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海东札记》刘序 郑序 目录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刘序 天地四方之外，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既然不知道，就不敢妄加议论。苏东坡任职登州时，五天后将要离开，因为没有见到海市而感到遗憾，于是向神祈祷，终于得以看见，便作诗歌来记载这件事。所以，凡是风土人情的变化、山川草木的奇异，属于海边地区而不同于中原的，如果不亲自到那里住上多年，怎么能在胸中完全明白，并把它写在简册上呢？我的朋友朱君研北任台湾司马三年，任期届满来到京城，拿出一部《海东札记》给我看。台湾隶属于我国版图，已经很久了。在那里做官的人，谁不是亲自了解当地情况而能够谈论它，难道还要等到朱君执笔记载吗？大凡天下四海之内外，那些承受天成与地成之美的事物，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人生活在其中，性情和爱好也因此各不相同。每当我读到地理书所记载的千姿百态，常常忽然觉得胸中奇异深奥之气勃然涌起，未尝不感叹天下的风景，都是天地清和之气酝酿而成的，也就是天地间的大文章。要想得到难以描摹的景物并记录成文章，如果才华、学问、见识不能兼备，哪里能写成天地的大文章呢？朱君是我们楚地有名的解元。自他还是诸生时，我就敬佩他学问渊博、才华出众。近年来他游宦四方，又足以增长见识，所以他所著的《畬经堂诗集》，早已受到诗坛推重。他写这部书时，总括为八门，分成四卷，各类事物无论大小，都细致完备地记载下来，描摹事物的功力，简直不亚于偃师制造能变化的木偶那样精巧。至于治理百姓有方法、建立政事有方略，则显示出他经世济民的老成，尤其足以成为后来守土官员的法则。难道这篇文章只是一定要等朱君来写才会完成吗？您和我的少圃兄是同年好友。您刚从台湾回来，我兄长就前往凤邑任县令。您不妨寄一部书给我兄长阅读，也可以奉它为借鉴前事的老师。乾隆癸巳仲冬月下浣八日，姻亲年弟刘亨地撰。郑序 台湾孤悬在海边。自从列入版图、设置郡县，始于我朝康熙年间，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六谷按时成熟，犵姥也像家人一样。到这里做官的人，心情和悦安适，渡过大风浪也如同走在平地上。这大概是太平和协的局面长期形成的，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奏效。至于当地的风俗民情，郡邑志中也多次修订辑录过，但阅读的人仍然有不完整、不详备的遗憾，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以任官期限来限制，以固定俸禄来束缚，又被年限所催逼，不能一件件考察、一物物辨析。武陵朱研北司马深思而笃好古事，平日就有所积蓄酝酿。于是他以佐守的身份治理此地，巡视所经过的地方，得以遍历全境；每到一处就延请、观览地形胜迹，询问名物，闲暇时记下所见所闻，分成四卷，命名为《海东札记》。癸巳年，他任期届满来到京城，亲手拿给我看。我接受后读完了全书，于是感叹说：古人说一根草也能化成万丈金身，难道不是这样吗？台湾不过是很小的地方，却在外部阻挡生番，在内部屏蔽中国，巍然成为东南重镇；这难道不就是所谓地势险要吗？看研北这部书，岛屿夷地的延绵、风涛险易的情形，不用查看地图，也已经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当地的田亩、军营，下至鸟兽、花草树木，无论大小都记载齐全。他的立论简洁而峻拔，叙事简约而完备，描写事物核实而精确；即使请郦生、柳子重新来写，又凭什么能改易这部书呢？至于当地习俗骤然难以移易之处，以及利弊应当沿袭还是革除之处，他尤其诚恳地表达了心意，寄寓劝诫，又加以激励劝勉，并且对后来者寄托了深切希望；仁人的用心，无论到哪里都这样深厚。研北政绩优良，品行淳厚，读这部书的人，也可以由此想见他的为人；不能只把它当作《岭外代答》一类的书来阅读。乾隆癸巳冬至后，治学弟郑际唐撰。目录 我任海东副守，超过三年，南路北路都走遍了。凡是听到、看到的，都随手拾取纸张杂乱记录下来，日积月累，便分成八类，抄存为四卷。逐条随笔记录，只是借此防备遗忘，终究不合于郡邑志的体例，所以遗漏在所难免，读者请谅解！乾隆壬辰年冬十月初一日，武陵朱景英幼芝亲自记。卷一 记载各方地理 记载山岩沟壑 卷二 记载海洋港澳 记载政事 卷三 记载风气习俗 记载土地物产 卷四 记载琐杂事项 记载社里所属 卷一 记载各方地理 在海中的荒岛上设置郡邑，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创举。它被称为台湾，是沿袭旧称，只是不知道始于什么时候。有人说，那里位于东方边隅，地形像弯弓；有人说，山横在海边，远望像台，百姓的住宅和店铺又位于沙洲弯曲、水流汇合的地方；地名由此而来。明末莆田周婴的《东番记》又称作“台员”，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大概闽语中“湾”和“员”读音相近，所以涉笔记载的人也因此混淆了。我认为，岛上夷民偏处深远海域，与鱼鳞介虫为伍，文字契约全然蒙昧，发音含混难辨，怎么会有可以大致对应的地形和字义呢？我猜想明代嘉靖、万历年间，海盗和奸民相继前来逃窜盘踞，有时因集市建立而设市，便依当地称呼来命名，这或许比较接近事实。否则，既然音无法相通，字义又从哪里取得？那些凭臆测推断的人，岂不是白费言辞吗？《文献通考》说，流求国居住在海岛上，在泉州以东有一座岛叫澎湖，航行五天可以到达。隋大业年间，曾命羽骑尉朱宽进入该国，取布甲后返回。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到布甲，认为那是夷耶久国人所使用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个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袒露身体，瞪目张口，几乎不像人类。宋淳熙年间，其首领［字形缺损：■〈当，甘代田〉］率领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水澳、围头等村庄，大肆杀掠。他们喜欢铁器，抢夺门环，甚至剜取铠甲上的铁。临敌时使用标枪，标枪以十余丈长的绳子操纵，大概是爱惜铁器，不忍把它丢弃。评论者怀疑其情形相似，认为台湾就是毗舍耶国，这种说法可信吗？又有人根据《名山藏》所说的“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名为鸡笼，指称它就是今天的台湾，恐怕也只是听来相传的谈论。至于《海防考》说，隋开皇年间派虎贲陈棱攻取澎湖三十六岛，郡志据此记载，这句话尤其可疑。考察《隋书》，陈棱征讨流求是在大业年间，而他的本传中也没有攻取澎湖三十六岛的话。只是不能理解，当时谈论海防的人究竟依据什么而这样说。只有顾宛溪说北港在澎湖东南，也称为台湾，或许不是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