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纪辑要卷二

译耿继茂、李率泰调集投诚官兵和船只，与甲板船一同从泉州出发，以陆路提督马得功统领；李率泰亲自率小船从同安出发，海澄公黄梧、水师提督施琅从海澄出发。世子部署死士，命周全斌迎战。十九日，在金门乌沙遇到马得功。此时甲板船十四只、泉州战舰三百余艘；周全斌用十三艘船直冲其[缺字]，来回攻击，迅猛如飞马，红夷炮没有一发击中。清军船只望见后纷纷溃退，不敢向前；马得功殿后，被周全斌击破，投海而死，全船的士兵也都沉没。不久，耿继茂、李率泰、黄梧、施琅各自增援，世子兵力寡不敌众，于是放弃思明和金门，退守铜山。清兵进入岛内，把男女老幼抢掠一空，数十万遗民几乎没有一个幸存；随后毁坏城池、焚烧房屋、放弃该地返回。此前曾有“嘉禾断人种”的谶语；到了这里，果然应验。十二月，世子抵达铜山。金门、厦门被攻破后，世子收拢残余部众到达铜山；而两岛原有的将领、残兵、官员、绅士中没有船能够渡海的人，有的投诚，有的逃亡，流离失所，几乎全部死亡。甲辰、明朔永历十八年春正月，五军都督周全斌叛变归降清朝。世子驻守铜山时，各军缺少粮食，周全斌想袭击忠振伯洪旭并夺取他的船只，洪旭也在防备他。正好海风大作，各船分别被吹散，周全斌于是率领所部进入漳州投诚；清朝封他为承恩伯。洪旭又让杜辉镇守南澳；杜辉也掠取洪旭的辎重后归顺。三月，世子放弃铜山，退守东都。世子看到众人叛变、粮食匮乏，难以长久驻守；于是与陈永华、冯锡范等率领余部返回东都。工官冯澄世另外乘一艘船同行，被他的仆人逼迫，投海而死。前提督、永安伯黄廷归降清朝。世子返回东都后，洪旭用二十艘船邀请黄廷同行。黄廷部下的兵将大多不愿前往，想让他的儿子黄而辉、女婿吴朝宰率众投诚，而黄廷自己已经带着家属与洪旭向东同行。恰好黄梧派官员前来招安，黄廷于是投降；清朝封他为慕义伯。招讨大将军世子抵达东都。世子抵达东都后，让谘议参军陈永华处理国政。改东都为东宁，设置天兴、万年二州。把土地分给各将领，督促耕种，征收租赋，征收丁役，兴办学校，疏通鱼盐贸易，安抚当地百姓，与外国通商，俨然成为另一个天地。秋七月，协理刑官蔡政从泉州回来。蔡政出使日本回来，将要到达厦门时，正逢世子兵败返回东宁；蔡政被船夫挟持带入泉州，清遵义侯郑鸣骏设馆舍以礼相待，但防卫十分严密。当时清朝正在大力推行招抚命令，凡投诚的部职官员都酌量授予监司职位；蔡政名声一向显著，总督、巡抚便会同郑鸣骏起草奏疏上报。任命的命令即将下达时，蔡政用计脱身，返回东宁。抵达后，世子大喜，任命他为协理礼官，宠信礼遇日益优厚。乙巳、明朔永历十九年夏四月，清朝加授水师提督施琅为靖海将军，统领水师进攻东宁；遇到风暴后带兵返回。总督李率泰上奏：命令施琅进攻东宁；朝廷答复说可以。于是加授施琅靖海将军，统率官兵；因为周全忠孝，字[含义不明]；他是崇祯戊辰进士，清朝称其忠贞坚毅。明朝灭亡后，他不避艰险，组织义兵收复兴化；不久避难进入厦门，居住在曾厝垵。永历十三年，永历帝派官员带诏书，升任他为兵部左侍郎，忠孝上疏推辞；永历帝又赐诏说：“王忠孝这位孤臣的高亮节操，朕早已深知。新的官衔还不足以表示[缺字]，仍应恭敬接受，以便作为联络的凭借。等到福建疆域平定，卿立即赶赴行畿，以施展宏大的谋略！”忠孝感动哭泣，每天盼望恢复故国。到这里时，他去世。癸丑、明朔永历二十七年冬十一月，招讨大将军世子率领水师驻扎澎湖。起初，平南王尚可喜上疏请求回辽东养老，而留下他的儿子安达公之信承袭镇守广州；朝廷答应了，并命令全家归入旗籍。于是平西、靖南二王相继上疏，请求照平南王的例子办理，都得到批准；朝廷派内大臣催促他们启程。靖南王耿精忠暗中积蓄反叛的谋划，秘密命令黄镛进入东宁，请求出兵相助作为声援；世子答应了，率领军队驻扎澎湖等待。这个月，平西王在云南反叛，占有川、湖、云、贵全部地区；耿精忠暂停归入旗籍，又派人辞别世子，叫他撤军返回。甲寅、明朔永历二十八年春正月，清靖南王耿精忠占据福州反叛，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发布檄文传告七闽，各地都被他攻下。当时，清朝因为吴三桂反叛，命令各省督抚增加修整武备，耿精忠更加感到不安；于是于十五日召集各官议事，总督范承谟、巡抚刘秉政到来后，耿精忠埋伏甲兵将他们拘捕。又把檄文传发到各府县，各地都望风投降。檄文大意说：“追念大明二祖列宗，功业丰厚伟大，恩泽滋润百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享用这里的物产，世代承受君王的恩德。即使有亡国的灾祸，也不是因为君主失道；而煤山之上皇帝驾崩，至死守护社稷，更是忠臣义士捶心悲痛、感动哭泣的事情。如今平西王在滇南倡导义举，靖南王在闽中反正，秦、黔、楚、蜀没有不骚动的地方；人人都怀有逐鹿争天下的心思，家家都想着执鞭驱逐敌人。我有数万组练之士、数千楼船，陆战足以使兕虎退避，水战足以使蛟龙震惊；愿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尊崇故主的恩德，洗雪国家的耻辱，拯救百姓的灾难。各位官员，无论满人、汉人，只要能够带着城邑、兵马反正归来，一律按照原有官职加以升迁任用；那些从前属于故将、中途离去的人，全部赦免不追究，一概收录。军队所经过的地方，连秋毫也不侵犯；除非得罪社稷或抗拒我军，否则一概不追问。愿与士人百姓共同建立匡复的功勋，永远享受升平的快乐。”上将军耿精忠派黄镛进入东宁，请求出兵相助。耿精忠反叛后，派黄镛前往东宁，请世子率水师从海路攻取江南，并且答应提供战船；他说：“世藩将领水军，我将领陆军，江南、浙江不足以平定。”黄镛回来报告说，海上的船不到一百艘，士兵不到一万人，耿精忠这才轻视世子。招讨大将军世子派礼官柯平进入福州回访答聘。耿精忠准备反叛时，担心下游郡县不服，所以派黄镛前来会合军队。但不到一个月，整个福建都降服归附，浙江的温州、处州，江西的广信，广东的潮州也相继表示归顺，声势大振；等到看见柯平来回访答聘，耿精忠心中很轻视，傲慢地回答说：“世藩来得很好，各自划分地盘作战就可以了。”因此，战争便开始了。侍卫冯锡范、右武卫刘国轩率兵进入思明州；海澄总兵赵得胜献城归附。郑氏与耿氏会师的协议已经议定，世子于是命令冯锡范、刘国轩率兵先到厦门。当时海澄镇的赵得胜投降耿精忠，被封为威远将军；耿精忠征调他的军队出关，赵得胜不听，于是献出城池约定投降世藩，与冯锡范结交甚深。等到柯平从福州回来，知道耿精忠的意图已经改变，便率兵进攻同安。侍卫冯锡范攻克同安。

译当时张学尧守卫同安；耿王征召提督王进功进入省城，调张学尧守卫泉州；让化尚兰代替他。冯锡范率兵到达，化尚兰出城迎接投降。张学尧听到变故后赶回，但家属已经被抓获并送入海中；他无可奈何，也投降了。夏五月，招讨大将军、延平王世子抵达思明州，向四方发布檄文。世子将要出兵援助时，任命参军陈永华为总制，留守东宁；自己率领兵官陈绳武、吏官洪磊等人奉行永历二十八年的正朔渡海西进，向各省发布檄文。檄文大意说：“恭敬追念二祖列宗，功业丰厚伟大，恩泽滋润民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享用这里的物产，世代承受君王的恩德。即使有亡国的灾祸，也不是因为有失道的君主；而煤山之上皇帝驾崩，至死守护社稷，更是忠臣义士捶心悲痛、感动哭泣的事情。如今平西王在滇南倡导义举，靖南王在闽中反正，秦、黔、楚、蜀没有不骚动的地方；人人心怀争夺天下的念头，家家都想着执鞭驱逐敌人。我有数万组练之士、数千楼船，陆战足以使兕虎退避，水战足以使蛟龙震惊；愿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尊崇故主的恩德，洗雪国家的耻辱，拯救百姓的灾难。各位官员，无论满人、汉人，只要能够带着城邑、兵马反正归来，一律按照原有官职加以升迁任用；那些从前属于故将、中途离去的人，全部赦免不追究，一概收录。军队所经过的地方，连秋毫也不侵犯；除非得罪社稷或抗拒我军，否则一概不追问。愿与士人百姓共同建立匡复的功勋，永远享受升平的快乐。” 抵达厦门后，按功劳叙用海澄之战的功臣：任命赵得胜为左提督，封为兴明伯；按功劳叙用同安之战的功臣：任命张学尧为左先锋荡鲁将军，任命化尚兰为仁武镇。邓麟彩仍然掌管县政，任命郑省英知思明州。不久派人到耿王那里，商议拨给船只以及安置兵众的地方；耿王没有答复。于是，郑氏与耿氏交恶。六月，招讨大将军世子进入泉州。起初，提督王进功投降耿精忠，被封为平北将军；耿精忠征召他到福州，并将他留在那里。又派都尉王进率兵镇守泉州。王进到达后，与守城的赖玉深相互结交；赖玉强行把王进功的家眷押入省城，郑精忠又派兵接应。王进功的儿子藩锡害怕，商议先下手以控制局势，于是诱捕并杀死赖玉，率兵驱逐王进，派官员迎接世子入城。世子慰劳藩锡，任命他为指挥使，命他暂时处理提督事务；各道、府、厅、县都仍按原制办理。清海澄公黄芳度以漳州投降世子，被封为德化公。起初，郑精忠反叛时，海澄公黄梧投降郑精忠，被封为平和公。不久黄梧因毒疮病死，儿子黄芳度承袭爵位。郑精忠征调他的军队，派刘豹守卫漳州。等到世子进入泉州，黄芳度害怕不能免罪；世子派人慰问晓谕他，于是黄芳度袭杀刘豹，具文上表请求投降。大意说：“我早年承受先世的恩泽，直到今天依靠祖上的荫庇；本应背负弓弩为前驱，怎敢拖延到最后才来。因为罪行应当诛杀，不是丧失颜面就能自行宽解的；即使蒙受宽大优容，扪心自问，又怎能没有惭愧！既然成为天地之间无处容身的罪人，只能私下把自己比作鱼鸟，或飞或潜；我估计家中百十口人，只要还有生存之日，总希望得到雷霆般的生育之恩！谨派微末使者，恭敬奉上奏章，祈求您广施覆载之恩，普遍推行包容荒远之德！退则弥补过错，进则竭尽忠诚，岂只是对事奉大义的一点小事；活着愿捐躯，死后愿结草报恩，只希望稍稍以功勋赎罪。”奏章送达后，世子封黄芳度为德化公，授予原提督职务，漳州所属的钱粮听凭他征收支用。黄芳度始终心中不安，派人从间道携带密奏入京，请求援助。秋七月，潮州总兵刘进忠献潮州城投降。刘进忠先前以潮州投降耿精忠，被封为宁粤将军。到这时，他被安达公尚之信包围；郑精忠因泉州、漳州发生变故无法援救，刘进忠于是献潮州投降。世子派援剿后镇金汉臣率水军援助他，任刘进忠为右提督，封为定鲁伯。九月，上将军耿精忠派都尉王进进攻泉州，世子命右武卫刘国轩统率各军抵御。王进从泉州逃回后，郑精忠命他镇守兴化，又派兵从上游进入漳浦，与刘炎会合，协同进攻泉州。王进击鼓前进到惠安，肆意焚烧抢掠；世子于是命刘国轩统率军队抵御。冬十月，右武卫刘国轩在涂岭击败耿精忠的都尉王进，追到兴化才返回。王进号称老虎，平素轻视南方军队；泉州战役时，借口兵力众寡不敌。到这时，他请求进攻泉州来效力；郑精忠又给他步兵、骑兵二万，直抵惠安，军势非常强盛。刘国轩严阵以待，与他对峙十多天，王进不能前进；于是退驻枫亭，营垒绵延二十多里。刘国轩率轻骑侦察，突然在涂岭与王进相遇，王进带兵出战；从辰时到巳时，两军殊死战斗。王进溃败逃走，刘国轩追到兴化城外，停留三天后返回。十一月，周派礼曹员外周文骥前来聘问。平西王吴三桂起兵后，国号为周；他派使者携带帛书进入东宁，约定会师，世子派推官陈克岐、副将陈文焕答复。吴三桂又派礼曹钱点前来通问；恰逢郑精忠与耿精忠交战，钱点返回报告。于是吴三桂派周文骥前来调解，大意以“同室之内自相争斗，给敌国留下笑柄”为说辞。招讨大将军世子派兴明伯赵得胜、侍卫冯锡范统率各军收复漳浦。漳州约定投降后，各县都投降了，只有刘炎依附耿精忠，占据漳浦固守。郑精忠派兵援助，到了平和，被黄芳度的守将击退；郑精忠又派亲军都尉徐鸿弼从间道进入漳浦。世子命冯锡范、赵得胜从海澄进攻，徐鸿弼、刘炎会同云霄镇刘成龙，在罗山岭迎战。左虎卫何佑指挥军队拦截攻击，徐鸿弼等大败，退入城中；冯锡范、赵得胜督兵包围进攻，用红夷冲天炮轰击。刘炎害怕了，与徐鸿弼、刘成龙一起出城投降。招讨大将军世子设置六官。任洪磊为吏宜、杨英为户官、郑斌为礼官、柯平为刑官、杨贤为工官，各官都称为协理；不设置兵官，以陈绳武为赞画兵部。仍设置六科都事、都吏以及察言、承宣二司、中书舍人本科等官职。起初，赐姓虽然承制设置六官，但文书中只称“卑职”；到世子中年，文武官员具呈文书时才开始自称“臣”。军国事务，都由赞画陈绳武、侍卫冯锡范主持决断。任郑省英为宣慰使。

译起初，世子率军西来，军饷都由东宁供给。等到取得泉州、漳州后，士兵和将领日益增多，转运供应不上；于是商议征收军饷：百姓年满十六岁、未满六十岁者，每人每月缴银五分，称为“毛丁”；船只按丈尺计算缴纳军饷，称为“梁头”。任郑省英为宣慰使，总管各郡钱粮；各县县令则由齐六科都事担任。又设置盐运司，分管盐场；任陈廷章为泉州盐政、冯锡珪为漳州盐政、李景为潮州盐政。每石盐价二钱，征收军饷四钱。又设置饷司，征收科杂税，以供军粮。任郑得潇为中书科。郑得潇是明朝的生员，博览通晓群书，为人方正淡雅，与陈永华交情深厚。世子到思明时，陈永华写信聘请郑得潇和他的侄子兵部陈绳武共同谋划政事，郑得潇以年老推辞；不久，世子征召他任从事，他又推辞；于是任命他为中书科，供奉笔札，掌管笺表奏章，当时的人都推许他为文章大家。乙卯，明朔永历二十九年春正月，上将军耿精忠派少卿张文韬前来聘问；世子派礼官郑斌答复。郑精忠因为董一奇、王世瑜商议和谈没有成功，又派张文韬来祝贺元旦，并送来船五只，以履行先前的约定；世子答应了，命郑斌回访，以枫亭为界，双方互不侵犯。从此，郑精忠与耿精忠交好。二月，左虎卫何佑在饶平大败粤军，清朝续顺公沈瑞投降。沈瑞驻守饶平，刘进忠进攻他没有取胜。广东军队前来援助，何佑在百子桥迎战，将其击败驱散；沈瑞出城投降，世子封他为怀安侯。三月，将清朝经略洪承畴的家属以及前进士杨明琅流放到狼峤。清朝在学宫祭祀洪承畴。世子毁掉祭祀，砸破洪承畴的牌位，改为祭祀故相黄道周、忠毅蔡道宪；又把洪承畴的胞侄洪士昌、洪士伦及其家属流放到东宁最边远的狼峤。并且责备杨明琅，说他在甲申之变时经过崇祯皇帝的灵柩却不下马，还斥责崇祯为真正的亡国之君，也把他流放到狼峤。后来这些人都死在流放地。以礼仪护送清朝南安县知县刘佑北归。此前，正要修纂《南安县志》，乡绅请把赐姓与洪承畴两家写入其中；刘佑说：“洪承畴不能过分褒扬，郑成功也不能过分贬低！”世子听到这番话后很受感动。郑精忠发生变乱时，刘佑逃入山谷藏匿。到这时，世子派人带着聘书去请他，想任用他做官；刘佑推辞说：“我过去所说的话，是出于公义在人的心中，不容磨灭罢了，难道是为了今天的处境吗？我的官职是受本朝任命的，城破时不能以死殉国，已经有余罪了；怎么忍心苟且投降来贪生呢！”世子认为他有义，派兵护送他北归，礼遇十分优厚。夏五月，招讨大将军世子率军驻扎海澄。黄芳度虽然接受了封爵，但他的志向从未忘记清朝。饶平取胜后，刘进忠请求世子南征，世子答应了；于是世子从泉州率军驻扎澄地，实际上是想图谋漳州。黄芳度不敢出城拜见，便派郑斌进入漳州慰问晓谕，说：“或者率兵随征，或者束身入朝觐见。”黄芳度始终不接受命令。耿精忠发布檄文召他，他也以有病推辞；世子这才决定进攻他。左虎卫何佑在鲎母山大败安达公尚之信。刘国轩自从在涂岭取胜后，率各镇军队进入潮州，与刘进忠谋划夺取尚未归附的所属县城。安达公尚之信调集十多万军队，倾尽精锐前来进攻；双方相持很久，刘国轩等人的粮食吃尽，退到鲎母山。尚之信率兵追来，何佑奋勇冲击，直贯敌阵，精锐骑兵从敌军左右两侧杀出；刘国轩随后跟进，尚之信大败逃回。这一战，凭借数千饥饿士卒击破数万强敌；从此何佑名震粤东，广东军队望见他的旗帜就逃走。六月，招讨大将军世子进攻漳州。世子的军队驻扎在万松关，黄芳度命他的将领全都剃发据守；又派哥哥黄芳泰进入广东请求援兵。世子进攻不利，于是修筑长墙包围漳州；调何佑从潮州先攻平和县，黄芳度的守将赖陞投降，各属县全都被攻下。英圭黎和暹罗国进贡土产，请求互市；世子答应了。此前，厦门是各国商船获利的聚集地；癸卯年被攻破后，外国船只不再到来。到这时，英圭黎、万丹、暹罗、安南等国进贡土产，请求互市；岛上的人口和商旅又像从前一样聚集。冬十月，招讨大将军世子攻克漳州，灭绝黄芳度一家。从六月起包围漳州，黄芳度竭尽全力拒守；世子多次进攻不能攻下，便列营围困。初六日，黄芳度的标将吴淑献出城池投降；黄芳度当时正登上北门巡视，听到变故，踉跄投进开元寺的井中而死。俘获他的将领黄翼、蔡龙、朱武、张济、戴麟、陈骥、黄琯等人，将他们斩首。世子剖开黄梧的棺材，戮尸，并把黄芳度的首级悬挂示众；黄梧的亲属无论老幼，全都陈尸于市，这是为了报复黄梧掘坟的仇。有请求毁掉黄梧祖坟的人，世子说：“罪责只限于他本人，与他的祖先有什么关系！”不准许。此时黄芳泰前往广东求援，恰逢他的哥哥黄芳世率广东军队从汀州进入，也在这一天攻破永定县；听说漳州城陷落，便大肆掠夺后逃走。起初，吴淑从海上投诚，拨归黄梧麾下，黄梧待他很优厚；黄梧临死时，呼唤吴淑托付说：“我的儿子年幼，你可以好好辅佐他！”等到漳州被围日久，吴淑对弟弟吴潜说：“黄梧虽然待我优厚，但我辜负先藩，罪过实在很深。如今世子对芳度恩遇特别优厚，他却反而图谋违抗命令；难道我应当因为私恩而废弃公义吗？”于是决定约定投降。世子封吴淑为平鲁将军、后提督，封吴潜为戎旗镇。招讨大将军世子以礼安葬清朝殉难的巡海道忠烈陈启泰。陈启泰，字大来，是辽东人；处理政务豪迈果敢，很有威严。甲寅之变时，恰逢海澄公黄梧背上毒疮发作，漳州军队发生动乱，陈启泰先命全家二十多人自缢；又亲自为他们排列位置，从容地带领属吏进去查看，属吏都面面相觑、脸色大变；陈启泰谈笑自若，于是穿上朝服面向宫阙拜了两拜，自缢而死。到这时，世子进入漳州，认为他的节操高尚，以隆重礼仪安葬在漳州的阪地。十一月，派龚淳取回日本的银两。

译这是原户官郑泰寄存的银两。郑泰先前侍奉郑芝龙，隆武帝即位后，加授宫傅；赐姓起兵后，任命他为居守户官。郑泰有谋略，善于理财，积累资产达到一百多万；另外把四十万寄存在日本国，以防意外。癸卯年郑泰死去，他的弟弟郑鸣骏归降清朝，派人前往取回银两；恰好世子也派刑官蔡政到日本，双方竭力争取这笔银两；倭人贪图奇货，于是两边都不让装船带回。到这时，世子进入泉州，而原先替郑泰寄存银两的人龚淳拿着勘合来献上，于是派龚淳前往取回；倭人混杂开支销耗，最后只取回二十六万。丙辰，明朔永历三十年春正月，世子派右虎卫许耀、前冲镇洪羽巡行广东各州郡。世子驻扎漳州，想到广东各州郡尚未平定，于是派许耀、洪羽等率军，与驻在潮州的各路军队会合，分道进攻夺取。二月，右武卫将军刘国轩进入惠州。平南王尚可喜长期昏病，恰逢周军攻克肇庆、韶州等府，广州人人自危。乙卯年除夕，驻潮州的军队烧毁营寨逃回，刘国轩、何佑等分道推进。碣石镇苗之秀的军队驻在程乡，他的妻子在汛地，派人迎接军队；苗之秀迫不得已，于是投降。世子封他为灭鲁将军，命他仍然镇守碣石。刘国轩包围惠州，分兵进攻博罗，没有取胜；不久攻下长乐、新安等县。安达公尚之信势力窘迫，于是投降周朝；吴三桂封他为辅德公，命他把惠州退让给世子。尚之信发布檄文，命提督严自明撤出惠州军队返回广州，又派使者通好，馈送弓、马、币帛。于是任刘国轩镇守惠州。当时东莞守将张国勳也投降，被封为征卤将军。从此，双方与周朝划界防守。任中书舍人许明廷提督泉州、漳州的学政。当时考选武生随军，有“只考武艺、不考文才”的谣言；于是命许明廷提督泉州、漳州学政，考核生员和童生。夏五月，世子派后提督吴淑袭击汀州。当时刘应麟任清朝副将，守卫汀州；耿精忠反叛后，封他为怀远将军。到这时，耿精忠发布檄文命他出关，刘应麟不听，秘密前来献城投降。世子派吴淑统率军队观察形势，又写信给耿精忠，说想借道汀州进入江西；耿精忠派兵防守城池，刘应麟害怕被他图谋，率部掠夺瑞金、石城。吴淑的军队到达后，见汀州已有防备，想要返回；刘应麟劝吴淑进攻，吴淑一鼓作气攻下汀州，汀州所属各县都投降。消息传到后，世子任刘应麟为前提督，封为奉明伯。秋九月，总统兵马上将军耿精忠投降清朝，派原提督王进功返回泉州。起初，耿精忠前来修好，实际上想集中全部力量出兵图谋江南、浙江。到这时，军队疲惫而没有战果，大势已经崩溃；又听说失去汀州，更加忧虑后方。各将领于是秘密谋划归降清朝，引康亲王进入福建。耿精忠听到变故，知道是王进等人谋划的，于是逮捕王进以及范承谟、萧震等人，全部将他们勒死。他想乘船逃往海上，却受到都尉徐文耀等人的胁迫，不能出走；于是派王进功返回泉州取救兵，暗中嘱咐他说：“我忍死等待你！”王进功到达后，世子授予他中提督、匡明伯的职位和爵号，但他最终没有发兵。清军于是进入延、建，耿精忠势力困窘，不得已于九月十九日剃发待罪，迎康亲王进入福州。耿精忠的兴化守将马成龙献城归降。耿精忠投降清朝后，马成龙献兴化城投降；世子命许耀率兵前往，任马成龙为援剿左都督，封为殄鲁伯。冬十月，右虎卫许耀在乌龙江与清军交战，战败。许耀进入兴化后，便督率各军进攻福州，在乌龙江驻军。他因曾在涂岭取胜而习以为常，骄傲放纵、嬉游玩乐，各将领都不服。清军渡江，有人请求趁敌军渡到一半时攻击；许耀不听。清军已经渡过并列阵后，许耀仓促出战；前锋稍稍退却，许耀便率兵先逃，丢弃的军需器械多得无法计算。世子于是调赵得胜、何佑代守兴化，减轻许耀的罪责，让他率兵立功赎罪。奇兵镇黄应统率水军，在定海击败耿精忠的水军。耿精忠发布檄文，命曾养性等人从温州乘船返回福建；黄应等人拦截攻击，缴获巨舰几十艘。其余船只边战边逃，逃入福州。十一月，耿精忠的邵武守将杨德献城归降。杨德守卫邵武，是耿精忠任命的将军。他听说耿精忠投降清朝，便向世子献城投降；当时吴淑驻守汀州，迅速赶去，于是进入邵武城。十二月，后提督吴淑战败，放弃邵武。清军前来进攻邵武，吴淑督率军队抵御；当时大雪严寒，各军涉过溪水迎战，都冻得无法支撑，于是溃败。吴淑放弃邵武，退守汀州。左武卫薛进思放弃汀州，逃回。起初，吴淑认为汀州是福建、江西的要地，请求派重兵镇压控制；世子派薛进思守卫那里。等到清军再次攻取邵武，进军到建宁县，距离汀州只有几程路；薛进思听说后，仓皇失措。刘应麟愿意倾尽家产供给军队，坚守汀州，薛进思却猜疑而不听，连夜弃城逃走。刘应麟逃到潮州，投靠刘进忠，忧愤成疾而死。安达公尚之信派使者报告讣告，并请求让刘应麟的妹妹回广东；世子答应了。清朝平南王尚可喜于九月病故，尚之信派使者报告死讯，并请求让他的妹妹回去奔丧（这位妹妹就是续顺公沈瑞的叔母）；世子答应了，又派使者前去吊丧。当时周主吴三桂封尚之信为辅德亲王。丁巳，明朔永历三十一年春正月，清军进入兴化，何佑弃城逃往泉州；左提督兴明伯赵得胜战死。乌龙江战败后，各军的锐气已经丧失。何佑又与赵得胜不和，清军到达后施行反间计，何佑怀疑赵得胜向清朝叛变；赵得胜拔剑指天发誓，何佑仍不相信。交战那天，何佑拥兵坐视，赵得胜奋力作战而死；何佑逃回泉州。二月，清军进入泉州；世子放弃漳州，逃入海岛。兴化失守后，军心涣散。清军到达泉州，守将林定没有防备。初九黎明，清军攻城，一鼓作气便攻下城池，标将林孟、参宿营谢贵战死；林定平素与百姓相安无事，于是剃发为僧，逃走。世子驻在漳州，消息传来后，仓皇登船，到了海澄便放弃不守，随后逃入厦门，想返回东宁；百姓号哭拦阻挽留，角宿营吴桂收拢兵力拒守，众人因此得以安定。后来各路将领逐渐会集，调集水师防卫，分区驻守，并奖赏逃回来的各将领。世子祭奠赵得胜，亲自到场哭祭；又把女儿嫁给赵得胜的儿子。世子诛杀薛进思，杖责许耀，释放吴淑、何佑，责令他们立功赎罪。

译各处失守后，薛进思与许耀一同被拘押，各将领替他们极力请求立功赎罪；世子不准。于是数说薛进思不战而逃，认为他的罪过重于许耀，便将他斩首；杖责许耀一百下，释放吴淑，追念何佑过去的功劳，夺去他所佩的将军印，分别令他们戴罪自效。不几天，许耀因痢疾去世。史论说：自甲寅渡海向西以来，迅速占有泉、漳、惠、潮四地，又联合吴、耿，声势难道不显赫吗！等到袭取汀州后，战端一开，北方清骑兵便随即到来。许耀在峡山受挫，吴淑接着在邵武战败，赵得胜战死兴化，何佑弃城逃跑；形势土崩瓦解，已经无可挽回了！薛进思是亲信宿将，专擅统治汀郡，竟然没有交战一箭便仓皇逃走；众人的心志一动摇，就把兴、泉、漳像破鞋一样丢弃了，这是谁的过错呢？假使早些明确许耀的刑罚，薛进思未必敢放弃汀州；如果迅速依法惩治薛进思，何佑一定不敢放弃兴化。退入海岛后再作处置，可惜啊！至于许耀的罪，本应依法处死，却因病死亡，人们仍认为这是遗憾。把北方将领的家眷迁入东宁；刘炎逃奔碣石卫。命令王进功、沈瑞、张学尧等人分别搬迁家眷到东宁居住，陆续启程；刘炎因为母亲年老多病，到了外洋便强行聚兵劫掠船只，乘风向下驶到碣石卫，依附苗之秀。三月，分别部署水陆汛地驻守。当时各将领退守并聚集在厦门，军饷供应不上；于是分派人员在南北各地筹措军饷、招募兵员。部署周密后，人们才开始有了坚守的决心。夏、六月，右提督定鲁伯刘进忠占据潮州反叛，投降了清朝。刘进忠一向强悍，性情难以预测。乙卯年世子攻破漳州时，刘进忠前来拜见，世子坦率地迎接他，礼节和情意都十分优厚；等他回去后，期望也非常奢侈。等到各郡失守，他总是拥兵观望。世子派官员到潮州征收军饷，他不答应；又派船只购买运输粮饷，他却关闭粮仓不卖；于是向吴三桂献款投诚。到了这时，他归降清朝，被封为征逆将军；后来被逮捕押往京城，处死。右武卫将军刘国轩从惠州率军撤回。刘国轩是武平人，曾任清朝漳州千总。甲午年漳州失守后，他归附并获赐姓，屡次升迁至右武卫将军。进入潮州后，多次建立战功；镇守惠州时，粤地百姓都畏惧他。各郡失守后，刘进忠占据潮州，尚氏占据广州，刘国轩的一支军队处在两者之间，从容布置，两方都不敢逼近。不久，尚之信、刘进忠相继归降清朝，双方音信隔绝；世子派船迎接刘国轩，他便率领部下从容渡海回来。冬、十二月，清朝和硕康亲王派兴化知府卞永誉、泉州知府张仲举前来商议招抚；世子不接受。起初，慕天颜进入东宁时，曾商议仿照朝鲜的例子，称臣纳贡，但没有成功。到了这时，康亲王派兴、泉二府的同乡绅士黄至美、吴公鸿等再次提出先前的建议，世子不接受，也没有派使者答复。戊午年、明朔永历三十二年春、二月，招讨大将军世子任命右武卫刘国轩为中提督，总督各路军队；后提督吴淑任副职。率军巡行海澄。自七郡失守后，世子在岛上停兵。清朝总督郎廷相、海澄公黄芳世、副都统胡兔按兵不动，驻在漳州；黄蓝镇守海澄，分兵防守玉洲、石码等堡寨。初十日，刘国轩督率各军到达海澄，攻克玉洲、三叉河、福浒；不久又攻取江东桥，守将王重禄、吕韬溃逃。正好漳州、泉州的军队到来，刘国轩分兵迎击。当天三战三捷，军威大振。二十三日夜，攻取石码，俘获守将刘符、杨朝宗，随后驻军祖山头，逼近海澄。满洲副都统孟安等从潮州前来增援，刘国轩退驻石码，疏浚壕沟、修筑墙垣进行拒守；又分兵驻扎在漳州城外。这一战中，刘国轩的部将苏爵作战退却，立即斩首示众，各将领都吓得双腿发抖；刘国轩又能身先士卒，凡有受伤的人，便拿出自己的钱财赏赐，因此众人心悦诚服。三月，周主吴三桂在衡州僭越称号；派使者前来聘问。吴三桂在衡州，于三月初二日僭越称帝，改元昭武。正好世子派官员带信到达，吴三桂于是派使者来送信，署名为“大周皇帝致书郑世子殿下”。中提督刘国轩在水头大败清朝海澄公、水师提督黄芳世。自江东桥被截断后，漳州、泉州之间隔绝。清朝提督段应举从泉州来，宁海将军喇哈达从福州来，平南将军赖塔从潮州来，先后率兵增援。刘国轩时而从水路、时而从陆路行动，使满、汉军队疲于奔命。初二日，刘国轩在漳郡东面的赤岭列阵，清军背城迎战，双方互有胜负。当时朱寅率兵驻扎天宝山，以牵制清军的势头；黄芳世将其击退，于是移营驻扎在水头湾腰树和镇门，截断海军往来的水路。刘国轩侦察得知后，假装焚烧营垒、撤兵逃走；不久便扬帆直抵水头，上岸激战。黄芳世平素不懂军事，又因在天宝山刚刚取胜而骄傲自满，与满洲将领互不相让；一战便溃败，惊慌中坠下马来。逃回漳郡后，抱病数月而死。刘国轩的军势从此日益强盛。中提督刘国轩在祖山头大败清朝提督段应举，于是包围海澄。段应举和满洲将军率领数万军队在祖山头列营。十八日，刘国轩的军队到达，段应举指挥军队迎战；何佑稍稍退却，江胜、吴淑等绕到左山背后，刘国轩督率精锐士卒冲击满洲营寨，满兵败逃，众军随即溃散。刘国轩又用疑兵截断漳州的大路，满、汉军队望见后，丢弃辎重兵器，彼此践踏。段应举等率残兵逃入海澄，刘国轩追到城下，连夜挖掘壕沟引江水环绕城池进行包围；外面又挖了几重沟渠，沿堤两岸安置火铳防守。因此，城内外道路隔绝。另派昂宿营张雄乘隙攻取平和，副将黄瑞镳攻取漳平，都攻下了。夏、五月，清军援救海澄，中提督刘国轩将其击败。

译当时清朝总督郎廷相入京，由布政姚启圣代任；勒令巡抚杨熙退休，由按察使吴兴祚代任；不久又调江南提督杨捷代替段应举。援兵从四面会集，驻扎笔架山，救援海澄。刘国轩认为山南的灯火寨俯临大溪，顺流可以通往海澄，担心清军占据那里；便问谁敢扼守？吴淑请求前往，乘夜率兵进入寨中。初十日酉时，清营发炮进攻，整夜不停；吴淑命令士兵挖洞藏身，没有一人受伤。吴淑飞马报告刘国轩，认为清军夜间发炮，意图不在灯火寨；应当另作防备。消息送到时，清朝满、汉军队已经一同抵达祖山岳岭，攻破林彪、张凤两营；张凤战死，清军进攻林陞的营寨。正好刘国轩的援兵到达，发射火炮一齐攻击清军，死者无数，许多满洲骑兵都填入壕沟；于是清军退走，海澄的援军断绝。六月，中提督刘国轩攻破海澄，清朝提督段应举战死。海澄平素没有储备，遭围八十三日后，满洲甲兵二千人、马八千多匹，加上各镇军队共计三万人，到这时粮食全部吃尽，尸骸遍地。刘国轩初十日发动进攻，守军力量支撑不住，城池于是被攻破；段应举从容地在敌楼上自缢，穆伯希佛自焚而死，黄蓝战死，俘获孟安、魏赫、田香五等人，满、汉军队和将领没有一个逃脱。刘国轩入城后厚葬段应举，交给他的家人抬回去。所俘获的各位将领，世子都释放了，授予官衔并发给俸禄；一千多名满兵迁往东宁。招讨大将军世子晋升中提督刘国轩为武平伯、征北将军，吴淑为定西伯、平北将军；其余镇营将领分别升官赏赐。世子认为收复海澄一事中，有的在战场上尽力作战，有的在守御方面建立功绩，水陆各将领都有功劳和次第。在晋升正、副总督刘国轩、吴淑之后，又升左虎卫何佑为左武卫将军，前虎卫林升为右武卫将军，一并授予左都督；镇营将领分别加官升级。朱寅率众归附，世子封他为荡鲁将军。丁巳年战败后，漳浦人蔡寅以旁门左道蛊惑众人，假称自己是朱三太子，聚集海上的残余兵力。三月十九日夜间，他袭击泉州，攀登城墙进入城内；率领二百多人从西门来到开元寺街，擂鼓扬旗；守泉州的清军在昏暗夜色中猝不及防，以为海军又来了，很多人惊慌逃窜。到了双门前，炮声响起，蔡寅才抽调军队出城；清军前来追赶，他按照军阵慢慢退走，没有一人死亡。从此，人们更加认为他神异，归附者一天天增多，屡战屡胜，势力蔓延到泉州、漳州所属各县，聚众达到万人，以头裹白布作为标志，当时人称他们为“白头贼”，海上势力也借此壮大了声势。到了这时，蔡寅率众归附，世子封他为荡鲁将军，并改名蔡明义。一年多后，他因病去世，他的党羽仍说他是尸解而死。中提督刘国轩率军攻打泉州，所属各县都被攻下。海澄被攻破后，福建全省震动。各路援兵都退守漳州，刘国轩商议乘虚攻打泉州；吴淑分兵收复长泰县，刘国轩亲自率领各军攻取同安。当时都统雅大里从浙江调兵援救海澄，到了同安时海澄已经失守；听说刘国轩到来，便弃城逃往泉州固守。刘国轩督率水陆两军一同推进，于是包围泉州。派左虎卫江胜攻打南安，攻克了它。于是，惠安、安溪、永春、德化各县的守军都相继弃城逃走。秋、八月，清朝水师攻打定海，楼船中镇萧琛战败，水师五镇章元勳战死。泉州的包围形势危急，清朝派林贤、黄镐等人督率水师从闽安镇出发，遥相声援。萧琛守卫定海，没有来得及设防，因为船只少而且小，想占据上游来牵制清军；章元勳想先发制人，率领所属十艘船出战。林贤等人攻击他，章元勳兵力少，抵挡不住，全军覆没；萧琛大败，退守停泊在海山。清军召中提督刘国轩回师，刘国轩所收复的各县都放弃了。刘国轩攻打泉州，经过两个月仍未攻下，清军援兵从四面到来。七月，清朝宁海将军喇哈达从小路出安溪，学士李光地训练乡勇，带着向导从同安出发，巡抚吴兴祚从仙游出兵进入永春，提督杨捷从兴化进军惠安；刘国轩与清军对阵相持，各路援兵都不敢前进。适逢萧琛失守定海，胡乱报告说福州水师已经大举到来；世子担心厦门有失，传檄命刘国轩解除泉州之围，退守厦门。二十四日，刘国轩退兵登船，清军不敢追击；过了三天，城中的守军才敢出城。刘国轩退兵后，原先攻取的各县也都失守。世子召回萧琛，将他斩首；任命援剿左镇陈谅、后镇陈起明、楼船左镇朱天贵等人督率水军防御北方船队。伪周主吴三桂去世，其孙吴世璠继位。吴三桂病死于衡州，他的孙子吴世璠继位；当时年仅十二岁，改元洪化。他的侄子吴应奇守卫岳州，骄傲而贪婪；清军攻打岳州，他弃城逃回。于是，湖南、云南、贵州都不能守住，逐渐走向灭亡。九月，中提督刘国轩与清军在漳州龙虎山交战，战败。刘国轩从泉州退兵后，又率领各镇进入漳州，在溪西驻军。满、汉军队全力前来进攻，刘国轩奋力作战将其击败；乘胜长驱直入，冲到耿精忠的营寨。耿精忠过去与海上势力有仇，挥军迎击；亲自督战，大声呼喊，纵马奔驰。各军接连推进，刘国轩却溃败逃走，于是放弃长泰，渡过江东，退驻观音山。冬、十月，清朝总督姚启圣派中书张雄进入思明州商议和谈；世子不接受。当时漳州、泉州所属各县都已被清军收复，只有海澄尚未攻下；姚启圣等人难以回去复命，于是派漳州进士张雄带着公文前来议和。大意说：“从前令先王震动天南，也是不忍看见父老怨恨叹息，才安静地居处台湾；如今贵藩如果确实能够体会先王的志向，顾念乡里百姓的创伤，立即解除武装、停止战争，那么上天和人心都会顺从，荣华富贵可以世世相传！几个月来只是徒劳地使士卒辛苦，使百姓遭受涂炭，这对贵藩又有什么好处呢？至于那些已经归附贵藩的人，恐怕今昔人心不同，事情变化难以预料；难道能不顾念到这一点吗！近来听说贵藩很有怜悯乡梓的心意，所以写信陈述诚意，只希望停止争执、把事情彻底谈妥，并派使者一同前来。”世子不接受，按礼节送张雄回去；又回信说：“近来承蒙明白晓谕，以百姓为念；我也正是因为不忍看着百姓遭受涂炭，所以修整兵器、整饬铠甲，同你们周旋，这是亿万生灵共同明白的。上天厌恶战乱，杀伐之运将要回转；如果可以休兵止战，没有不听从命令的。按礼节本应派官员奉行贵方的教令，但贵使的缆绳尚未解开，而各将领的兵戈已经挥动。彼此错过，未能如愿。”张雄回去后，清朝总督、巡抚又派泉州乡绅黄志美带信前来议和：最终必须取得海澄，才可以通好。

译世子最终没有接受。十二月，清朝再次实行迁界。甲寅之变时，福建全省迁入内地的居民，全部返回故土。丙辰年冬，八闽归附清朝，又商议迁界；康亲王上奏说迁界使百姓受累，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到了这时，总督、巡抚请求再次迁界，皇帝答复准许。正赶上海澄被攻破、泉州被围，事情暂时停止；等泉州之围解除后，便实行迁界命令。从北面的福宁到南面的诏安，沿海修筑寨堡、设置军队防守；仍然修筑界墙，以隔断内外。沿海数千里，再也没有人烟。己未年、明朔永历三十三年春、二月，援剿左镇陈谅督率水师在定海击败清朝水师。自定海失守后，世子调楼船左镇朱天贵守卫海坛；任命陈谅为水师总督，进军停泊在定海。清朝派一百多艘战船从五虎门出发迎战，朱天贵和陈起明率领熕船冲入清军船队，清船望风披靡，击破十多艘，俘获一艘大鸟船。正遇大风暴突然刮起，清船逃入五虎门，海船收泊海坛。消息传来后，世子加封陈谅、朱天贵为统领；其余人员分别升官赏赐。三月，任命李景知思明州。当时军需极其庞大，商议向殷实人家派征，富民、洋商按照上、中、下三等分派征取；由知州李景负责此事。命令尚未下达，樊门寡妇辛氏便先缴纳白银三百两；世子赞赏她崇尚义举，赐给金花、彩缎以表彰奖励。李景处理事务苛刻，岛上百姓怨恨他。中提督刘国轩辞去俸禄，用自己的俸禄供给军队。自丁巳之变以来，岛上百姓每月缴纳米一斗以补助军需；时间久了，许多人借助势力荫庇而免除。于是命銮仪卫陈庆清查漏报的户口，每月加征米二斗。刘国轩请求停发文武官员的月俸，由他自己供养所辖军队三个月；世子同意了。夏、四月，参军御史陈永华请求让世孙克□〈臧上土下〉监国；世子准许。甲寅年世子西征，留下总制陈永华镇守东宁。到了这时，陈永华以世孙克□〈臧上土下〉已经长大为由，请求依照“君主出行就由世子留守”的旧例，立世孙为监国；世子同意，铸造印章，印文为“监国世孙之章”。克□〈臧上土下〉是陈永华的女婿；当时十六岁。秋、七月，中提督刘国轩修筑浔尾寨。浔尾与厦门高崎相距仅隔一水，癸卯年清军就是从这里进入海岛的。刘国轩请求修筑寨堡预先防备，一夜之间便修成；同安守将率兵前来争夺，刘国轩将其击退。又修筑□〈氵丙〉州城。因此，同安的八桨船不敢窥伺厦门，西北一带也因此没有忧患。清朝康亲王命中书苏矿前来议和，世子派宾客司傅为霖答复。前后多次议和都没有成功，苏矿写信再次申述先前的建议；康亲王又派苏矿到厦门，请求派官员修好。世子于是命傅为霖进入福建省城，沿途各府县迎送并供应物资，巡抚、布政也各自派官员到兴化接待。到省城后，傅为霖拜见康亲王，当面商议海澄以及双方往来的礼节；傅为霖说：“小小的海澄，议和成功后应当成为双方共有之地。如果亲王在福建，藩主和亲王就一同往来；亲王在京城，则双方各自派官员往来。”总督姚启圣认为这不是出自自己的意见，极力阻止此事；于是谈判停止。冬、十月，中提督刘国轩在坂尾寨大败清军。当时，国轩在距漳州五里的地方列营。清军援救漳州，满、汉兵共十多万人，营垒近在咫尺、彼此相望；国轩只有一万多人，却指挥自如，清兵怕他如同怕虎。他占据果堂这一扼要重地，又在其后面的坂尾修筑一座营寨。工程尚未完工，清提镇将军和耿精忠率领数万兵来争夺，攻势锐不可当；国轩与吴淑、何佑、林升、江胜等人，兵力不到二千，却奋勇死战。从午时到申时，冲击数次，国轩依托营寨，一边作战一边防守；每次开炮，清兵无不溃败，阵前斩杀章京巴石兔等人。清兵死伤数千，才开始退走。从此清军士气受挫，士兵不敢出战。国轩经常派数百名士兵携带鹿铳、鸟枪渡河冲击；自己登上士阜，坐在胡床上张伞观看。满、汉兵一遇到他们，都被击溃。国轩又善于使用间谍，敌人的情况无论大小都必定知道。十一月，后提督、定西伯吴淑死于军中。吴淑驻守坂尾寨，清兵筑垒包围进攻，炮声昼夜不停；吴淑处之泰然，身上受了伤，又染了病，也不在意。正逢阴雨，新筑的垒墙大多毁坏，他挥手让左右躲避；自己却坐在床上躺着，墙塌下来将他压死。尸体抬到厦门，世子亲自前来哭吊；任命他的儿子吴天驷为建威右镇，统领其部队。十二月，世子派右武卫林升统率水师北上。清督、抚姚启圣、吴兴祚大规模集结水师进攻厦门。世子于是调集文武官员的私船和洋船，配备兵力北上；任命右武卫林升为总督，左虎卫江胜、楼船左镇朱天贵为左右副总督，率领各军前去抵御；临行时设宴为他们送行。又以礼节遣送清朝死节巡海道陈启泰的儿子陈汝器北归。汝器是原巡海道陈启泰的儿子。丁巳年夏天，他从京城来运送父亲的遗骸，被东石守将擒获；拘禁在东宁，命水师镇林亮监守他。林亮因为他是忠臣的儿子，待他十分优厚。到这时，清督、抚拿一万金来赎人；世子怜悯陈启泰的忠烈，拒绝了这笔钱，以礼节遣送汝器回去（汝器到京后，被授为右通政；不久升任安徽巡抚）。庚申年、明朔永历三十四年春正月，清水师提督万正色进入海坛。万正色督率水师从闽安镇出发，巡抚吴兴祚率兵沿海援助他；林升等退泊于泉州的崇武，万正色进入海坛。二月，右武卫林升与清提督万正色在崇武交战。万正色抵达围头，朱天贵率七艘船冲击他的船队，所向无敌。恰逢海上大风骤起，万正色的船只收泊于泉州港；吴兴祚督率陆军沿海岸发炮，林升等人的船只没有地方取水，于是退到金门。战报传来，思明大为惊惶，以为已经战败；各人都想着逃跑，军心于是动摇。世子召令中提督刘国轩退守思明州，于是放弃海澄。二月二十二日，世子听说林升退屯金门，以为他已经战败，急忙骑马传令国轩回来；有话说：『思明既然已经失守，海澄还有什么用？』国轩不知道实情，以为确实如此，于是放弃海澄进入厦门。等到抵达后，看见林升的奏报，叹息说：『右武卫已经取胜，尚且惊慌恐惧到这种地步；如果真的战败，又到哪里逃生呢！误坏大事，遗笑千古了。』招讨大将军世子放弃思明州，逃回东宁。

译当时刘国轩率全军撤回，仍想据守厦门；然而军心已经改变，无法收拾。杨英、洪磊等文臣已经先带着家眷登船，各军也趁机抢掠；国轩禁止不住。世子害怕被人谋害，焚烧演武亭行宫，辎重和珍玩全都毁在火中；踉踉跄跄地下船，逃回东宁（当时是二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船停泊在澎湖，文武官员、士人和百姓都接踵而来；总制陈永华启奏请求回国，世子答应了。清兵进入厦门。世子逃走以后，海兵乘机抢劫；协理五军吴桂调兵禁止约束，百姓因此得以安定。不久，吴桂渡江请求出兵；二十八日，清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水师提督万正色率兵进入岛内，丝毫没有侵犯百姓，百姓欢呼。三月，世子到达东宁。世子于十二日到达东宁；董太妃召见并责备他说：『你们这些人没有才能，还不如不要出征；如今看你们这番举动，只是白白连累故土、苦害百姓，有什么益处？』夏季五月，东宁下冰雹。东宁发生地鸣，声音像驴叫；不久下起冰雹，大得像鸡蛋。清总督姚启圣招降楼船左镇正统领朱天贵。厦门被放弃后，朱天贵率领所属全军驻扎南澳；船只共一百多艘，军容十分盛大，进退尚未决定。姚启圣多次派官员送信招降他，他于是进驻铜山，五月率众进入海澄投诚。总制陈永华辞去勇卫军职务，世子答应了。永华留守东宁，同时统领勇卫军。侍卫冯锡范知道思明被放弃，众人都把责任归咎于自己；如果不掌握重兵，就不足以压服众人。到了东宁后，他察看各镇的军队，只有勇卫军最为骁勇强壮；便假意对永华说：『我惭愧护驾西征没有成效，打算辞职。』永华私下想道：『他是个武夫，尚且能够谦逊退让；我们这些文士，难道可以长久贪恋大权吗！』于是立即写奏启请求解除兵权，并辞去总制；锡范暗中赞成，世子答应了，把勇卫军交给刘国轩，而自己仍照旧担任侍卫。于是登记民兵以自卫。甲寅耿变时，世子倾国西征。到这时，他放弃思明回到东宁，兵将大多叛离，随他回来的只有一千多人；他害怕清军乘虚来攻，于是登记文武官员的家丁和百姓中的壮丁，每十人抽取一人，训练他们自卫。秋季七月，谘议参军、右都御史陈永华去世。永华，字复甫；是明朝诸生、孝廉陈鼎的儿子。陈鼎任同安教谕时殉节而死；赐姓郑成功怜悯永华是忠臣之后，召他来陪伴世子读书。世子继承王位后，授永华为参军，对他十分信任亲近。甲寅年西征时，升任总制，留守东宁；整顿军队、安抚百姓、供应军需，都制定了完备的规章；尤其爱惜士人。处理政务时以儒雅为辅，东宁依靠他再次安定；他是世子手下第一位文臣。到这时，他去世了；从此大权全都归于冯锡范。冬季十月，派右武卫林升率兵毁坏鸡笼城。鸡笼在东宁北面，位于淡水上游，那里的海澳可以停泊数百艘船。此前，吕宋夷人私自修建这座城，与土番进行贸易；后来因路途遥远、供应不足而放弃离开。此后红夷和赐姓郑成功占据台湾，也都没有守住这个地方。癸卯年，清总督李率泰约红夷进攻两岛，答应合力攻取东宁后把它归还给红夷，后来却只答应让他们到省城进行贸易；红夷知道自己受骗，于乙巳年重新修筑鸡笼城，图谋收复东宁。丙午年，世子命勇卫黄安督率水陆各军进攻，亲随镇林凤战死；红夷没有外援，逃了回去。到这时，传闻清军想从这里迅速渡海；世子害怕清军占据此地作为老营，于是命林升督兵北巡，并毁掉那座城。世子把政务委托给监国世孙克□〈臧上土下〉。世子平素不亲自处理政务，在东宁时把政务委托给参军陈永华，西征时则委托给赞画陈绳武、侍卫冯锡范；到这时，又委托给监国克□〈臧上土下〉。凡是文武官员上呈的奏章和裁决事项，都说是世子的意思。克□〈臧上土下〉天性刚正果断，很有赐姓郑成功遗留下来的风范；各位公子和冯锡范都深深忌惮他。《海纪辑要》第三卷。泉南夏琳元斌编纂。辛酉年、明朔永历三十五年春正月壬午，明延平王、招讨大将军世子去世。世子名经，字贤之；擅长诗赋，精于弓马，以诚心待人，礼敬明室遗宗。他继承王位十九年，虽然取得七府、雄踞一方，却终身只称世子，奉行明朝正朔始终没有改变；舆论称赞他。可惜他性情柔弱懦怯，怠于政事；自从厦门战败回来后，沉溺于酒色，再没有西征的意图，于是东宁的事业逐渐衰败。到这时，他在承天府行台去世，时年四十岁，时间是正月二十八日。侍卫将军冯锡范与各位公子共同废黜监国克□〈臧上土下〉，将他勒死。起初，世藩没有儿子，宠妾生了女儿，便秘密抱来别人的儿子代替她，这就是克□〈臧上土下〉。这件事极其隐秘，世藩并不知道；他非常疼爱这个孩子，立为监国。世藩临死时，把剑印交给他，命中提督刘国轩好好辅佐他。锡范因为克□〈臧上土下〉不是世藩的儿子，又想拥立他的女婿克塽，于是和国轩及各位公子向董太妃请求，收回剑印。不久便将他勒死。二月，董太妃命世孙克塽继承延平王位；仍称招讨大将军世子。克塽是世藩的儿子，当时十二岁。各位文官上奏劝他登位，董太妃于是下教令召集群臣拥立他。无论事情大小，都由侍卫冯锡范决定。颁布国忧令，向各位将领发布谕令。大意说：『气运曲折反复，我父亲恢复藩业的大计尚未完成，一直以卧薪尝胆自我激励；不幸于正月十三日患病，到二十八日在寝殿辞世。臣民们悲痛号哭，想攀住先王的胡须却再也追随不到；遥想将军们在外风餐露宿，更加肝肠摧裂、震惊悲伤。命令到达之日，各级大小将领以及各位士兵服丧三日，脱去丧服后办理巡防。唉，先人的德泽永在心中，知道我的哀爱没有穷尽；我这个后辈告慰先人，只希望以不顾自身来报答先德。』世子克塽任命他的叔父郑聪为辅政公。郑聪是赐姓郑成功的次子。世子刚即位时，董太妃命令封他为辅政公；授予他诏令，诏令大意说：『正当家国局势离乱之时，先王把艰难重大的事业留给我这个后嗣；我不知道自己是贤是愚，不能承担重任。幸而奉承太母的慈训，于是命叔父来匡扶我。既是贤者又是亲属，正如水木都深厚地追溯根源；既是屏藩又是栋梁，使厦屋的栋柱获得磐石般的安定。我这个后辈，蒙受祖父、父亲的大恩；同时也希望太叔能够恪守做儿子、做弟弟的大义。』但郑聪庸碌懦弱，遇事很少决断，只听从冯锡范。晋升中提督、武平伯刘国轩为武平侯，侍卫冯锡范为忠诚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