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时政记三

卷中(起建炎元年六月十三日止六月终)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6–10 段

已前罪犯,一切不问,依旧收管。如尚敢不首,复罪如初,及仰所属月具已未收管人数,申枢密院。应未招降强寇,如愿往出战自效者,限赦书到一月日内,经所在州县或统制等官出首,具首领人数、姓名、职位闻奏,当议推恩,令随统制官前去。有能立到奇功,当优与奖擢。应缘金人并贼盗残破州军县镇逃避官吏等,虽已降指挥,立限许还职任,窃虑限满未及还归之人,可限令赦到半月内,许归旧任职役。其被杀官,仰本路提刑司勘会诣实因,依保明闻奏,特与推恩。应京城失守溃散使臣,昨已降指挥,立限赴部公参,违限不赴者,并特勒停。如有似此未曾公参之人,特与免罪,可再限一月参部,依法注拟。如限满不赴公参,复罪如初。应殁于王事之人,累降指挥,令所属保明推恩,官司循习,殊不体国,以诏旨为虚文,致死事之家终不沾恩,无激劝之义,自今仰本家自陈,未经保明者,令所属限三日保明。已经保明到者,限三日推恩。如违人吏,重行典宪,仍令御史台弹劾以闻。应陕西逐路,昨因夏贼侵犯去处,有立功并亡失将士近家道路不通,未经保明推赏者,仰帅司限五日开具实立功并亡失将士等,保明闻奏,当议推恩,不管漏落。应昨缘军兴,诸色人支借过官马,除实因战斗亡失与免备偿,并见差出许乘骑外,其余合回纳者,限一月于所在官司送纳。如出限隐藏不纳,许人告,坐赃科罪。应缘昨来军兴,遗弃器甲头刃之类,并令所在官司拘收,如及阡件以上,令逐路宪司保明闻奏,当议优与推恩。或民间纳及百件以上,亦令宪司相度等第支赐。百日外不首纳,依私有法。其拘收到名数,并令如法拣编排垛,内断炼不堪者,令宪司委官措置修整。仍先具拘收修整到名数、封椿处所,申枢密院。应因军兴前后,民间劝借、献助钱物,虽已委逐州长贰责限依格书填告命给还,尚虑其间阻节。如有委实献纳钱物限外未经推恩给告之人,许径诣尚书省陈诉,如有照据文字,当议依格书填给降。勘会昨缘金人入寇,应宫观寺院,曾造发过干粮应副军前,不无搔扰、陪费,可在京委鸿胪寺,在外委转运司保明实费之数,闻奏,议特与给降度牒。勘会近降赦恩,昨缘金人拘留未还等人,许支行请给。窃虑经历官司及仓库不即勘给,如敢稽违,许经开封府陈诉根究,重行断遣。应宗室昨因取往军前,今来却有回归者,其已前积下应干请给等,并与一并勘支。应河北河东守臣亲属差往逐州干办,淹留敌寨未归,其家属在京或寄寓他郡,阙人收管,驯致失所,许经所在官司自陈,支赐银绢五十匹两。其干办官,回日升擢。应百姓昨缘投充敢勇效用,因出战陷殁,其家老小,无人养赡,仰本路监司,多方存恤,无令失所。应出戍军兵家属,仰所在州军常切存恤,无致少有失所。应诸州县有因溃散人兵及盗贼烧劫屋业之家,特与放免今年夏料屋税。内被杀或逃避止有妇人小儿,贫乏不能自存者,仰所属抄札,依灾伤七分法给赈施行,仍多方招诱逃避人户归业。应诸处民户舍宅、房廊、寺观如近经兵火焚烧,合行修盖,往别州县计直竹木之类者,于所属给据,经由去处与免抽税,仍不许官司拘截使用。如违,许人户越诉。勘会昨因金人取索人口,开封府差提事使臣、火下等追捉访闻,内有妇人多被使臣、火下百端逼胁,致畏避发遣,愿归使臣、火下等家,藏住养取之人,事同强掠,可限一月,许令犯人及本家人力女使经官陈首,与被收藏人并放,令逐便。限满不首,复罪如初,邻人并地分巡察使臣之火下,不觉举,减犯人罪三等。不知情,又减三等。仍仰留守司、御史台密行觉举,减犯人罪。察应逃亡罪人,见今监锢父母妻男骨肉收捉者,除系凶恶不原赦贼人外,余并放令逐便。应犯罪,合备偿,并先以官钱代充而犯人委已贫乏无可备偿,见监勒犯人并下系人名下均摊填纳者,并时与蠲放。访闻诸路州军县镇酒务公库等,多将酒醋抑配与人户,又过往客旅僧道等,为害甚大,仰监司、守臣,常切觉察举劾官吏,重行黜责。应陂湖塘泺,旧许人户采取,元无收立课额,后因官司措置创立课利去处,仰监司契勘,悉行罢免,依旧许民户采取。如见系豪强占据,仰所属州县,严行禁止,仍委监司常切觉察访闻。京师物价未平,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之人艰食,除开封府见依法居养外,窃虑所委官不切用心,致惠泽不下,仰留守司更切检察,如法居养、如钱物不足,具令用数,申留守司支降。

译以前所犯的罪,一概不再追问,照旧收管。如果还敢不出首,就按照原来的罪再加治罪;并仰令所属机构每月列报已经收管和尚未收管的人数,申报枢密院。尚未招降的强寇,如果愿意前往出战、效力自赎,在赦书到达一个月以内,可以经过所在地州县或统制等官出首,列明首领人数、姓名、职位上奏,应当议定推恩,令其随统制官前往;如果能够建立奇功,应当优厚地奖赏提拔。凡因金人以及盗贼残破州军县镇而逃避的官吏等,虽然已经下达指挥,规定期限准许返回原职,但恐怕期限已满仍未能还归的人,可以限定在赦书到达半个月以内,允许其返回原来的职任。被杀的官员,仰令本路提刑司查验核实死因,依照保明上奏,特予推恩。凡京城失守后溃散的使臣,过去已经下达指挥,规定期限赴部公参;超过期限不去的,一并特意勒令停职。如果有类似这样尚未公参的人,特意免罪,再限定一个月赴部参见,依法注拟;期限已满仍不赴部公参的,仍按原罪治罪。凡死于王事的人,朝廷屡次下达指挥,令所属保明推恩,但官司因循旧习,完全不体察国家,把诏旨当作空文,致使死难者之家始终不能沾受恩典,失去了激励的意义。从今以后,仰令死者本家自行陈报;尚未保明的,令所属机构在三日内保明。已经保明上报的,限三日内推恩。如果违背,对有关人员和吏员从重按典法治罪,并令御史台弹劾上报。凡陕西各路,过去因夏贼侵犯的地方,有立功的将士以及死亡、失踪的将士,近家道路不通,尚未保明推赏的,仰令帅司限五日内列出确实立功以及死亡、失踪将士等的情况,保明上奏,应当议定推恩,不得遗漏。凡过去因军务兴起,各类人员支借的官马,除确实因战斗而丧失、准予免除备偿的,以及现在被派出而准许乘骑的以外,其余应当归还的,限一个月内在所在地官司缴纳。超过期限藏匿不缴的,允许他人告发,按坐赃定罪。凡因过去军务兴起而遗弃的器甲、刀剑等物,一并令所在地官司收缴;如果达到百件以上,令各路宪司保明上奏,应当议定优厚推恩。若民间缴纳达到百件以上,也令宪司酌量等级发给赏赐。超过一百日仍不自首缴纳的,依照私自占有之法治罪。对于收缴到的名数,一并令依法拣选、编排、垛放;其中断炼不堪使用的,令宪司委派官员设法修整。仍先列明收缴、修整到的名数以及封存储藏的处所,申报枢密院。凡因军务兴起前后,民间劝借、献助钱物,虽然已经委派各州长贰官限期依照格式填写告命发还,但恐怕其中仍有阻隔扣留。如果确实有献纳钱物,超过期限仍未得到推恩、发给告命的人,允许直接到尚书省陈诉;如果有可以查照的文书,应当议定依照格式填写并发给告命。考察过去因金人入侵,宫观、寺院曾经制造、发运干粮供应军前,未免受到骚扰并承担费用,可以在京城委托鸿胪寺、在外委托转运司保明实际费用数额,上奏后议定特意给予度牒。考察近期所下赦恩,过去因金人拘留而尚未归还等人员,允许支给行在请给。恐怕经手的官司以及仓库不能立即查验发给;如果胆敢拖延违误,允许经由开封府陈诉并追究,从重判处遣发。凡宗室过去因被带往军前,如今有返回的人,他们以前积欠的各种请给等,一并查验发放。河北、河东守臣的亲属被派往各州办理事务,滞留在敌军营寨而未归;他们的家属在京城或寄居其他郡,缺少人员收管,逐渐导致无所安置的,允许经由所在地官司自行陈诉,发给银绢五十匹两。那些办理事务的官员,回来之日升迁。凡百姓过去因投充敢勇效用而在出战时陷没,他们的家中老小无人供养,仰令本路监司多方存恤,不要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凡应当出戍的军人家属,责令所在州军经常切实加以存问抚恤,不得使他们稍有失所。凡诸州县有因军队溃散、士兵逃亡以及盗贼焚烧劫掠房屋产业的人家,特准免除今年夏料屋税。其中若被杀或逃避后只剩妇女儿童,贫困不能自行生活的,责令所属抄录登记,依照灾伤七分法发给赈济,并且多方招抚诱导逃避的人户回归故业。凡各地民户的住宅、房屋、廊庑、寺观,如近日曾被兵火焚烧而应当修盖,需要到别的州县计价购买竹木之类物料的,由所属官府发给凭据,经过沿途各处时免除抽税,并且不许官司拘留截取这些物料使用。如有违犯,允许人户越级申诉。查得先前因金人索取人口,开封府派提事使臣、火下等追捕查访,期间有许多妇女被使臣、火下等百般逼迫,以致害怕而逃避遣送;若有人愿意归入使臣、火下等人的家中,藏匿供养她们,事情就等同于强行掠取。可限一月,允许犯人以及本家的人力、女使到官府自首;与被收容的人一并释放,任其各自去处。期限已满仍不自首的,重新按原罪论处;邻人以及所属地分巡察使臣的火下等,未能察觉举发的,减犯人罪三等。不知情的,再减三等。仍责令留守司、御史台暗中查察举发,酌情减轻犯人的罪责。查察那些逃亡罪人的案件时,如今有拘禁并收捕其父母、妻子、子女等骨肉亲属的,除属于凶恶而不在赦免之列的贼人外,其余一律释放,任其各自去处。凡犯罪后应当赔偿,而先由官钱代为赔付、犯人确已贫困无力偿还,如今又把在监禁的犯人和一同被拘系的人按名额均摊赔纳的,一律同时免除。听说各路州、军、县、镇的酒务、公库等处,多把酒、醋强行摊派给人户;又对过往的客旅、僧道等造成极大危害。责令监司、守臣经常切实查察并举劾有关官吏,严加贬黜责罚。凡陂湖、塘泺,过去准许人户采捕,本来没有征收课额,后来因官司措置而创立课利的地方,责令监司核实查勘,一律罢免,仍照旧准许民户采捕。如现被豪强占据,责令所属州县严加禁止,并交由监司经常切实查察访闻。京师物价尚未平定,致使鳏寡孤独、不能自行生活的人艰难度日;除开封府已依法收养外,恐怕所委官员不用心,以致恩惠不能下达,责令留守司更加切实检察;凡应当依法收养而钱物不足的,详细列明所需数目,申报留守司支给拨付。

应州县官职田,访闻多系实无田土,抑令人户输纳租课,实为骚扰。自今仰提刑司勘会诣实,常切觉察,不得因前妄有骚扰。应诸路汉蕃弓箭手合该承袭之人,因差使出外,及别缘事故有失陈诉,许合依条承袭。近降赦文,神霄宫罢舍屋杂物钱粮田产,拘收具数,申尚书省。及已降指挥,江宁府神霄宫元系保宁寺,镇江府元系龙游寺,泗州元系普照寺,洪州元系上蓝寺,并舒州元系投子山寺院,并先次给还。其余州军内有元系古寺改建者,令本州开具,申尚书省,创建去处,依赦施行。所有正殿圣像,如元系佛像改塑,即行改正。若是创塑,即赴迎庆观勘会。令拘收舍屋等,并谓旧有者,其后来因缘取降特旨并增置到者,照令转运司拘收。应付省计,及古寺系谓李唐以前古迹,如泗洲普照寺、舒州投子山、大名府大安寺之类,仰州郡疾速遵依已降指挥施行,无致违戾。应昨缘军兴,诸官司支借过禁军阙额封椿钱物,又收租钱、废监省废钱、死马肉赃钱、不堪马价钱,权住拨还,候边事宁息日委提刑司具数申枢密院,立限拨还。行在百司,已降指挥不以假故,日逐供职,访闻东京官司多不入局,窃虑士人民户令有整会事理,不无阻节,及勘会累有指挥。应覃恩转官及叙复磨勘拟注之类,并已前积压未了文字,并令东京取会上钞,等其曹部官,往往推沮,不为施行,致使士民往回道路,良为劳苦。自今东京官司须管不分假故,赴职检详,累降指挥遵守行遣,不管依前留滞。如违,许士民赴行在陈诉,当议重行责罚。应朝廷宽恤事件,务实惠及民,如所属不切奉行,但为虚文,致民户陈诉,当议重置典宪。应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委所在长吏常切存恤。事状显著者,具名闻奏。应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历代圣帝明王、忠臣烈士载于祀典者,委所在长吏精洁致祭。於戏!龙飞协时,体黄离继明之治;梦熊占寝,应苍震一索之祥。均布湛恩,用饰多喜。咨尔有众,咸悉至怀。赦书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言者,以其罪罪之,主者施行。”

先是,上登宝座赦书不曾该载河北、河东两路及四方州县勤王之师,至是得旨该载,故于河北、河东路及勤王之师指挥为详。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唐重除本阁学士、差知京兆府,范致虚发来赴行在,李复升职一等、差知奉州,赵明诚发来赴行在,郑骧除直秘阁、差知同州。

六月十四日,内降敕书一道,敕河北、河东诸路州县守臣、将帅、忠义军民等,“朕惟祖宗德泽在民垂二百年,天下乂安,靡有变故。而宣和、靖康以来,国家多难,金人内侮,道君太上皇帝下哀痛之诏,讲揖逊之礼,比德尧舜,古今鲜伦。孝慈渊圣皇帝以恭俭之德,爰受内禅,海内欣载,日徯治康。而期岁之间,戎马再侵,堕虏奸计,但以讲和一事,终至宗社阽危。既尽取玉帛、女子,公私财力为之耗竭,乃始创迁二圣、中宫、泊皇族尊幼、中外姻戚以行,戎狄之祸,振古未见。朕以介弟,受命总师,臣民推戴,迫以大义,入继大统。重以父兄之辱,饮泣尝胆,疾首痛心,愿与天下忠臣义士共济艰难。而近者使臣来自朔部,审闻两路守臣义不爱生,誓以死守,贼虽凭犬羊之众,敢肆攻围,而能率励士民,屡挫丑虏。其忠义军民等倡义结集,动以万计,邀击其后,功绩茂著,朕甚嘉之。夫河北、河东,国之屏蔽也,朝廷岂忍轻弃。靖康之间,特以金人凭陵,不得已割地赂之,将以保全宗社、止兵息民。而金人不道,攻破都城,易姓改号,劫銮舆以北迁,则河北、河东之地又何割哉?已命遣帅以为应援,应两路州县守臣及忠义之士,如能竭力捍御、保有一方,及纠集师徒、力战破贼者,至建炎二年,当议畴其勋庸,授以节钺,其余官吏、军兵,第加优赏。应税赋财货,悉许移用,官吏、将佐,悉许别置。朝廷更行量力应副,为国藩屏,以昭茂功,庶几中原弭宁,生灵休息,夷狄悔祸,二圣有可还之期,则予一人,膺受多福,尔亦有无穷之闻,不其韪欤!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河北西路、河东路守臣各转两官,有职名者进职,余具职位、姓名以闻。又诏,自今有能收复两路已陷州郡,及救解危急、保全一方功效显著者,除本处节度、观察、团练、防御使,依方镇法。又诏两路军民,自今不得撰造事端,以疑虑擅杀官吏等。又命使臣赉夏药,遍赐两河守臣、将佐。又命榷货务印造见钱钞,遣使赉送两路州郡。又命降见钱钞叁百万贯,付河北东路、陕西路漕司,广籴应副两路。又命起京东路夏税绢于大名府椿管,川纲河东衣绢于永兴军椿管,以待两路支▯。皆上意也。于是两路知天子德意,人情翕然,蜡书日至,间有破残捷报。虏人围守诸郡者,往往抽退。

译凡州县官员的职田,听说多半实际上没有田地,却强迫人户缴纳租税,实在是扰民。从今以后,责令提刑司核查核实,经常切实查察,不得因过去的错误而再行骚扰。凡各路汉蕃弓箭手中依法应当承袭职位的人,因奉差出外,或因其他事故未能申诉陈请的,允许仍按条例承袭。最近颁降的赦文规定,神霄宫所罢舍屋、杂物、钱粮、田产,全部拘收并登记数目,申报尚书省。以及已经下达的指挥:江宁府神霄宫原来是保宁寺,镇江府原来是龙游寺,泗州原来是普照寺,洪州原来是上蓝寺,舒州原来是投子山寺院,这些都先行发还。其余州军中有原来是古寺而改建的,命本州列具清单,申报尚书省;属于后来创建的地方,依照赦文施行。所有正殿圣像,如果原来是佛像改塑的,就立即改正;如果是后来创建并塑造的,就到迎庆观核查。命令拘收舍屋等物时,也包括原来已有的;其后因缘某种原因取得特旨而增加置办的,也照此命令由转运司拘收。凡属于省计,以及所谓李唐以前古迹的古寺,如泗州普照寺、舒州投子山、大名府大安寺之类,责令州郡迅速遵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不得违背。凡先前因军事兴起,各官司支借超过禁军缺额所封存的钱物,以及收取的租钱、废监省下的废钱、死马肉赃钱、不堪用马的马价钱,暂时停止拨还;等到边事平息之日,交由提刑司详细列数申报枢密院,限定期限拨还。行在的各部门,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得以休假等为借口,每日都要到职办公。听说东京各官司多不入局,恐怕士人民户有需要整顿处理的事务,不免受到阻碍;并且查得已经多次下达指挥。凡蒙受恩典而升官以及叙复、磨勘、拟注之类的事项,连同过去积压未办完的文书,都命东京取回汇集办理。然而有关部门的官员往往推诿阻挠,不予施行,致使士民往返道路,十分劳苦。从今以后,东京各官司必须不分是否休假,前往任所办公并检视办理;对于屡次下达的指挥,必须遵守执行,不得像以前那样滞留。如有违犯,允许士民到行在申诉,应当议定从重责罚。凡朝廷宽恤民众的事项,务必使实际恩惠惠及百姓;如果所属官府不能切实奉行,只做表面文章,导致民户申诉,应当议定重新严加按法惩处。凡义夫、节妇、孝子、顺孙,交由所在长吏经常切实存问抚恤;事迹显著的,详细列名上奏。凡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以及历代圣帝明王、忠臣烈士中载入祀典的,交由所在长吏精心洁净地举行祭祀。啊!皇帝登基,正合时宜,体现了黄离继明的政治;梦见熊而占问寝兆,符合苍震一索的吉祥。普遍施布深厚的恩德,用以增饰众多的喜庆。告诉你们众人,都应当完全体察我的至诚心意。赦书每天行进五百里,胆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说事的,按其罪行治罪,主管部门执行。在这以前,皇上登上宝座时颁布的赦书,没有记载河北、河东两路以及四方州县勤王军队的事项;到这时得到圣旨,准许补载,所以关于河北、河东两路及勤王军队的指挥写得较为详细。这一天,三省、枢密院一同接受圣旨:唐重重新授任本阁学士,差遣为京兆府知府;范致虚发往行在;李复升职一等,差遣为奉州知州;赵明诚发往行在;郑骧授任直秘阁,差遣为同州知州。六月十四日,内廷降下一道敕书,敕令河北、河东各路州县的守臣、将帅以及忠义军民等:朕想到祖宗的德泽施于百姓,延续将近二百年,天下安定,没有发生变故。然而自宣和、靖康以来,国家多灾多难,金人入侵欺侮;道君太上皇帝下达哀痛之诏,讲求揖让禅位之礼,德行可比尧舜,这在古今少有比肩。孝慈渊圣皇帝凭借恭谨节俭的德行,于是接受内禅,天下欣喜承受,日日盼望政治安定康乐。谁知不到一年,戎马再次入侵,落入敌人的奸计,只因专讲和议一件事,最终使宗庙社稷陷于危亡。金人已经把玉帛、女子全都掠走,公私财力因此耗尽,才开始强行迁徙二圣、中宫,以及皇族尊卑长幼和内外姻戚一同北行。戎狄造成的祸害,自古以来从未见过。朕以皇帝同母弟的身份,接受命令总领军队,在臣民推戴之下,又迫于大义,入承大统。加上父兄受辱之耻,朕饮泣尝胆,头痛心伤,希望与天下忠臣义士共同渡过艰难。近来使臣从朔方回来,详细听闻两路守臣以义为重而不顾惜生命,发誓以死守卫;贼人虽然凭借众多如犬羊般的军队,肆意进攻围困,但两路守臣能够率领激励士民,屡次挫败敌虏。那些忠义军民纷纷倡导义举、结集抗敌,动辄以万计,截击敌人后路,功绩显著,朕非常嘉奖他们。河北、河东是国家的屏障,朝廷难道忍心轻易放弃吗?靖康年间,只因金人肆意侵凌,不得已割让土地、用财物贿赂他们,本想保全宗庙社稷、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可是金人不守道义,攻破都城,改易国姓、年号,劫持銮驾向北迁徙,那么河北、河东的土地又有什么可割让的呢?已经命令派遣将帅前去应援。河北、河东两路州县守臣及忠义之士,如果能够竭尽力量防御、保全一方,或者纠集军队、奋力作战击败贼军,到建炎二年,应当议定酬报他们的功勋,授予节钺;其余官吏、军兵,分别给予优厚赏赐。凡税赋财货,一律允许转移使用;官吏、将佐,一律允许另行设置。朝廷还将根据能力进一步供给应援,以作为国家的藩屏,彰显丰厚功劳;希望中原得以安宁,百姓得以休息,夷狄后悔作乱,二圣有可以回来的时期。这样,朕就会承受众多福祉,你们也将获得无穷的声誉,难道不是很好吗?因此颁布这道诏令,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一天,三省、枢密院一同接受圣旨:河北西路、河东路守臣各升两级,有职名的进升职名,其余人员详细列具职位、姓名上报。又下诏:从今以后,凡能收复两路已经陷落的州郡,以及解救危急、保全一方而功效显著的,授任当地节度使、观察使、团练使、防御使,依照方镇的法令办理。又下诏:两路军民从今以后不得捏造事端,因疑虑而擅自杀害官吏等人。又命使臣携带夏药,遍赐两河守臣、将佐。又命榷货务印造现钱钞,派使臣携送给两路州郡。又命拨降现钱钞叁百万贯,交给河北东路、陕西路漕司,广泛收购粮食以供给两路。又命把京东路的夏税绢集中储存在大名府,把川纲河东衣绢集中储存在永兴军,以等待供给两路使用。这些都是皇上的意思。于是两路知道了天子的恩德心意,人心一致,蜡书每天送到,间或还有残破之后的捷报。敌人围困驻守各州郡的军队,往往抽调退去。

六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汪伯彦除知枢密院事,黄潜善兼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张悫到行在,令日下供职。

六月某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臣寮章疏,论受伪命臣僚,多已行遣,有末及者,皆等第施行。如“十友”类,令留守司询访姓名以闻。其言颇及吕好问,好问在假,上章求去。有旨,除资政殿学士、知宣州。

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沿河置巡察使,河阳抵滨沧,凡六处,各有地分,以为斥堠。进呈臣寮章疏,论靖康末折彦质为宣抚副使逃入川陕,钱盖为制置使逃至湖北,许高、许亢总兵防河逃至江南,不惩戒则后孰肯任责者。有旨,彦质责受散官、昌化军安置。盖落职、降官分司。高、亢编管海外州军。会南康军奏高、亢寓其境上。欲谋变,知军李定、通判韩畴以便宜诛之而待罪。佥谓其擅杀为非是,臣奏曰:“渊圣委高、亢守河,付以兵将甚众,贼将至而先走,以铁骑五百,自颍昌挈家趋江南,沿路劫掠,甚于盗贼。朝廷不能正军法,而一军垒。守倅敢诛之,必健吏也。使后日受命捍贼者,知退走而郡县之吏有敢诛之者,其亦少知所戒,是当赏。”上以臣言为然,乃命各转一官以赏之。

是时,开封府尹王襄罢,大名尹徐处仁薨,东京及北京留守阙官。有旨,宗泽除延康殿学士、知开封府、兼东京留守,杜克除待制、知大名府、兼北京留守,以刘锡知沧州。又命钱盖复官,依旧为陕西经制使。初,盖在靖康间,尝建议河外湟鄯之地于朝廷无毫发利而岁费不赀,为中国患,不若求青唐之后而立之,使抚有其旧部,以为藩臣。有益麻党征者,故王之子,素为国人信服,倘封立之,必得其力。至是,用其策,故遣盖为使,赍告赐益麻党征,措置湟鄯事。因调发五路军马以赴行在。

译六月某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汪伯彦授任知枢密院事,黄潜善兼任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张悫到行在,命令立即供职。六月某日,我与执政官一同奏事,进呈臣僚的章疏,讨论接受伪命的臣僚,多数已经办理,尚未涉及的,也都按等级分别施行。像“十友”这一类,命留守司查访姓名上报。章疏中颇多涉及吕好问;吕好问正在休假,上章请求离职。于是有旨,授任资政殿学士、宣州知州。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一同接受圣旨:沿黄河设置巡察使,从河阳到滨沧,共六处,各自划定辖区,用来侦察敌情。进呈臣僚章疏,其中论及靖康末年折彦质任宣抚副使时逃入川陕,钱盖任制置使时逃到湖北,许高、许亢统领军队防守黄河时逃到江南;如果不惩罚他们,以后谁还肯承担责任?于是有旨:折彦质责罚授为散官,安置于昌化军;钱盖削去职务,降官分司;许高、许亢编管到海外州军。适逢南康军上奏说许高、许亢寄居在其境内,想要谋反,知军李定、通判韩畴根据便宜行事的权力将他们杀死后等待治罪。众人都认为他们擅自杀人是不对的。我奏道:“渊圣曾把防守黄河的任务交给许高、许亢,给了他们很多军队将领;贼兵将要到来时,他们却先行逃走,带着五百名铁骑,从颍昌携家逃往江南,沿途劫掠,比盗贼还严重。朝廷不能依法整肃军法,而一郡的守臣却敢于杀他们,必定是强干的官吏。假使后来奉命抵御贼兵的人知道,逃跑后郡县官吏有人敢杀掉他们,他们或许会稍微知道应当警戒,这就应当奖赏。”皇上认为我的话是对的,于是命令各升官一级来奖赏他们。当时,开封府尹王襄被罢免,大名府尹徐处仁去世,东京和北京的留守职位空缺。于是有旨:宗泽授任延康殿学士、开封府知府,兼任东京留守;杜克授任待制、大名府知府,兼任北京留守;任命刘锡为沧州知州。又命钱盖恢复官职,仍旧任陕西经制使。当初,钱盖在靖康年间曾建议说,黄河以外的湟、鄯地区对朝廷没有丝毫利益,每年却耗费无数,是中国的祸患;不如请求青唐的后代并立其为王,让他安抚占有原来的部众,作为藩臣。有个叫益麻党征的人,是已故青唐王的儿子,向来受到当地人信服;如果封立他,一定能得到他的力量。到这时,朝廷采用了他的计策,所以派钱盖为使者,携带诏告和赏赐给益麻党征,措置湟、鄯事务。于是调发五路军马前往行在。

六月某日,臣同执政奏事,进呈札子,一日募兵,二曰买马,三曰募民出财以助兵费。募兵札子,大略谓,国家以兵为重,方熙丰之时,内外禁旅合九十五万人。至崇观间,阙额不补者几半,西讨夏人,南平方寇,北事幽燕,所折阅者又三之一。至靖康间,金贼再犯阙,溃散逃亡者,又不知其几何。今行在禁旅单弱,何以捍强敌而镇四方?为今之计,莫若取财于东南,募兵于西北。方河北之人为金人骚扰,未有所归之时,而关、陕、京东西流为盗贼强壮不能还业者甚众,乘此遣使四路,优给例物以招募之,新其军号,勒以部伍,得十数万人。付之将帅,以时教阅,训练不年岁间,皆成精兵。于要害州郡别置营房屯戍,使之更番入卫行在,此最今日之急务也。买马札子,大略谓,金人专以铁骑取胜,而中国马政不修,骑兵鲜少,乃以步军当其驰突,宜乎溃散。盖祖宗朝养马于监牧,孳生蕃盛,所在云布,故军旅之用足。至崇观,监牧废而为给地牧马,有名而无实。其后,燕山陷没,马之入于夷狄者,不可胜数。金人初犯阙,河北、京畿马畜为之一空。后破都城,首下令括马,而京师之马入于贼者,万有余匹。今行在骑兵不多,独陕西、京东西诸路尚有私马,宜降指挥,立格尺,以善价买之,可以济一时之乏。民间养马,必皆上户及僧道、命官之家,中下户自无马可养,取之既不厉民而旬月间马遂可集,此今日不得已之务也。募民出财箚子,大略谓,国家罹寇难,京师帑藏悉为金人所取,外州郡以调发勤王之师财用为之一空,今又募兵、买马、招捉盗贼、措置边事、应副残破州郡,振举百度,以图中兴,非常赋之所能供办。又不可横赋,科取于民,如免夫钱,天下至今咨怨。惟上二等物力有余之家,可行劝诱,使斥其嬴余以佐国用,而以官告、度牒之类偿之。使朝廷军马精强,措置边事就绪,盗贼衰息,彼乃得保其财产。不然,虽欲保家室,不可得,况财产哉!宜命州县委曲谕以德意,必有乐输从命者,此又今日不得已之务也。上命以札子付中书省,条具以闻,次日将上。得旨,于陕西、河北路募兵各三万人,京东、西路募兵各二万人,合为十万。许召募白身,及于诸色厢军中拣选,或招收溃散兵卒中改刺,创置军号:骁胜、壮捷、忠勇、义成、龙武、虎威、折冲、果毅、定难、静边,凡十军。每号四军,二千五百人,例物:白身人全给,依上禁军法,余给半。许用诸路阙额禁军钱、常乎司钱,不足,即自朝廷应副。内京东、西委两路提刑司,河北委招抚司,陕西委经制司召募。每募及一军,就本路差有材武大小使臣充将官部队将,管押赴行在,听候差使。又命买马,分为三等格尺以定价值。除命官、将校见养马不许括买、马分为外,余并籍记,赴官拣选。及格尺,中披带者,即时给还价值。每及百匹,差官或将校一员管押赴行在。隐寄、妄冒,有马不籍,及无马而抑勒令置买者,并科违制之罪,委逐路提刑司总之。又诏降晓谕州县,劝诱能出财助国者,籍记姓名、多寡,申朝廷给降度牒偿之大。财多者,取旨推恩。应劝诱到钱物,并别项椿管,听候指挥,专充募军、买马、缘边事支用。有敢科配骚扰者,命官窜责,吏人决配。凡募兵、买马、劝民出财,奉行有叙,并保明推赏。

译六月某日,我与执政官一同奏事,进呈三份札子:第一是招募士兵,第二是购买马匹,第三是招募百姓出钱以资助军费。招募士兵的札子大意说:国家把军队看得最重要,在熙丰年间,内外禁军合计九十五万人。到崇观年间,缺额没有补充的将近一半;西征夏人、南方平定盗寇、北方经营幽燕时,又有三分之一损失折耗。到了靖康年间,金贼再次侵犯京城,溃散逃亡的军队又不知有多少。如今行在的禁军单薄弱小,靠什么抵御强敌、镇守四方?现在的办法,不如从东南取得财物,从西北招募士兵。正当河北人受到金人骚扰、还没有归宿的时候,关、陕、京东、京西流落为盗贼以及身强力壮却不能回归旧业的人很多;趁此派使者到四路,用优厚的例物招募他们,重新制定军号,编入队伍,可以得到十几万人。把他们交给将帅,按时教练操阅,不出几年,就都能成为精兵。在重要的州郡另设营房屯戍,让他们轮番入卫行在,这是今天最紧急的事务。购买马匹的札子大意说:金人专门凭借铁骑取胜,而中国的马政没有修治,骑兵很少,于是只能让步兵抵挡敌骑的奔驰冲击,当然容易溃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祖宗朝在监牧养马,繁殖兴盛,遍布各地,所以军队使用的马匹充足。到了崇观年间,监牧废罢,改为给地牧马,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后来燕山陷落,落入夷狄手中的马匹多得无法计算。金人第一次侵犯京城时,河北、京畿的马畜因此被掠夺一空。后来金人攻破都城,首先下令搜括马匹,京师的马落入贼手的有一万多匹。如今行在的骑兵不多,只有陕西、京东、京西各路还有民间私马,应当下达指挥,制定等级尺寸,以优厚价格购买,可以救济一时的缺乏。民间养马的,必定都是上户以及僧道、命官之家;中下户本来没有马可以养。征取这些马既不至于严重扰民,十天到一个月之间马匹就可以集中起来,这是今天不得已而采取的事务。招募百姓出钱的札子大意说:国家遭逢寇难,京师府库的钱财全被金人掠取;外州郡为调发勤王军队,财用也因此耗尽。如今又要招募士兵、购买马匹、招募捕捉盗贼、措置边防事务、供给残破州郡、振兴各项政务,以图谋中兴,这不是通常赋税所能供办的。又不能横征暴敛,向百姓强行征取,例如免夫钱,天下至今仍在怨恨。只有上两等物力有余的人家,可以施行劝诱,让他们拿出剩余财产来帮助国家开支,再用官告、度牒之类作为补偿。这样可以使朝廷的军马精强、边防事务安排妥当、盗贼衰退平息,他们才能保全自己的财产。否则,即使想保全家室也做不到,更何况保全财产呢!应当命令州县委婉而详细地说明朝廷的德意,一定会有乐于输纳、听从命令的人;这也是今天不得已而采取的事务。皇上命令把札子交给中书省,逐条列具后上报,第二天将要上呈。得到圣旨:在陕西、河北路各招募士兵三万人,在京东、京西路各招募士兵二万人,合计十万人。允许招募白身人,以及从各类厢军中选拔,或者从招收的溃散士卒中改刺入籍;创置军号为:骁胜、壮捷、忠勇、义成、龙武、虎威、折冲、果毅、定难、静边,共十军。每一军分四号,每号二千五百人。例物方面,白身人全部给足,依照上等禁军的法令,其余人给一半。允许使用各路缺额禁军钱、常平司钱;不足的,就由朝廷供给。京东、京西委托两路提刑司,河北委托招抚司,陕西委托经制司负责招募。每招募到一军,就在本路选派有才干武略的大小使臣充任将官、部队将,押送到行在,听候差遣。又命令购买马匹,分为三等,制定等级尺寸以确定价格。除命官、将校现有的养马不许搜括购买,以及马匹分为若干等级外,其余马匹一律登记造册,送到官府拣选。达到等级尺寸、中等披带的马匹,当即发还价钱。每达到一百匹,派一名官员或将校押送到行在。隐匿寄放、虚报冒领,有马却不登记,或者没有马却强迫人购买的,一律按违制罪论处,由各路提刑司总管。又下诏晓谕州县,劝诱能够出钱帮助国家的人,登记姓名和钱数,申报朝廷,发给度牒作为补偿;出钱多的,另行请旨施恩。凡劝诱所得的钱物,另行封存管理,听候指挥,专门用于招募军队、购买马匹以及边境事务的支出。有胆敢强行摊派、骚扰百姓的,命官流窜责罚,吏人处以杖决并发配。凡招募士兵、购买马匹、劝民出钱,奉行得力的,都予以叙功,并由长官保明后推恩奖赏。

六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奏事,进呈札子,议控御之策。大略谓,唐之方镇,当时实赖其力以定祸难,第措置失宜,而其后行姑息之政,威柄浸移,乃有尾大不掉之患。祖宗革去前弊,削弱州郡之权,一切委以文吏。非沿边诸路,虽藩府亦屯兵不多,无敢越法行事。以处太平无事之时可也,一旦夷狄长驱,盗贼蜂起,州郡莫有能抗之者,遂至于手足不足以捍头目。为今之计,莫若稍仿方镇之制,择人任之,假以权柄,减上供钱谷,使之养兵而训练之,大小相维,远近相援,庶几可以救今日之患。夫方镇者,节度使之兵也,其次有观察、团练、防御。今既以为阶官,不可复改,宜于沿河、沿淮、沿江诸路置帅府,要郡使带总管、钤辖、都监,以寓方镇之法。许其便宜行事,辟置寮属将佐以治兵,不数年间,必有可观。今日控御之策,无大于此。佥谓帅府、要郡之制可行,但未可如方镇割隶州郡。得旨,京东东西路、京西南北路、河北东路、永兴军路、淮南、江南、两浙东西路、荆湖南北路皆置帅府、要郡。帅府为安抚使,带马步军都总管,要郡带兵马钤束,次要郡带兵马都监,皆以武臣为之副。改路分为副总管路,钤辖为副钤辖,州钤辖为副都监,总管、钤辖为副钤辖、州钤辖司。许以便宜行军马事,辟置寮属,依帅臣法。屯兵皆有等差,遇朝廷起兵,则副总管为帅,副钤辖、都监各以兵从,听其节制。正官愿行者,听转运使、副一员随军,一员留本路。提点刑狱,弹压本路盗贼。遇有盗贼,则量敌多寡出兵,会合以相应援。本路帅臣、当职官措置兵马先就绪者,当优议旌赏。

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责授凤州团练副使张所借通直郎、直龙图阁,除河北西路招抚使,令阁门引见上殿。六月某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臣寮箚子,乞增置弓手人数,每县置武尉一员,及河北路置巡社差官总领。得旨,从之。

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三省委左右司郎官,枢密院委都承旨,检察置籍,以受功状。通限不施行者必罚,受赂乞取者,依军法,许人告。军士遇敌逃溃者斩,因而为盗贼者,诛其家属。凡军政申明约束及更改法制者,数十条,皆用敕榜揭于通衢。

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温州观察司、枢密都承旨王■〈王燮〉除河东路经制使,通直郎、直秘阁傅亮除河东路经置副使,皆令阁门引见上殿。

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差御营司都统制王渊、统制官张浚将带所部军马,捉杀陈州叛兵杜用。都巡检使刘光世,捉杀黎驿作过马忠下叛兵。统制官乔仲福等,捉杀山东贼李昱。统制官韩世忠,捉杀单州鱼台军贼。先是,佥议于上前,谓盗贼势须招抚,因而用之,然非朝廷威令已振,则虽欲招抚、因而用之,势不可得。今去行在不二百里间,有此数处盗贼窃发,多者至数万,少者不下七八千,若不遣将帅应时讨殄,何以使四方群盗恐惧听命。有旨,召王渊等到都城戒励,令各占地方,须管破荡。仍谕以自上即位方此遣兵,正当信赏必罚,能立功者优议推赏,败衄误事亦必行法之意。诸将喜跃自奋,不旬月间,四处皆告捷。王渊生擒杜用,破其众二万人。乔仲福斩李昱首以献,破其众三万人。黎驿、鱼台贼皆七八千人,讨捕净尽。王渊、刘光世以功并建节,余人等第进秩。于是湖北群盗阎瑾、党忠、薛广、祝靖等皆赴行在。丁顺、杨进等,皆河北巨盗,赴招抚司自效。其余,皆赴东京留守宗泽纳款。京东西与淮南州县,渐得休息。

●卷下(起建炎元年七月一日止八月十八日)

七月一日,臣与执政奏事,进呈札子,大略谓,国家所以备御夷狄者,皆在边,城池、器械一切备具,故敌未易攻。今金人、盗贼乃扰吾腹心,而中原郡县积习承平之久,城池堙颓,并无器械,何以御敌?官吏、军民多不能守,而郡县遂以陷没者,非特士气怯懦,盖亦以御敌之具不备使然。宜命诸路州郡,以渐修葺城池、缮治器械。朝廷量行应副,有能葺治备具者,旌赏以劝。得旨,依奏,应州郡欲修城池者,申朝廷,给降祠部应副。

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张悫除同知枢密院事、兼提举措置户部财用,王▯除给事中。

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刚奉圣旨,差周望、傅■〈雨上万下〉借太常少卿,奉使二虏酋军前,通问二圣起居。

译六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奏事,进呈札子,讨论防御控制的策略。大意是说,唐代的方镇,当时确实依靠它的力量平定祸乱,只是后来处置不当,又实行姑息政策,威权逐渐转移,于是出现了尾大不掉的祸患。祖宗革除了从前的弊端,削弱州郡的权力,一概委任给文官。除沿边各路外,即使是藩府也驻兵不多,没有人敢越法行事。这样用来处置太平无事的时候是可以的;一旦夷狄长驱直入、盗贼蜂拥而起,州郡便没有能够抵抗的,于是甚至到了手脚不足以捍卫头脸的地步。现在的办法,不如稍微仿照方镇的制度,选择合适的人任职,授予他们权柄,减少上供的钱粮,使他们用来养兵并加以训练;大小相互维系,远近相互援助,也许可以挽救今天的祸患。所谓方镇,就是节度使所统率的军队;其次还有观察、团练、防御。现在既然已经把这些作为阶官,不能再改动,应该在沿河、沿淮、沿江各路设置帅府,让重要州郡兼任总管、钤辖、都监,以寄寓方镇之法。允许他们便宜行事,选用和设置僚属、将佐来治理军队,不出几年,一定会取得成效。今天防御控制的策略,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众人都认为帅府、要郡的制度可以实行,但还不能像方镇那样分割并隶属于州郡。奉到圣旨:京东东西路、京西南北路、河北东路、永兴军路、淮南、江南、两浙东西路、荆湖南北路都设置帅府、要郡。帅府由安抚使担任,兼任马步军都总管;要郡由兵马钤束担任;次要郡由兵马都监担任;都以武臣作为副职。改路分为副总管路,钤辖改为副钤辖,州钤辖改为副都监,总管、钤辖改为副钤辖、州钤辖司。允许便宜处理行军和军马事务,选用设置僚属,依照帅臣的办法办理。驻兵都有等级差别;遇到朝廷发兵时,副总管担任统帅,副钤辖、都监各自率兵跟随,听从统帅节制。正官愿意随军出征的,听凭转运使、副职一员随军,另一员留在本路。提点刑狱负责弹压本路盗贼。遇有盗贼,便根据敌人人数多少出兵,会合起来相互支援。本路帅臣、当职官中,凡是处置兵马、首先完成准备的,应当优先议定予以旌赏。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责授凤州团练副使张所借通直郎、直龙图阁,任命为河北西路招抚使,命阁门引见上殿。六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奏事,进呈臣僚的札子,请求增加弓手人数,每县设置武尉一员,并在河北路设置巡社差官总领。奉到圣旨:依从。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三省委派左右司郎官,枢密院委派都承旨,检查登记簿册,以接受功状。凡是通行限期内不施行的,必定处罚;接受贿赂、索取财物的,依军法处置,允许他人告发。军士遇敌逃散溃败的处斩;因而成为盗贼的,诛杀其家属。凡是申明军政约束以及更改法制的事项,共数十条,都用敕榜张贴在通衢大道上。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温州观察司、枢密都承旨王■〈王燮〉任命为河东路经制使,通直郎、直秘阁傅亮任命为河东路经置副使,都命阁门引见上殿。六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派御营司都统制王渊、统制官张浚率领所属军马,捉拿并杀灭陈州叛兵杜用;都巡检使刘光世捉拿并杀灭黎驿作乱的马忠及其部下叛兵;统制官乔仲福等捉拿并杀灭山东贼李昱;统制官韩世忠捉拿并杀灭单州鱼台的盗贼。此前,众臣在皇帝面前共同议论,认为盗贼势必要招抚,并因而任用他们;然而如果朝廷的威令没有振作起来,即使想招抚并任用他们,形势上也不可能做到。如今距离行在不到二百里,竟有数处盗贼突然发生,多的达到数万人,少的也不少于七八千人;如果不派将帅及时讨伐消灭,怎么能使四方群盗恐惧而听命?于是有旨召王渊等到都城告诫勉励,命令他们各自分占地区,务必攻破荡平。又把自皇帝即位以来正值派兵之时,应当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能够立功的,优先议定推赏,战败失利、贻误事情的,也一定依法惩处的意思告谕他们。诸将欣喜振奋,自我激励,不到一个月,四处都报告获胜。王渊生擒杜用,击破其部众二万人;乔仲福斩李昱首级进献,击破其部众三万人;黎驿、鱼台的贼众各七八千人,也都讨伐捕捉殆尽。王渊、刘光世因功一同建立节旄,其余人按等级晋升官秩。于是湖北的群盗阎瑾、党忠、薛广、祝靖等都到行在来归;丁顺、杨进等都是河北的巨盗,也到招抚司请求效力。其余的人,都到东京留守宗泽那里表示归顺。京东西路和淮南的州县,逐渐得到休息。●卷下(起于建炎元年七月一日,止于八月十八日) 七月一日,臣与执政奏事,进呈札子,大意是说:国家用来防备抵御夷狄的设施,都在边境,城池、器械一切齐备,所以敌人不容易攻取。如今金人、盗贼却在扰乱我们的腹心地区,而中原郡县长久承平,城池淤塞坍颓,完全没有器械,拿什么抵御敌人?官吏、军民大多不能守卫,于是郡县便因此陷落,这不只是士气怯懦,也是因为抵御敌人的器具没有准备齐全所造成的。应该命令各路州郡逐步修葺城池、整治器械。朝廷酌量给予支持;有能够修葺整治、准备齐全的,便加以旌赏来劝勉。奉到圣旨:依奏。凡有州郡想修城池的,向朝廷申报,由祠部发给相应的支持。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张悫任同知枢密院事,兼任提举措置户部财用;王▯任给事中。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刚刚共同奉行圣旨:派周望、傅■〈雨上万下〉以借太常少卿的身份,出使二虏酋军前,互通问候二圣的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