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季三朝野史二

明季三朝野史卷之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 段

马士英荐逆案阮大铖知兵,有旨赐冠带陛见,举朝大骇。高宏图请下九卿会议。士英曰:「会议则大铖必不得用」。宏图曰:「吾非阻大铖。旧制京堂必会议,于大铖更光明」士英曰:「吾非受其贿,有何不光明」?宏图曰:「何必言受贿,一付廷议,国人皆曰贤,然后用之」。士英疏言:「魏忠贤之逆,非闯贼可比。宏图、曰广诸人护持局面,于所爱,而登之天者,曰先皇帝原无成心也;于所恶,而坠之渊者,曰先皇帝定案不可翻也。欺罔莫甚」。姜曰广疏言:「臣前见文武纷竞,既惭无术调和,今见钦案掀翻,又愧无能豫寝,遂使先帝十七年之定力顿付逝波,陛下数日前之明诏竟成故纸。梓宫未冷,增龙驭之怨恫;制墨未干,骇四方之观听。惜哉!维新乃有此举,臣所守者,朝廷之典章,所畏者,千秋之公议而已」!郭维经疏言:「案成先帝之手,今将修实录,若此案不书,恐在天英灵必有遗憾。若书之,而起用大铖,与前案违异,非陛下所以待先帝,并非辅臣所以待陛下也」。吕大器疏言:「先帝骨肉未寒,爰书俨若日星,而士英悍然不顾,视陛下为何如主」?给事中罗万象疏言:「辅臣荐用大铖,或以愧世之无知兵者,然大铖实未知兵。伏望许其陛见,以慰辅臣延揽之意;禁其复用,以杜奸人觊觎之端」。御史詹兆恒疏言:「逆案诸人,久图翻局,幸先帝神明内断,确不可移。陛下御跸龙江时,痛先帝异变,对群臣恸哭,百姓闻之,莫不洒泣、搥胸,愿雪国耻。近闻山东、河南士绅皆白衣冠,呼吁先帝、驱杀伪官,各守险阻以拒闯、献余党,此诚先帝德泽在人也!今梓宫坏土未干,太子、二王安在?国雠未报,而忽召见大铖,还以冠带,岂不上伤在天之灵,下短忠义之气」?怀远侯常延龄、太仆寺少卿万元吉、御史陈良弼、王孙蕃、左光先、兵部郎中尹民兴等各疏谏不听。大铖召对,陈剿贼四事:曰联络、曰控扼、曰进取、曰策应;又陈长江防守之策。用为江防兵部侍郎。

吏部尚书张慎言、工部尚书程注罢。以徐石麒为吏部尚书、何应瑞为工部尚书,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译马士英推荐逆案中的阮大铖,说他懂得军事,皇上下旨赐给他冠带,召他入朝陛见,满朝大为震惊。高宏图请求交给九卿会议审议。马士英说:“一旦会议,阮大铖必定不能任用。”高宏图说:“我不是阻止任用阮大铖。按照旧制,京堂官一定要经过会议,对于阮大铖来说,这样反而更加光明正大。”马士英说:“我又不是收受了他的贿赂,有什么不光明正大的?”高宏图说:“何必说收受贿赂?只要交付廷议,天下人都说他贤能,然后再任用他。”马士英上疏说:“魏忠贤的逆罪,不是闯贼所能相比的。高宏图、姜曰广等人维护自己的局面,对于他们所喜爱的人,就把他捧到天上,说先皇帝本来没有成见;对于他们所憎恶的人,就把他推入深渊,说先皇帝已经定案、不可翻案。欺骗蒙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姜曰广上疏说:“我先前看到文臣、武臣纷纷争斗,既惭愧自己没有调和的办法;如今又看到钦定案件被翻转,又惭愧自己无力预先阻止,以至于先帝十七年的定断一下子付之东流,陛下几天前的明诏竟成了废纸。灵柩尚未冷却,却增加了对皇帝驾崩的怨恨悲痛;诏令的墨迹尚未干,已经使四方震惊。可惜啊!新政改革一开始就有这样的举动。我所坚持的,是朝廷的典章制度;我所畏惧的,只是流传千秋的公论而已!” 郭维经上疏说:“逆案由先帝亲手定成,如今将要修撰实录,如果不记载此案,恐怕先帝在天之灵一定会留下遗憾。如果记载此案,却又起用阮大铖,就和先前的定案相违背,这既不是陛下对待先帝的方式,也不是辅臣对待陛下的方式。”吕大器上疏说:“先帝的尸骨尚未寒,判案文书俨然如日月星辰,而马士英竟悍然不顾,把陛下看成什么样的君主?”给事中罗万象上疏说:“辅臣推荐任用阮大铖,或许是因为惭愧世上没有懂军事的人;然而阮大铖实际上并不懂军事。伏望允许他陛见,以安慰辅臣延揽人才的心意;但禁止再次任用他,以杜绝奸人觊觎权位的苗头。”御史詹兆恒上疏说:“逆案中的那些人,长久以来都图谋翻案,幸亏先帝圣明,内心作出决断,确实不可改变。陛下御驾到龙江时,悲痛先帝遭遇变故,面对群臣放声痛哭,百姓听到后,没有不流泪、捶胸的,都希望洗雪国耻。近来听说山东、河南的士绅都穿着白色丧服,呼吁先帝之灵,驱逐杀死伪官,各自据守险要来抵抗闯贼和伪顺余党;这确实是先帝的恩德仍在人心啊!如今先帝灵柩入土的土还没有干,太子、二王又在哪里?国仇尚未报,却忽然召见阮大铖,还赐给他冠带,难道不是上伤先帝在天之灵,下挫忠义之士的气节吗?” 怀远侯常延龄、太仆寺少卿万元吉、御史陈良弼、王孙蕃、左光先、兵部郎中尹民兴等人各自上疏劝谏,皇上没有听从。阮大铖被召入对答,陈述剿灭贼寇的四件事:一是联络,二是控制扼守,三是进攻夺取,四是策应;又陈述防守长江的策略。于是任命他为江防兵部侍郎。罢免吏部尚书张慎言、工部尚书程注。任命徐石麒为吏部尚书、何应瑞为工部尚书,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宗周疏论时事不署衔,但称草莽孤臣。首言大铖进退,关系江左兴亡。又言讨贼之法。「一曰据形胜。江左非偏安之业,请进而图江北。今淮、凤等处各立重镇,陛下当亲统六军驻跸凤阳。东扼淮徐,北控豫州,西顾荆襄,而南去金陵亦不远。以此渐恢渐进,秦、晋、燕、齐当必响应。胁从者听其杀贼自效。贼势孤,贼党自尽矣。一曰重藩屏。地方官见贼而逃,总由督抚非才。即如淮阳数百里间,有两节钺而不能御乱卒之南下,至淮北一块土拱手而授之贼。尤可恨者,路振飞坐守淮城,远移家口,是倡逃也。刘泽清、高杰尤而效之,有寄顿家属之说。臣谓一抚二镇,皆可斩也。一曰慎爵赏。今天下将悍、兵疲,已非一日;请陛下亲征所至,亟问士卒疾苦,而身与共之,渐资腾饱,徐张挞伐。一面分别各帅封赏,孰当孰否,轻则量与,重则并夺。军功既核,军法益伸,左之右之,无不如命。夫以左良玉恢复焉而封,高杰、刘泽清败逃也而亦封,又谁为不封者?武臣既滥,文臣随之;外廷既滥,中珰随之。臣恐天下闻风而解体也。一曰核旧官。北京破,有受伪官而逃者,有在封守而逃者,有奉命中途而逃者,宜分别定罪。其受伪命南下徘徊于顺逆之间者,尤当显示诛绝。行此数事,讨贼复仇,法具是矣」!宗周又疏言:「贼兵由秦迄晋,进逼京师,大江以南二三督抚,曾不闻遣一人一骑北向以壮声援,贼遂得长駈犯阙,坐视君父危亡而不救;则封畺诸臣宜诛者一。既而大行皇帝凶问已确,敷天痛愤,奋戈而起,决一战以赎前衍,当不俟朝食矣!乃争言固圉之策,首图定策之功,督抚诸臣仍安坐地方,不移一步;则封畺诸臣宜诛者二。犹或曰:事无禀成。迨新朝既立,自应立遣北伐之师,不然即驰一介使,赍蜡丸间道北追,或激燕中父老,或起塞上戎王,共激仇耻,哭九朝之灵,奉安梓宫,访求太子二王;苟能效包胥之义,未必无济于事。诸臣计不出此。不然则亟趣闽师郑芝龙,以海舟直捣燕京;敕九边督镇,卷甲急趋,出其不意,事或可几。诸臣又不出此。纷纷制作,尽属虚文。幸宁远镇兵入关,一奏燕京之捷,置南人面目于何地?则举朝谋国不忠宜诛者三。更有难解者,先帝升遐,颁行哀诏,何等大典!距今月余未至;臣乡在浙如此,远省可知。时移事换,是不为先帝报丧也。则今日典礼诸臣宜诛者四。至罪废诸臣,量从昭雪,自应援先帝十七年春二月诏旨,乃一概竟用新恩,翻先帝诛珰铁案。夫君父一也,三年无改之谓何?嗟呼已矣!先帝忧勤宵旰,念念可以对天地泣鬼神,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惨,而食报于臣下者,乃如此其薄也!仰惟陛下再发哀痛之诏,立兴问罪之师,请自中外诸臣之不忠者始」。高杰、刘泽清列诸镇名合疏,论宗周自称草莽孤臣,有无君之心;请加重僇.又言劝陛下亲征,以摇动帝祚,夺诸将封,以激变军心,不仁、不智,获罪名教。黄得功疏辩:「臣实未列名,亦未与闻」。马士英寝其疏。

起钱谦益、陈子壮、转刘宗周并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补华允诚吏部员外郎,夏允彝吏部主事,黄文焕、杨廷麟兼翰林院编修。

释高墙罪宗七十五案;凡三百四十一名为庶人。

上先帝谥曰思宗烈皇帝,皇后周氏曰孝节皇后。忻城伯赵之龙言思非美谥,寻改毅宗。追尊建文君曰惠宗让皇帝,景帝曰代宗景皇帝;复懿文太子兴宗孝康皇帝,尊皇考恭王曰恭皇帝,立专庙。予前大学士文震孟谥文肃,刘一燝谥文端,贺逢圣谥文忠,礼部侍郎罗喻义谥文介,詹事姚希孟谥文毅,兵部尚书吕维祺谥忠节,随州知州王焘谥忠愍,湖南巡按刘熙祚谥忠毅,宣大总督卢象升谥忠烈。

御史李模疏言:「今日臣工能刻刻自认先帝罪人,方能为陛下功臣。原夫南都拥立陛下,不以得位为利,诸臣何敢以定策为名?至于各镇将滥膺封爵,事先帝未闻桑榆收效,事陛下未闻汗马奏绩,论其人亦在戴罪之列。傥谓劝进有章,足当夹辅,不思繁缨可惜,岂容轻假?伏乞敕谕诸臣,必大慰先帝在天之灵,庶无负国家延世之赏,一概勋封俱辞免,以赎前衍」。

秋七月,遣总兵官王之纲迎太后于河南郭家寨常守义家。

湖广巡按黄澍承、大守备太监何志孔辞朝,求召对。既入,澍承面纠马士英奸贪不法;志孔复前佐澍,言其无上数事。士英出以金宝,馈福邸旧阉田成、张执中等谓上曰:「主上非士英不得立,遂之则为背恩。且士英在阁,诸事不烦主上,可以优闲自在。士英去,谁复念主上者」?即传谕慰留。澍连疏攻士英,上趋澍赴楚,乃已。

译刘宗周上疏评论时事,不署官衔,只自称“草莽孤臣”。首先说阮大铖的进退,关系到江左的兴亡。又谈讨伐贼寇的方法:“第一是占据险要地势。江左不能只求偏安,应当进军谋取江北。如今淮、凤等地各自建立重镇,陛下应亲自统率六军,驻跸凤阳。向东扼守淮州、徐州,向北控制豫州,向西顾及荆襄,向南距离金陵也不远。依靠这个形势逐步恢复、逐步推进,秦、晋、燕、齐一定会响应。对被胁迫跟从贼寇的人,允许他们杀贼自效。贼寇势力一孤立,贼党自然会自行灭亡。第二是重视藩屏。地方官见到贼寇就逃跑,总是因为督抚没有才能。就像淮阳数百里之间,有两位拥有节钺的官员却不能抵御乱兵南下,竟至于把淮北一块土地拱手交给贼寇。尤其可恨的是,路振飞坐守淮城,却把家属远远迁走,这是倡导逃跑。刘泽清、高杰更进一步仿效,说要寄放、安置家属。我认为一名巡抚、两名镇将都可以斩首。第三是慎重对待爵位赏赐。如今天下将领强悍、士兵疲惫,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请陛下亲征所到之处,立即询问士卒的疾苦,亲身和他们同甘共苦,使军队逐渐得到充实饱足,再慢慢扩大征讨。一方面分别考核各位统帅的封赏,哪些应当封赏,哪些不应当;轻的酌量给予,重的连同原有封爵一起剥夺。军功核实以后,军法就更加伸张,无论偏左还是偏右,都没有不听从命令的。左良玉因为恢复疆土而受封,高杰、刘泽清战败逃跑却也受封,那么还有谁会不受封呢?武臣的封赏既然泛滥,文臣也会跟着泛滥;外廷的封赏既然泛滥,宦官也会跟着泛滥。我恐怕天下听到这种风气就会离心解体。第四是考核旧官。北京陷落后,有接受伪官职而逃跑的,有在守城、封疆任上逃跑的,有奉命途中逃跑的,都应分别定罪。那些接受伪命南下、在顺从与抗拒之间徘徊的人,尤其应当公开显示罪状并诛杀灭绝。实行这几件事,讨贼复仇所需要的法令就都具备了!”刘宗周又上疏说:“贼兵从秦地直到晋地,进逼京师,长江以南的二三位督抚,竟没有听说派出一个人、一名骑兵向北来壮大声势,贼寇于是得以长驱直入侵犯宫阙,他们坐视君父危亡而不救;那么封疆大臣中应当诛杀的,这是第一类。后来先帝驾崩的凶信已经确实传来,天下都悲痛愤怒,奋起拿起武器,决心打一仗来赎回先前的过失,本来不应等到吃早饭之后!可是他们竟争相谈论固守疆土的策略,首先谋求确定拥立之功,督抚诸臣仍然安坐在地方,一步也不移动;那么封疆大臣中应当诛杀的,这是第二类。还有人或许说:事情没有得到朝廷批准。等到新朝已经建立,本来应当立即派遣北伐军队;否则也应赶快派一名使者,带着蜡丸密诏从小路向北追赶,或者激励燕地的父老,或者发动塞上的戎王,共同激发复仇雪耻之心,哭祭九朝的英灵,安置先帝灵柩,访求太子和二王;如果能够效法申包胥那样的忠义,未必不能对事情有所补救。各位大臣的谋划却没有想到这些。否则就应当赶快催促福建的郑芝龙出兵,用海船直捣燕京;下令九边的督镇,整装急进,出其不意,事情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各位大臣又没有想到这些。纷纷制定的计划,全都属于空洞的文辞。幸亏宁远镇的军队入关,一奏报燕京获胜,那么南方人的脸面又置于何地?这就是满朝谋划国事却不忠、应当诛杀的第三类。还有更难以解释的:先帝升遐后,颁行哀诏,这是何等重大的典礼!距今已经一个多月,哀诏还没有送到;臣的家乡在浙江尚且如此,远方省份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时移事变,这就是不替先帝报丧。那么今天负责典礼的各位大臣,是应当诛杀的第四类。至于被定罪罢废的各位大臣,酌量予以昭雪,本来应当援引先帝十七年春二月的诏旨;如今却一概借新朝恩典任用,翻转先帝诛杀宦官的铁案。君主和父亲本来是一回事,所谓三年不改父道又算什么?唉,事情已经如此了!先帝忧劳勤政,日夜不息,念念都可以上对天地、下泣鬼神;一旦以身殉社稷,遭受古今未有的惨祸,臣下给予他的报答竟然如此微薄!请陛下再次发布哀痛的诏书,立即兴师问罪,请从朝廷内外不忠的臣子开始。” 高杰、刘泽清等各镇将领联名上疏,评论刘宗周自称“草莽孤臣”,是怀有无视君主之心;请求加重对他的戮刑。又说,劝皇上亲自出征,是为了动摇帝位;夺取各将领的封爵,是为了激变军心,既不仁,又不智,违反名教,必获罪名。黄得功上疏辩解:“我实际上没有列名,也没有参与听闻此事。”马士英把他的奏疏压下不报。起用钱谦益、陈子壮,并调任刘宗周,都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补授华允诚为吏部员外郎,夏允彝为吏部主事,黄文焕、杨廷麟兼任翰林院编修。赦免高墙罪宗七十五案,共三百四十一人降为庶人。给先帝上谥号为思宗烈皇帝,给皇后周氏上谥号为孝节皇后。忻城伯赵之龙说“思”不是美谥,不久改为毅宗。追尊建文君为惠宗让皇帝,景帝为代宗景皇帝;恢复懿文太子为兴宗孝康皇帝的尊号;尊皇考恭王为恭皇帝,建立专庙。赐予前大学士文震孟谥号文肃,刘一燝谥号文端,贺逢圣谥号文忠,礼部侍郎罗喻义谥号文介,詹事姚希孟谥号文毅,兵部尚书吕维祺谥号忠节,随州知州王焘谥号忠愍,湖南巡按刘熙祚谥号忠毅,宣大总督卢象升谥号忠烈。御史李模上疏说:“如今群臣能够时时刻刻承认自己是先帝的罪人,才有可能成为陛下的功臣。原先南京拥立陛下,并不是把得到帝位当作利益,群臣怎么敢以确定拥立之策作为名声?至于各镇将领滥受封爵,在侍奉先帝时没有听说取得晚年的成效,在侍奉陛下时也没有听说建立战功,论及这些人,也在应当戴罪的行列。假如说他们劝进有章法,足以担当辅弼之功,却没有想到繁复的冠带爵禄十分可惜,怎么能轻易授予?伏望下诏告谕群臣,务必大大安慰先帝在天之灵,也不要辜负国家延续世代的赏赐;所有勋爵封赏都请一概辞免,以赎回先前的过失。” 秋七月,派总兵官王之纲到河南郭家寨常守义家迎接太后。湖广巡按黄澍承和掌管大守备的太监何志孔辞朝,请求召见对答。入朝后,黄澍承当面弹劾马士英奸诈贪婪、违法乱纪;何志孔又上前支持黄澍承,说马士英有数件欺上犯上的事。马士英拿出金银财宝,送给福王府旧日的宦官田成、张执中等人,对皇上说:“君上没有马士英就不能即位,如果疏远他,就是背恩。而且马士英在内阁,许多事情不用烦劳君上,您可以优闲自在。马士英一旦离去,谁还会再顾念君上呢?”皇上当即传旨安慰挽留马士英。黄澍承连续上疏攻击马士英,皇上催促黄澍承赴楚,他才停止。

先是六月初二日,虏传檄至济宁。一、固山额真石为传奉事:奉摄政酋令旨,各调兵马前往山东等处,所过地方,官民出郭迎接,违者以抗师治罪。一、平西王吴为安抚残黎事:摄政酋率禁兵数十万南下,尔山东等处军民速速投诚。至七月初二日,有部文索取册籍;时山东归顺,卢世■〈榷,氵代木〉降,齐王走死,李建泰、谢升、冯铨皆为内院大学士。兴平伯高杰上疏言:「目今大势,守江北以保江南,人人能言之。然虏从曹、单渡,则黄河无险;自颖、归入,则凤泗可虞。犹或曰:有长江天堑在耳。若何而据上游,若何而防海道,岂止瓜、仪、浦、采为江南门户已哉」?杰发总兵李朝云赴泗州防守,参将蒋应雄、许占魁、郭茂荣、李玉赴徐州防守。

遣御史陈荩募兵云南。

广西巡抚方震孺、松江知府陈亨、给事中李维樾与兄佥都御史李光秦各措饷募兵入卫。建阳知县蒋芬造火器、募勇士勤王,疏言:「傥徼天幸,迅扫狂氛,指日奏凯,社稷之福;否则断脰、决腹,瞑目地下,以报国家三百年养士之恩,以无负臣三十年读书之志」。识者壮之。

以佥都御史刘之渤巡抚四川,范矿巡抚贵州。起张寀礼部仪制司主事,熊汝霖户科给事中,张正宸吏科给事中。

正宸上疏言:「两月以来,大吏秉枢矣,不闻献俘;武臣私斗矣,不闻公战(时高杰、黄得功举兵争淮阳,镇江守将于永俊与浙营斗,杀守备李大开);老成引遁矣,不闻劝驾;诸生卷堂矣,不闻请缨;如此而曰兴朝气象,臣虽愚,知其未也。臣以进取为第一义。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比者河北、江左忠义响应,各结营寨,多杀伪官,为朝廷效死力;不及今电掣星驰,昌义申讨,是劘天下之气,而坐失事机也。宜亟檄河北四镇,分渡河淮,联络诸路,齐心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血脉通,而后塞井陉,绝孟津,据武关,以攻陇右,贼不难旦夕殄也。陛下又何不缟素,亲率六师,驻跸淮上?岂必冒矢石履行阵哉!声灵震动,人切同仇,勇愤百倍矣。陛下欲赫然为中兴令主,严饬诸大臣速简尔车徒,备尔刍糗,选尔将帅,修尔戈矛,缮尔城堑。进寸则寸,进尺则尺,扼险据要;形势已得,天下大矣!不患无人应运而出也」。

中旨以吏部左侍郎张有誉为户部尚书,有誉清望素着,马士英借以开转升幸门也。

魏国公徐宏基荐起原任吏部侍郎张捷、御史张孙振、刘光斗、工部主事邹之麟。封太后弟邹存义大兴伯、福府千户常应俊襄卫伯。补陈子龙兵科给事中。

吏部右侍郎吕大器,疏参马士英卖官鬻爵,坏法乱纪诸罪,予告去(寻削籍提问)。大学士高宏图、姜曰广、吏部尚书徐石麒、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宗周先后论马士英、阮大铖朋奸误国,各予告去。

八月,命锦衣卫都督冯可宗遣官旗缉事,礼科给事中袁彭年疏言:「高皇帝时,不闻有厂。文皇帝十八年始立东厂,内官主之,此事不见正史。嗣后一盛于成化,西厂汪直,东厂尚铭,当时已不得称纯治。再盛于正德,邱聚、谷大用等皆依逆瑾煽虐,天下骚然。三盛于天启,逆珰魏忠贤几危社稷。厂卫之兴废,关世道之污隆。故当时无不营而得之官,中外有不胫而走之贿。逃网之方,即在密网之地;作奸之事,即系发奸之人。前鉴不远,所宜深戒也」。疏入,谪彭年浙江按察司照磨。

论定策功,超迁太仆寺少卿李沾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南幸加恩,进史可法少傅,马士英少保,进朱国弼保国公。

以祁彪佳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松。

虏兵连破李自成,为我朝复仇。高宏图等议遣使通好,而难其人。应天巡抚左懋第请行,加兵部右侍郎与左都督陈宏范、太仆寺少卿马绍愉偕往。命懋第经理河北,联络关东诸军。懋第言:「臣此行致祭先帝后梓宫,访求东宫二王踪迹,谊不敢辞。但既充使臣,势不能兼封畺重寄,请解臣经理职衔。且马绍愉前为臣劾罢,今不当与共事,乞停其行」。皆不许。懋第又言:「臣此行生死未卜,敢效一辞。臣所望者恢复,而近日朝端行事似少恢复之气,愿陛下时时以先帝仇耻为心。瞻高皇之弓剑,则思成祖、列圣之陵寝何存;抚江上之黎民,则思河北、山东之赤子谁恤!更望廷臣,时时以整顿士马为事;勿以和议为必成,勿以和成为足恃。必能渡河而战,始能扼河而守;必能扼河而守,始能画江而安」。众韪其言。时赍白金十万两、币帛五万疋,以兵三千人护行。八月渡淮。十月朔,次张家湾,止许百人入都。懋第衰服往馆鸿胪寺,以不得赴梓宫,即于馆所遥祭。是月二十八日遣还,甫出京,宏范密降于虏,请身赴江南,招诸将刘泽清等降附。留懋第等勿遣,乃自沧州追还,改馆太医院。懋第处之恬然,读书不辍。

译在此以前,六月初二日,清军的檄文传到济宁。一份是固山额真石为传达奉行之事发布的:奉摄政酋长的旨意,各地调集兵马前往山东等地;军队经过的地方,官民都要出城迎接,违抗者按抗拒大军治罪。一份是平西王吴为安抚残余百姓发布的:摄政酋长率领数十万禁军南下,你们山东等地的军民应当赶快投诚。到七月初二日,有清廷的部文索要册籍。当时山东已经归顺,卢世■〈榷,氵代木〉投降,齐王逃走后死亡,李建泰、谢升、冯铨都任内院大学士。兴平伯高杰上疏说:“目前的大势,守住江北来保全江南,这是人人都能说的道理。然而清军如果从曹州、单县渡河,那么黄河就没有险可凭;如果从颍州、归德进入,那么凤阳、泗州就值得忧虑。有人或许还会说:不是有长江这道天然险阻吗?但是,怎样据守上游,怎样防守海道,难道仅仅把瓜洲、仪征、浦口、采石作为江南门户就够了吗?”高杰派总兵李朝云前往泗州防守,派参将蒋应雄、许占魁、郭茂荣、李玉前往徐州防守。派御史陈荩到云南招募军队。广西巡抚方震孺、松江知府陈亨、给事中李维樾以及他的兄长佥都御史李光秦,各自筹集军饷、招募士兵,前来入卫。建阳知县蒋芬制造火器,招募勇士勤王,上疏说:“倘若侥幸得到上天保佑,迅速扫除叛乱,指日便可奏凯,这是国家的福分;否则,我就割断脖子、剖开肚腹,闭眼死于地下,以报答国家三百年养育士人的恩德,也不辜负我三十年读书求学的志向。”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豪壮。任命佥都御史刘之渤巡抚四川,范矿巡抚贵州。起用张寀为礼部仪制司主事,熊汝霖为户科给事中,张正宸为吏科给事中。张正宸上疏说:“两个月以来,身居枢要的大臣掌握政权,却没有听说献俘;武臣们私下争斗,却没有听说为国交战(当时高杰、黄得功起兵争夺淮阳,镇江守将于永俊与浙营交战,杀死守备李大开);老成持重的人引身逃避,却没有听说劝驾;诸生集体罢考,却没有听说请缨出战;像这样却说是新朝兴盛的气象,我虽然愚钝,也知道并不是这样。臣认为进取是第一要务。进取不锐利,防守就一定不坚固。近来河北、江左的忠义之士纷纷响应,各自修筑营寨,杀死许多伪官,为朝廷竭尽死力;如果不趁现在迅速奔驰,积极申明讨伐之意,就是挫伤天下人的气势,白白错失时机。应当赶快传檄河北四镇,分别渡过河、淮,联络各路军队,同心协力,互相声援,使两京之间的血脉畅通,然后堵塞井陉,截断孟津,占据武关,以进攻陇右,贼军不难在早晚之间消灭。陛下又为什么不穿着丧服,亲自率领六师,驻跸淮上呢?难道一定要冒着箭石亲临战阵吗!这样声威和恩德震动四方,人人切齿痛恨共同的敌人,勇气和愤怒就会增加百倍。陛下若想显赫地成为中兴的贤明君主,就应严令各位大臣赶快整备你们的车马,准备你们的粮草,选任你们的将帅,修整你们的兵器,修缮你们的城池壕沟。前进一寸就占据一寸,前进一尺就占据一尺,扼守险要、占据要地;一旦取得这样的形势,天下就广大了!不必担心没有顺应时势而出的人。” 中旨任命吏部左侍郎张有誉为户部尚书。张有誉一向清正而声望卓著,马士英借此打开了迁转升迁的幸进门路。魏国公徐宏基推荐起用原任吏部侍郎张捷、御史张孙振、刘光斗、工部主事邹之麟。封太后的弟弟邹存义为大兴伯,福府千户常应俊为襄卫伯。补授陈子龙为兵科给事中。吏部右侍郎吕大器上疏弹劾马士英卖官鬻爵、破坏法纪、扰乱纲纪等罪行,准其告老离职(不久削去官籍并提审)。大学士高宏图、姜曰广,吏部尚书徐石麒,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宗周,先后弹劾马士英、阮大铖结党作奸、误国,各自被准其告老离职。八月,命锦衣卫都督冯可宗派遣官员和旗校侦缉办案。礼科给事中袁彭年上疏说:“高皇帝时,没有听说设有厂。文皇帝永乐十八年才开始设立东厂,由内官主持,这件事在正史中没有记载。此后在成化年间第一次兴盛,西厂有汪直,东厂有尚铭,当时已经不能称为纯正的治理。到正德年间又一次兴盛,邱聚、谷大用等人都依附逆贼刘瑾煽动暴虐,天下骚动不安。天启年间第三次兴盛,逆宦魏忠贤几乎危害社稷。厂卫的兴废,关系到世道的污浊或昌盛。因此当时没有不靠钻营而取得的官职,朝廷内外没有不通过迅速奔走而得到的贿赂。逃脱法网的门路,恰恰就在罗织罪名的地方;作奸犯科的事情,恰恰由侦察奸邪的人掌握。前面的鉴戒并不遥远,应当深切警惕。”奏疏呈上后,袁彭年被贬为浙江按察司照磨。评定拥立皇帝的功劳,破格升任太仆寺少卿李沾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皇帝南行后加恩晋升,史可法为少傅,马士英为少保,朱国弼晋封保国公。任命祁彪佳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松。虏兵接连击败李自成,为我朝报了仇。高宏图等人商议派遣使者通好,却为人选感到为难。应天巡抚左懋第请求出使,于是加授兵部右侍郎,与左都督陈宏范、太仆寺少卿马绍愉一同前往。命左懋第经略河北,联络关东各军。左懋第说:“臣这次出行,是去祭告先帝和先后的灵柩,访求东宫及二王的踪迹,按情理不敢推辞。但既然充任使臣,按情势就不能同时承担经略边疆的重任,请解除臣经略的职衔。况且马绍愉先前被臣弹劾罢职,如今不应与臣共事,请求停止他的出行。”这些请求都没有被允许。左懋第又说:“臣这次出行,生死尚且不能预知,斗胆再说一句。臣所希望的是恢复国土,而近来朝廷的行事似乎缺少恢复的气象,希望陛下时时把先帝的仇耻放在心上。望见高皇帝的弓剑,就应想到成祖及列圣的陵寝如今在哪里;抚慰江上的百姓,就应想到河北、山东的百姓由谁来抚恤!还希望朝廷大臣时时把整顿军队和战马作为要务;不要把和议当作一定能够成功,也不要把和议成功当作可以依靠。一定要能够渡过黄河作战,才有资格扼守黄河;一定要能够扼守黄河,才有可能谋求以长江为界而安定。”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携带白金十万两、币帛五万匹,由三千名士兵护送出行。八月渡过淮河。十月初一,驻扎在张家湾,只允许一百人进城。左懋第穿着丧服前往鸿胪寺馆舍,因为不能前往先帝灵柩所在之处,便在馆舍遥祭。这个月二十八日,朝廷遣返使团;刚出京城,陈宏范秘密向虏方投降,请求亲自前往江南,招降刘泽清等将领。虏方将左懋第等人扣留不遣返,陈宏范于是从沧州追赶回来,把他们改安排在太医院馆舍。左懋第处之泰然,读书没有停止。

以佥都御史程世昌巡抚应天,巡按河南王爕巡抚山东。爕初任祥符令,三守危城,才识胆力,无不超绝。集民兵至二十万,人共赖之。

以从逆来南兵科给事中时敏开屯大瞿,以中允卫胤文监兴平伯高杰军,原未从逆来南原任蓟辽总督王永吉经略山东河北,兵部尚书张缙彦代丁启睿总督河南劝农,顺天巡抚杨鹗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川广云贵广西军务。

阮大铖怨左光先,欲陷之。马士英指称许都余党复叛,罢浙江巡抚黄鸣俊,贬巡按任天成,追坐光先诱降激变,举朝无敢言者。苏松巡抚祁彪佳疏言:「许都之变,突发于东阳,延及义乌、浦江。时光先以按浙差满出境;闻变,念浙抚员缺,随即回省调兵、措饷,经营规画,指示方略,不一月间,元凶授首,两浙危而复安。今乃奉旨推求,忘其弭乱之功,坐以激变之罪。夫弄兵揭竿,破城据邑,罪不容于死。当日为兵威所迫,贼党穷蹙出降,非诱降也。必使光先诛锄不力,养虎贻患,乃告无罪乎」?大铖怒,命御史张孙振劾彪佳奸贪,且定策有异议,辞连吴甡、郑三俊、刘宗周;彪佳因罢去。

其杰,贵州举人,马士英妹夫也(其杰二字之上似有脱文)。

以解学龙为刑部尚书,进刘泽清东平侯,封郑芝龙南安伯。

起逆案杨维垣为通政使,起蔡奕琛吏部右侍郎。内批张捷补吏部左侍郎,张孙振河南道御史。以易应昌为左副都御史,郭维经左佥都御史。起葛寅亮太常寺卿,成勇福建道御史,文安之詹事府詹事、翰林院侍讲,赵士春翰林院编修,王志道户部右侍郎,申绍芳户部督饷侍郎。以贺士寿为户部仓场尚书。加大学士王应雄太子太保、总督川湖云贵军务,赐尚方剑、蟒玉,开府遵义。以张凤翔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卢若腾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

予北京殉难诸臣谥:大学士范景文谥文贞,户部尚书倪元璐谥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谥忠文,副都御史施邦曜谥忠介,戎政右侍郎王家彦谥忠端,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谥忠贞,大理寺卿凌义渠谥忠清,太常寺少卿吴麟征谥忠节,右庶子周凤翔谥文节,左谕德马士奇谥文忠,左中允刘理顺谥文正,检讨汪伟谥文烈,太仆寺丞申佳胤谥节愍,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谥忠节,御史陈良谟谥恭愍,御史陈纯德谥恭节,御史王章谥忠烈,吏部员外郎许直谥忠节,兵部郎中成德谥忠毅,兵部员外郎金铉谥忠节,观政进士孟章明谥节愍,俱立祠,赐名旌忠。勋戚惠安伯张庆臻谥忠武,襄城伯李国桢谥贞武,新乐侯刘文炳谥忠壮,左都督刘文耀谥忠果,驸马都尉巩永固谥贞愍,太监王承恩谥忠愍,大同巡抚卫景瑗谥忠毅,宣府巡抚朱之冯谥忠壮,总兵官赠辽国公吴襄谥忠壮,总兵官周遇吉谥忠武。其余踢祭葬赠官有差。然纪载不备,谥典尚有缺者。

以陈盟、谢德溥并为礼部侍郎兼詹事府詹事,进何腾蛟兵部右侍郎、巡抚湖广。

马士英奏童生捐免府州县考:上户纳银六两,中户四两,下户三两,竟赴院试。

户科给事中吴适疏言:「国耻未雪,陵寝成墟,豫东之收复无期,楚蜀之摧残弥甚。旧都草创,一事未举,万孔千疮,忧危丛集。畿南各省处处旱灾,□邻避祸,将相构衅。伏维陛下始终兢惕,兼仿祖制,早午晚三朝勤御经筵,面谘时政,亲近儒臣,朝期勿更传免,而躬崇俭约,省工作以宽民力,慎爵赏以重名器。无爇之征,一概报罢。被灾之地,酌量蠲赈。廉吏必奖,贪吏必惩。根本之计,莫急于此」。疏入,不省。

布衣何光显上书请诛马士英、刘孔昭,诏斩于市,籍其家。

●明季三朝野史卷之二

昆山顾炎武亭林氏编辑

圣安纪略(下)

译任命佥都御史程世昌巡抚应天,巡按河南的王爕巡抚山东。王爕起初任祥符令,三次守卫危急的城池,才干、见识、胆略没有一样不超群出众。他召集民兵达到二十万人,众人都依靠他。任命从逆方来到南方的兵科给事中时敏在大瞿开屯,任命中允卫胤文监理兴平伯高杰的军队;任命原先没有从逆方来到南方的原任蓟辽总督王永吉经略山东、河北;兵部尚书张缙彦代替丁启睿总督河南,劝导农事;任命顺天巡抚杨鹗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川、广、云、贵、广西军务。阮大铖怨恨左光先,想要陷害他。马士英指称许都的余党再次叛乱,于是罢免浙江巡抚黄鸣俊,贬谪巡按任天成,并追究左光先诱降而激成变乱的罪责,满朝没有人敢发言。苏松巡抚祁彪佳上疏说:“许都之变突然发生在东阳,蔓延到义乌、浦江。当时左光先任按察浙江的差事期满,已经出境;听到变乱后,想到浙江巡抚职位空缺,立即返回省城调兵、筹饷,谋划部署,指示方略,不到一个月,首恶便被擒杀,两浙从危急恢复安定。如今竟奉旨追查,忘记他平息乱事的功劳,反而定他激成变乱的罪。那些人操弄兵器、揭竿而起,攻破城池、占据州县,罪行即使处死也不能容赦。当日他们受到兵威逼迫,贼党走投无路而出降,并不是左光先诱降。一定要说左光先诛除不力、养虎遗患,才可以认定他无罪吗?”阮大铖大怒,命御史张孙振弹劾祁彪佳奸诈贪婪,并且说他对拥立皇帝一事另有异议,牵连到吴甡、郑三俊、刘宗周;祁彪佳因此被罢职离去。其杰是贵州举人,也是马士英的妹夫。(“其杰”二字上面似乎有脱文。) 任命解学龙为刑部尚书,晋封刘泽清为东平侯,封郑芝龙为南安伯。起用逆案中的杨维垣为通政使,起用蔡奕琛为吏部右侍郎。内批任命张捷补为吏部左侍郎,张孙振为河南道御史。任命易应昌为左副都御史,郭维经为左佥都御史。起用葛寅亮为太常寺卿,成勇为福建道御史,文安之为詹事府詹事、翰林院侍讲,赵士春为翰林院编修,王志道为户部右侍郎,申绍芳为户部督饷侍郎。任命贺士寿为户部仓场尚书。加授大学士王应雄为太子太保、总督川湖云贵军务,赐尚方剑、蟒玉,在遵义开府。任命张凤翔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卢若腾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为在北京殉难的各位大臣赐谥号:大学士范景文谥号文贞,户部尚书倪元璐谥号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谥号忠文,副都御史施邦曜谥号忠介,戎政右侍郎王家彦谥号忠端,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谥号忠贞,大理寺卿凌义渠谥号忠清,太常寺少卿吴麟征谥号忠节,右庶子周凤翔谥号文节,左谕德马士奇谥号文忠,左中允刘理顺谥号文正,检讨汪伟谥号文烈,太仆寺丞申佳胤谥号节愍,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谥号忠节,御史陈良谟谥号恭愍,御史陈纯德谥号恭节,御史王章谥号忠烈,吏部员外郎许直谥号忠节,兵部郎中成德谥号忠毅,兵部员外郎金铉谥号忠节,观政进士孟章明谥号节愍;都建立祠堂,赐名旌忠。勋戚惠安伯张庆臻谥号忠武,襄城伯李国桢谥号贞武,新乐侯刘文炳谥号忠壮,左都督刘文耀谥号忠果,驸马都尉巩永固谥号贞愍,太监王承恩谥号忠愍,大同巡抚卫景瑗谥号忠毅,宣府巡抚朱之冯谥号忠壮,总兵官、追赠辽国公的吴襄谥号忠壮,总兵官周遇吉谥号忠武。其余人分别给予祭祀、安葬和追赠官职等不同待遇。但记载不完备,赐谥的典礼仍有遗漏。任命陈盟、谢德溥一同担任礼部侍郎兼詹事府詹事,晋升何腾蛟为兵部右侍郎、巡抚湖广。马士英奏请童生捐纳银钱免除府、州、县考试:上户缴纳白银六两,中户四两,下户三两,便可以直接参加院试。户科给事中吴适上疏说:“国耻尚未洗雪,陵寝已经成为废墟,豫东的收复遥遥无期,楚、蜀的残破更加严重。旧都刚刚开始草创,一件事情也没有办成,千疮百孔,忧患危机集中而来。京畿以南各省到处发生旱灾,□邻为躲避祸患而逃离,将相之间又互相结怨。臣恭敬地希望陛下始终保持警惕,同时仿照祖制,早朝、午朝、晚朝三次勤于御临经筵,亲自询问时政,亲近儒臣;朝会日期不要再更改或传令免除。还要亲自崇尚俭约,减少工程以宽解民力,慎重使用爵位和赏赐以尊重名器。凡属无爇的征发,一概下令停止。遭受灾害的地方,酌情免除赋税并赈济。廉洁的官吏一定奖励,贪婪的官吏一定惩罚。治理国家根本的计策,没有比这些更紧迫的了。”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采纳。平民何光显上书请求诛杀马士英、刘孔昭,诏令将二人在市中斩首,并抄没他们的家产。《明季三朝野史》卷二 昆山顾炎武亭林氏编纂 《圣安纪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