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隐漫録卷三

译孟享驾出时，军器库、御酒库、御厨、祗候库、仪鸾司、御药院带着随行物品在前面导引；骐骥院的马匹引导随从；舍人以及内外各司、库务的官员随后。前驱亲从左右各二十一人，控拢亲从三百十四人。沿路喝赞，舍人二人，文武左右各八人，京城中的亲从人数与此相同。合门宣赞把驾头捧在马上；驾头是太祖即位时所坐的，香木制成，四足用金装饰，随着它的角向前略微低伏，外面用藤编覆盖。到达后，迎驾者行起居礼；引驾主首左右各五人；合门提点、御史台各房副承直、御椅子簿书官、阁门祗候、金鎗、银鎗、招箭东一至五、西一至二、茶酒等班，环卫御带、内等子、道遥子、御辇院官、御燎子、翰林司官，合门觉察宣赞二人，殿侍五十二人，快行人数同上但减少二人。御马由数十名院官随行；警跸八人；殿侍中执掌随行物品者十人；行门往来禁卫内编排三十人；知合步帅走在中间；御龙直中执掌随行物品者八十人；引驾长八人；祗候左右班各二十人；殿前指挥使人数与上面相同，但各减少六人。亲方围子二百四十人；内殿直、御龙直各二百人；崇政殿亲从内外等子人数各与上面相同；内等子十七人组成内围子，由主管殿司公事、主管禁卫官押领。烛笼分两行，每行六十人；快行人数如前；行门二十四人；擎辇六十人；中间有仰天颜盖二扇；挟辇的殿前指挥使左右各二十四人，内殿直也是这样；挟辇御药左右各二人；插带内外御带的人数为上数的两倍；带御器械的合下官又是上数的两倍；文武亲从又各如前数。筤一扇二。左贤、右戚骑马随驾，负责弹压宫殿行门以下人员。他们戴舒脚幞头，穿大团花罗袍，持鞭编排；小团花罗袍者为御龙直、茶酒等班，穿红地胜练鹊缬罗衫，各系涂金束带。控拢御马的左右直，执七宝、素红玛瑙鞭各二；擎朱红水地戏珠龙杌子各一；戴皂纱帽，穿青地荷莲缬罗衫，系涂金束带。文武亲从戴贴锦帽，穿紫宝相花大神衫，系铜革带。内外围子戴皂纱帽，穿红地黄白狮子缬罗衫、绯线罗背子，系涂金戏狮束带。前引从者戴姜牙帽，穿三色缬衫，系铜带；亲事官戴曲脚帽。幞头簇，四金雕袍，涂金带；百官和各司都穿朝服。阮秀实仰望圣驾，作诗说：‘紫烟收敛，青天悠长；柳荫下旌旗飘动，正午仍有寒霜。一朵彩云托起祥瑞的太阳，所有光华都在舜的衣裳上。’僧人必万说：‘轻尘不动，马蹄催促；在警跸声中，圣辇到来。汉代的威仪，周代的礼乐，太平天子拜香归来。’如果在内围子中恭敬谢驾，就增加教坊乐队，东西班各三十六人。丞相以下都簪花。姜夔说：‘六军文武浩浩如云，头上簇拥的花冠样样新；只有至尊全然不戴花，把整个春色赐给群臣。万人的簪花挤满御街，圣人先从景灵宫回来；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花，只见红云缓缓而来。’潘牥说：‘御辇经过的道路安排好迎候圣驾回宫，百官头上的花压低了帽檐；君王不停地忧劳勤政，玉貌仍像尚未簪花时一样。’邓克中说：‘御辇经过的道路上春风吹拂，锦绣张列；裁红剪绿争奇斗艳。黄罗伞下仰望天颜，万重灿烂的云霞托捧着太阳。’阮秀实说：‘宫花密密映照着新帽檐，蝴蝶误以为是花，蜜蜂疑心是在逐尘。只是近臣特别得到赏赐，扶着绣鞍上马，禁不住感到满眼春色。’先臣说：‘有幸随驾恭谢，得以看见繁华；骑马回来，头上戴着御赐的花。老妇和幼儿相互询问，连诗人家也颁赐了春色。’ 真德秀起草招安湖南草寇的诏书说：‘自从有天子以来直到今天，从未听说盗贼能够保全身体。你们在潢池中兴兵，想来并非你们的本意；焚烧昆岗的烈火，难道也是我的心愿吗？’皇上称赞这篇诏书写得合乎体制。姚勉撰写奉敕祭祀阎妃的文章说：‘五彩祥云缥缈，谁来叩击玉门？’皇上发怒说：‘朕虽然不够好，却还没有像明皇那样严重。’姑苏守臣进献螃蟹，应制由程奎起草批答说：‘新酒配菊花的时节，正合适。’皇上说：‘茅店酒旗，这样的话难道是王者所说的吗？’皇上命陈藏一拟写听闻此事的批答，先臣提笔立即写成，大略说：‘对内则黄中通理，对外则戈甲森然。这正是卿出将入相、内含文德而又能横行匈奴的象征。’皇上才高兴。又有一次，承旨命人撰写太乙宫明禋祈晴设醮的青词，说：‘我将我享，于是有事于明堂；我祷我祈，恭敬地向楚帝表达诚意。’皇上亲自改成‘上帝’，因为楚邦昌是逆号。凡是代替君王传达言语，都不可不谨慎。秦始皇名政，便把正月改为端月；汉宣帝忌讳荀字，便把荀卿改称孙卿；汉明帝忌讳庄字，便把庄光改称严光；司马氏忌讳昭字，便把昭君改称明妃；晋简文帝的母亲郑太后名阿春，便把《春秋》改称《阳秋》。沿袭这些做法，是不对的。《礼》说：‘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因为他们接近君主。’所以，不廉洁称为‘簠簋不饬’，污秽称为‘帷薄不修’，软弱无能称为‘下官不职’。即使如此迁就着替他们找借口，有大罪的人听到命令后，便面向北自裁，说：‘子大夫有过错，我不忍心对你施加刑罚。’因此，淫乱的人反而更换缨带，盗窃的人反而得到赐酒，这比受辱受戮还要严重。唐朝对待士人不讲廉耻，姜皎官至三品并且有功，尚且还被杖打羞辱，何况簿尉呢？所以神器屡次动摇，大概是没有在浑沦未分的状态中培养士气，只使士人服从外在形势，却不能使他们内心服从。孟子说：‘君主把臣下看作犬马，臣下就会把君主看作仇寇。’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译先君在交通便利的大都会召集天下诗人结盟，随隐那时才十二三岁。各位先生认为这个孩子学习诗歌是可以教成的，于是教他作诗。吴一斋石翁说：‘大隐君家的小隐君，成名太早，反而怕别人听见。秋窗下吟诗，共对缑山明月；清晨榻上安眠，分受华岳云气。黄莺想引小鸟，先飞出山谷；马刚生出骏驹，便已经离群。新诗却要多多写出，若能突飞猛进，便能壮大我军。’杜北山汝能说：‘父子名声相继，像您这样又出了奇才。天地聚集的秀美气息，湖海间传诵着新诗。春风中放鹤，飞得很远；夜月下横琴，来得很迟。你不应随着大隐，闲闲度过圣明之时。’刘雷厓彦朝说：‘进退行止只听任上天，吟诗的居所新近建在紫薇旁。夜窗低低掠过宫花月色，清晨深巷横斜着御柳烟霭。五言诗怎肯同那些人一道谈论？一盏灯下，亲自接受父亲的传授。虽然没有追求功名的念头，却恐怕功名会逼迫少年成名。’景定癸亥年，皇帝特旨任命他这位布衣为东宫掌书，吟社庆贺的诗有几十首，这里只记下五首。钱春塘舜选说：‘吟诗的笔何必用银管？每天供奉撰述，圣恩日新。如今已经脱离凡尘，便像服食金丹、脱胎换骨的人。’夜里驾一叶孤舟，载着月光泛舟，在六桥边静静搜寻吟诗的材料。诗写成后上达天子的耳中，流传到人间各处。吕雪屋三余说：‘青宫楼台靠近尧帝的宫阶，班列之间隔着屏风。端坐其中，令人羡慕杜闲生；杜甫正是上天让苏颋继承苏瓌的安排。马归禁苑，沿着岸边柳树行走；鹤伴平山，在隐居处陪着梅花。我恨不得用长锄挖掘黄独，年老衰颓，却没有办法。’柳月涧桂孙说：‘雕玉裁冰般的字句，字字奇异；年少时便亲自得到九重天子的知遇。君臣相遇，荣耀千载；父子推敲诗句，一时冠绝。进献楚兰，春日奏出雅乐；分取陶菊，夜里联句赋诗。五彩祥云楼台附近，黄道已经开启；身着金印紫绶的官员接连进入赤墀。’菊窗俞氏说：‘在万人如海中开辟幽静的门扉，想要学深居，却只是平民。不料宫门前车马喧闹，又催促父子一同进入宫闱。’丙寅年回到江西，名胜之士又赠送诗词。黄梅塘力叙说：‘诗存在于天地之间，也存在于风清月明之处。若把门深闭起来，怎么能够寻得佳句？您像小元龙一样，豪气足以压倒四方。青春正是诗才萌发之时，秀美的才华在膏雨中茁壮成长。流水与行云，我看不见您有任何停滞；趁着月色洗涤吟诗的笔毫。玉碗盛着三危山的露水，超逸的造诣自然通脱。领悟在观看剑舞之中，进入宫廷便能描画蛾眉。众女为何要嫉妒您的诗呢？’ 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千年之中能遇到这样一个时机。过去诗道昌盛，吟诵之声喧满宫禁；在沉香亭应制作诗，龙巾还曾替人拭去呕吐之物。如今诗道困厄，只能拄着短杖走江边道路；悲声吟诵《梁甫吟》，失意地写作《离骚》。浮云时而舒卷，我斜眼看着这一切，知道什么是出仕、什么是退隐，这就是‘随’字的意义。大隐会聚天地间的情趣，梅花又在春风中紧密开放；雪飞如絮，一笠披身，在灞桥上骑驴吟诗，鞍头且向着你；得到诗句后任人传诵，如今传，也传到古代。要知道这是家传：审言传给甫，甫又传下衣钵，传给宗武。张溪居彝说：‘温雅含蓄之中蕴含着廊庙之才，诗文都写得好。见到天子的批示，却只蒙得四个字；君王宠爱虮虱般的微臣，我这个微臣不必题写。’周埜舟济川作《八声甘州》说：‘天地间清正的气息进入诗人的胸怀，随着龙驾散布如神仙；蘸着西湖水和墨，把长空当作纸张。几度诗篇圆成，足以让宫妃捧砚，夜烛照着金莲。试问隔屏而坐，谁在后面，谁在前面？总是花香柳色，更有风清月白，吟咏写入笺纸，天上的霞觞误打翻了，便被贬到玉皇身边的人间。笑着随我归入山中，随隐姑且痛饮斗酒，写下新篇。天似乎很近，呼唤它来时，后来记在衣襟船上。壬申年秋天，我留在西湖半年，吴松壑作《大有》为我饯行说：‘我过去见你时，你刚刚成年；长吉般的才华，已经使显贵大臣惊异。’ 人间的科举功名都不屑于参加，却直接使声名传到九重天。你的父亲把你引荐到凝华殿，像子虚先生那样不必等待别人推荐；入承明殿当值，总共几年。天上的奇书全都曾经看过，轻快地归去大江西。疏广、疏受父子还相互随行，故乡分得一片云水之地，却欣喜没有错过与渔樵相约的日子。春雨中骑牛面对烟草，这哪里比得上振衣随龙，站在五彩祥云之上？秋霜时在地炉旁煨黄独，这哪里比得上吃天厨烹制的驼峰、用犀筯进食？在林间吃树叶、抄写诗句，这哪里比得上宫妃捧砚挥毫的地方？在溪边照影、穿着荷衣，这哪里比得上在龙门应制、夺得锦标的时候？钧天的梦已经断绝，难以回头顾望；浩然之气正应当留在山中居住。在金石台前伴着白云，六年没有踏上西湖的道路。今天重新回来，发出长叹；怎忍心看清平时代被毁成草屋？只好把书籍全部拿出来卖掉，回去购买田园，供自己拿着锄头耕作。你的父亲已经八十岁，头发牙齿都脱落了，倚门等待儿子；夕阳渐薄，孤山的梅花带不回来，只好叫一叶扁舟载着童子和鹤。俯仰之间忽然已过三十年，我父亲和各位老友都已作了玉楼之客，西湖吟社各自隔在天涯。穷困与显达不过是一场春梦，所以把这些记下来。带格三十种：二品、三品以上用玉，四品以上用金，其余都用金涂银错，班金涂铜。笏头一字，王之外执政两府使用；笏头球绞，宰执使用；排方御仙花，正侍郎、知合、节使使用；螺犀，权侍郎使用；丝头荔枝，正任、副使、横行使用；球路，内侍使用；海揵，幕士、辇宫使用；剔梗荔枝，训武郎以下使用；柘枝，快行亲从使用；太平花，随龙忠佐使用；碎草，茶酒班使用；师蛮人、仙犀牛、宝瓶、行虎、戏童、宝相、胡荽、凤子、野马、双鹿、方胜、云鹤、坐神，均为班直使用；天王，亲事官使用；行狮，行门使用；行鹿，御厨教馔使用；盘凤，翰林司使用；凹面，教坊使用；醉仙，御龙直使用；獐鹿，军头司、仪鸾司使用。韦忠不接受张华的征召，张彖不肯为郭国忠求见，这是多么少见啊！以柳子厚这样的才华却依附王叔文，以萧至忠这样的美德却侍奉韦后，这是多么常见啊！这就是张无垢所说的：‘贪婪冒进的士人，像落入污秽粪坑和污水沟中，怎么能让人敢于接近？廉洁正直的士人，像竹林间清新的风和露水之气，清爽地扑面而来，旁观者已经觉得心胸眼目顿时畅快，何况置身其中呢？’ 《左传》中的山鞠、芎、庚、癸呼，《列女传》中的食猎犬、组羊裘，荀卿的六赋，东方朔的蜥蜴，都是隐晦的记述。如今为什么说这种写法始于杨修？杜牧为什么偏偏只以曹娥为名呢？

译信庵先生在维扬开府任职时，有一次偶然进入教场，拿起两个割草士卒所带的便袋，写上姓名，悬挂在梁间。过了两个月，忽然命人缉捕他们，把他们叫来后，立即命令解开捆绑，并用大杯酒款待。当时回易库收纳息钱二百袋，每袋有一万贯楮钱，便让他们各自背一袋，绕行三圈，说：“还能增加吗？”他们回答：“能。”又说：“你们这些健儿，应当奋力作战以取得富贵。把义袋中的钱拿来用，小箱子里只藏着三十二贯楮钱，岂不是辱没国家？掷骰子赌百万钱，是大丈夫所为！”又让他们各自先带两袋去，钱用尽后，再来取用。高沙凯旋归来时，人困马疲，便喜欢道路旁的假山，命令各军任意背回去，众人恼怒，大多在半途丢弃。我到那里后，把石头逐一称量轻重，用银钱赔偿，却把石头丢在野外。他那种鼓舞士气、驾驭部下的方法，颇有赏赐木材来使黥布骄傲、辱骂赵国将领的作风。手里拿着《黄庭经》，登上石台；竹影下扫过月光，遍地都是青苔，真想从此处立即成仙而去，像玉人一样立在清风中，等待仙鹤到来。赵十洲希彭的诗说：“赵君入仕四十年，内心虚静恬淡，寂寞而无所作为。授任南雄守，却没有赴任。丙寅九日，辞别亲友，料理家事，端坐而逝。留下偈语说：‘六十二年的皮囊，放下了，再无牵挂。青天明月一轮，万古逍遥自在。’”这首诗与前面的诗一样，都很通达。壬戌年秋，储君赐给先臣一篇记文，题词说：“文章可窥见先汉的气象，诗歌达到盛唐的境界；侍奉在我左右，知道你忠诚贤良。王城虽然大得如同海洋，只怕收藏进去以后，就再也无法收藏出来了。”甲戌年秋，他自题说：“年纪将近九十，面容仍如丹色，映着碧眼；学习清静，使方寸之心安宁；安于品味万事的穷尽，懒惰发自内心而达到中和。听闻大道也不算晚。唉！十年著述，幸而随从圣驾。两位圣人在天上，应当默默眷顾我。” 绍定庚寅年春，汀州盗寇攻入谯地，赵守逃走。殿司禆将胡斌率领二百名弱卒巷战，箭射尽了，刀也砍折了，便换用两根铁鞭，杀敌尤其多，最终战死。他死后仍坐着，手执双鞭，数日身体不倒，百姓依靠他的力量，许多人得以逃脱。守臣王埜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追赠他为武节大夫，赐庙额“忠勇”。刘后村的诗说：“士卒各自保全身躯性命，只有侯君把死看得轻。张巡应当满腔怒气，先轸的面容仿佛仍然活着。短刀还能够斩下寇首，空手也尚且背靠城池。新建的祠庙箫鼓盛大，人们敬奉这位神明。” 四明倪君奭临终时作《夜行船》词说：“年轻时疏放狂妄，如今已经老了。筵席散了，杂剧也演完了。活着从空无中来，死后又归于空无。有何可喜？又有什么烦恼？我对无常的两个鬼差说：福，我也不求；祸，我也不造。地狱、阎王、天堂、玉帝，看你们要把我押到哪里去？” 叶靖逸绍翁题赞洞宾像说：“捻着吟诗的胡须，宝剑在面前；心中的月亮，圆在天上。”他题猫图说：“醉卧在薄荷旁，扑捉蝉和飞蛾。”作为主人家，怎奈老鼠何？林可山自称是和靖的七世孙，却不知道和靖没有娶妻，这一点在梅圣俞的序文中已经说过了。姜石帚嘲笑他说：“和靖当年没有娶妻，为何会有七世孙儿？如果不是鹤种和龙种，必定是瓜皮配李皮。”石帚的诗，实在比郭崇韬、李环的鞭打还要厉害，应当引以为戒。杭州城外北新桥有一位老人，住在枕流之处。他门前有七架葡萄，正逢旱灾，老人勤于灌溉，葡萄独自长得茂盛。他夜里睡在葡萄架下防盗，忽然有两三个鬼从水面冒出来，祝贺找到替代者，说：“明天中午，那个戴方巾、穿白衫、从北面来的人就是替代者。”到了时候，老人蹲坐着等待，果然有一个戴方巾、穿白衫的人来，他大笑着跳入水中，老人急忙救他。这天晚上，鬼责骂说：“我经过几十年，才刚找到替代者，你却把他夺走了。我一定要杀了你！”于是取来淤泥和瓦砾胡乱投掷，老人又忧愁又害怕，进屋后，鬼又击打门户。天亮时，葡萄已经一棵不剩了。原来是盗贼假扮鬼，早已把船停靠在那里用来装载葡萄。唉！如果把这种聪明才智移来用于迁善，谁能抵挡得住呢？史相在世时，朝廷和寺观都送来丰厚的馈赠，唯独没有准献偈语说：“日月是两支蜡烛，须弥山是一炷香，祝愿您享有千岁寿命，大地长久、上天永恒。”史相非常高兴，随隐拈提说：“满口都说到了。” 云峰德师住在抚州广寿寺，途中遇到权贵，来不及躲避，因此发生了言语冲突。他当即登堂向众人告别，说：“淡泊自然，无所牵累；如水云般的僧人，去留分明。身如叶子般轻，在十字街头不要做梦；五湖之上，依旧只凭一根藤杖。”随隐拈提说：“札到了眼睛，白云万里。” ●钦定《四库全书》《随隐漫录》卷四 （宋）陈世崇撰 杨慈湖简题写平江府太伯庙说：“三次把天下让出去，先圣称赞这是至高的德行，太伯确实如此。拜谒庙宇之下，不禁一次又一次长叹。三次辞让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太伯竟无人认识，为何没有人称说他的德行？万象的妙理没有穷尽。有人说：太伯的神灵没有形体，为什么还要说‘象’？又为什么说‘万’？通达大道的人，不在有也不在无。象就是无，万就是一；一就是万，尚且不必思考，哪里还可以说呢？说出来便不再是无言；天地内外，全都是太伯，人们都看见他，却没有人认识他。”冯深居去非题赞说：“太伯远去之后，开启了吴地的基业。这大概就是周朝盛大的德行吧？伟大的谋略显明，伟大的功业承继下来。上天已有成命，他不把责任归于自身，便将它交出而离去，正如河川流逝、黄河决口。孔子不是说过吗？这可以称得上至高的德行了。虞仲隐居，季札守节，这难道不是他们流传的芳名和遗留的功烈吗？郡地以吴为属，礼让便成为法则。” 古代的大儒，以穷究事物的道理作为学习，伦理类别都能通达，称为真正的知识。次一等的，以广博认识万物作为见闻，记忆敏捷而且强，称为博知。真知，是德性的知识，例如颜子听到一件事便能知道十件事，子贡由已经发生的事推知将来，曾子达到知，子夏每日有所知、每月有所不忘，都是这种情况。多知，是从见闻得来的知识，例如子产回答汾神的问题，绛老推测年岁，师旷知道晋军会获胜，子产知道郑国国君的年岁，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却不知道《祈招》这首诗，而子革却能知道；祝陀向苌弘诵读盟约文书，以此使卫侯在盟会上居于长者地位，这些也都是多知。真知的人，优游而进入圣人的境界，除了颜回、子贡、曾参、子游、子夏等人，外界再没有听闻。多知的人，不是足以闻名当世的英才；除子产、游吉、师旷、叔向、子革、椒举、祝陀之外，也没有这样的人。后世具有真知的人寂寥无闻，具有多知的人只有刘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