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隐漫録卷一

译紫宸殿上寿：行三十三拜、三次舞蹈。开始面向西站立，合门司进班，齐声唱牌；皇帝升座，鸣鞭，禁卫官起居；众人移班面向北，俯身听赞，拜两拜，起身挺直，插笏，三次舞蹈；跪左膝，叩头三次，取出笏，行一拜，再行两拜；俯身等待班首奏报“圣躬万福”，再听赞拜两拜；移班如初。殿中监升殿，到酒尊处；教坊起居，殿侍进御茶床；又面向北俯身听赞拜两拜，直身站立。上公升殿，注酒，走到御座前俯身进酒，俯伏致词，并俯身等待上公下阶复位；听赞拜两拜，起身俯身等待枢密宣答；听赞拜两拜，移班如初。上公升殿，站在御座东侧，奏乐；皇帝饮完，上公接过酒盏下阶复位，面向北俯身听赞拜两拜，舞蹈如初。没有资格赴座的官员先退下。有资格赴座的官员俯身，听枢密到折槛东宣答完毕；听赞拜两拜，登阶站在席后，等待进酒；奏乐，皇帝饮完，舍人赞令各自赐酒；俯身听赞拜两拜，起身；赞令各自就坐，仍站立如前；又赞令坐下。酒依次进献，先上公，后百官。百官插笏，执盏站在席后，俯身饮完，听赞拜两拜，重新坐下。食物送到时，插笏，执碟，取出笏；再次进酒，礼仪同前，共三巡。舍人说“可以起身”，众人站在席后等待。上公到御座前俯伏跪下奏事，回到原位，下阶面向北听赞拜两拜，舞蹈如初；鸣鞭，收班。凡元旦朝贺，行十九拜、三次舞蹈。开始面向西站立，皇帝升座；合门司起居，班首以下俯身面向北，等待舍人宣读姓名；听赞拜两拜，舞蹈如前礼；俯身等待班首奏报“圣躬万福”；听赞拜两拜，起身挺直站立；等待枢密升殿，班首出班俯伏致词，并俯身等待班首复位；听赞拜两拜，舞蹈如初；起身俯身等待枢密奉旨到折槛东宣称“有制”；拜两拜，起身俯身等待；枢密宣答完毕，听赞拜两拜，舞蹈如初。凡冬至朝贺，行十三拜、一次舞蹈。开始百官面向西站立，仪仗以下起居，知合次之；接着宣读奏文；从舍人宣班首以下起居称贺，面向北俯身听赞拜两拜，起身舞蹈如初；起身俯身等待班首奏报“圣躬万福”；听赞拜两拜，起身挺直站立；等待枢密升殿，班首致词、宣答，礼仪如元旦。凡朔望起居，行九拜、一次舞蹈。开始宣读奏文，从知合、御带、行门以下依次起居；殿中侍御史大起居七拜；百 官员俯身听候。舍人宣读班首姓名，众人面向北听赞。拜两拜，舞蹈如初，不等待赞词。再拜两拜，班首不离开原位；奏报“圣躬万福”，俯身听赞；拜两拜，起身，俯身听赞；各自恭候，收班。凡上殿轮流奏对，开始面向西站立。舍人引导面向北，俯身听赞；拜，声音停后再拜两拜，起身，俯身听赞；恭候，直身站立；引导向前稍走两步，再俯身听赞；拜两拜，起身，俯身听赞；恭候，面向西站立。等待三省奏事完毕退下，引导登殿站在东南角。舍人在前奏报官衔、职位和姓名；登殿的缘由及身份，带领其到御座左侧，侧身站立。插笏时，应当面对大殿；尚未取出笏便叉手，或横拿奏札，都是失仪。若有宣谕，便口头奏说：“臣的官职不应当在殿上行拜礼。”奏事完毕，下殿谢恩。奏事结束后，仍从原路下殿，面向北，不等待赞词；拜两拜，随班列行进。凡谢恩，开始面向西站立。舍人奏报姓名，引导面向北，赞令拜两拜；出殿致词，回到原位；赞令再拜两拜，舞蹈，听赞；恭候后退下。凡朝辞，面向西站立。舍人奏报姓名，引导面向北，赞令拜两拜，不出班；奏报“圣躬万福”，又赞令拜两拜；出班致词，回到原位。又赞令拜两拜，赞令“好去”。如果有赐物，宣称“有敕”，便插笏，舞蹈三拜。凡赐茶，引导面向北俯身，奏报“圣躬万福”，赞令拜两拜，赞令就座；登殿站在席后，再赞令坐下。茶送到后，插笏，取出笏，下阶；赞令拜两拜，赞令恭候退下。孔夫子去世后，历经秦、汉、晋、宋、齐、梁、陈、隋，到唐明皇时才开始封为文宣王。宋神宗想进一步尊崇他，礼官议定尊号为“至圣元圣帝”。可是李邦直独自说道：“周王室只称王，陪臣不应当称帝。”于是仅仅加上“玄圣”二字。不同朝代对他的尊崇，和周朝有什么关系？如果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么孔公也不可以受封了。即使是万代帝王的老师，又何必借助虚假的名号？李邦直的罪过，应当写入史册加以谴责。我冒昧执笔等待后世评判。孔夫子的门徒有三千人，“一以贯之”的道理，唯独告诉曾子，而曾子只回答一个“唯”字。差不多到了历代圣人的时代，《大学》十章已经成为后世帝王治理天下的律令和格式。絜矩就是忠恕。《中庸》一书包罗天地万物，参与辅助化育之功，使孔子的道理更加彰明。可是曾参、子思的地位还在弟子之下，度皇即位后，首先提升他们配享孔子，举行数千年来未曾实行的典礼，为亿万世的后世制定法则。度皇的圣德，达到极点了。西山蔡先生训诫儿子说：“‘夸’这个字，会毁坏人的一生。凡是思想和言语，刚有一点自夸之心，就要立即截断。自满会招致损失，谦虚能够得到益处，这是天道。又说：做事都要依照本分，委屈自己、宽让别人，最终不会留下悔恨和遗憾。钱财粮食以及与人交往，在关键处都要让别人一些；遇到事情一概用柔和的态度，依照道理处理。如果懂得一些道理，却不去做好人，天地鬼神也会深深厌恶他。因为不懂得辨别好恶，就像儿童、醉人一样，即使有罪也可以赦免；如果明知故犯，王法就不能免除惩罚。又说：孝、悌、忠、信片刻也不能离开。如果有丝毫想欺瞒人的心，天地鬼神也不会宽恕。又说：祸患之中最重要的，是不要任凭性情和怒气行事。无论内外之事，都要安静、柔和，依照道理处理。又说：因为贪图喜乐而得到祸患，是行善还不成熟；作恶却得到福气，是作恶还不深。人事做到尽头，才显现天理。又说：欺骗世人、盗取名声的人，后代不会昌盛；我对此非常警惕。” 延平李先生通过静坐端正内心，来检验喜、怒、哀、乐尚未发作以前的精神状态究竟怎样。时间久了，便知道天下的根本确实存在于这里。至于“把虚静推到极点，专守深静”，不思考善，也不思考恶，老子、佛教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只是一个用于治理世间，一个用于出离世间，在体和用上有所不同罢了。豹子死后留下皮，人死后留下名声。早晨侍奉梁朝，晚上又侍奉晋朝，最后只留下《兔园册子》罢了。这些人连一把算筹都不会使用，连次序都弄颠倒，对君主和国家有什么益处？可以说只是卑劣小人罢了。那些煮粥煮饭的僧人，领头的很会讥刺人。六一公是把俗语化为神奇文章的人。

译“萧萧马鸣”，是在寂静之中显出动意；“悠悠旆旌”，是在运动之中显出静意；写的是军队整齐而安静。“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描写事物的状态，抚慰人的情感。张文潜说：“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羁旅中的困顿愁苦，想来仿佛就在眼前。“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写春日万物融和明丽、人心和悦舒畅，语言也无法完全表达。张无垢说：“雪消池馆，初春后人倚阑干，欲暮时。”把山的情意、万物的姿态写尽了，足以收入图画；这些难道都仿佛是《诗经》三百篇遗留下来的意趣吗？” 杜少陵赠给卫八处士的那一篇诗，写久别之后突然相逢，把人情写得曲折尽致；反复想来品味，仿佛就在眼前。这一首写在马上相逢，久在人群中想认出对方却很困难：询问姓氏，因初次相见而惊讶；说出姓名，才忆起旧日容貌；刚见面反而怀疑是在梦中；彼此悲伤，又互相询问年岁，不愧为前一篇诗的续作。至于戴叔伦“岁月不可问，山川何处来”两句，则是后来居上，胜过前人。唐人的诗，善于锤炼和安排生动的字眼，如“走月逆行”“云芙蓉抱香死”“笠卸晚峰”“阴山雨慢”“琴弦松凉”“夏健人绿竹助秋声”“岁月换红颜”“石磴扫春云”“画角赴边愁”“远帆开浦烟”“疏雨滴梧桐”等，字字安稳贴切，浑然不觉雕琢。上谥一百三十一个：神圣、贤、文、武、成、康、献、懿、元、章、厘、景、宣、明、昭、正、敬、恭、庄、肃、穆、戴、翼、襄、烈、桓、威、勇、毅、克、壮、圉、僖、安、定、简、贞、节、白、匡、质、靖、真、顺、思、考、暠、显、和、玄、高、光、大、英、睿、博、宪、坚、孝、忠、惠、德、仁、智、慎、礼、义、周、敏、信、达、宽、理、凯、清、直、钦、益、良、度、类、基、慈、齐、深、温、让、密、厚、纯、勤、谦、友、祈、广、淑、俭、灵、荣、厉、比、絜、舒、贲、逸、退、讷、偲、逑、懋、宜、哲、察、通、仪、经、庇、协、端、休、悦、绰、容、确、恒、熙、洽、绍、世、果、用来称君主和父亲，也用来称臣子和儿子。中谥十四个：怀、悼、愍、哀、隐、幽、冲、夷、惧、恩、携■〈幽卩〉、愿、儆，用来表示哀怜伤痛。有的谥号用于没有后代的人。下谥六十五个：野、夸、噪、伐、荒、炀、戾、刺、虚、荡、墨、愆、亢、干、褊、专、轻、苛、介、暴、虐、愎、悖、凶、慢、忍、毒、恶、残、奰、攘、顽、昏、骄、酗、湎、浇、狃、侈、靡、溺、伪、妄、讟、谄、诬、诈、谲、讻、诡、奸、邪、慝、蛊、危、圮、懦、挠、覆、败、斁、庇、饕、费，用来称小人。太史梁傅昭的儿媳曾经得到家中送来的牛肉，拿来进献给昭，说：“吃了它就犯法，告发这件事又不能接受，所以把它埋掉。”禁止宰牛，从梁朝就已经如此。有人说“牢”字从牛，是因为牛属于土畜，与土星处在同一方位；又有人说真武是北方水神，也与土处在同一方位，所以牛不可食用。用祸福来恐吓人，难道是合乎道理的吗？吴恕斋在江东任革帅时，写诗告诫不要宰牛：“中和节后第五天，我袖着香来拜谒南台。农夫趁着雨水耕作，欢乐的声音沸腾如雷。老守看着你们这些农民，耕作田地也很劳苦啊！有牛负着犁，一会儿就能转完一圈；没有牛便由人代替耕作，四个人竭尽力气推动。四个人虽然疲惫，仍不如一头牛犁地。一头牛抵得上四个人，功效和力量就是这样大。农民把牛看作性命，爱牛如同爱孩子。爱孩子还唯恐伤害他，怎么忍心杀牛呢？老守今天郑重劝告，告诫你们，千万要戒除。宰牛，国家有禁令；杀牛，上天会降下灾祸。留下这黑牡丹，年年等待花开。”卢柳南拒绝别人送来的牛肉，写了一封短札说：“古人也珍爱这种味道，所谓‘如享太牢’就是这样。然而，一场春雨一头牛耕过田地，换来秋日田野上成片的云彩。既享用它的劳力，又吃它的肉，可以吗？我于心不忍，冒昧请求改送别的东西。” 把这些道理读来，令人悲悯。西山真先生在先君的诗集中圈点出这些警句：“如同打开窗户，夜里月光便照进来；清晨捧泉而饮，仿佛连星光也在其中；暖日照晒着花岩；晴日里睡在长满苔藓的石头旁，烟霭环绕。大地空旷，白日也难以迟暮；大海宽阔，仿佛连天空都要漂浮起来。与你才分别，往后还有谁能更使我心中欣悦？游历归来，云衣僧衲已破；从禅定中起身，石床还留着温热。道义达到极致便没有偏私党同，内心哪里还会有轻重厚薄？天下万事，哪里容得人存有私意；整个春天却多被无情的雨水侵扰。抬头不要去看王侯的脸色，一旦失足，恐怕就会成为追逐名利的人。千古流传的芬芳，只有好诗句；一时的得意，终究都如微尘。石湖归途诗说：‘人与西风相约而来，芙蓉花的香气扑入吟诗的酒杯。曲塘的美好景处都走遍了，带着一身秋色回来。’城东看柳诗说：‘云气翻涌，暖意转为寒意；一阵风吹过画桥南北两岸。东边西边，春天归于杨柳，各无私意；青黄深浅，自然各不相同。’上林归鸦诗说：‘夕阳映在乌鸦背上，收拢了残余的红光；万点乌鸦飞回来，栖傍帝宫。想来它们是在上林安稳栖宿，难道曾在明月中受惊飞散吗？’友人任期届满诗说：‘任官三年，品行如冰霜般清白；一日之间，春天重回，天地也变得宽广。曾经在厅前种下杨柳，如今留下绿荫给后人观赏。’东园所见诗说：‘美丽的游女在东园中轻步而行，曲折的小路上与一位少年相逢。她不肯与他并肩从花下走过，含羞退立在海棠旁。’ 《苦吟》说：“水边驿站荒凉寒冷，天空正降霜；夜深了，苦苦吟咏还没有写成篇章。关起门来不管庭前的月色，任凭梅花自行安排。”《苏堤晓望》说：“荷花旁的清露沾湿了人的衣裳，风中的明月仿佛在清晨的池水中沐浴。清凉的月影和润泽的花香，使人吟咏不出诗来；手扶堤边杨柳，久久站立。”又说：“我只恨自己没有侍奉英雄；果真是英雄，哪里会有眼泪？”《初阳烘霁途》说：“浓密的树荫铺满幽深的树林，山鸟彼此嘲弄鸣叫，为我流出美好的声音。我侧耳听了片刻，清冷的心情顿时畅快。那乘飞车的鸟儿是为了什么，傲然斜视松树的树荫？忽然飞到别的树枝上，余下的声韵便无法再寻。”跋语说：“学问充足而意境广大，气势宏大而体制不偏。用力于先圣的书籍。”漫塘刘先生说：“看他的文章，文辞丰富而旨意深远；作诗尤其善于运思，使人赞叹不已。”习庵陈先生说：“我把庄子、屈原的文章当作正食，把班固、司马迁的文章当作奴仆。”止堂黄先生说：“《楚辞》选本以及唐宋诗文，没有不专心研究的。”紫岩潘先生说：“他的文章出入于江西诗派和晚唐诗风之间，却不陷于雕琢和草率。”可惜端平以后所作的诗，诸位老先生都没有能够见到。唉！”

译有个卖炒栗子的人，坐着死去，临终没有留下准则，只拿着火炬说：“我一生噼噼啪啪地炒栗子，做尽了千般万般手脚，今天一撒手便要离开。这一回炒得连壳都脱了，随隐评论说：‘还不敢这样断定。’” 辛巳年八月己丑日，先君出家在外的朋友清溪沅禅师坐化，留下偈语说：“六十七年，没有什么法可以说；一片云收尽，澄澈的潭水映着明亮的月。”随隐评论说：“年龄本来没有固定期限，佛法又有什么可说？到了最后，反倒把虚空倒过来，用楔子钉住。咦！如果遇到波涛腾涌、山岳耸立的时候，且说说月亮在哪里？” ●钦定四库全书 《随隐漫录》卷二 （宋）陈世崇撰 晋侯接受玉器时，态度怠慢。内史过知道他不能长久保有国祚。赵同把狄人的俘虏献给周王时，态度不恭敬。刘康公知道他一定会遭遇大祸。晋侯会见鲁宣公时，态度不恭敬。季文子知道他不能免祸。郄锜来请求出兵，办理此事时态度不恭敬。孟献子知道他不会灭亡。何为成子在社接受赈济时，态度不恭敬。刘康公知道他不会回来。齐国的髙厚态度不恭敬，士庄子知道他不能免祸。齐侯、卫侯态度不恭敬，叔向知道两位国君一定不能免祸。蔡侯态度不恭敬，子产知道他将要死亡。伯有态度不恭敬，穆叔知道他一定会遭遇大祸。不恭敬而招来祸患，就像回声应答一样迅速。唉！‘毋不敬’难道不是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相传的治心要法吗？” 王莽的女儿成为平帝的皇后，平帝去世后，王莽不能强迫她改嫁，便把她降为庶人再嫁。汉兵焚烧未央宫时，皇后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于是投火自尽。这不只是王莽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惭愧，刘歆、孔光之流也应当感到惭愧。羊琇的女儿惠风是愍怀太子妃，刘曜攻陷洛阳后，把她赏赐给部将乔厉；她手持宝剑大骂而死。王夷甫等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刘禅向魏投降后，看见蜀地歌舞伎人也不悲伤，说出“这里很快乐，不思念蜀地”这样的话。孔明的儿子瞻、孙子尚战死，张飞的孙子遵、赵云的次子广也战死。北平王谌在昭烈庙哭泣，先杀死妻子儿女，然后自杀。魏国把蜀宫中的人赏给将士，李昭仪不受辱，自杀而死。刘禅不只对将士感到惭愧，也对妇人感到惭愧了。晋灵公不像一个国君，因担心赵宣子屡次进谏，便派鉏麑去刺杀他。鉏麑说：“杀害百姓的君主，是不忠；放弃君主的命令，是不信。”于是撞槐树而死。宋髙祖派张伟用毒酒杀死旧君，张伟说：“用毒酒杀君主来求得自己活命，不如死去。”于是他在路上喝下毒酒而死。孔子说：“有为了成全仁德而牺牲自己的，没有为了求得活命而损害仁德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东山》这首诗写到雨雪寒暖、仆人马匹衣裳、家庭婚姻，出自圣人的忠厚与恻隐怜悯，所以能够感动人。楚子讨伐萧国时，士卒大多寒冷，楚子抚慰并勉励他们，大家都觉得像夹着丝绵一样温暖，于是军队进逼萧国。第二天萧国溃败，也可以看出这种心意。曹操说：“行军一天天走远了，人和马同时饥饿。”这句话是托群臣传达的，也是对自己的儿子惭愧，对自己的妾也惭愧。真是奇异啊！卫青年轻时曾是平阳公主马前的奴仆，后来显贵，公主选择配偶时没有人超过卫青，最终嫁给了他。北齐后宫中，一条裙子的费用竟高达万疋绢。周朝灭掉北齐后，北齐皇后和妃嫔以卖蜡烛为生。南唐刘承勲穷奢极侈，蓄养的歌妓乐人有数千人；一个歌妓的身价达数十万，教她技艺又要数十万，服饰也要与身价相称。后来她回到京城乞讨，因冻饿而死。军卒杨杲宗为丁晋公修筑宅第，丁晋公被贬到海上，朝廷便把这座宅第赐给杨杲宗。刘美擅长冶炼金属，后来显贵，获得上方所赐器物；看到器物上刻的工匠姓名，许多都是刘美所制造。唉！世事反复，往往就是这样。只有德行和文章能够照耀古今，那些富贵之人仍不过像蝜蝂、酰鸡一样；这并不只是空话，他们只是白白使百姓受苦罢了。阎乐率兵进入望夷宫，二世希望得到一个郡做王，不准许；希望降为万户侯，也不准许；希望和妻子儿女一起做平民，又不准许。阎乐指挥军队进逼，二世自杀。怀帝被刘聪俘获后，穿着青衣为人斟酒；愍帝被俘后，手执戟在前面引路，斟酒并拿着伞盖，两人都没有免于被杀。炀帝先杀死自己的儿子，索要毒酒没有得到，便自己解下练巾交给令狐行逹，让他把自己勒死。全忠杀昭宗时，昭宗正醉卧，突然起身，只穿单衣绕着柱子奔逃，追上后便杀死了他。晋王向北迁徙时，亲自采食树木的果实和草叶。冯后暗中命令身边人寻找毒药，想和晋王一起自杀，最终没有成功。唉！君主统治天下，如果得道，就能富有四海；如果失道，想做一个普通百姓也不可得，何况妻子儿女呢？可悲啊！天子有五所学校：中央是辟雍，南面是成均，北面是上庠，东面是东序，西面是瞽宗。学习书法的人到上庠，学习舞蹈的人到东序，学习音乐的人到成均。天子接受老师的教导、询问治道，奉养三老五更时，就到辟雍。天子进入东学，推崇仁爱、尊重年长者；进入南学，尊重年长者、崇尚信实；进入西学，尊重贤者、崇尚德行；进入北学，尊重高贵爵位。这些都属于太学。《尚书》称后稷播种各种谷物，《周礼》说农官贡纳九谷。《晋志》有八谷。孟子说：“种植五谷，百谷就会繁盛。”没有人能够确切知道九谷究竟是哪九种：黍、稷、稻、梁、菰、大小豆、麦、麻。八谷就是《诗经》所说的黍、稷、稻、梁、禾、麻、菽、麦。至于五谷，郑玄注说是黍、稷、菽、麦、麻；赵岐说是黍、稷、菽、麦、稻。日常生活中最急需的，没有比稻更重要的了，赵岐的说法是对的。黄帝用黍来制定音律，以六十四粒黍的长度积成一圭；与之相比，准备用来作黍类的苜蓿略小，适宜酿酒。杜预说菽就是豆。《唐本草》旧注说，稷就是穄。青溪汪先生最初任职长沙时，出行带回了一件锡器；船上有一件锡制的熟水器，每当面对它，他都不高兴。他的妻子杨氏说：“这是我偿付价钱买来的，有什么妨碍呢？”他说：“做官不想成为贪取器物的人，怎么能用这个来玷污我呢？”杨氏命人把它投入江中，他才露出没有惭愧的神色。蔡京执掌国政时，想得到有名望的士人来依附自己，便以宗子博士的职位召请他；他竭力推辞，不肯就任。有人暗中询问原因，他说：“我不想日后因为依附奸臣而被载入史册。”唉！士大夫能够在小事上勤谨自守，所以才能扩充这种心志。享受万锺俸禄，也必须合乎义；不向蔡京屈服，不过是小事而已。那些学狗在村庄里乱叫的人，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