出钱来,在县门张贴这项命令,又把告示移贴到乡村,各处等了三日,没有人响应,于是撤下告示交给属吏,说:‘百姓不愿意,算了。’钱因此没有发放。宗泽任掖县知县时,郡中使者奉诏购买牛黄,宗泽答复说:‘正值疫病流行时,牛饮用了有毒之物,毒便凝结成黄。如今和气充满流行,牛怎么会有牛黄呢?’李椿任婺州知州时,诏令购买牛筋五千斤。李椿上奏说:‘一头牛的筋才有四两,这是要宰杀二万头牛啊。’皇上醒悟,于是收回先前的诏令。这几位公卿都善于奉行公事,掌握了调停的分寸和办法。○运用法律中的细微变通权宜 宋朝实行新法时,苏文忠任杭州通判,常常借助法令为百姓谋便利,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和籴令下达后,崔新献与苏文忠一同任新城令,只有他按照时价向百姓收购,并让百姓自己量取。役法刚开始实行时,李公琮任阳武县知县,处置谋划都合乎情理,附近百姓相继击打登闻鼓,希望以他的做法作为准则。法令虽然可能使百姓受害,但能够在使百姓受害的情形中寻求有利于百姓的办法,使百姓不至于受到严重损害。程明道所说‘青苗法姑且可以放过’,邵康节所说‘能够宽免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恩赐’,这确实是运用法律的细微变通,也是经世济民的高明手段。○对狱中囚犯要勤加抚慰问候 世间的苦处,没有比囹圄中的罪人更甚的了。他们辞别父母,离开妻子儿女,独自一人进入其中。寒暑、饥渴,既没有可以诉说的地方;狭小的一点地方又聚居许多人,臭秽熏蒸,甚至无法靠近。何况越狱的禁令越严,防备看管的人就越残酷。白天手脚戴着桎梏,不能自由活动;晚上众人被关进木仓,长木一根根并列,上面剜出半月形的孔。罪人躺定以后,各把一只脚伸进孔中,再把孔的末端锁在柱子上,称作‘上压栿’,以至于翻身、伸缩都做不到,想大便或小便也都不能自由。更何况狱卒勒索钱财、施加私刑,那种痛苦更不是意料所能想见的。必须知道,百姓即使有罪,也仍然像是我那些不肖而偶然触犯刑网的子弟。要勤加抚慰问候,按时供给饮食,使居处便利;夏天给扇子,冬天给衣服;勤加告诫狱卒,不要施加私刑。既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走,又不让他们过分受苦;既不枉法,也不残害人,这样才能两全其美。○体恤狱中囚犯 古人对狱中囚犯体恤备至,无微不至。盛吉任廷尉时,凡是没有后代的囚犯,就让他的妻妾入狱,使他留下后代。吴佑任胶东侯相时,有个安□男子名叫母□长,和母亲一起出行,路上遇到一个醉汉侮辱他的母亲,母□长杀了醉汉后逃走,在胶东被捕。吴佑怜悯他,问母□长有没有妻子儿女。他回答说有妻子但还没有孩子。吴佑立即发文到安□,把他的妻子逮来。妻子到后,吴佑解开他的桎梏,让夫妻同宿狱中,妻子于是怀孕。乔智明任隆虑县令时,百姓中有个叫张兖的人,为报父仇杀了人,独身没有儿子,而母亲已经年老。乔智明命张兖把妻子带进狱中,于是在狱中生了一个男孩。沈介庵任顺德县令时,有人犯了重法,他的父亲到官府申诉,儿子被判死罪。后来父亲一次次请求宽解,哭着说:‘只恨我这个儿子没有留下孙子,请您怜悯他。’沈介庵说:‘你的儿媳已经出嫁了吗?’老人回答:‘因为儿子在狱中,还没有。’沈介庵说:‘只管回去,我来处理。’此后,他就让罪人的妻子早晚送饭,并称她有一点小病,也让她留在罪人身边照料他。过了一年,这个人终于有了四个孩子。这四位公对待罪人都如此体恤,他们的仁厚之心达到这种程度。○设身处地体贴罪人 李师中任洛川县知县时,有百姓犯罪应当受刑,但如果会耽误农时,就一定遣送他回去,命令他在农闲时自行到县。曹彬任徐州知州时,有个属吏犯罪,过了一年才杖打他。人们都不明白原因,曹彬说:‘我听说这个人刚娶了妻子。如果现在杖打他,他的岳父岳母一定会认为他不吉利而厌弃他,所以我故意把这件事缓办,但法律也并没有赦免他。’他就是这样设身处地体贴罪人的。○体恤百姓,要细致入微、无所不至。凡是体恤百姓,必须细致入微、无所不至。即使是一跪一立这样细小的事情,也都应当留意。吕文清说:“夏天审问罪人,早晨在东廊,晚上在西廊,是为了避开日光。对待罪人尚且如此,何况平民呢?避日光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事情呢?” ○不要虐待无所依靠的人。舜称赞尧说:“不虐待无所依靠的人。”武王称赞文王说:“不敢欺侮鳏夫寡妇。”周公称赞祖甲,也说:“不敢欺侮鳏夫寡妇。”称颂圣人的德行,却一定说到他们不欺侮鳏寡无告的百姓,是因为这类穷困百姓最容易被人忽视。对于人们容易忽视的人,却能给予敬重,才是盛德的极致。○供养老弱、疾病和无所依靠的百姓。五帝时代,鳏寡、孤儿、独居老人以及残废患病的人,都有供养。文王施行政令、推行仁政,总是先照顾四民中无所依靠的人。《王制》说,凡是哑者、聋者、跛者、跛足者、侏儒、肢体残断者,都按照各自的能力由官府供给生活。我朝的制度中,州县设有养济院、普济堂、留养局,都是古代供养老弱、疾病和无告之人的意思,确实是仁政。主管一方事务的官员,在政事办成、百姓信任之后,应当妥善安排,选择方正的士绅和年高有德者管理此事,多置田亩,每年收取田租,作为经常性的粮食供给。房屋倾塌的就修缮,废弃的就兴复,勤勉奉行国家原有的制度,并结合自己的意图来推行,所带来的益处一定很多。○敬重百姓,也要畏惧百姓。盘庚的诰文说:“没有不想着承受百姓意愿的。”又说:“恭敬地承受百姓的命令。”祖己训诫说:“君王的职责在于敬重百姓。”古代明君贤臣,没有不把敬重百姓作为根本的,庸俗的官吏轻慢地看待百姓,实在是错误。舜告诫禹说:“可畏的不是别的,正是百姓。”召公告诫成王说:“要顾念并畏惧百姓的险恶。”周公作《酒诰》说:“当明白畏惧上天,也要畏惧小民。”古代明君贤臣,没有不认为百姓是值得畏惧的,庸俗的官吏轻视百姓,实在是错误。○百姓即使有鄙陋之心,也应敬重而不可轻慢。
记曰、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夫民蔽于人欲之私。而有鄙陋之心。此宜可慢矣。而经言毋慢。更当敬之。不可因其鄙陋无知。而不用吾敬也。其睢盱龌龊日在吾前者。无非可敬之人也。其有不幸而丽于刑书者。彼自丽之。吾非敢慢之也。罪人且不敢慢。况平民乎。有鄙心者且当敬。况有良心者乎。
○僮仆称恩可以从政
遇民须有恩礼。先于僮仆验之。居常于左右近习。人所易忽者。皆不敢忽。而有以及之。其待民也。自行其所熟顺。而无所矫矣。文中子曰、僮仆称恩。可以从政。
○诹风俗
羊续为南阳守。先采风俗而后进。王质厯河南尹□歙池诸州观察使。所至必先究其土俗。然后致理。凡为治必因一方民风土俗之所便而与之委蛇而后为宜民之政也记言入国而问俗。皇华之诗。言使臣之道。在于周爰谘诹。周爰咨询。非博诹广询。乌由知其所宜。而视以为理乎不便于俗民弗能堪不知其俗事必多误将欲治之。适以反之。而民怨沸矣。
○解方言
为治必通下情。不解方言。则下情不通。何由致治。若概使书胥译之。则译之者得以操纵自由。而官民受其害矣。祁忠敏彪佳司理莆阳。虑闽人语近侏离。预遣人潜往。买二麤婢。询其乡音。及升厅事。胥吏多操土语侮公。公佯不知。浃旬后按籍遍召在官人至。一一声其罪。众惊为神。此可为莅边氓侏离者之法。
○顺人情
当官无他术祇务合人情事之顺民情者可行。咈民情者不可行也。管子曰、政之所存。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唐质肃曰、自古欲治之主。非求绝世之术。在顺人情而已。是治天下亦操是道。况一方乎。
○采舆论
凡地方行一事。必博采舆论。舆论可则可行。舆论不可则不可行。若咈众独断。则民必违犯。而事终柅矣。坊记所谓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
○同好恶
官必好恶同民凡百姓所利。官亦曰利。所利即未就。而民生感。若曰吾安知其为民利也。则拂民情矣。百姓所苦。官亦曰苦。所苦虽未去。而民不怨。若曰此犹不足为民苦也。则骇民听矣。唐崔荛为陕州观察使。民诉旱。荛指庭前树曰、此尚有叶。何旱之有。杖之。民怒逐之。荛走。渴求饮。民以溺饮之。纲目大书陕民作乱。逐观察使崔荛。所以诛民也。而于分注详载致乱之由。垂戒后世之意。至深切矣。
○真利济真清操
蔡君谟造万安渡百梁。苏文忠筑西湖长堤。汤绍恩建绍兴石闸。其泽百世永赖。居官无此等事业。不可谓之利济。裴潜挂胡床于梁。王逊留产驹于郡。江秉之付书案于库。其风百世仰止。居官无此等况味。不可谓之清操。
○长得禄大得名
食国家之大俸。洵得禄矣。不如王堂之在巴郡。民生祠之。朱邑之在桐乡。民死祀之。更为长得禄。膺上官之褒荐。洵得名矣。不如阳城之在道州。民生子者皆名以阳。郑覃之在邵陵。民生子者皆名以郑。更为大得名。
○有德于民勿自市
士苟知学必有爱民之心苟知尽职必有爱民之政心与职之所当然非有所为而然也若有一毫自市之政则为近名其所发者。不本于天理之公。而为人欲之私矣。桂林陈公榕门巡抚江西。值岁偶饥。公早作夜思。多方调剂。委太守吴公办理赈务。一时愚民之就赈者。讴歌太守之德。而不知其出于抚军也。甚且以为太守活我。抚军不活我也。公知之不以屑意。委之愈力。民藉以全活者甚众。迨后知出于公之所为。比户感泣。至于今思之不置。呜呼、当公极力筹划民食时曷常有近名之心哉直行其心与职之所当然耳。此可为居功德之法。
○战兢惕厉
当官须战兢惕厉时时堤防恐陷刑网方可免于罪悔若以是为得意之场可乐之地矜情放气以为之而罔识顾畏将入于畏途而不能自脱矣书曰、居宠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论语曰、君子怀刑。呜呼、可畏哉。
○看邸抄有益
看邸抄有益。不但条议新例。刑名成案。概具抄中。可、以遵法。凡督抚列款参官。虽细不宥知稍涉此便干罪谴大是可畏岂非身心之一助乎。语曰、不知为吏。视巳成事。邸抄事之巳成者也。
○办案祇是准情度理
曩在湖南。有辰溪令胡君国选。夙为制抚幕客。称谙练者。余尝叩其幕学。胡曰、作幕督抚无他巧。祇是报本熟自是阅邸抄一字不敢忽而其大究不过情理而已。可见准情度理。便是办案把鼻。
○律本经术
律中十恶八议。原本周礼。七出三不去。原本大戴礼。老小废疾收赎。即司刺三赦之义。亲属相为容隐。即父为子隐。子为父隐之义。而例内子报父仇。奏请定夺。即神明公羊子复仇之义。一部大清律。损益百王。原本经术。其设为大防以防民之流。皆圣人不得巳之苦心。而节目委曲之中。具见忠厚仁爱之意。孟子所谓行仁义。此其鹄矣。读之不觉子谅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也。
○律例必熟习
译《礼记》说:“百姓受到人的蒙蔽而有鄙陋之心,应当敬重,不可轻慢。”百姓被个人欲望蒙蔽,因而有鄙陋的心思,这本来似乎可以轻慢;但经典却说不要轻慢,反而更应敬重他们。不能因为他们鄙陋无知,就不施以我们的敬意。那些眼神不正、举止猥琐、整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无不是值得敬重的人。那些不幸而触犯刑律的人,是他们自己触犯刑律,我们也不敢因此轻慢他们。罪人尚且不敢轻慢,何况平民呢?有鄙陋之心的人尚且应当敬重,何况有良知的人呢?○能够让童仆称道恩德,才可以从政。对待百姓必须有恩惠和礼节,先从对待童仆上检验自己。平日对于身边亲近、习惯相处、容易被人忽视的人,都不敢忽视,并且把恩惠施及他们。这样对待百姓时,就会自然实行自己已经熟悉的方式,而不会故意矫饰。文中子说:“能让童仆称道恩德,就可以从政。” ○询问地方风俗。羊续担任南阳太守,先采集民间风俗,然后才施政。王质历任河南尹、□歙池诸州观察使,所到之处一定先考察当地风俗,然后治理政事。凡是治理地方,都必须根据一方民众风俗习惯所便利的事情,顺势应对,这样才是适合百姓的政令。《礼记》说,进入别国要先询问当地风俗。《皇华》诗说,使臣的职责在于到处询问、广泛咨询。如果不广泛询问,怎么知道什么适宜,并据此治理呢?政令不合风俗,百姓就不能承受;不了解当地风俗,办事一定会多有错误。本来想治理它,结果反而使情况更坏,于是百姓的怨声就沸腾起来了。○弄懂地方方言。治理地方必须通达下情。不懂地方方言,下情就无法通达,又凭什么实现治理呢?如果一概让书吏翻译,那么翻译的人就可以借机任意操纵,官民都会受到危害。祁忠敏彪佳任莆阳司理时,担心闽人的语言近似侏离之语,便预先派人暗中前往,买来两个粗使婢女,询问她们的乡音。等到升堂办事时,书吏大多用当地土语欺侮祁公,祁公假装不懂。十天以后,他按照名册把在官府任职的人全部召来,逐一说出他们的罪过,众人惊叹他像神一样。这可以作为治理边地、面对语言难懂的百姓时的方法。○顺应人情。做官没有别的诀窍,只需努力使事情合乎人情。顺应民情的事情可以实行,违背民情的事情就不能实行。管子说:“政令能够存在,在于顺应民心;政令会被废弃,在于违逆民心。”唐质肃说:“自古以来想要治理好天下的君主,并不是寻求绝世的奇术,只是顺应人情罢了。”治理天下尚且要遵循这个道理,何况治理一方呢?○采纳舆论。凡是地方要办一件事,都必须广泛采集舆论。舆论认为可以,就可以实行;舆论认为不可以,就不能实行。如果违背众意而独断专行,百姓一定会违抗,事情最终也会被阻止。《坊记》所说的“上面斟酌民众的意见,下面才能像承受上天的施予一样”;上面不斟酌民众的意见,下面就会违抗。” ○与百姓同好同恶。官员必须与百姓同好同恶。凡是百姓认为有利的,官员也说有利;即使百姓所求的利益尚未实现,百姓也会感念。如果说“我怎么知道这对百姓有利呢”,就是违背民情。百姓认为痛苦的,官员也说痛苦;即使百姓的痛苦尚未消除,百姓也不会怨恨。如果说“这还不足以算作百姓的痛苦”,就是惊骇百姓的听闻。唐代崔荛任陕州观察使时,百姓诉说旱灾。崔荛指着庭院前的树说:“这树还留有叶子,哪里有什么旱灾?”于是杖打百姓。百姓愤怒,将他驱逐。崔荛逃走后口渴求饮水,百姓竟拿尿给他喝。《纲目》大书“陕民作乱,驱逐观察使崔荛”,这是为了谴责百姓;但在分注中详细记载了造成动乱的原因,其中警戒后世的用意,实在深切。○真正有利于民生,才是真正的清廉操守。蔡君谟修建万安渡百梁,苏文忠修筑西湖长堤,汤绍恩修建绍兴石闸,他们的恩泽使后世百代永远受益。做官如果没有这样的事业,就不能说是有利于民生。裴潜把胡床挂在桥梁上,王逊把产下的小马留在郡中,江秉之把书案交付给府库,他们的风范使后世百代仰慕。做官如果没有这样的情怀,就不能说是有清廉的操守。○长久获得俸禄,才是大得名声。享受国家的优厚俸禄,确实是得到俸禄了;但不如王堂任职巴郡时,百姓为他建立生祠,也不如朱邑任职桐乡时,百姓在他死后祭祀他,这才是长久地得到俸禄。受到上级官员的褒奖和荐举,确实是得到名声了;但不如阳城任职道州时,百姓生下孩子都给孩子取名为“阳”,也不如郑覃任职邵陵时,百姓生下孩子都给孩子取名为“郑”,这才是大大地得到名声。○对百姓有恩德,不要拿来为自己谋取名声。士人如果懂得学习,就一定有爱护百姓的心;如果懂得尽职,就一定有爱护百姓的政绩。这是内心和职责所应当如此,并不是为了某种目的才这样做。如果有一丝一毫拿政绩为自己求取名声的意思,就接近于追逐名声;这样做所发出的行为,就不是出于公正的天理,而是出于私欲。桂林陈公榕门任江西巡抚时,正值某年偶然发生饥荒。陈公早起晚睡,苦心思考,多方调剂,并委托太守吴公办理赈济事务。当时前来领取赈济的愚昧百姓,都歌颂太守的恩德,却不知道这其实出自巡抚;甚至认为是太守救活了他们,而巡抚没有救他们。陈公知道后并不介意,反而更加努力地委托吴公办理,因此依靠赈济得以保全性命的百姓很多。后来百姓知道事情出自陈公的作为,家家感动哭泣,直到今天回想起来仍不能忘怀。唉!当陈公竭力筹划百姓粮食的时候,哪里曾有追求名声的心呢?不过是直接实行自己内心和职责所应当做的事罢了。这可以作为居有功德者的准则。○战战兢兢,勤勉警惕。做官必须战战兢兢、勤勉警惕,时时防备自己,唯恐陷入刑法罗网,这样才可以避免罪过和悔恨。如果把做官当作可以得意、可以享乐的地方,任性放纵地去做,却不知道顾忌畏惧,就会走入可怕的险途,不能自行脱身。《尚书》说:“身居恩宠之中,要想到危险;没有什么不畏惧的。不知畏惧,就会陷入可怕之境。”《论语》说:“君子心中怀有刑罚。”唉,真是可畏啊!○阅读邸抄有益。阅读邸抄很有益处。不仅新定的条文和条例、刑名案件的成案,大体都抄录在其中,可以据此遵守法令。凡是督抚列举罪款参劾官员,即使事情很细小也不宽宥;知道稍微涉及这类事情就会招致罪责,实在非常可畏,难道不是对身心的一种帮助吗?俗话说:“不知道怎样做官,就看看已经办成的事情。”邸抄记载的正是已经办成的事情。○办理案件只是依据情理加以衡量。从前我在湖南时,有辰溪县令胡君国选,早年曾任制抚幕客,号称熟悉练达。我曾向他请教幕府中的学问。胡君说:“做制抚幕客没有别的巧法,只是把奏报的原文熟读罢了。”从此我读邸抄,一个字也不敢忽略,而其中大要考究的不过是情理而已。由此可见,依据情理加以衡量,便是办理案件的关键。○法律根本上源于经术。律文中的十恶、八议,根本源自《周礼》;七出、三不去,根本源自《大戴礼》;老年人、幼年人和残废疾病者可以收赎,就是《司刺》中三赦之义;亲属之间互相为对方隐瞒,就是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的意义;而条例中儿子为父亲报仇,奏请裁定,就是申明《公羊》所说的复仇之义。一部《大清律》损益历代法典,根本源于经术。它设置重大禁防来防止百姓流于邪僻,都是圣人不得已的苦心;而在条目和曲折周详的规定中,都体现出忠厚仁爱的意思。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实行仁义,也是它的目标。读它时,不知不觉间,子弟敬爱和恻隐的心就油然而生了。○律例必须熟练掌握。
薛瑄曰吏道以法令为师。所谓师者。知其意而遵守之。而后能吏也。然必熟之。乃能师之。若平日于律例未尝习熟。一旦置之堂皇之上。不特大案当前。不能觑定归结之处。以求其所至要。即户婚田土诸细故。皆不能有所遵循。明于处置。其谬也多矣。书曰、不学墙面。莅事维烦。不读律例。其犹是乎。
○勿遽下尸场
狱贵初情。固也。而以得之尸场者。为至初之情。更真而易结故相验之顷即命案之所以定局若不得确供。遽下尸场。以后便多情窦。费周章矣。谚曰、官事进城。犯人进监。盖言受人指唆。官难为力也。
○以经术润饰吏事
汉书谓董仲舒、公孙宏、儿宽、三人皆儒者通于世务。明习文法。以经术润饰吏事。宋史谓宋取士。兼习律令。故儒者以经术润饰吏事。能举其官。士人既学古通经。又明习吏道。于事迎刃而解。所至未有不治。以任郡县之职。可告无忝矣。
○勿以俗吏为嫌
人生不必激流为池。累石为山。莳花蓺竹。拥卷其中。乃足乐也。有司一方。时厯乡落。青山绿水。丰草长林。到处有之。尽堪领取。若旷地无人。把书一卷。高踞肩舆中。琅然作雒诵。斯时自顾。亦差不俗。何必以俗吏为嫌哉。
○勿希冀大官
吴草卢曰、有禹稷伊尹之志。苟得一县。亦可小试盖以县官亲民造福最易也不此之务。而希冀大位。薄州县为不足为。是即喻利之小人矣。明庄烈时五十相。后世不知名者甚多。洪武间、青文胜为龙阳典史。捐躯以救民困。名垂青史。庙祀不绝。以宰相之尊若彼。以典史之微若此。而欲以彼易此。不待智者皆知其不以易也。然则官岂以小大论哉。
○循良必久任
汉时郡县必久于其任有政迹者。加官而不迁。为吏者因得从容展布。以成其治功。而循良着焉。魏杜畿为河东太守。课民畜牸牛草马。下逮鸡豚犬豕。皆有章程。百姓劝农。家家丰实。畿乃曰、民富矣。不可不教。于是冬月。修戎讲武。开学宫。亲执经教授。而郡中大化。考杜之在河东。盖十六年也。始富之。终教之。岂岁时所能几乎。易言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圣人治天下且然。况吏一方乎。若莅任未久。即希冀迁移。正刘知几所谓既怀苟且之行何暇循良之政即此已知其非良吏矣
○居是官思死是职
君子居是官。则思死是职。如居将帅之职。则思效命戎行。居谏诤之职。则思捐躯言下。居牧令之职。独不当为民而死乎。果皇皇汲汲。尽瘁为民。虽劳形敝神而死。得死所也若窃国家升斗之余以娱既暮老死妻孥之手使乡农数十辈作吊客骨朽空山草木同腐甚可涕矣
○国尔忘家
在官忧家。直是愚障。不特非国尔忘家之义。去日苦多区区所营卒亦何有白乐天自警诗云蚕老茧成不庇身。蜂饥蜜熟属他人。须知年老忧家者。恐似二虫虚苦辛。
○处事必澹定
凡处剧职。当大事。必有闲闲冷冷之度。从容详序之意。事治而不以己与之。乃真能治事者也。若仓皇惟恐后事。词气举止。俱失常度。事虽治。非大器也。刘真常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邹志完虽遇?剧事。处之优游。常若无事。固是才高。亦由养邃。非养邃不能澹定若此。
○大器小器之辨
凡遇事而动者。小器也。遇事夷然处之若无所事者。必大器也。试以舟喻。大舟廓然有容。兀然不动。临以数十人。投以数万觔。若无有也。小舟一叶浮于水面。履其中则动。益一人焉则愈动。稍逾量则有若没之势。此盖关乎受分。不可勉强。
○为一邑亦有燮理之术
古人燮理阴阳之道。非有他也。平其政而已。斟酌庶政。无少轩轾。自然阴阳不愆。水旱不作。书言阿衡。诗言秉钧。皆所以持其平也。匪惟政府。州县亦然正己无伪处事周详允求庶务之中深契万姓之隐自能感召天和嘉祥滋至是为一邑亦有燮理之术。毋自菲薄也。
○临官莫如平
孔子曰、概者、平量者也。吏者、平法者也。又曰、临官莫如平凡临政处事祇能持平便为称职祇偶有不平便为溺职大学不言治天下而言平天下惟平可以治天下也汉宣帝诏曰、与我共天下者。惟良二千石乎。政平讼理也。亦惟平而后可以共天下也。
○实心实政诸应自至
子产治郑。蒺藜不生。孟尝守合浦。去珠复还。鲁恭令中牟。螟不入境。马棱守武陵。飞蝗赴海。韩昌黎刺潮阳。鳄鱼远徙。庾黔娄为编令。猛虎渡江。刘琨为宏农守。虎负子渡河而去。袁珍为六合令。虎豹鹰鹯皆出境。如此者不可殚述。盖实心实政。诸应自至。其机操之自我。断断可据。非听之冥漠不可知之数也。易言中孚可以格豚鱼。中庸言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胥是道矣。
○精诚之至天且随之
译薛瑄说:“做官的道路以法令为老师。”所谓老师,就是懂得法令的意义并加以遵守,然后才能成为吏员。然而必须熟读法令,才能以法令为师。如果平日从未熟悉律例,一旦把他置于公堂之上,不仅遇到重大案件时,不能看准案件应当归结的地方,以求得其中最重要的关键;即使是户籍、婚姻、田地、土地等细小事务,也都不能有所遵循,不能明白处置,其中的谬误就会很多。《尚书》说:“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一样;处理事务时,只会烦乱。”不读律例,难道不也是这样吗?○不要仓促作出尸场结论。案件审理贵在掌握最初的情形,这固然如此;但把从尸场得到的情况当作最初、最真实的情形,认为这样更容易结案,所以在检验尸体时就决定案件的结局。如果没有得到确切的供词,便仓促作出尸场结论,后来就会产生许多疑窦,徒然费尽周折。俗话说:“官事进城,犯人进监。”大概是说,官员一旦受人指使,办事就难以发挥作用。○用经术来修饰吏事。《汉书》说,董仲舒、公孙宏、儿宽三人都是通晓世务的儒者,明白熟悉文书法令,能够用经术来修饰吏事。《宋史》说,宋代选取士人,同时要求学习律令,所以儒者能够用经术来修饰吏事,能够胜任自己的官职。士人既学习古代、通晓经书,又明白熟悉吏员的事务,处理事情就会迎刃而解,所到之处没有治理不好的。这样来担任郡县职务,就可以说没有辱没所学了。○不要以做一个俗吏为嫌。人活着不一定非要引水成池、堆石成山、种花栽竹,置身其中、手捧书卷,才算快乐。主管一方事务,时常经过乡村,青山绿水、丰草长林,到处都有,完全可以尽情领略。如果来到空旷无人之地,手拿一卷书,高高坐在轿子里,朗声诵读经文,这时回头看看自己,也算颇不俗了。何必以做一个俗吏为嫌呢?○不要希求做大官。吴草卢说:“有大禹、后稷、伊尹那样的志向,即使得到一个县,也可以稍微施展一番。”这是因为县官亲自接近百姓,最容易为百姓造福。不致力于此,却希求高位,轻视州县,认为不值得做,这就是把利益看得很重的小人。明庄烈帝时有五十位宰相,后世不知道姓名的很多。洪武年间,青文胜任龙阳典史,捐躯来救济百姓的困苦,名声流传青史,庙祀也不曾断绝。宰相的尊贵像前者,典史的卑微像后者,却想用前者换取后者,不必等待智者,人人都知道这是不能交换的。那么,官职难道能用大小来评判吗?○循吏良吏必须长期任职。汉代郡县官员只要任职时间长、政绩显著,就加官而不调任。做官的人因此能够从容施展,成就治理功业,于是循吏良吏的名声便显著起来。魏代杜畿任河东太守,督促百姓畜养母牛、种公马,甚至鸡、猪、狗、猪等,都有章程。百姓勤于农事,家家富足充实。杜畿于是说:“百姓已经富裕了,不可不教化。”于是冬月修治军备、讲习武事,兴办学校,亲自执经授课,于是郡中受到极大教化。考察杜畿在河东任职,大概有十六年:先使百姓富裕,最后教化百姓,这哪里是一年半载能够做到的呢?《易》说,圣人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天下才能教化成功。圣人治理天下尚且如此,何况治理一方的官吏呢?如果任职不久就希望调动迁升,正是刘知几所说的:“既然怀有苟且应付的行为,哪里有空闲实行循良之政?”由此已经可以知道,他不是良吏了。○身居这个官职,就要想着为这个职守而死。君子担任这个官职,就应当想着为这个职守而死。比如担任将帅,就应当想着在军中效命;担任谏诤之职,就应当想着在进谏时捐躯;担任牧令之职,难道唯独不应当为百姓而死吗?如果确实心情急迫、勤奋努力,为百姓竭尽心力,即使劳累身体、耗尽精神而死,也是死得其所。如果只是窃取国家微薄的俸禄余利来享乐,直到老年,死在妻子儿女手中,使乡里的几十个人来充当吊客,尸骨腐朽在空山之中,与草木一同腐烂,实在令人悲泣。○为了国家而忘却家庭。身在官位却忧虑家庭,实在是愚蠢的障碍。不仅不是“为了国家而忘却家庭”的意义,而且离开人世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自己区区经营的事情最终又能剩下什么呢?白乐天《自警诗》说:“蚕老结茧,却不能庇护自身;蜜蜂饥饿时蜜已成熟,却归别人所有。应当知道,年老时忧虑家庭的人,恐怕就像这两种虫一样,白白辛苦劳累。” ○处理事务必须淡泊镇定。凡是担任繁重的职务、处理重大事务,必须有从容闲静、冷静沉着的气度,有不慌不忙、详尽有序的态度。事情办成了,却不把功劳归于自己,才是真正能办事的人。如果仓皇忙乱,只怕落在后面,言语声气和举止都失去正常尺度,事情即使办成了,也不是有大器量的人。刘真常做官时,身居官位却没有把官场事务当作自己的私事;处理事务时,心中却没有把事务看得过重。邹志完即使遇到极其繁剧的事务,处理起来也从容自如,常常像没有事情一样。这固然是才干高,也由于修养深厚;没有深厚的修养,就不能如此淡泊镇定。○辨别大器与小器。凡是遇到事情就有所动摇的人,是器量小的人;遇到事情却安然处置,好像没有事情一样的人,一定是器量大的人。试用船来比喻:大船空旷而有容纳力,稳稳地停着不动,即使登上几十个人,投上数万觔的东西,也像什么都没有。小船像一片叶子浮在水面上,人在船中行走,它就会摇动;再增加一个人,就更加摇动;稍微超过承受的重量,就有像要沉没的趋势。这大概关系到器量所能承受的限度,不是勉强可以做到的。○治理一个县,也有调和阴阳的方法。古人调和阴阳的方法,并没有别的,不过是使政事公平罢了。斟酌各种政务,不稍有偏重或偏轻,自然阴阳不会失常,水灾旱灾也不会发生。《尚书》说阿衡,《诗经》说秉持权衡,都是为了保持公平。不只是政府如此,州县也一样。端正自己而不虚伪,处理事务周详,在各种政务中确实体察百姓的隐忧,自然能够感召上天的和气,吉祥美好之事就会不断到来。这就是治理一个县也有调和阴阳的方法,不要自己轻视自己。○处理政务,没有比公平更重要的。孔子说:“概,是用来平量的器具;吏,是用来平定法令的。”又说:“处理政务,没有比公平更重要的。”凡是处理政务、办理事务,只要能够保持公平,就算称职;偶然有一处不公平,就算失职。《大学》不说治理天下,而说平治天下,只有公平才能治理天下。汉宣帝诏书说:“与我共同治理天下的,难道不是贤能的二千石官员吗?”这说的是政务公平、诉讼得到合理处理,也只有公平之后,才可以共同治理天下。凡是出于真心、实行实政,各种应验都会自然到来。子产治理郑国时,蒺藜不再生长;孟尝镇守合浦时,失去的珍珠又回来了;鲁恭任中牟令时,螟虫不进入境内;马棱镇守武陵时,飞蝗飞向大海;韩昌黎任潮阳刺史时,鳄鱼远远迁走;庾黔娄任编令时,猛虎渡江离去;刘琨任宏农太守时,老虎背着幼虎渡河而去;袁珍任六合令时,虎、豹、鹰、鹯全都出了境。像这样的事无法一一说尽。大概只要真心实行政务,各种应验自然会到来。事情的关键在于自己掌握,这一点确实可以作为依据,并不是听凭幽冥、认为其中有不可知的定数。《易经》说,中孚之诚可以感通豚鱼;《中庸》说,达到中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得以生长,说的都是这个道理。精诚达到极点,连上天也会随之响应。
陆象山知荆门军。祷雨即雨。祷雪即雪。许周卿为淮南判官。祷雨即雨。祷雪即雪。黄文肃知安庆府。每岁旱。祈雨即雨。或晨兴登郡阁。望灊山再拜。而雨即至。张文忠养浩为陕西行台中丞。时关中大旱。饥民相食。张道经华山。祷雨于岳祠。泣拜不能起。天忽阴翳。一雨二日。夫天地之大也。人藐焉中处。何以感通若此之速哉。勇力动天。劲志驾日。况以修洁之躬。行爱民之政精诚之至天且随之不亦宜乎。
○天人感应之捷
传言天道远。人道迩。非善言天者也。试观刘琨下拜。反风灭火。戴封将焚。大雨湿薪。感应之捷。闲不容息。斯亦迩之至矣。所以然者天眷斯民能爱民即契天心故示之以神异所以彰有政亦以风在位也守令之微而能格天天岂远乎哉
○正身为治民之本
王雍为相州刺史。魏主戒之曰、作牧之道。亦易亦难。其身正。不令而行。故易。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难。夫身者。民所望以为从违者也。嗜欲之壑。欲民不争。虞诈之府。欲民从忠。虽令之。民其从我乎。且窃窃议之矣。书曰、违上所令。从厥攸好。记曰、不从其所令。从其所好。吕氏所谓如玺印涂。董子所谓如金在镕。胥是道也。
○言动不可不慎
言动不可不慎一言乖错一动轻浮至细也而传而播之必甚于所言所动尝见一长官乘肩舆稍欹。而一时竞传曰、帽子竵戴。轿子竵坐。又见一长官在肩舆中偶闭目。而一时竞传曰、善渴睡。由长夜之饮。凡流言之起。必有其端。居官者为众人耳目所属。虽细必谨。恐为其端也。
○口无恶言
卓茂为密令口无恶言凡性急口流。村骂百姓。此与牧牛儿何异。坐堂皇之上。顾作此鄙语。真可丑也。
○目无邪视
官之瞻视。百姓之所瞻视者也。偶有非礼之视非官也。吴源深宰弋阳六年。尝从其仆问弋之俗。因谓妇女何髻。仆讶曰、主官弋六年。今问髻。诈我也。源深曰、吾殊不觉耳。安有为民父母。窥其子女者乎。此虽小节。亦官箴也。
○在官不可废学
在官不可废学。李德裕位居台辅。读书不辍。范质从仕以来。未尝释卷。司马温公虽巳贵显。而刻苦记览。甚于韦布。高吕为广汉太守。朝省官事。昼诵经典。王琎知宁波府。夜四鼓。辄升堂。秉烛读书。声彻署外。曾开知镇江府。从游酢学。日读论语。于定国既为廷尉。乃迎师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古人道味深故好学。愈好学而政事愈明。若道味不深。一登仕版。便废学问。既无义理以浇灌其心。惟日讲求于刀笔筐箧之间。曰、仕途中别有道也。充其所能。祇一老吏。乌足以臻上理乎。
○仕优之时
论语曰、仕而优则学。居烦剧之郡县。安得有优时祇床上船上肩舆上即优时也可以学矣。
○厯练
人必厯练。而后明于治理。厯练愈久。则治理愈明。若者可行。若者不可行。早灼见于事先矣。魏文侯曰、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此厯练之说也。然古有初仕即举其官者。学问之功。与厯练同。舍是无能为役矣。
○厯练后好读书
人入仕途。厯练既久。不特明于庶事。愈见圣贤之道。断断可行。非是不可。若稍涉权术。便驳杂矣。故居官厯练后正好读书。更觉亲切有味。所以然者由古昔圣贤直从厯练后见得事之真确故吐辞为经也
○学则闻道
大学言平治天下。原本于致知格物。重闻道也。人学则闻道。而义理用事。所措必当。所至必治。不学则不闻道。而私意用事。所措必不当。所至必不治。程子曰、未知道者如醉人。以醉人而勾当民事。鲜不忒矣。
●跋
先曾祖易斋公图民录四卷往栞于新城陈约堂廉访最后刘帘舫观察得赵君惕尔手录本复栞之垫江县署遗书不传而是编仅存二君子力也庚辰岁邻人不戒于火家所刻藏板荡然无存故吉光片羽见者宝之曾祖博闻强识经史子集而外旁及青乌之术靡不精究学博而能约不空谈性命而归于明体以达于用莅楚省芷江诸邑不延幕宾而通达治体洞悉利弊深得民心邑人敬爱之乞养归攀辕泣送户祀袁青天神位今湘浦祠宇犹岁时馈豚祷祀不绝故当日上官虞城许公称为通省贤能第一南昌龚畏斋先生以王佐才许之而铅山蒋清容先生怀人诗亦曰仪曹宰相才惜哉两为吏且一再咏之不已三君子者岂无所信而溢美与是编盖莅民时举平日见之当官者证以夙昔所学信其决可施行着之简端录中所谓在官不废学又曰厯练后好读书也昔潘安仁有家风之述陆平原有世德之咏前型具在诸君子尚珍而栞之为子孙者任其放失而莫为搜辑罪将焉诿且泰初隶仕版国计民生迂疏不达将何恃以告无过爰取刘观察栞本重付剞劂朝夕省览庶几有所遵循不致遗羞于先人云尔其占毕丛谈说云诗钞时文稿俟他日重梓以公同好曾孙铭泰谨识
译陆象山任荆门军知军时,祈祷下雨就下雨,祈祷下雪就下雪;许周卿任淮南判官时,祈祷下雨就下雨,祈祷下雪就下雪;黄文肃任安庆府知府时,每年遇到旱灾,祈求降雨就下雨。有时他早晨起来登上郡阁,面向灊山拜了两拜,雨就立即到来。张文忠养浩任陕西行台中丞时,当时关中大旱,饥民甚至互相吞食。张养浩取道华山,在岳祠祈雨,哭泣着拜倒,不能起身,天空忽然阴云密布,接着下了两天雨。天地如此广大,人却渺小地处在天地之间,为什么人的诚心能够这样迅速地感通天地呢?勇力可以感动上天,刚强的意志可以驾驭太阳,何况以修养洁正的自身,施行爱民的政务;精诚达到极点,上天也会随之响应,这不是很合宜吗?天人感应的迅速 俗传说天道遥远,人道却近在眼前,这并不是善于谈论天道的话。试看刘琨下拜,风向就转变而把火扑灭;戴封将要被焚烧时,大雨降下,柴薪都被淋湿。感应如此迅速,中间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这也可以说是近到了极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上天眷顾百姓;能够爱护百姓,就契合上天的心意,所以天显示奇异之事,既用来彰明有政绩的人,也用来劝诫在位者。守令的地位虽低微,却能感通上天,天道难道还遥远吗?端正自身是治理百姓的根本 王雍任相州刺史时,魏主告诫他说:“做地方长官的道理,既容易又困难。自身端正,即使不下令,百姓也会照着做,所以容易;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令,百姓也不服从,所以困难。人的自身,是百姓用来判断应该服从还是违抗的依据。自己沉溺于嗜欲的深渊,却希望百姓不相争;自己处在欺诈的府库中,却希望百姓遵从忠诚;即使这样下令,百姓难道会服从我吗?而且他们还会私下议论。《尚书》说:违背上面的命令,却服从自己所爱好的事。《礼记》说:不服从他所下的命令,却顺从他所喜好的事。吕氏所说的如同玺印加盖于泥土,董子所说的如同金属置于熔炉,都是这个道理。” 言语和举止不可不谨慎 言语和举止不可不谨慎。一句话说得不合适,一个动作显得轻浮,事情本来极小,但一经传闻传播,必定比原来的言语和动作严重得多。曾见一位长官乘坐肩舆,轿身稍微倾斜,当时人们便争相传说:“帽子歪戴了,轿子也歪坐了。”又见一位长官在肩舆中偶然闭眼,当时人们便争相传说:“他很爱打瞌睡,都是因为长夜饮酒。”一切流言的兴起,必定都有它的端由。做官的人是众人耳目所关注的对象,即使细小的地方也必须谨慎,以免成为流言的开端。口中不说恶言 卓茂任密县县令时,口中不说恶言。凡是性情急躁、张口就骂百姓的人,这和牧牛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坐在公堂之上,却偏偏说出这种粗鄙的话,实在可耻。目光不作邪视 官员的一举一视,都是百姓所注视的对象。偶然有不合礼法的注视,就不像一个官员了。吴源深任弋阳县令六年,曾经随口问他的仆人弋阳的风俗,接着问:“妇女梳什么发髻?”仆人惊讶地说:“您做弋阳主官六年,今天却问发髻,难道是在试探我吗?”源深说:“我确实没有察觉到。”哪有身为百姓父母官,却窥视百姓子女的道理?这虽然只是小节,也可以作为为官的箴戒。做官时不可荒废学习 做官时不可荒废学习。李德裕身居台辅高位,仍然不断读书;范质自从做官以来,从未放下书卷;司马温公虽然已经显贵,却刻苦记诵阅览,比平民还勤奋。高吕任广汉太守时,早晨处理官务,白天诵读经典;王琎任宁波府知府时,每到夜里四更,便登上公堂,手持蜡烛读书,声音传到官署之外;曾开任镇江府知府时,跟随游酢学习,每天读《论语》;于定国已经担任廷尉后,仍迎请老师学习《春秋》,亲自执经,面向北行弟子礼。古人领会的道理深,所以喜好学习;越喜好学习,政务就越明白。如果领会的道理不深,一旦进入仕途,便荒废学问,既没有义理来滋养内心,只在刀笔文书之间整天钻研,还说:“做官途中另有一套道理。”把这种能力发挥到极限,也不过是一个老吏罢了,哪里足以达到最高的道理呢?仕途宽裕的时候 《论语》说:“做官而有余力,就应当学习。”处在事务繁重的郡县,哪里能有宽裕的时候?只要在床上、船上、肩舆上,就是有余力的时候,也就可以学习了。历练 人一定要经过历练,然后才能明白治理之道。历练的时间越久,治理就越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早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能清楚看出。魏文侯说:“人刚开始做官时,就像进入昏暗的房屋;时间久了,便会越来越明亮。”这就是说的历练。然而古代也有刚一做官便能胜任其职的人,这是因为学习的功夫可以与历练相同;除去这两者,便没有什么能够替代它们了。历练之后更应当好好读书 人进入仕途,历练已久,不仅对各种事务更加明白,也越发看出圣贤之道确实可以实行,非此不可。如果稍微涉猎权术,思想便会驳杂。因此,做官历练之后,正是最适合读书的时候,也会觉得书中道理更加亲切而有意味。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古代圣贤正是在历练之后看清了事情的真实情况,所以他们所说的话才成为经典。学习就能听闻道理 《大学》所说的平治天下,根本在于致知、格物,重在听闻道理。人学习,就能听闻道理,由义理来处理事务,所采取的措施一定恰当,所到之处一定能治理好;不学习,就听闻不到道理,由私意来处理事务,所采取的措施一定不恰当,所到之处一定治理不好。程子说:“尚未知道的人,就像醉酒的人。”让醉酒的人办理百姓事务,很少有不出差错的。跋 先曾祖易斋公所著《图民录》四卷,过去曾由新城陈约堂廉访刊刻;最后,刘帘舫观察得到赵君惕尔的手抄本,又重新刊刻于垫江县署。这部书的遗稿没有流传下来,而本书能够保存至今,实在是两位君子的功劳。庚辰年,邻人不慎失火,我家所刻的藏版全部焚毁,因此存世的片纸只字,见到的人都视若珍宝。先曾祖博闻强识,除经、史、子、集之外,还旁通青乌之术,无不精心研究;学问广博而能归于简约,不空谈性命,而归结于明体达用。他任职楚省芷江等县时,不请幕宾,却通晓治理事务,洞察利弊,深得民心。县人敬爱他,请求他退休回乡时,攀着车辕哭泣送行,并在家中立袁青天神位祭祀。如今湘浦祠中仍在每年按时献豚祭祀,香火不断。因此,当日上官虞城许公称他为全省贤能第一,南昌龚畏斋先生认为他有王佐之才,铅山蒋清容先生在怀人诗中也说他有“仪曹宰相才”。可惜他两次做小吏,却仍被反复吟咏赞叹不止。三位君子难道是毫无根据而过分赞美吗?本书大致是在治理百姓时,记录平日见于为官实践的事,并用先前所学加以验证,相信确实可以施行,所以写在书中开头。这正是书中所说的“做官不可荒废学习”,又说“历练之后更应当好好读书”的意思。从前潘安仁有《家风述》,陆平原有《世德颂》,前人的典范都在这里。诸位君子还请珍重此书并加以刊刻。作为子孙,如果任其散失而不去搜集整理,罪责将推给谁呢?况且我泰初列入仕籍,虽想为国计民生效力,却迂阔疏略而不能通达,今后将凭什么告诫自己不要犯错?于是取来刘观察的刊本,重新交付刻工刊刻,早晚阅读,希望多少能够有所遵循,不至于给先人留下羞辱,仅此而已。至于《占毕丛谈》《说云》《诗钞》《时文稿》,留待日后重新刊刻,以公之于同好。曾孙铭泰谨识。
丰城袁祠部易斋先生图民录四卷家君曾刻于垫江官署岁辛卯良驹携来京邸时先生之曾孙补之大令铭泰方候试春明询其家无藏本赠以一编补之旋成癸巳进士宰河南林县有声复就垫江本影刻之邮书惠余数帙为戚友求取殆尽都门同人谋再付剞劂各裒赀若干分任校对属良驹审定爰取铅山蒋心余太史所撰先生志铭登诸简端俾读是录者知先生行谊本末至其存心利济实有惠政及民而非徒载之空言已也道光己亥季夏南丰后学刘良驹恭识
岁壬戌衡在京师得萧山汪龙庄先生所撰学治臆说时方攻举子业顾喜读之置案头暇辄一省览癸酉令广东尝校刊之庚辰先君子见背踉跄归里年家子赵君惕尔手图民录见示录为丰城袁易斋先生撰先生学术醇正其为吏介而不戾于俗故能以令名终此篇所言切当治理大要以爱民为主妙义精思发人深省则汪君治谱之粉本也作吏如此其庶几寡过矣乎录凡四卷。新城陈约堂廉访官兵部郎时有刻本今已佚脱此从赵君手录本校正刻之道光四年甲申闰月白露后二日南丰后学刘衡谨识于四川垫江县署告之以有过之轩
图民录
译丰城袁祠部易斋先生的《图民录》四卷,家父曾在垫江县署刊刻。辛卯年,良驹将它带到京城寓所。当时先生的曾孙补之大令铭泰正在等待春明的考试,我询问他家中是否还藏有刊本,便赠给他一部。补之不久考中癸巳进士,任河南林县县令,颇有声誉;后来又依据垫江本影刻,寄书赠给我数册,亲友们求取,几乎全部拿走。京城同人商议再次交付刊刻,各自筹集若干资财,分任校对,并嘱托良驹审定。于是取铅山蒋心余太史撰写的先生墓志铭,刊登在书前,使阅读本书的人知道先生品行事迹的始末。至于先生存心救济百姓,确实有惠民政绩,并非只是空言记载。道光己亥年季夏,南丰后学刘良驹恭谨识。壬戌年,我在京师得到萧山汪龙庄先生所著《学治臆说》。当时正攻读举子业,却喜欢阅读此书,放在案头,有空便翻阅。癸酉年任广东县令时,曾经校刊此书。庚辰年,先父去世,我匆忙赶回故乡;年家子赵君惕尔把《图民录》给我看。这部书是丰城袁易斋先生所撰,先生学术纯正,做官清正而不违背世俗,所以能够以美好的声名终其一生。本书所说的内容切合实际,治理的大要以爱民为根本,精妙的义理和深刻的思考,足以使人警醒,这正是汪君《治谱》的底本。做官能够如此,或许就可以少犯过错了吧?本书共四卷。新城陈约堂廉访任兵部郎时,曾有刊本,如今已经散失。这次依据赵君的手抄本校正刊刻。道光四年甲申闰月白露后二日,南丰后学刘衡谨识于四川垫江县署,题为“告之以有过之轩”。《图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