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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张文襄公事略四

第十七节张文襄之举贤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11 段

张相当文学侍从时,即以敢言极谏闻于辇下。朝上封奏,夕发弹章,意气粗疏,昌言无讳。内而官廷帷幄之机宜,拨乱反正之深计;外而疆臣职吏,尤多掊击;京师均目为清流。同时并称者,有黄体芳、张佩纶、刘恩傅、陈宝箴、宗室宝廷、邓承修诸公,而张相实为之领袖。夫以朝野无事,举国熙恬,而远见先识,已肃然私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致贵近侧目,皆欲得而甘心,曾不稍挫其志,直声震天下。而变法自强之议,亦即萌芽于此时矣。是此一时代也,张相固俨然诤臣也。

张文襄公事略

既而以巡抚辞京阙,扬历南东各省。所至之处,一以提倡新事业为志,而新学业之最著称者,则两粤两湖为尤盛。如路,如矿,如农林,如工厂,如学校,罗致人才,筹划款项,不足则借债以赶建设,虽地方实力,或有不及,而致讥于挥霍失对贿。然当此过渡时代,民智屯塞,政治变革之际,能以雷厉风行之手段,措置锐敏,实足趋物质文明之进步。今东南数省,经营稍易,而路矿汽机之业,得以举轫先发,未始非食张相之赐也。是其中年精壮,力任艰难,旦夕兼营,不辞劳苦者,实可以能臣称者。

洎乎丁戊之间,国事已定,下诏立宪,先帝勤求治理,畀倚老臣,征之入阁,而政治益繁,交涉频起,舆论亦稍稍兴矣。

张相则一为持平之论,盖已深知政事改革,不可操切,新政未纾,民气易溃。加以年老体政,时复多病,益无更端之建议,惟雍容坐镇而已。然内外筹备,悉循秩序,未尝延误者,未始非将相之威望,可以率属百僚,虽坐而论道,而群治易于奉行,所谓朝有良臣为国柱石者。则今曰之张相,又忽以良臣终矣。

是以综观张相之一生,实可为三大时期之区划。而其所以随时通变者,一则其秉质之不滞于物,一则其好名之心,有以战之耳。京官偷息,则以言论为清高;疆吏阘茸,则励行事为干练。即至弥留疾革之时,犹自以为借款不容于舆论,而欲商各使以罢之。三代下惟恐不好名,若张相者,固犹晚近所不可多靓者也,以视彼好爵厚禄,自植其私者远矣。

张文襄公事略

●第十六节张文襄维持大局

当国步艰难,外患逼迫之秋,所赖以维持大局,镇慑朝野者,其惟我一二重臣乎?其惟我一二重臣乎?乃昊天不吊,倾我柱石。大星陨州治,而韩魏公薨;红光烛山谷,而诸葛武侯逝。天崩地裂,风号雨泣,朝廷多故,老成凋谢,南皮相国之噩耗,忽惊传至吾耳,呜呼,痛哉!国家之重臣,上下所倚畀,一旦溘逝,其关系讵不大哉?盱衡现势,默揣往古,吾对于相国之出缺,盖有无穷之感焉。

庚子以前,中国之贫弱,犹不如今曰之甚。相国身膺疆寄,政声卓著,记者在髫龄时,已饫闻其功业。庚子之季,拳匪酿祸于西北,乱民蠢动于东南。大臣如刚毅之辈,又不胜一朝之忿,激怒强邻,轻启兵端,联军入京,大局瓦解。时相国总督鄂湘,独能与刘忠诚协力一致,以敦睦邦交,保全治安,东南半壁,赖以无恙。其后两宫回銮,各国缔约,李文忠为议和全权大臣,凡机密要政,又多咨询相国。而相国则献替靡遗,尽力臂助。长江流域地,不致悉入于列强势力范围内者,要未始非相国之威权硕望,有以戢强邻之野心,而使之不敢稍逞。此则相国之丰功伟烈,亘千万世而不朽,造福吾民,亘千万世而不忘者也。微特此矣,中国戊戌之后,热心志士,群起而谈变法,执政者类皆苟且偷安,置新政于不顾。相国独能审时量势,兴办学堂,派遣留学,为各省倡;改良兵制,广征新军,鄂省

张文襄公事略

防务,冠于天下。推原厥本,又何独非相国之功乎?微特此矣,宪政之预备,咨议局之成立,各省自治之筹办,种种新气象,皆相国入军机后,所汙赞而成者。异曰国民之强盛,政治之完固,则又未始非相国造就之也。更微特此矣,两宫升遐,贤王监国,相国以垂暮之年,垂绅正笏,能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使异族不敢乘隙而思逞,则又他人之难能者。呜呼!

谢太傅功业烂然,碑铭至不着一字,以伟绩隆勋,不胜纪也。

相国从政五十年,上利国下利民者,更仆难数。前列之数端,特东鳞西爪,片羽吉光,实不足以概相国之万一也。

夫新主当阳,庶政之待举者,如千缕万丝。相国一身,关系于外交内政者,不知其几许事。今不幸而相国往矣,则萧规曹随,力能竟相国之志者,当不乏人。而远大之识量,灵敏之手腕,坚心毅力如相国者,则吾恐如凤之毛、麟之角也。痛哉!天生一伟人,忽忽数十年驰驱于政界中,遗大投艰,政事鞅掌,而犹未能竟其全功,赍志以没,则其他之伈々伣々者,又何足道耶?

呜呼!际万国竞争之时,人才消乏之秋,又谁能摘斗摩天,目空今古,指挥中外,继相国而起者乎?吾故曰有无穷之感也。

张文襄公事略

译张相担任文学侍从时,就因为敢于直言、极力进谏而闻名京城。早晨向皇帝上密封奏章,晚上便发布弹劾奏章,意气豪迈而不拘小节,公开直言,毫不避讳。对内涉及宫廷帷幄中的机要事务、拨乱反正的深远谋略;对外则对疆臣和职官多有抨击。京城中人都把他看作清流。当时与他齐名的,有黄体芳、张佩纶、刘恩傅、陈宝箴、宗室宝廷、邓承修诸公,而张相实际上是其中的领袖。正当朝野无事、全国安乐平静之时,他凭借远见卓识,已经忧心忡忡地暗自担忧,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起来就毫不保留,以至于权贵近臣都侧目而视,人人都想得到他而后快,但这丝毫没有挫伤他的志气,他直言敢谏的声名震动天下。变法自强的主张,也正是在这时开始萌芽的。这就是这个时期的张相,他确实是一位严正的诤臣。《张文襄公事略》。后来他以巡抚身份离开京城,历任南方、东方各省的职务。所到之处,都把倡导新事业作为志向,其中新学事业最为著名的,尤其是两广、两湖。如修路、开矿、发展农林、兴办工厂和学校,罗致人才,筹措款项;经费不足,就借债来赶办建设。虽然地方财力有时不能承受,也因此被讥讽为挥霍、失当和受贿。然而在这个过渡时代,民众的知识闭塞,正值政治变革之际,能够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处置迅速而敏锐,确实足以推动物质文明进步。如今东南数省,经营略有改变,铁路、矿业、蒸汽机等事业能够最先起步,也未尝不是享受了张相的恩惠。这就是他中年精力强盛、努力承担艰难任务,早晚兼顾事务、不辞劳苦,确实可以称为能臣。到了丁、戊年间,国事已经确定,朝廷下诏实行立宪;先帝勤于寻求治理之道,倚重老臣,把他征召入阁,而政治事务更加繁多,对外交涉频繁发生,舆论也渐渐兴起。张相这时则总是持平而论,因为他已经深知政治改革不能操之过急,新政尚未使局势舒缓,民气又容易溃散。加上年老体衰,时常多病,更没有另行提出建议,只是从容坐镇而已。然而内外各项筹备全都遵循秩序,从未延误,这未尝不是因为宰相的威望足以统率属下百官;即使只是坐在那里议论治道,群体政治也容易得到推行,这就是所谓朝廷有良臣作为国家柱石。因此,如今的张相又忽然以良臣而终其一生了。因此综合考察张相的一生,确实可以划分为三个时期。他之所以能够随着时势通达变化,一是因为他的禀性不拘滞于外物,二是因为他好名的心思能够战胜其他考虑。京官苟且偷安,他就以言论表现清高;边疆大吏软弱无能,他就以实际行动显示干练。即使到了病危、将要临终之时,他还认为借款一事不能为舆论所容,想要同各国使臣商议停止办理。自三代以来,人们唯恐不能获得好名声;像张相这样的人,本来就是近代以来不可多得的,和那些贪图爵位厚禄、培植个人私利的人相比,远远不同。《张文襄公事略》。●第十六节 张文襄维持大局 在国运艰难、外患逼迫的时期,所依靠来维持大局、镇慑朝廷内外的,难道不就是我们一两个重臣吗?难道不就是我们一两个重臣吗?可是上天不肯保佑,使我们的柱石倾倒。大星陨落在州治,韩魏公便去世了;红光照亮山谷,诸葛武侯也逝世了。天地崩裂,风号雨泣,朝廷多灾多难,老成之臣相继凋零,南皮相国的噩耗突然传到我的耳中。唉,悲痛啊!国家的重臣,是上下共同倚仗和托付的人,一旦突然去世,他所关系到的事情难道会不重大吗?纵观当前形势,默默推想古往今来,我对于相国职位出缺这件事,实在有无穷的感慨。庚子年以前,中国的贫弱还没有今天这样严重。相国身负疆域重任,政绩和声望十分卓著;我在幼年时,就已经听惯了他的功业。庚子年末,拳匪在西北酿成祸乱,乱民在东南蠢蠢欲动。刚毅一类的大臣,又禁不起一时的愤怒,激怒强邻,轻率地挑起战争,联军进入北京,国家大局瓦解。当时相国任鄂、湘总督,唯独能够与刘忠诚协力同心,以敦睦邦交、保全治安,使东南半壁江山得以平安无事。后来两宫回銮,各国订立条约,李文忠担任议和全权大臣,凡是机密重要政务,又多向相国咨询。而相国则有益于国事的建议毫不保留,竭尽全力加以辅佐。长江流域的地区没有全部陷入列强的势力范围,大概未尝不是因为相国的威权和崇高声望能够遏制强邻的野心,使他们不敢稍有逞强。这就是相国丰功伟绩中的重大功业,千秋万世也不会朽灭,给我国民造福,千秋万世也不会被遗忘。不仅如此,中国在戊戌年以后,热心的志士纷纷谈论变法,而执政者大多苟且偷安,把新政置之不顾。唯独相国能够审察时势、衡量形势,兴办学堂,派遣留学生,为各省作倡导;改革军队制度,广泛招募新军,湖北省 《张文襄公事略》。的防务冠绝天下。推究根本,这又何尝不是相国的功劳呢?不仅如此,宪政的预备、咨议局的成立、各省自治的筹办等种种新气象,都是相国进入军机处以后参与襄助而完成的。将来有一天国民强盛、政治巩固,也未尝不是相国造就的。还不仅如此,两宫皇太后升遐、贤王监国时,相国以垂暮之年,身着朝服、端正执笏,能够不动声色地处置政局,使天下安稳如泰山,使异族不敢乘隙图谋逞强,这又是其他人难以做到的。唉!谢太傅的功业光辉灿烂,碑铭甚至一个字也没有写,因为伟大的功绩和崇高的勋业多得无法记载。相国从政五十年,对上有利于国家、对下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多得即使轮流换人来数也数不完。前面列举的几件事,只不过是东边鳞片、西边爪痕,是吉光片羽,实际上连相国万分之一的功业都不足以概括。新君登临大位,等待办理的各种政务多得像千丝万缕。相国一人,关系到外交和内政的事情,不知有多少。如今不幸相国已经去世,那么遵循萧何的规章、继承曹参的做法,能够完成相国遗志的人,应当不会没有。然而像相国那样有远大的见识和气量、灵敏的手腕、坚定的意志和刚毅的毅力,我恐怕将如凤毛麟角一样稀少。痛哉!上天造就了一位伟人,他匆匆数十年奔走于政界,承担重任、投身艰难,政务繁忙,却还没有能够完成全部功业,抱着未竟的志愿去世;那么其他那些庸庸碌碌、犹豫不决的人,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唉!正值万国竞争、人才匮乏的时期,又有谁能够摘星摩天、傲视古今,指挥国内外事务,继相国之后奋起担当呢?所以我说,我对此有无穷的感慨。《张文襄公事略》。

●第十七节张文襄之举贤

张相遗折举贤,以继其位。闻所举者,首为吏部尚书陆润庠,次为法部尚书戴鸿慈,谓此两公皆可以继其相位。又举川督赵尔巽,前两厂总督岑春萱,继其军机大臣,盖赵、岑二督,不能举以为相,以皆未入翰林故也。惟闻==意度,大约邮传部尚书徐世昌,可望入军机,陆润庠将继南皮相位。又见遗折中并有立宪为维新之本,不可视为缓图云。

张文襄公事略

●第十八节张文襄之病状

南皮相国病势增剧,数星期以前,获闻噩耗者,已不胜其耿耿。南皮于西八月间,延曰本医生诊视,曰本医生以所患为腹痈,殆将不治,并以此戒其家人。顷复力疾从公,清理重要案牍数起,遂至疾革。据最近消息,病虽至危,神经绝不瞀乱,中国大臣若南皮者,不得谓非海内之柱石也。南皮起家科目,早登上第,文雄一时。一八六三年,遂渐向用,旋擢山西巡抚。

一八八四年擢两广总督,政声著于百粤。一八八九年量移湖广,浚发国家铁道事业之思想,拟以汉口为中国路线之中心点,经营支干,分达北燕、南粤、西蜀诸要区。任湖广时,因事微有扞格,厥后久任,至易十八寒暑,获观京汉之成。复续议建筑粤汉川汉之要道。一九零七年入直枢廷,又值两宫宾天,竭忠尽智,上赞皇室垂统之大计。囊以粤汉借款之故,既殚心力,复历艰难,尚不致有所破坏。平曰政策,虽不能人尽满意,然卒能持以镇定,务达目的,殆非易易。重以学问渊懿,于教育之振兴多所擘画,学部专章,大半为手所定。废科举,兴学校,舍旧谋新,类非他人所能逮。而于学务路政,殚精竭虑,宏此远谋,尤足令人永矢勿谖者也。

张文襄公事略

●第十九节张文襄之盖棺定论

张中堂因病出缺,海内人士,料必同深哀悼。中堂政躬违和,两月未曾入值,际此高年,重以久病,其谢世也,本在众人意料之中。但以中国时局而论,失此足以倚赖之老臣,环顾朝中,再求一学识兼优如中堂者,仓猝间实难其选。仆虽外人,亦不能不为中国忧也。

张之洞之得名也,以其先人而新,后人而旧,十年前之谈新政者,孰不曰张之洞张之洞哉?近年来之守旧者,又孰不曰张之洞张之洞哉?以一人而得新旧之名,不可谓非中国之人望矣。然以骑墙之见,遗误毕世,所谓新者不敢新,所谓旧者不敢旧,一生知遇虽隆,而卒至碌碌以殁,惜哉!

译●第十七节 张文襄举荐贤才 张相在遗折中举荐贤才,希望接替自己的职位。听说他首先举荐吏部尚书陆润庠,其次举荐法部尚书戴鸿慈,认为这两位都可以接替他的相位。又举荐四川总督赵尔巽、前两江总督岑春萱接任军机大臣;大概是因为赵、岑两位总督不能举荐为宰相,因为他们都没有入翰林。只是听说==的意图,大约邮传部尚书徐世昌有望进入军机处,陆润庠将接替南皮的相位。又见遗折中还说,立宪是维新的根本,不能把它看作可以缓办的事情。《张文襄公事略》。●第十八节 张文襄的病情 南皮相国的病势日益严重,几星期以前,听到噩耗的人已经十分忧心。南皮在西历八月间,请日本医生诊视;日本医生认为他所患的是腹痈,大概将无法医治,并以此告诫他的家人。不久他又勉强带病办公,清理了几件重要的案牍,病势于是发展到危重。根据最近的消息,病情虽然极其危险,但神志绝不昏乱。中国的大臣中,像南皮这样的人,不能不说是天下的柱石。南皮凭科举出身,早年考中高等,文章称雄一时。一八六三年,他逐渐得到重用,不久升任山西巡抚。一八八四年,他升任两广总督,政绩声誉在百粤地区十分显著。一八八九年,调任湖广总督,开始提出兴办国家铁道事业的设想,打算以汉口作为中国铁路路线的中心,经营干线和支线,分别通达北燕、南粤、西蜀等各个重要地区。任湖广总督时,因某件事情略有抵牾;此后长期任职,历经十八年,终于看到京汉铁路建成。又继续商议修建粤汉、川汉两条重要铁路。一九零七年,他入直枢廷,又遇两宫宾天,竭尽忠诚和才智,在上辅佐皇室传承国统的大计。此前因为粤汉铁路借款一事,他已经耗尽心力,又经历了种种艰难,总算没有使事情遭到破坏。平日的政策,虽然不能使所有人都满意,但最终能够以镇定持守,务求达到目的,这实在不是容易做到的。加之他学问深厚博大,对于振兴教育多有筹划;学部的专门章程,大半都是亲手制定的。废除科举,兴办学校,舍弃旧制而谋求创新,这一类事情大概不是别人所能赶上的。至于学务和路政,他更是殚精竭虑,谋划宏大而长远,尤其足以使人永远铭记而不忘。张文襄公事略 ●第十九节 张文襄的盖棺定论 张中堂因病离职,国内人士料想一定都会深感哀痛。中堂身体不适,两个月没有入朝当值;加上年事已高,又长期患病,他去世本来就在众人意料之中。但是从中国的时局来看,失去这样一位足以倚赖的老臣,环顾朝廷之中,再想寻找一位学识和品德都像中堂这样优秀的人,仓促之间实在难以选择。我虽然是局外人,也不能不替中国忧虑。张之洞之所以得以成名,是因为在先人看来他是求新之人,在后人看来他又是守旧之人。十年前谈论新政的人,谁不说张之洞、张之洞呢?近年来主张守旧的人,又有谁不说张之洞、张之洞呢?一个人竟同时得到新派和旧派的名声,不能不说是中国士人中的声望人物。然而由于采取骑墙观望的见解,贻误了一生;所谓新的不敢真正求新,所谓旧的也不敢真正守旧,一生虽然受到的知遇十分隆重,最终却碌碌无为地死去,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