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时政记四

卷下(起建炎元年七月一日止八月十八日)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14 段

上命臣拟撰表本,其《起居道君太上皇帝表本》曰:臣某言,神京不守,坐失金汤,天旆启行,越在草莽。凡居臣子之列,均深痛愤之情。臣某诚悲诚感,顿首、顿首。恭惟道君太上皇帝陛下,游神穆清,宅心昭旷,法尧舜之逊禅,济国家之艰难。方交两宫之欢,永享四海之养。邻邦犯顺,戈戟暗于中原,帝座移居,銮舆幸于朝野。神人感愤,华夏悲摧。而臣滥总帅权,莫阶贽御,迫群臣再三之恳请,谓大宝不可以久虚,勉徇群情,嗣守神器,瞻行宫而靡及,慕慈训以增怀。辑睦师徒,冀宗社之可保;抚宁方夏,伫车驾之言归。谨遣通直郎、试太常少卿臣周望,奉表起居以闻。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臣某顿首、顿首谨言。

其《起居孝慈渊圣皇帝表本》曰:臣某言,戎马荐兴,环日畿而布列,帝都不守,致天步之艰难。万国悼心,三灵失色,臣某诚悲诚感,顿首、顿首。恭惟孝慈渊圣皇帝陛下,法禹汤之恭俭,体尧舜之聪明,十载东宫,令德闻于海寓。逾年南面,仁政浃于寰区。适当嗣位之初,两致邻邦之寇。割地增币,以生灵屈已而讲和;擐甲登埤,为庙社忘身而固守。金汤失险,羽卫启行,致翠华之蒙尘;瞻紫微而移座,华夏失庇神人畴依。而臣叨总师徒,莫陪羁鞫,迫群臣之恳请,嗣大宝以抚临,仰遵勤俭之风,庶格中和之治,伤心北望,缅怀异域而增悲。整驾南还,尚冀敌人之悔祸。谨遣通直郎、试太常少卿臣傅■〈雨上万下〉,奉表起居以闻。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臣某顿首、顿首谨言。

七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诸路发到米纲,以三分之一留行在支遣,二分拨入京师椿管。先是,汴河口决坏,汴水不通,纲运不至。有旨,差提举京城所陈良弼同都水使者荣▯陈求道修治决水,至是水通,纲运渐至,故有是命。且令已卸空纲,自京师船载六曹案卷及器甲等至行在。

七月某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札子,大略谓,承于之时,虽无事当备宫,以张朝廷之容;艰难之际,虽多故当省官,以责事功之实。至于禄廪,亦当随宜裁节,以济一时之急。盖世方多难,赋入狭而用度广,非加裁节,则何以为经久之制。内自朝廷外至州县、监司,宜省冗员以节浮费。有旨,省台寺监以繁简相兼,学官、馆职之类比旧制减半,开封府曹掾依旧改为推官,提举常平司并归提刑司,罢两浙、福建市舶司,并归转运司,以司录依旧为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曹掾官依旧为节度观察军事推判官、支使掌书纪录事、司户、司理、司法参军,县万户以上置丞,不满万户不置,罢吏员三分之一。堂吏依祖宗法,转官止朝请大夫。初,陈乞出官止为通判,应前宰执子弟,以恩数带贴职,及待制以上,并罢宰执及见任宫观待阙,未有差遣京朝官以上,俸钱并权减三分之一,候事定日取旨。

七月某日,三省回奉圣旨,王圭除河北西路招抚司参谋官,登彦除河北西路转运判官。

七月某日,臣同执政官奏事,上出绢背心宣示,泣谕臣等曰:“道君太上皇帝自燕山府密遣使臣曹勋赍来背心,领中有亲书八字曰便可即真,来救父母。”群臣皆泣奏曰:“此乃陛下受命于道君太上皇帝者,宜藏之宗庙,以示万世。”有旨,从之。

七月某日,借通直郎、直龙图阁、河北西路招抚使张所上殿,面赐章服遣行。所具画一乞以京畿兵三千为卫,于太名府置司,一面遣官于河北西路告谕招抚山寨首领民,候就绪日渡河,先复浚、卫、怀州、真定府,次解中山府等处围,乃以兵民给地养之,如陕西五路弓箭人法。仍乞缗钱百万,以为百年之费。得旨,从之。

七月某日,京师龙德宫等津送到诸色宝器等,上命碎之于殿庭间,卫士有持去者听之,中外莫不悦服。七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同进呈御史台鞫勘宋齐愈事。初,齐愈为有司员外郎,自围城中出诣行在,自陈以在病告不与伪楚事,除谏大夫。既而臣僚论其首建议请立张邦昌以合金人之意,按据甚明,有旨送御吏台鞫治。证验明白,齐愈款服。至是案上,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依法定断,仍榜其罪于通衢。

七月某日,王■〈王燮〉、傅亮上殿,面数赐■〈王燮〉器甲、战袍、束带,赐亮章服遣行。河东路经置司画一陈乞降指挥陕西路转运司应副财用,就五路旧西兵、旧弓箭手、将家子弟中募兵二万人,并朝廷所付兵万人,通成三万,就陕府置司,与金人河中府、解州对垒。一面遣人结约河东山寨豪杰民兵,收复州县,候兵集日乘机会过河。得旨,从之。

译皇帝命臣起草表文底稿。其中《起居道君太上皇帝表本》说:臣某上言,京城不能守住,白白失去了坚固的防御;皇帝的旗帜启程,远在草野之间。凡是身居臣子之列的人,无不深怀痛恨愤懑之情。臣某实在悲痛、感伤,叩头再叩头。恭敬地想,道君太上皇帝陛下神游穆清之境,心怀光明开阔,以尧舜禅让的德行作为法则,帮助国家渡过艰难。正当两宫交相和悦之时,长久享有四海奉养。邻邦违犯道义,戈戟在中原上空笼罩;帝座迁移,皇帝车驾巡幸于朝野之间。神人无不感愤,华夏悲伤摧折。而臣滥居总领军队的权位,没有机会进献礼物侍奉御前,在群臣再三恳请的逼迫下,认为皇位不可长久空缺,只得勉强顺从群情,继承守护神器;遥望行宫却无法赶上,思慕慈训而更加增添怀念。整顿和睦军队,希望宗庙社稷能够保全;安抚宁定四方,等待车驾早日归来。谨派通直郎、试太常少卿臣周望奉表问候起居,使您知悉。臣无任仰望皇天圣主、情绪激切惶恐至极。臣某叩头再叩头,谨此上言。《起居孝慈渊圣皇帝表本》说:臣某上言,战事接连兴起,环绕京畿布列;帝都不能守住,以致皇帝的行程陷入艰难。万国都内心哀悼,天地人三灵也失去光彩。臣某实在悲痛、感伤,叩头再叩头。恭敬地想,孝慈渊圣皇帝陛下以禹、汤的恭敬节俭为法,以尧、舜的聪明为体,在东宫十年,美德闻名于海内;登上南面之位一年多,仁政遍及天下。恰逢继承帝位之初,两次遭到邻邦侵犯。割让土地、增加财帛,以使百姓免受战乱,委屈自己来讲和;披甲登城,为宗庙社稷舍身固守。坚固的防御失去险阻,羽卫启程,致使皇帝车驾蒙受尘辱;遥望紫微宫而帝座迁移,华夏失去庇护,神灵和百姓又依靠谁呢?而臣忝居统率军队之职,不能陪同皇帝蒙受拘囚,在群臣恳请的逼迫下,继承大宝来临御天下;仰望遵循恭勤节俭的风范,希望达到中和之治,伤心地向北遥望,遥想身处异域的陛下而更加悲痛。整顿车驾向南归还,还希望敌人能够悔悟,不再制造祸患。谨派通直郎、试太常少卿臣傅■〈雨上万下〉奉表问候起居,使您知悉。臣无任仰望皇天圣主、情绪激切惶恐至极。臣某叩头再叩头,谨此上言。七月某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各路运到的米纲,留三分之一在行在支用,另外二分拨入京师储存管理。此前,汴河口决堤损坏,汴水不通,纲运不能到达。有旨派提举京城所陈良弼与都水使者荣▯、陈求道共同修治决口的水患;到这时水道已经疏通,纲运逐渐到达,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并且命令已经卸空的纲船,从京师装载六曹案卷以及器甲等物运到行在。七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奏事,进呈札子,大意是说:太平承平的时候,即使没有事情,也应当准备宫室,以彰显朝廷的气象;艰难时期,即使事务很多,也应当裁减官员,以求取实际的事功。至于俸禄,也应当根据情况裁减节省,以救济一时的急需。天下正处于多难之中,赋税收入少而用度开支多,如果不加以裁减节省,又怎么能建立长久的制度?从朝廷内部到外部州县、监司,都应裁减冗员,以节省浮费。有旨:省、台、寺、监的官员相互兼任,以繁简搭配;学官、馆职之类比旧制减半;开封府曹掾依旧改为推官;提举常平司并入提刑司;罢除两浙、福建市舶司,并入转运司;司录依旧为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曹掾官依旧改为节度观察军事推判官、支使、掌书记、录事、司户、司理、司法参军;县户数在万户以上的设置县丞,不满万户的不设置;裁减吏员三分之一。堂吏依照祖宗法,升转官职最高止于朝请大夫。起初,陈乞出官的只任通判;从前宰执的子弟,因恩数而兼带贴职,以及待制以上官职,都一并罢除。宰执以及现任宫观、等待差遣而尚未获得差遣的京朝官以上,俸钱暂时都减去三分之一,等事情平定后再听取旨意。七月某日,三省回奉圣旨:王圭任河北西路招抚司参谋官,登彦任河北西路转运判官。七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奏事,皇帝拿出绢制背心给我们看,哭着告诉臣等说:“道君太上皇帝从燕山府秘密派遣使臣曹勋,带来这件背心;衣领里面亲笔写着八个字:‘便可即真,来救父母。’”群臣都哭泣着奏道:“这就是陛下接受道君太上皇帝授命的凭证,应当收藏在宗庙中,给万世后代看。”有旨:依从。七月某日,借通直郎、直龙图阁、河北西路招抚使张所上殿,皇帝当面赐给他章服,派遣他出行。张所逐项陈述,请求以京畿军三千人作为护卫,在太名府设置司署,同时派官员到河北西路晓谕招抚山寨首领和百姓,等准备就绪后渡河;先收复浚州、卫州、怀州、真定府,接着解除中山府等地的包围,然后把土地交给军民,使他们耕种养活自己,依照陕西五路弓箭手的办法。又请求缗钱一百万,作为百年之费。奉到圣旨:依从。七月某日,京师龙德宫等处运送来的各种宝器等物到达,皇帝命令在殿庭之间把它们砸碎;卫士有拿走的,听凭他们拿取,朝廷内外没有不感到喜悦和归服的。七月某日,臣与执政官共同进呈御史台审讯查办宋齐愈案件的文书。起初,齐愈任有司员外郎,从围城中出来前往行在,自称因患病告假,没有参与伪楚之事,于是被任命为谏大夫。后来臣僚议论说,他首先建议请求立张邦昌,是为了迎合金人的意思;查考证据十分明确,于是有旨送御史台审讯治罪。证据查验清楚,齐愈供认服罪。到这时案件上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依法判决定罪,并把他的罪状张榜公布在通衢大道上。七月某日,王■〈王燮〉、傅亮上殿,皇帝当面赏赐王■〈王燮〉器甲、战袍、束带,赏赐傅亮章服,派遣他们出行。河东路经置司逐项陈请,要求下达指挥,命陕西路转运司供应财用;在五路旧西兵、旧弓箭手、将家子弟中招募士兵二万人,再加上朝廷交付的一万人,总共三万人,在陕府设置司署,与金人在河中府、解州相对驻扎。一方面派人联络约定河东山寨的豪杰和民兵,收复州县,等军队集合后乘机渡河。奉到圣旨:依从。

七月某日,臣同执政官进呈东京留守司鞫治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公事。初,张邦昌既僭窃,居福宁殿。李氏奉之,时以果实为献,邦昌亦厚答之,遂以养女陈氏侍邦昌寝。其后,邦昌欲退归府第,因其姊入禁中,乃留亲随人,易陈氏以出。邦昌出禁中,李氏送至内东门,有语指斥乘舆。上闻之,命留守司同御药院于内东门推治,李氏款服,且言邦昌用乘舆服御及陈氏事。上震怒,谓邦昌敢居宫禁寝殿,奸私宫人,可以见其情状。有旨,李氏决脊,降配禁营务下民为妻。

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近降指挥,诸路州郡修葺城池,缮治器械,招募军兵,积聚粮草,增添弓手,团结民社,措置邮传,缉捕盗贼,建置帅府要郡,推行军政皆系急切事务,访闻州郡玩习因循,殊不留意。仰自今旬,具施行次第,申尚书省、枢密院。弛慢不职官吏,许监司劾奏以闻。常切准备,朝廷遣使按察、诛赏。

七月十四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讫,留身奏上曰:“朝廷近日,外则经营措置河北、河东两路以为藩篱,葺治军马,讨平盗贼,内则修政事,明赏刑,皆渐就绪。独车驾巡幸所诣,未有定所,中外人心未安。”上宣谕曰:“但欲迎奉元祐太后及津遣六宫往东南,朕当与卿等独留中原,训练将士,益聚兵马,虽都城可守,虽金贼可战。”臣再拜曰:“陛下英断如此,虽汉之高祖、光武,唐之太宗,不是过也。中外未知圣意,乞降诏以告谕之。”上从所请,七月十五日,内降手诏,“朕维祖宗都汴垂二百年,天下乂安,重熙累洽,未尝少有变故。承平之久,超轶汉唐。比年以来,图虑弗臧,祸生金人,一岁之间,再犯都城,信其诈谋,终堕贼计,尽取子女、玉帛,遂邀二圣銮舆、六宫、宗室戚属,悉拥以行,夷狄之祸,振古未有。四海臣子,孰不痛心!肆朕纂承,永念先烈,眷怀旧京,潸然出涕。思欲整驾还京,谒款宗庙以慰士大夫、军民之心,而兵火之余,民物如故,朕之父母、兄弟、宗族无有留者,顾瞻宫室,何以为怀。是用权时之宜,法古巡狩,驻跸近甸,号召兵马,以防金人秋高气寒再来入寇,朕将亲督以援京城及河北、河东诸路,与之决战。已诏奉迎元祐太后、津遣六宫及卫士家属置之东南,朕与群臣、将士独留中原,以为两京城及万方百姓请命于皇天,庶几天意昭答,中国之势浸强,归宅故都,迎还二圣,以称朕夙夜忧勤之意。应在京屯兵聚粮、修治楼橹、器具,并令留守司、京城所户部疾速措置、施行。咨尔士大夫军民,体朕至怀,无忧疑虑,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七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元祐太后以避家讳改称隆祐太后,以徽猷阁待制孟忠厚为迎奉隆祐太后提举一行事务,步军指挥使郭仲荀统兵扈卫,司封员外郎杨迈沿路州县预行计置粮草、济渡舟船。

七月十七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札子,大略谓,巡幸之策,关中为上,襄邓次之,建康为下。今纵未能行上策,犹当适襄、邓,以系天下之心。夫襄、邓,西邻关、陕可以召兵,北近京畿可以遣援,南通巴蜀可取货财,东达江淮可运谷粟,山川险固,民物淳厚,此诚天设以待临幸,愿为今冬驻跸之计。得旨,定议巡幸南阳。以观文殿学士范致虚知邓州,委以修治城池、缮葺宫室、官府,朝廷降盐钱钞帛。委转运使范之才等储峙粮草,命发运司拨江湖纲运,由襄江通漕。命四川变转运轻货,陆路自陕西,江路自归陕以入南阳。

七月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差户部侍郎黄潜厚为巡幸提举一行事务,膳部员外郎陈衮干办顿递行宫一行官吏、将佐、军兵安治去处,虞部员外郎李俦干办相视桥道渡船并椿办粮草,发运使李祐为随军转运使。

七月十九日,三省同奉圣旨,委兵部郎官并太常寺官各一员,候巡幸有日,限三日计置合用舟船车乘等,迎奉神主赴行在,及据合用人数就太庙亲事官抬舁,令殿前司差拨禁兵三百人防护,仍专委内侍官员充同共都大主管其合行事件,并仰条具,申尚书。

七月某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内降御札:募兵改刺新军有害军政。臣奏曰:“元降募兵指挥,许改刺者,只谓溃散西北兵卒,无营房可归者,即非以见在营房兵卒许之改刺。”因以中书省元批旨进呈。得旨,依元降指挥施行。

七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近降指挥诸路买马,每州可只合买百匹,东南州军不产马处并免。所有劝民出财助国推赏指挥,更不施行。上意恐致骚扰故也。

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李擢为系渊圣皇帝已曾责降,特免散官安置,责授军器少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

七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钱伯言除吏部侍郎,黄次山除吏部郎官,尹东珣除金部郎官,周格改差两浙路提刑,黄惇书除两浙路转运副使,刘蒙除江东路转运使。

译七月某日,臣与执政官进呈东京留守司审讯查办华国靖恭夫人李氏案件的文书。起初,张邦昌僭越窃取帝位后,居住在福宁殿。李氏侍奉他,时常把果实献给他,邦昌也丰厚地回赠她;于是李氏让养女陈氏侍奉邦昌就寝。后来邦昌想退回自己的府第,因李氏的姐姐进入禁中,便留下亲随人员,换上陈氏而出宫。邦昌走出禁中,李氏送他到内东门,并有言语指斥皇帝车驾。皇帝听说后,命留守司会同御药院在内东门审问查办。李氏供认服罪,并且说到邦昌使用皇帝车驾、服饰和器用以及陈氏的事情。皇帝震怒,认为邦昌竟敢居住宫禁寝殿,奸淫私通宫人,由此可以看出他的情状。有旨:李氏脊杖处决,降等发配到禁营事务的下民家为妻。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近来下达的指挥中,命各路州郡修葺城池、整治器械、招募军兵、积聚粮草、增加弓手、团结民社、安排邮传、缉捕盗贼、建立帅府要郡、推行军政,这些都是紧急事务。听说州郡玩忽怠慢、因循拖延,完全不加注意。命令从本旬起,把施行的先后次第详细具报尚书省、枢密院。懈怠缓慢、不能称职的官吏,允许监司弹劾上报。要经常切实准备,朝廷将派使者巡察;有罪的诛罚,有功的赏赐。七月十四日,臣与执政官奏事完毕,留下来单独奏道:“朝廷近来,对外正在经营部署河北、河东两路,把它们作为藩篱;整修军队马匹,讨伐平定盗贼;对内则整顿政事,明确赏罚,这些都逐渐就绪。唯独皇帝车驾巡幸的去处还没有确定,朝廷内外的人心尚未安定。”皇帝宣布说:“我只想迎接奉送元祐太后以及安排六宫向东南转移,我将与卿等独自留在中原,训练将士,增加聚集兵马;即使都城可以守住,即使可以同金贼作战,也要如此。”臣拜了两拜说:“陛下英明果断到这种程度,即使是汉高祖、光武帝,唐太宗,也不过如此。朝廷内外还不知道圣意,请求下诏把它告谕天下。”皇帝同意了我的请求。七月十五日,宫内降下手诏:“朕想祖宗定都汴京将近二百年,天下安定,屡次昌盛,未曾稍有变故。承平日久,超过汉、唐。近年以来,谋划考虑不善,祸患由金人引发;一年之内两次侵犯都城。朕相信了他们的欺诈谋略,最终陷入贼人的计策,子女、玉帛全被他们夺取,于是又劫持二圣的銮舆、六宫、宗室亲属,全部挟持而去;夷狄造成的祸患,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四海之内的臣子,谁不痛心!所以朕继承帝位后,永远追念先祖的功烈,眷恋怀念旧京,不禁潸然流泪。朕想整顿车驾回到京城,拜谒宗庙,以慰藉士大夫、军民之心;但兵火之后,百姓和物产已经面目全非,朕的父母、兄弟、宗族没有一个留下,回头看宫室,又怎能不感伤。因此暂且采取适宜时势的办法,效法古代天子巡狩,驻跸在近郊,号召兵马,以防备金人在秋高气寒时再次入侵。朕将亲自督率他们,援助京城以及河北、河东各路,与敌人决战。已经下诏迎奉元祐太后,安排六宫以及卫士家属迁置到东南;朕与群臣、将士独自留在中原,为两京城和天下百姓向皇天请求保全,希望天意明白回应,中国的形势逐渐强盛,回到故都,迎回二圣,以实现朕早晚忧劳的心愿。凡是在京屯兵、聚集粮食、修治楼橹和器具等事,都命留守司、京城所、户部迅速办理、施行。你们这些士大夫、军民,要体察朕最深的心意,不要忧虑疑惧,所以发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知悉。” 七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元祐太后因避家讳改称隆祐太后;任命徽猷阁待制孟忠厚为迎奉隆祐太后提举一行事务,步军指挥使郭仲荀统率军队护卫,司封员外郎杨迈沿途在州县预先筹办粮草和渡河船只。七月十七日,我与执政官一同奏事,进呈札子,大意说:巡幸的策略,以关中为上策,襄、邓为次策,建康为下策。如今即使不能实行上策,也应当前往襄、邓,以维系天下人心。襄、邓西邻关、陕,可以招募军队;北面接近京畿,可以派遣援兵;南面通达巴蜀,可以取得货财;东面通达江淮,可以运输粮食。那里山川险要坚固,民情物产淳厚,确实是上天设置来等待圣驾临幸的地方,愿以此作为今冬驻跸的计划。皇帝下旨,决定议定巡幸南阳。任命观文殿学士范致虚为邓州知州,委托他修治城池、修缮宫室和官府,朝廷下拨盐钱、钞币和帛。委托转运使范之才等储备粮草,命发运司调拨江湖地区的纲运,由襄江通行漕运。命四川变卖转运轻便货物,陆路从陕西,水路从归陕,运入南阳。七月十八日,三省、枢密院一同接受圣旨:任命户部侍郎黄潜厚主管巡幸的一切事务;任命膳部员外郎陈衮办理顿递以及行宫中各级官吏、将佐、军兵的安置处所;任命虞部员外郎李俦办理察看桥梁道路、渡船并筹办粮草;任命发运使李祐为随军转运使。七月十九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委派兵部郎官和太常寺官各一人,等到巡幸日期确定后,限三日置办所需的舟船、车乘等物,迎接并护送神主前往行在;又按照所需人数,让太庙亲事官抬运神主;命殿前司调拨禁兵三百人负责防护;仍专门委派内侍官员充任共同都大主管,主持所有应办事务,并且编列条目,申报尚书。七月某日,我与执政官一同奏事,进呈内降御札,内容是:招募士兵改刺为新军,会损害军政。我奏说:“原先下达的招募士兵指挥,所允许改刺的,只是西北溃散的兵卒、没有营房可以归属的人,并不是允许现有营房中的士兵改刺。”于是把中书省原先批示的旨意进呈。皇帝下旨,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施行。七月某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近来下达的各路买马指挥规定,每州只可以买一百匹;东南各州军中不产马的地方,一并免除。凡是劝导百姓出钱财助国并据此推赏的指挥,一概不再施行。这是因为皇帝担心因此造成骚扰。七月某日,三省、枢密院一同接受圣旨:李擢已经因为系属渊圣皇帝时获罪而被责降,特免除散官安置,责授军器少监、分司南京,居住筠州。七月某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钱伯言授任吏部侍郎,黄次山授任吏部郎官,尹东珣授任金部郎官,周格改任两浙路提刑,黄惇书授任两浙路转运副使,刘蒙授任江东路转运使。

七月某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讫,留身奏事,论及君子、小人不可不辨。上宣谕曰:“君子、小人不难知,但考其素行则知之。”臣奏曰:“陛下诚得知人之要,中兴之业不难致,天下幸甚。”

臣又于七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董耘除兵部尚书,晁说之除待制兼侍读。

七月二十七日,内降手诏,“朕观古之为士者,何其分义之明而忠厚之至也!承平之时,縻好爵、享丰禄,相与同安荣;多事之际,不择地、不苟勉,相与同患难。故人之好我,至于示我,周行王事靡监,至于不遑启处,而《鹿鸣》、《四牡》之诗作,先王之泽可谓盛矣!祖宗涵养士类垂二百年,教以礼乐,风以诗书,班爵以贵之,制禄以富之,于士无负,而士之所以图报国家者,不能无愧于古人。日者,二圣播迁,宗社几至于颠覆,而仗节死难者,罕有所闻,其故何哉?肆朕纂承,慨然思任群材相与协济,修政事、攘戎狄,以奉迎銮舆,而士大夫奉公者少,营私者多,徇国者希,谋身者众。乞去则必以东南为请,召用则必以疾病为辞,沿檄以自便者相望于道途,避寇而去官者日形于奏牍,甚者至假托亲疾,不俟告下,挈家而远遁。夫礼义廉耻,正所以责士大夫也。所守如此,朕可望焉?岂朕初嗣大位,所以训告者未至欤?将士大夫狃于故习,而未能遽革欤?已诏甚失节者,置之极典,其次投之远方,为多士万世之戒。其自今以往,各恭乃职,一乃心,助予一人,克复大业,底绥四方,以匹休于隆古。敢有弗率、弗迪,尚蹈前愆,在内委御史台,在外委监司弹劾以闻。邦有常刑,朕不敢赦。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八月一日,臣同执政官进呈御史台鞫治陈冲、余大均、洪刍、王及之等公事,皆在围城中诱置内人为妾,及因抄札金银白盗入已。上宣谕曰:“此何等时,乃敢如此!”得旨,余大均、陈冲、洪刍情犯深重,各特贷命,除名,勒停长沙门岛,永不放还。张卿材责授文州别驾,雷州安置。李彝责授茂州别驾,新州安置。王及之责授随州别驾,南恩州安置。周懿文责授陇州别驾,英州安置。胡思责授沂州别驾,连州安置。

八月二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讫,进呈札子,大略谓:生于陆者安于陆,生于水者安于水。南方之人习水而善泅,其操舟若神,而北人有惧舟楫而不敢登者。水战之利,正南人所宜。应沿河、沿淮、沿江帅府要郡,宜令造战船、募水军,凡习水而能操舟者,皆籍记姓名,平时许其自便,有故则纠习而用之,逐时教阅,量行激赏,必得其力。有旨,令诸路招置水军,以楼船、凌波为号。差御营司幹办官杨观复赍空名告往江浙募人造船,余路委提刑司措置、总领。八月三日,内降白麻,杨维忠、刘光世、王渊并除节度使。

八月四日,三省同奉圣旨,右司谏潘良贵除工部员外郎,观察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庠除东京副留守。

八月五日,内降白麻,除臣尚书左仆射并门下侍郎,除黄潜善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八月六日,得旨,御营副使按阅军马。

八月七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河北西路转运使、知大名府张益谦奏状,言招抚司骚扰,不当置司北京,及欲起北京屯戍兵给用器甲为非是。缘置招抚司,河北盗贼白昼杀人,不若罢之,专以其事委帅司。臣奏曰:“张所画一乞置司北京,候措置就绪日渡河,今尚留京师以招集将佐,故未行,不知益谦何以知其骚扰而言不当置司。至于守兵器甲不可辍那,当令招抚司合具用数申陈,自朝廷给降可也。朝廷以金人攻围河北,民无所归,集为盗贼,故置司招抚,因其力而用之,以解河北之急,岂缘置司乃有贼。今京东西群盗啸聚,攻掠州县,岂亦招抚司所致耶?方时艰危,朝廷欲有所经略,益谦小臣,乃敢非理,公然沮抑,必有使之者。不惩之,无以戒妄议而沮奸臣。”上乃令降旨,招抚司依画一置司北京,就绪日疾速渡河,不得抽摘守兵,其合用器甲数,申朝廷应副。如招抚到河北兵民,严行钤束,无令作过。张益谦令分析以闻。

八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许翰除尚书右丞,差内侍押赴都堂治事。

八月某日,三省同奉圣旨,范纳罢检校官节度使,与承宣使,淄州居住,以言者论其为宣抚使及留守东京不职故也。

译七月某日,我与执政官奏事完毕,留下来单独奏事,谈到君子和小人不可不加以辨别。皇帝宣谕说:“君子和小人并不难辨认,只要考察他们一向的行为就能知道。”我奏说:“陛下确实掌握了识人的要领,中兴的大业就不难实现了,天下幸甚。” 我又在七月某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董耘授任兵部尚书,晁说之授任待制兼侍读。七月二十七日,内降手诏:“我观察古代做士人的人,是多么明白分辨义理,又多么忠诚厚道啊!太平之时,他们系身于优厚的爵位、享受丰厚的俸禄,彼此共同安享荣华;国家多事之际,他们不选择地方,也不苟且求安,彼此共同承担患难。所以朋友喜爱我,甚至把自己的见闻指示给我;为周行王事,忙碌得没有闲暇休息,于是《鹿鸣》《四牡》的诗篇创作出来了,先王的恩泽可以说是盛厚了!祖宗涵养士类将近二百年,用礼乐教育他们,用《诗》《书》教化他们,授予爵位使他们尊贵,制定俸禄使他们富足,对士人没有亏负;然而士人用来图报国家的作为,却不能不对古人感到惭愧。近来,二圣播迁,宗庙社稷几乎到了颠覆的地步,而手持符节、为国死难的人却很少听说,这是什么缘故呢?所以我继承帝位以来,慨然想着任用群才,彼此协力,共同救济时艰,修治政事、抵御戎狄,以迎接銮舆;可是士大夫奉公的少,营私的多,殉国的少,谋求自身安全的多。请求离职,就一定以东南为请求之地;征召任用,就一定以疾病为借口推辞;沿着传递檄文的道路为自己谋求便利的人接连不断,因躲避寇贼而离开官职的人每天都出现在奏牍中;更有甚者,甚至假托亲属生病,不等候告示下达,便带着全家远远逃走。礼义廉耻,本来正是用来要求士大夫的。所守持的竟然如此,我还能有什么指望呢?难道是因为我刚继承大位,训诫告谕还没有做到位吗?还是士大夫习惯于旧有的习气,不能立即改过来吗?已经下诏,对那些严重失节的人置于极刑;次一等的,流放到远方,作为众多士人万世的戒鉴。从今以后,你们各自恭敬履行自己的职分,专一心志,帮助我这个人,能够恢复大业,使四方安定,以此与盛古相匹敌。若敢有不遵从、不实行,仍然重蹈从前的过错,在京内由御史台负责弹劾,在京外由监司负责弹劾上报。国家自有常刑,我不敢赦免。因此发布这道诏书,希望你们都能知悉。” 八月一日,我与执政官进呈御史台审讯办理陈冲、余大均、洪刍、王及之等人的案件:他们都在城池被围困期间诱骗、安置内地人为妾,并且因抄没财物而把金银盗入自己手中。皇帝宣谕说:“这是什么时候,竟敢这样做!”皇帝下旨:余大均、陈冲、洪刍罪情深重,各自特意免死,除名,勒停,发配长沙门岛,永远不许放还。张卿材责授文州别驾,安置雷州。李彝责授茂州别驾,安置新州。王及之责授随州别驾,安置南恩州。周懿文责授陇州别驾,安置英州。胡思责授沂州别驾,安置连州。八月二日,我与执政官奏事完毕,进呈札子,大意说:生长在陆地上的人习惯于陆地,生长在水边的人习惯于水。南方人熟悉水性而善于游泳,他们操船如同神人;北方人却有害怕舟船、不敢登船的。水战的优势,正是南方人所适宜的。凡是沿河、沿淮、沿江的帅府和重要州郡,都应命令制造战船、招募水军;凡熟悉水性而能够操船的人,都登记姓名,平时允许他们自行谋生,有事时便召集训练并使用;按时教习阅试,酌量给予奖励,一定能够发挥他们的力量。皇帝下旨,命各路招置水军,以楼船、凌波作为番号。派御营司干办官杨观复携带空名告身,前往江浙招募人员、制造船只;其余各路委托提刑司筹办、总领。八月三日,内降白麻,杨维忠、刘光世、王渊一并授任节度使。八月四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右司谏潘良贵授任工部员外郎;观察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庠除任东京副留守。八月五日,内降白麻,授任我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授任黄潜善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八月六日,皇帝下旨,命御营副使巡视检阅军队和战马。八月七日,我与执政官奏事,进呈河北西路转运使、知大名府张益谦的奏状。奏状说,招抚司造成骚扰,不应当在北京设置机构;又说想要调发北京屯戍兵,供给并使用器甲,是错误的。由于设置招抚司后,河北盗贼在白天杀人,还不如撤销招抚司,专门把这件事交给帅司办理。我奏说:“张所提出的统一方案,是请求在北京设置招抚司,等到筹措安排完毕后再渡河;现在还留在京师,是为了招集将佐,所以尚未出发,不知道张益谦凭什么知道它造成骚扰,并说不应当在北京设置。至于守兵的器甲不能停止调拨,应当让招抚司把所需数量一并具列申报,由朝廷发给补足即可。朝廷因为金人攻围河北,百姓无处归附,聚集成为盗贼,所以设置招抚司进行招抚,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使用,以解除河北的危急,难道是因为设置招抚司才有了盗贼吗?如今京东、京西群盗聚集,攻打掠夺州县,难道也是招抚司造成的吗?时局正处于艰危之中,朝廷想有所经营谋划,张益谦不过是小臣,竟敢无理地公开非难、阻挠,必定有人指使他。不惩治他,就无法警戒那些妄加议论、阻挠政事的奸臣。”皇帝于是命令下旨:招抚司依照统一方案在北京设置机构,安排完毕后迅速渡河;不得抽调、挑取守兵;所需器甲的数量,申报朝廷,由朝廷供给。如果招抚到河北的兵民,就要严格约束,不许他们作乱。命张益谦说明情况上报。八月某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许翰授任尚书右丞,派内侍押送他到都堂办理政事。八月某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范纳罢去检校官和节度使职衔,改任承宣使,居住淄州;这是因为言官议论他担任宣抚使及留守东京时不称职。

八月十二日,臣同执政官奏事,进呈河东路经制使奏状,元降画一圣旨指挥,许令于陕府置司,候措置招集军马齐集日渡河。续奉圣旨,令听宗泽节度,于阳武渡河。伏乞明降指挥,以凭遵守。臣奏曰:“河东经制使所得兵不多,自阳武渡河,浚、卫、怀三州尽系金人所守,便为生界,难得粮饷,万一溃散,即朝廷别未有一项军马可以措置河东,不若令依元降画一指挥,且以陕府置司,招集军马,事体为便。”黄潜善谓逗遛不进,致失机会。臣奏曰:“河东经制司受命启行,才方数日,犹尚在京师,恐难谓之逗遛。今日事势,未见机会可乘,不若尽将帅之虑,乃可责以成效。用其言而绩用弗成,朝廷自有典宪。”议久不决。

八月十四日,内降御批,傅亮兵少,不可渡河,可罢经制副使,发赴行在。

八月十五日,臣以疾不任事,上表札乞罢尚书左仆射,除在外宫观差遣。

八月十六日,蒙恩差内侍宣押赴都堂治事,上第二表札。

八月十七日,蒙恩差内侍宣押赴内殿奏事,上第三表札。

八月十八日,内降麻制,除臣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当日罢任。

译八月十二日,我与执政官奏事,进呈河东路经制使的奏状。原先下达的统一方案圣旨指挥,允许在陕府设置机构,等到招集军马、军队集结完毕后渡河。后来又接受圣旨,命令听从宗泽的节制,在阳武渡河。恳请明确下达指挥,以便据此遵守。我奏说:“河东经制使所得到的兵力不多,如果从阳武渡河,浚、卫、怀三州全都由金人据守,那里就成为生界,很难得到粮饷;万一溃散,朝廷另外就没有任何一支军马可以安排到河东。不如命令依照原先下达的统一方案,暂且在陕府设置机构,招集军马,这样处置更为便利。”黄潜善说这是逗留不进,导致失去机会。我奏说:“河东经制司接受命令准备出发,才不过几天,现在还在京师,恐怕很难说是逗留不进。如今的形势,还没有看见可以乘取的机会,不如先尽量听取将帅的谋虑,然后才可以责求成效。如果采用他的意见而功绩没有实现,朝廷自然有法典。”议论了很久仍未决定。八月十四日,内降御批:傅亮兵力少,不能渡河,可以罢免经制副使,发往行在。八月十五日,我因患病不能任事,上表札请求罢免尚书左仆射,授予在外宫观差遣。承蒙恩典,派内侍宣召押赴都堂办理政事,我上了第二封表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六日〕 承蒙恩典,派内侍宣召押赴内殿奏事,我上了第三封表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七日〕 八月十八日,内降麻制,授任我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当天解除职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