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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随隐漫录五

随隐漫録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12 段

春秋妇人有谥,晋之声子,敬嬴,鲁之哀声,穆诸姜,齐、宋两共姬,此国君夫人之得谥者。穆伯之妻敬姜,此大夫妻之得谥者。郑武姜,秦穆姬,晋怀嬴,卫之宣、庄二姜,宋威,许穆,晋悼,此因国君之谥而名之者。鲁人哀此姜,谓之哀姜,此私谥也。谥以表徳,妇人以三从为徳,夫之徳即其徳,故礼从夫谥。是以舜典言为汭,厘降之事,则二妃所观之刑可见;周诰着文武之烈,则太姒所嗣之音可传也。

传曰:因生赐姓,胙土命氏,及字谥官邑六者而已。今推广为十七类。一曰以国为氏。五帝之前,有国者不称国,以名为氏。所谓无怀氏、葛天氏、伏羲氏、燧人氏者也。神农、轩辕虽曰炎帝、黄帝,犹以名为氏。至唐、虞、夏、商、周,而后以国为氏,诸侯亦然。鲁、卫、齐、宋之类是也。支庶称氏,适他国则称国。如宋公子朝在韩,则称宋朝;卫公孙鞅在秦,则称卫鞅。二曰以邑为氏。原以周邑而得氏,申以楚邑而得氏。鲁有沂邑,因沂大夫相鲁,而以沂相为氏。周有甘邑,因甘平公为王卿士,而以甘士为氏。三曰以乡为氏。四曰以亭为氏。封建五等,降国为邑,邑有关内侯、乡侯、亭侯、关内邑者,温、原、苏、毛、甘、樊、祭、尹之类是也。封于乡者,以乡氏;封于亭者,以亭氏。五曰以地为氏。居傅巗者为傅氏,徙稽山者为稽氏,主东蒙之祀者为东蒙氏,守桥山之冢者则为桥氏。耏氏因耏班食于耏门,颕氏因考叔为颕谷封人。东门襄仲为东门氏,桐门右司为桐门氏,隐于甫里、绮里者为甫里氏、绮里氏。六曰以姓为氏。姓之为氏,与地之为氏,皆因所居而命也。得赐者为姓,不得赐者为地。居姚墟者赐以姚,居嬴渎者赐以嬴。姬之得赐居于姬水,姜之得赐居于姜水。七曰以字为氏。八曰以名为氏。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如郑穆公之子曰公子騑,字子驷,其子曰公孙夏,其孙则曰驷带、驷乞。宋威公之子曰公子目夷,字子鱼,其子曰公孙友,其孙曰鱼莒、鱼石。鲁孝公之子曰公子展,其子曰公孙夷伯,其孙曰展无骇、展禽。郑穆公之子曰公子丰,其子曰公孙段,其孙曰丰卷、丰施。天子之子亦然。王子狐之后为狐氏,王子朝之后为朝氏。如公子遂之子曰公孙归父,字子家,其后为子家氏。父字为氏者也。季孙鉏字子弥,其后为公鉏氏。父名为氏者也。九曰以次为氏,伯仲叔季之类是也。十曰以族为氏,族近于次者,氏之别也。孟氏、仲氏别兄弟也。丁氏、癸氏别先后也。祖氏、祢氏别上下也。第五氏、第八氏以同居别也。孔氏、子孔氏、旗氏、子旗氏字之别也。轩氏、轩辕氏、熊氏、熊相氏名之别也。季氏之有季孙氏,仲氏之有仲孙氏,叔氏之有叔孙氏,嫡庶之别也。十一曰以官为氏,太史、太师、司马、司空是也。十二曰以爵为氏,皇、王、公、侯是也。十三曰以谥为氏,庄氏出于楚庄王,康氏出于卫康公,鲁僖公、宣公之后为僖氏、宣氏,文、武、哀、谬皆是也。十四曰以吉徳为氏,赵衰人爱之如冬日,后为冬日赵氏,吉有贤人,为老成子,后为老成氏。十五曰以凶徳为氏,英布被黥为黥氏,杨感枭首为枭氏。十六曰以事为氏,夏侯氏遭有穷之难,后缗方娠,逃出自窦而生少康,支孙以窦为氏。汉武帝认丞相田千秋乗小车出入省中,后因以车为氏。十七曰以技为氏,巫者之后为巫氏,以至卜氏、匠氏、豢龙、御龙、干将氏者,亦莫不然。三代之后姓氏混矣。

梁冀不顾,清河王蒜明徳属亲,而立蠡吴侯,以为富贵可长保。然族兾者,桓帝也。郭崇韬知庄宗之嬖刘氏,请立为后。中庄宗之欲结刘氏之援,为自安之计,至深至厚。然杀崇韬者,刘氏也。故君子守道徳之正,而祸福之变,岂思虑所能及哉?

译《春秋》所记妇人有谥号:晋国的声子、敬嬴,鲁国的哀声、穆诸姜,齐国和宋国的两位共姬,这些是国君夫人中获得谥号的人。穆伯的妻子敬姜,是大夫妻子中获得谥号的人。郑武姜、秦穆姬、晋怀嬴、卫国的宣姜和庄姜、宋威、许穆、晋悼,这些是因为国君的谥号而被这样称呼的人。鲁人哀悼这位姜氏,称她为哀姜,这是私谥。谥号用来表彰德行;妇人以顺从父亲、丈夫和儿子为德,丈夫的德行就是她的德行,所以礼制上跟随丈夫的谥号。因此,《舜典》说到妫汭以及下嫁之事,就可以看出二妃所遵循的法则;《周诰》彰显文王、武王的功烈,也可以传述太姒所继承的声誉。传文说:因出生而赐姓,因受封土地而命氏,再加上字、谥、官、邑,共六种而已。现在推广开来,共有十七类。第一类,以国为氏。五帝以前,有国的人不称国名,而以名字为氏,例如无怀氏、葛天氏、伏羲氏、燧人氏。神农、轩辕虽然分别称炎帝、黄帝,仍然以名字为氏。到了唐、虞、夏、商、周以后,才以国为氏,诸侯也是如此,鲁、卫、齐、宋之类就是。支庶子孙称氏,到了别的国家便称国名。例如宋公子朝在韩国,称宋朝;卫公孙鞅在秦国,称卫鞅。第二类,以邑为氏。原氏因周邑而得氏,申氏因楚邑而得氏。鲁国有沂邑,因沂大夫辅佐鲁国,便以沂相为氏。周国有甘邑,因甘平公担任王的卿士,便以甘士为氏。第三类,以乡为氏。第四类,以亭为氏。封爵分为五等,降等的国成为邑;邑中有关于关内侯、乡侯、亭侯、关内邑的封地,温、原、苏、毛、甘、樊、祭、尹之类就是。封在乡的人,以乡为氏;封在亭的人,以亭为氏。第五类,以地为氏。住在傅巗的人成为傅氏,迁居稽山的人成为稽氏,主持东蒙祭祀的人成为东蒙氏,守护桥山坟墓的人便成为桥氏。耏氏是因为耏班在耏门食邑而得氏,颕氏是因为考叔担任颕谷封人而得氏。东门襄仲成为东门氏,桐门右司成为桐门氏;隐居在甫里、绮里的人,成为甫里氏、绮里氏。第六类,以姓为氏。以姓为氏和以地为氏,都是根据居住之处来命名。得到赐予的称姓,没有得到赐予的便称地名。居住在姚墟的人被赐姓姚,居住在嬴渎的人被赐姓嬴。姬氏的祖先得到赐姓,是因为居住在姬水;姜氏的祖先得到赐姓,是因为居住在姜水。第七类,以字为氏。第八类,以名为氏。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以祖父的字为氏。例如郑穆公的儿子叫公子騑,字子驷;他的儿子叫公孙夏;他的孙子便叫驷带、驷乞。宋威公的儿子叫公子目夷,字子鱼;他的儿子叫公孙友;他的孙子叫鱼莒、鱼石。鲁孝公的儿子叫公子展;他的儿子叫公孙夷伯;他的孙子叫展无骇、展禽。郑穆公的儿子叫公子丰;他的儿子叫公孙段;他的孙子叫丰卷、丰施。天子的儿子也是如此。王子狐的后代成为狐氏,王子朝的后代成为朝氏。例如公子遂的儿子叫公孙归父,字子家,他的后代成为子家氏。以父亲的字为氏也是如此。季孙鉏字子弥,他的后代成为公鉏氏。以父亲的名字为氏也是如此。第九类,以排行为氏,伯、仲、叔、季之类就是。第十类,以族为氏;族与排行相近,是氏的分别。孟氏、仲氏用来区别兄弟排行;丁氏、癸氏用来区别先后;祖氏、祢氏用来区别上下辈;第五氏、第八氏用来区别同居者;孔氏、子孔氏、旗氏、子旗氏,是以字加以区别;轩氏、轩辕氏、熊氏、熊相氏,是以名字加以区别。季氏中有季孙氏,仲氏中有仲孙氏,叔氏中有叔孙氏,是嫡子、庶子的区别。第十一类,以官为氏,太史、太师、司马、司空就是。第十二类,以爵为氏,皇、王、公、侯就是。第十三类,以谥为氏,楚庄王之后有庄氏,卫康公之后有康氏;鲁僖公、鲁宣公之后有僖氏、宣氏,文、武、哀、谬也都是如此。第十四类,以吉德为氏。赵衰受到人们爱戴,如同冬日的阳光,后来便有冬日赵氏;吉氏有贤人名叫老成子,后来便有老成氏。第十五类,以凶德为氏。英布受黥刑,后来便有黥氏;杨感被斩首示众,后来便有枭氏。第十六类,以事情为氏。夏侯氏遭逢有穷氏的灾难,后缗当时正怀孕,从洞穴逃出而生下少康,她的支孙便以窦为氏。汉武帝看见丞相田千秋乘小车出入宫禁,后来便有人以车为氏。第十七类,以技艺为氏。巫者的后代成为巫氏,以及卜氏、匠氏、豢龙氏、御龙氏、干将氏,也没有不是这样来的。三代以后,姓和氏就混杂了。梁冀不肯顾念清河王刘蒜明德而且是近亲,却立蠡吴侯,认为富贵可以长久保有。然而诛灭梁冀一族的,正是桓帝。郭崇韬知道庄宗宠爱刘氏,便请求立她为皇后。他迎合庄宗想借助刘氏势力的愿望,作为保全自身的计策,情意可说极其深厚。然而杀死郭崇韬的,正是刘氏。所以君子应当守住道德的正道;至于祸福的变化,哪里是思虑所能预料到的呢?

髙疎寮骑鸾引云,夜骑白鹤出琳阙,千万仙官锵佩玦,云雷贴妥过罡风,左推日丸,右扶月,一息瑶池翠水,家阿母迎谒,龙驱车,青娥弹丝,玉妃酒,折尽蟠桃红玉花。九天丈人来问道,太极之前天不老,丹霞一炁玉虚宫,寳笈绳金容探讨,井君沐浴波,五色洞房光芒上奔日,天上传呼六丁直星斗,离阑碍鸾翼。钱春唐纪梦,云翠峰嵳峩,三十六寒泉落空响,哀玉甃花,石路势萦纡,玉阑干护修筠緑,雪髯老人负紫瓢,金丝麈尾揺相招,红螺酌酒湛湛碧,坐倚苍石吹洞箫,孤鹤来传天上诏,老人挽余偕一到,飘飘髙举凌青冥,直过罡风履黄道,祥光楼合倚峥嵘,神虎守关森卫兵,双阖朱扉忽微启,中有灵官来逺迎,绛衣持斧立丹陛,玉皇手中玉如意,云璈风瑟自宫商,天声清越非人世,帝旁青童传帝宣,文华宫中呼谪仙,谪仙顾余笑且言,子宜亟反,来他年探怀赠我五色笔,子当寳之慎勿失,浓香氤氲迷常所,长揖老人下西庑,身从日月上头行,俯视斗杓分子午,云气相随步武生,过耳但觉松风鸣,觉来握笔纪佳梦,月明楼鼓挝三更。毛吾竹钧天云,鸢飞鱼跃,鳬短鹤长,各适其适,孰尤彼苍,奈何人异于万物,身备乎五常,学关乎经济,志效乎忠良,乃使蜗蚓同槁乎土壤,鸿鴈俱逐乎稻梁,精神所著梦游八荒,浴银河飜月之浪,熏旃檀带露之香,戴芙蓉九华之冠,披云锦五色之裳,骑祥麟兮翳彩凤,攀若木兮拂扶桑,直造乎玉皇香案之傍,白虎守关御剑芒,荧惑执法齿发张,皋夔丘旦列鴈行,肃然鸣佩谐宫商,关张卫霍立两厢,相向盾甲明如霜,千官拜起低复昻星辉霞彩难为祥,一人殿中立,宣扬令臣奏事无恐惶,臣愚幸覩天日光,愿拜短疏禆毫芒,读罢帝亲把袖藏,曰汝所奏见未尝政如药性和温良,一一可以瘳民疮,又如百炼昆吾钢,用之国可无妖祥,惜哉!无遇,徒心伤。亟宜归世,朝君王。君王神圣,今禹汤勤求贤隽,食不遑扶天大象,亲提纲。充庭至寳,皆琳琅,尚怜空谷遗幽芳。蒲轮鹤诏,纷相望。赐汝紫绶黄金章,衮衣赤舄坐庙堂,爕调万化,跻时康。凌轹周汉,超虞唐。赐汝斧钺羽林鎗,专征不义,诛暴强。火铃霹雳杵金刚,摄伏百怪,回澜狂。载命玉女斟霞觞,赐汝天酝九霞浆,一饮尽蜕藜藿膓。令汝身贵,家亦昌。不论中国蛮与羗,虫鱼草木皆春阳。天子万寿,永无疆。汝乗白云来帝乡,二十八宿参翱翔。臣辞草茅,不敢当,逊于稷契暨殳斨。罡风满路,明月在床,皆不食烟火语。而钧天尤富赡云。

魏明帝景初元年,徙长安铜人承露盘。盘折,声闻数十里。重不可致,留于覇城。大发卒铸铜人二,号翁仲,列坐司马门外。抱独先生命先人与钱菊友(颕)即席,以乆字韵赋翁仲。菊友云:「武皇骑龙朝帝后,露湿铜仙古苔绣。景初命名翁与仲,无复衣冠仍汉旧。桓圭大剑髙嵯峨,不动如山严镇守。岂知屹立司马门,九鼎暗移司马手变迁。陵谷亦何易,洛阳尘埃一回首。因嗟宠辱非可常,世间何者为长乆。君不见后来荆棘埋铜駞,坐想失身横陇畆。」先人云:「铜仙擎露秋风表,珍重刘郎千万寿。老瞒攘鼎贻孙谋,因逼此仙俱受垢。仙宁折骨拒非招耻,为奸雄效奔走污名。翁仲俾司门口不能言,心自否。洛阳宫殿一灰飞,天上此标独长乆。君不见堂堂冠剑隐霸城,万古六丁驱鬼守。」先生跋云:「绍定壬辰九日,抱独山人徐逸观陈藏一所作翁仲诗。观其命意布辞,灼见魅乡呼魄指寃俾受言奬,如在荆棘中流涕而话徃事。呜呼,如诗人忠愤之心,随事而见,可胜叹哉!」因执笔惘惘而书。

译高疏寮骑着鸾鸟引路而来,夜里骑白鹤飞出琳阙;千万仙官佩玉锵然作响。云雷驯顺地穿过罡风,左手推着太阳,右手扶着月亮;一口气便到了瑶池翠水,西王母出来迎接。龙拉着车,青娥弹奏丝弦,玉妃献上美酒;蟠桃的红玉花几乎都被折尽。九天丈人前来问道,说太极以前上天便不会衰老;丹霞一炁,玉虚宫中,珍贵的秘籍和金绳装饰的容貌都可供探讨。井君沐浴在水波中,五色洞房的光芒直冲太阳;天上传令六丁直星斗,离开栏杆时还受到鸾翼阻碍。钱春唐记梦说:翠峰高耸,三十六道寒泉从空中落下,发出声响;哀玉砌成花形,石路曲折盘绕,玉栏杆护着修长的绿竹。白须老人背着紫瓢,摇着金丝麈尾招呼我;用红螺杯斟满澄澈的碧酒,坐在苍石旁吹洞箫。孤鹤前来传达天上的诏书,老人拉着我一起到那里。我飘飘然高飞,凌越青冥,直穿罡风,踏上黄道;祥光与楼阁相合,倚靠在高峻之处;神虎守关,卫兵森然排列。两扇朱门忽然微微打开,里面有灵官远远前来迎接;穿绛衣、持斧的神官站在丹阶上,玉皇手中拿着玉如意。云璈和风瑟自然奏出宫商之声,天上的声音清越,不同于人间。玉帝身旁的青童传达玉帝的宣令:文华宫中召见谪仙。谪仙回头对我笑着说:“你应当赶快回去,来年再来。”他探怀赠给我一支五色笔,说:“你应当珍藏它,千万不要遗失。”浓郁的香气弥漫,使人迷失平常所在。我向老人长揖后走下西廊,身体仿佛行走在日月之上;俯视北斗,分辨子午;云气随着脚步产生,经过耳边只觉得松风在鸣。醒来后,我握笔记下这个美梦;月光明亮,楼鼓敲到三更。毛吾竹作《钧天》说:鸢鸟高飞,鱼在水中跳跃;野鸭的腿短,仙鹤的腿长,各自适合自己的天性,谁能责怪苍天?为什么人不同于万物?人的身体具备五常,学问关乎经世济民,志向在于效法忠良,却让蜗蚓一样的人一同枯死在土壤中,让鸿雁也一同追逐稻粱?精神所到之处,梦中游历八方:沐浴银河翻涌的月浪,熏染带露的旃檀香;头戴芙蓉九华冠,身披五色云锦衣;骑着祥麟,遮蔽彩凤;攀上若木,拂过扶桑,直达玉皇香案旁。白虎守关,御剑光芒闪耀;荧惑星君执掌刑法,怒目张须;皋陶、夔、孔丘、姬旦排列如雁阵,肃然作响的佩玉和谐地奏出宫商之声;关羽、张飞、卫青、霍去病分立两厢,相对的盾甲明亮如霜。百官跪拜起身,时而低头,时而昂首,星辉霞彩难以尽述。一人站在殿中,宣告说:“传令臣子上奏政事,不必恐惧。”臣下愚昧,幸而得见天日之光,愿意拜上短疏,稍尽微薄之力。读完以后,玉帝亲自接过衣袖,将奏疏藏起,说:“你所奏的,是从来未曾见过的政事,正如药性平和温良,一一可以医治百姓的创伤;又如百炼昆吾钢,使用它可以使国家没有妖灾祸患。可惜啊!没有遇到知音,只能徒然伤心。应当赶快回到人间,朝见君王。君王神圣,如今正像禹、汤一样勤于寻求贤才,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亲自提纲挈领。” 充满朝廷的珍宝,全都如琳琅美玉;还怜惜空谷中遗留的幽香。蒲轮车和鹤诏纷纷相继而来。赐给你紫绶黄金印章,穿衮衣、着赤舄,坐在庙堂之上,调和万物,使时代达到安康;凌驾周、汉,超越虞、唐。赐给你斧钺和羽林枪,专门征讨不义,诛杀暴虐强梁。火铃和霹雳杵如金刚一般,收伏各种妖怪,平息狂乱的波澜。又命玉女斟上霞光酒杯,赐给你天酿九霞浆;一饮之下,便完全脱离以藜藿为食的肠胃。使你的身份尊贵,家族也昌盛;不论中原、蛮族还是羌族,虫鱼草木都沐浴春阳。祝天子万寿无疆。你乘白云来到帝乡,与二十八宿一同翱翔。臣下出身草野,不敢承当,愿退让给稷、契以及殳斨。罡风充满道路,明月照在床上,这些全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话。而《钧天》尤其富丽丰赡。魏明帝景初元年,迁移长安的铜人和承露盘。承露盘折断时,声音传到几十里外。由于太重无法运走,便留在霸城。于是大量征发士卒铸造两尊铜人,号称翁仲,排列坐在司马门外。抱独先生命先人和钱菊友(颕)即席以“久”字为韵赋诗咏翁仲。菊友说:“武皇骑龙朝见帝后,露水沾湿铜仙,古老的苔藓绣满其身。景初年间命名为翁与仲,再也没有汉代旧日的衣冠。桓圭和大剑高高耸立,像山一样不动,威严地镇守此处。哪里知道它屹立在司马门,九鼎已经暗中转移到司马氏手中,世事发生了变迁。陵谷变迁又有什么值得惊讶?回头一看,洛阳只剩尘埃。因而感叹荣辱不可能长久,世间什么能够永久存在?你没看见后来荆棘埋没了铜骆驼,人们只能坐着想象它失身横卧在田野中。”先人说:“铜仙托举承露盘,立在秋风之中;珍重刘郎,愿他享有千万年寿命。老瞒夺取鼎器,给子孙留下谋划,因此连这位铜仙也被迫一同蒙受污垢。铜仙宁愿折断骨骼,也不肯接受不正当的招致和羞辱;却为奸雄奔走,留下污名。翁仲被放在司马门口,不能说话,内心实在不平。洛阳宫殿一旦化为灰烬,天上的这一标志却独自长久存在。你没看见堂堂的冠剑之士隐没在霸城,万古以来由六丁神驱鬼守护。”先生跋语说:“绍定壬辰九日,抱独山人徐逸观看陈藏一所作的《翁仲诗》。” 看他构思诗意、铺陈文辞,清楚地看见他仿佛在魅乡呼唤魂魄、指斥冤屈,请求得到言语上的褒奖;那情形就像身处荆棘之中,流着泪诉说往事。唉!诗人忠贞愤懑的心情,随着事情一件件显现出来,怎能不令人感叹?于是我握笔惆怅地写下这些话。

甲子六月六日昧爽,福宁殿东西向,列圣训及读书纪要各二匣,凝华集一匣。太子两拜问安,又两拜云:“臣某职守东闱,恩承南面,近思问学,谨葺韦编。兹盖伏遇爹爹皇帝陛下圣训尊严,师资妙选,遂令谫见晋彻睿知。臣下情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两拜搢笏,舞三拜,开匣各奉一册以进。两拜云:“纂辑所闻,编摩亦乆,惭非博学。幸澈严宸陛下教育岁深,修为日渐,谨祈锡览,终赐玉成。”两拜进凝华集云:“自幼习诗,乆承亲训,僣编草藁,恭进蓂阶。陛下勤于教子,学乃知方,仰冀圣慈锡之乙览。”两拜退,本宫圣堂祈祝文云:“愚昧谫才,勉强问学,夙佩君亲之训,垂二十年。问安视膳之顷,凡一语一言之教,诏服膺弗失,会集为编,目曰《圣训》,凡二百卷。卜吉恭进,惟神灵阴相之。”八日付史馆,赐诏云:“朕惟万邦克正,端自元良,百世昭垂,常存典则。爰示家严之训,以贻燕翼之谋,期续心传,用敷言教。皇太子某天资既淑,学问益充,凡平时丁宁告戒之辞,悉见于躬行践履之际,复加编集以示鉴观,爰实契于朕心,可永垂于世,则庸加谕旨,丕寓至怀。”九日起居毕,致词云:“顷集训言,获遭乙览,登之史馆,奬以温辞。陛下道重传心,恩深教子,敢不益加勉励,庸竭忠勤。”两拜进诗云:“宠颁御墨十行新,天锡光华被小臣。家学传心当谨守,恩深何以报君亲。”两拜舞蹈,退祝文云:“昨者告忱,恭进圣训,果蒙黙佑,得彻宸严。君亲恱怡,宣付史馆,不惟见某平日积习之功,亦我皇上天纵之学,修齐治平之道,藏之石渠,照耀今古,佩服神追,与此编相为长乆。”

理宗御容自赞云:「身黄屋兮心太虚,动节度兮静恬愉。肥瘠以天下兮不移,夫厥居。夫孰为广成子兮?吾将问道于千岁之余。」

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却老尚书。萧宰易“恨”为“幸”,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徳,山髙水长。李泰伯易“徳”为“风”。日斜奏罢长杨赋,半山易“为“奏赋长杨罢”。白玉堂中曾草诏,水晶宫里近题诗。韩子苍易“为“堂深宫冷”。晁无咎试交趾进象表,云“备法驾之前”,陈周益公易“陈”为“驱”。古词云“春归也只消”,戴一朶荼■〈艹縻〉宇文元质易“戴”为“更”,皆一字师也。

己夘冬日,访钦雪岩于仰山,上堂云:“千里相寻慰寂寥,未嫌风雪路迢迢。庐山虽好且休去,更拨寒炉话一宵。”明年九日,访珍南州于开元,上堂云:“从上行不到处,行取步步登髙;从上说不到处,说取言言见谛。白酒酿千家,黄花开满地。”噫嘻!陶渊明若知有今此世界,终不执着东篱(置拂子下座)又明年,访常竹坞于▯峰,上堂云:“一藏一切藏,错随隐随时隐错。霭霭春云眼中金屑,直饶并到帝王前,总是一团闲落索(置拂子,顾众云)还见么?这落索!”天将以夫子为木铎,随隐拈云:“铿金戛玉则不无,三大老同一舌头。虽然多赞,不如少骂。”

●钦定四库全书

随隐漫録卷五

(宋)陈世崇 撰

春秋何始于鲁隐公?杜预谓平王东周之始,王隐公让国之贤君,非也。桓公弑兄,诸国无讨贼者,自平王不能复父雠,始此春秋之所以作也。此春秋之始于隐公也。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惟孟子知之。

周公告二公曰:「我其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辟,法也。当置管、蔡于法,辟,避也。居东以避之,辟,君也。我若有无君之心,何以告我先王?」三说俱通,必有能辨之者。

齐桓公盟洮,盟牡丘,会咸,会淮,兵车之会四。庄十三年会北杏,十四年会鄄,十五年会鄄,十六年盟幽,二十七年盟幽,会柽,盟贯,会阳谷,首止,宁母,葵丘,衣裳之会十有一。孔子但言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盖北杏始圗覇,初会鄄,覇未成,庄十五年再会鄄,为始。传曰:「复会焉,齐始覇也。」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皆沐浴佩玉。石祈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祈子兆。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于此见古人仁孝之理。前一章迭四“沐浴佩玉”字,而文不繁;后一章省一“饿者黔敖”字,而文愈简。又见古人叙事之法。

译甲子年六月六日黎明,福宁殿面向东西,陈列《圣训》及《读书纪要》各两匣,《凝华集》一匣。太子拜了两拜问安,又拜两拜说:“臣某身居东宫,承受陛下恩泽,近来思考问学之事,谨慎整理旧日典籍。如今恭逢爹爹皇帝陛下圣训尊严,又有精妙的师资选择,于是使臣浅陋的见识得以进达圣明。臣下仰望上天和圣明,激切惶恐至极。”拜两拜后插笏,舞蹈三拜,打开各匣奉上一册进献。拜两拜说:“汇集平日所听闻的教诲,编纂整理也已经很久了,只惭愧自己并非博学。幸蒙陛下在严肃的宫阙中教育臣下多年,臣的修养日渐增长,谨请陛下赐览,最终成全此书。”拜两拜进献《凝华集》,说:“臣自幼学习诗歌,久承亲身教诲,冒昧编成草稿,恭敬进献于陛下阶前。陛下勤于教导儿子,使臣学习终于知道方向,仰望圣慈赐予一阅。”拜两拜退下。本宫圣堂的祈祝文说:“臣愚昧才浅,勉强求学,早年承受君亲的教诲,已经将近二十年。问安视膳之时,凡是一言一语的教导,臣都诏令自己铭记奉行而不敢忘失,汇集编成一书,题名为《圣训》,共二百卷。今日择定吉日恭敬进献,惟愿神灵在暗中辅助。”八日交付史馆,皇帝赐诏说:“朕认为,万邦能够得到端正治理,根本在于元良;其德业能够昭示后世百代,常在于保存典则。因此把家中严正的教诲示于天下,用来留给后代谋求福祉的训诫,希望延续心传之学,广泛施行言语教化。皇太子某天资已经纯善,学问更加充实,平时所有反复告诫的话,都表现在亲身实行践履之时;又加以编集,作为后人鉴戒观览,这确实符合朕的心意,可以永远流传后世,因此特加谕旨,以充分寄托朕的深厚情怀。”九日早晚朝见完毕,致词说:“近来编集圣训,幸蒙陛下赐阅,并登载于史馆,还用温厚的言辞加以褒奖。陛下传授心法,道义深重;教导儿子,恩情深厚。臣岂敢不更加勉励,竭尽忠诚勤勉。”拜两拜进诗说:“蒙赐御笔十行新诏,天赐的光彩披及小臣。家学传心之道应当谨慎守持,恩德深厚又拿什么报答君亲。”拜两拜舞蹈退下,祝文说:“昨天臣恭敬陈述心意,进献《圣训》,果然蒙受神灵暗中保佑,得以彻览圣明。君亲都感到喜悦,诏令交付史馆;这不仅显示臣平日积累学习的功夫,也显示我皇上天纵之学,以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把它收藏在石渠阁中,照耀古今;臣当佩服于心,神思追随,使它与此编相互长久流传。” 理宗御容自题赞语说:“身居黄屋而心怀太虚,行动有节度而静处安适。天下人的肥瘠得失都不能使我改变,我安居于此。谁能成为广成子那样的人呢?我将向千岁之后的高人问道。” 只遗憾太平无事,江南反而闲置了老尚书。萧宰把“恨”改为“幸”,写道:“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德,山高水长。”李泰伯把“德”改为“风”。“日斜奏罢《长杨赋》”,半山改为“奏赋《长杨》罢”。“白玉堂中曾草诏,水晶宫里近题诗”,韩子苍改为“堂深宫冷”。晁无咎试作交趾进象表,原文说“备法驾之前”,陈周益公把“陈”改为“驱”。古词说“春归也只消”,戴一把“戴”改为“更”。这些都是以一字相师的例子。己卯年冬日,我到仰山拜访钦雪岩,他上堂说:“千里相寻来慰藉寂寥,也不嫌风雪中的道路遥远。庐山虽然美好,暂且不要前去,再拨旺寒炉,和我交谈一整夜。”第二年九日,我到开元寺拜访珍南州,他上堂说:“从古人所行不到的地方,走去,步步登高;从古人所说不到的地方,说去,句句显露真谛。白酒由千家酿成,黄花开遍满地。”唉!陶渊明如果知道世上如今还有这样的境界,终究不会执着于东篱。(放下拂子,下座。)又过一年,我到龟峰拜访常竹坞,他上堂说:“一藏包含一切藏,错了,随隐随时隐错。霭霭春云,在眼中不过是金屑;即使一直来到帝王面前,也总是一团无聊寥落的东西。”(放下拂子,回头对众人说)“还看得见吗?这就是寥落!”天将要把夫子作为木铎,随隐拈提说:“铿锵如金、清越如玉,并不是没有;只是三位大老说的是同一个舌头。虽然多加赞美,不如少些责骂。” ●钦定《四库全书》《随隐漫录》卷五 (宋)陈世崇撰 《春秋》为什么从鲁隐公开始?杜预说,这是因为周平王东迁是东周的开始,而鲁隐公是谦让国家的贤君,并不是这样。桓公杀害兄长,各国却没有讨伐这个弑君贼;自从周平王不能为父亲报仇,正是《春秋》开始撰作的原因。这就是《春秋》从隐公开始的道理。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因此恐惧,只有孟子明白这一点。周公告诉管叔、蔡叔说:“如果我不避开他们,我就没有办法向先王交代。”这里的“辟”,是依法处置的意思:应当依法处置管叔、蔡叔。“辟”又有躲避的意思:我居住在东边,是为了避开他们。“辟”还可以解释为君主:如果我有不把君主放在心上的想法,又凭什么向先王交代呢?这三种解释都说得通,一定有能够辨析它们的人。齐桓公在洮结盟,在牡丘结盟,会合于咸,会合于淮,这四次是兵车之会。庄公十三年会于北杏,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会于鄄,十六年在幽结盟,二十七年又在幽结盟,会于柽,在贯结盟,会于阳谷、首止、宁母、葵丘,这十一项是衣裳之会。孔子只说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而且不是用兵车,大概是因为北杏会盟只是开始谋求霸业,第一次会于鄄时霸业尚未成功,庄公十五年再次会于鄄,才算开始成就霸业。《左传》说:“再次会盟于鄄,齐国才开始成就霸业。” 石骀仲去世,没有嫡子,只有六个庶子。占卜谁可以立为后嗣,卦辞说:“沐浴并佩戴玉佩,就会得到吉兆。”五个人都沐浴并佩戴玉佩。石祈子说:“哪有亲自服丧的人还沐浴佩玉的呢?”于是他不沐浴、不佩玉,结果石祈子得到吉兆。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旁准备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给他们吃。有个饥民蒙着袖子、拖着鞋,茫然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吧。”那人抬眼看他,说:“我正是不吃带有‘嗟’声召唤的食物,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黔敖追上去向他道歉,他最终还是不吃,饿死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古人的仁义孝悌之理。前一章反复用了四次“沐浴佩玉”,文章却不显繁复;后一章省去了一个“饿者黔敖”字样,文章反而更加简洁。又可以看出古人叙事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