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施琅先前在南澳时，把军队交给苏茂代理统领，原本打算日后回来一定恢复施琅的职务；成功没有答应，于是施琅请求出家为僧。成功告谕他重新招募士兵，答应授予他前锋镇。施琅有个亲兵曾德偶然逃亡，成功把曾德调拔为亲随；施琅将曾德擒回，当即把他斩首，成功对此很愤怒，但没有发作。二十日，成功传令各将登船，听候命令出军；又暗中命左先锋黄廷逮捕施琅，交给忠定伯林习山囚禁在船中，命副将吴芳看守。施琅的家人派人谎称成功下了令箭，把施琅取回审问。吴芳立即与他们一起登岸。到达草湾时，施琅把吴芳和押解他的人打倒后逃走，在山洞中藏了两昼夜，投奔苏茂。苏茂秘密用小船送他渡海，依附澄济伯郑芝豹。成功非常愤怒，想斩杀林习山，没有成功；便杀死吴芳的妻子和儿女，命吴芳追捕施琅。二十一日，成功杀死施琅的父亲及弟弟施显，并任命戎旗中协林胜为援剿左镇。二十二日，成功督率军队进入漳州境内。二十七日，在磁灶大败漳镇王邦俊的军队。六月，成功回师。旧将黄兴前来投降，授予中权镇；黄梧前来投降，授予副将。任命监督陈六御为北镇，统领骑兵。五月，福建集结数百艘水师战船进攻厦门，成功命陈辉督率水师抵御，在崇武所交战，闽军大败，丢弃船只登岸逃走。九月，成功督率军队进入漳浦境内。漳镇王邦俊前来援救，成功再次将其大败，追到龙井，招降他的部下数百人后返回。李长病势沉重，任命黄昌为戎旗（镇）亲随营。大清固山金励率领浙直地区的满、汉军队一万多人进入福建前来支援。到达泉州后，驻扎在养马。二十六日，成功解围，退驻古县，凭借险要地势等待敌军。固山从长泰进入漳州。十月初三日，固山率领满洲骑兵冲击营垒。这天早晨西北风猛烈，火箭、火炮被风吹了回来，对面近在咫尺也看不见，满兵乘着烟雾冲击，海军溃散。成功退驻海澄。后来提督黄山、礼武镇陈俸、右先锋镇廖敬、亲丁镇郭廷、护卫右镇洪承宠都战死了。十一月，大清提督杨名高从福州率领步、骑兵进入漳州增援，成功在小盈岭迎击他，将其大败，追到马厝港，杨名高仅仅逃脱了性命。成功因为骑兵营杨祖有功，给他挂印，并将该营提升为镇。十二月，旧将陈尧策先前投降大清，和我军将领共同防守漳浦；到这时，他献出城池接受投降，成功任命他为护卫前镇，照旧镇守，并让参军林其昌代理知县事务。商议在镇门象鼻山筑坝，截断溪流使其不能入海，想用水来灌城；但水流奔腾湍急，堤坝无法合拢，耗费工力很大，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成功不攻城，而是修筑长围困住它，使城中粮食耗尽后自行投降。但是城中的军队把乡绅、富户和百姓的粮食全都搜括来吃，粮食吃尽后，百姓相互枕藉着饿死，甚至杀人充当食物，有父亲吃儿子、哥哥吃弟弟、妻子吃丈夫的，甚至有妇女聚集起来杀死男子分食的；至于老鼠、麻雀以及树根、树叶、水萍、牛羊马皮之类，也全都吃了。一碗稀粥值四金。从四月到十月，城中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七八。后来大清署守道周亮工收集头骨，共有七十三万多具，在东门外焚烧埋葬，称为“同归所”，又在上面修建万善庵，刻石记载此事。城外死者的尸骨无数，不包括在内。癸已（顺治十年、永历七年） 三月，成功驻扎厦门，派前军定西侯张名振等率领水师侵袭浙直地区的州县，又派忠靖伯陈辉等一同进入长江。四月，金固山调集水陆官兵和船只，准备攻打海澄。成功立即派水师左军林察、右军周瑞、后军周崔（鹤）芝、阮骏、黄大振等前去拦截。后来遇到飓风，林察漂流进入兴化港，被俘获；直到郑、贾两人前来商议招抚，才把他放回来。二十八日，金固山在祖山头扎营。五月初一日，成功到达海澄，调兵防守。让前锋镇郝文兴、戎旗镇王秀奇、护卫前镇陈尧策防守镇远寨，让前冲镇万礼防守镇远寨外；让前提督黄廷、中提督甘辉防守关帝庙前的木栅，并与镇远寨相连接。成功驻扎在天妃宫，亲自巡视督战。初四日，金固山率领数万骑兵、步兵在天妃宫前扎营，巨炮、火箭一齐发射，昼夜不停。木栅被烧毁，海兵死伤很多，尸体堆积如山。初五日，后劲镇陈魁、后冲镇叶章各自率领数百名精锐勇士合力攻击敌军，遭遇炮铳齐发，叶章被炮打死，陈魁右脚受伤。成功下令收兵坚守。让周全斌统领后冲镇，杨正统领后劲镇。大清军队连续攻打了两个昼夜，海兵的营垒刚筑好就随即被毁。成功率领各位将领登上敌台观察，张开伞盖坐着。满兵看见后，炮弹和箭矢一齐射来。甘辉护送成功下台，座位随即被打得粉碎。镇远寨旁新筑的籧篨崩塌，地面变得平坦，士兵无处站立；成功命神器镇何明率洪善在地沟边挖掘，夜里埋下无数火药，药线彼此相连，等待命令引爆。初六日黄昏，满兵一齐发射炮铳，整夜不停，到五更时火药用尽，便放空炮向城中示威。第一队是绿旗兵，第二队是满兵，他们填平壕沟，攀登山势而上。士兵都穿着重铠，刀刃不能伤害他们。城上的人都拿着大斧砍击，他们全都倒在地上。外面的士兵踩着尸体登城。第三队满洲将领蜂拥齐进，锐不可当。天色渐渐明亮时，满兵已经有大半渡过河。成功于是暗中引爆地炮，烟雾和火焰遮蔽天空；已经过河的人全被炮火打死，尚未过河的人则被甘辉截击，俘获、斩杀的数量无法计算。金固山连夜逃走。十二日，成功回到厦门，大规模犒赏将士，评定功劳并施行赏赐：把忠孝伯的印交给甘辉，甘辉不敢接受；又因为擅自离开海澄城，杀死知县黄维璟以及两名不听命令的士兵。

译三月（“三月”二字是衍文），派监督池士绅带着封在蜡丸中的帛书奏疏从陆路前往广州，叙述在方曲击败总镇王邦俊、在小盈岭击败提督杨名高、在江东桥歼灭总督部院陈锦、在海澄击败固山金励的功劳。永历派兵部主事万年英带着敕书，晋升成功为漳国公，封为延平王；成功拜表辞让，又派监督张自新和兵部主事万年英从水路前往广州，回来复命，并以海澄战功请求给各镇封爵。后来永历下发帛诏，封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伯、万礼为建安伯、郝文兴为祥符伯、王秀奇为庆都伯，任参军冯澄世为太仆寺卿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四月（原文标有“？”），修筑海澄城。所属地区每家各出一名民夫。城墙高二丈多。原有五都土城连接为一座，全都用灰石砌成，又修筑短墙，安置大小铳三千多门。城周围环绕着港水，大片水面浩瀚无边，外面可以通行船只，里面储积军器和粮草。它扼守漳州的咽喉，与厦门、金门二处互相呼应，作为长期防守的谋划。命冯澄世督办工程。六月，成功因金固山回京，于是督率水师南下，进攻鸥汀坝。鸥汀在潮州港口，当地百姓强悍；有船一百多只，加装十八支桨，在水上行驶如飞。遇到大船，就用绳子绊住船舵，牵引它进入港内；遇到小船就攻击并杀死船上人员。海船到潮州的，都遭到他们劫掠，死伤很多。成功到达后，攻打他们的城。杨广也带兵前来会合。城墙厚实坚固，从辰时攻到午时，仍然攻不下来。成功被飞来的弹丸轻微打伤脚踝，于是退兵。第二天，到达华平贵屿。寨中人交纳粮食，于是抽调军队下船。当时李定国派人送来书信。信中说：“西宁王致书国姓大将军麾下”，表示应当同心协力，约定率领水师直接攻取江南。同安侯郑芝龙在京城，派家人李德称有诏书封成功为海澄公，劝他让百姓和（军队）停止战事，接受招抚。八月，成功回到厦门。九月，大清军队攻打潮州，郝尚久请求救援；成功派陈六御率兵救援。郝尚久心存疑虑，不敢打开城门接纳援兵。不久，城池被攻破，郝尚久战死，陈六御带兵返回。甲午（顺治十一年、永历八年） 二月，同安侯郑芝龙又派李德和郑、贾两名使者带着海澄公的敕书、印信招抚成功。成功到安平镇大宴两名使者，以军队多、将领众多而没有地方安置为理由，拒不接受敕书。两名使者回京复命。于是就在福州、兴化、泉州、漳州筹措军饷，派人向富户追征补交；各名差官都到各府县城外驻扎，只是不进入城内，计算追征的数额共有四百多万。三月，定西侯张名振、忠靖伯陈辉率军进入长江，夺取战船一百多艘，进入天津卫，焚烧并夺取粮船一百多艘，张名振一直到达金山，祭祀烈皇帝后返回。金陵听到消息后震动。四月，逮捕援剿前镇黄大振，将他绞杀。黄大振是莆田人，原为黄斌卿的旧将，后来投降成功。到这时，他在兴化筹措军饷，招募壮勇达到数千人，多有违法行为，并有流言传出，成功于是将他杀死。五月，常寿宁报告说：饷镇黄恺任意派征，横行不法；山海等处的军饷，多征收而少解送，计算有十多万，经查核属实且有证据。成功因众人对此愤怒，于是杀死黄恺，并抄没他的家产。九月，朝廷派内院学士叶成格、理事官阿山，与成功的弟弟内侍下渡舍、荫舍一起，带着安置四府兵众的敕书到来。十九日，李德、周继武先到厦门，成功得知必须先剃发后接受诏书，只命周继武带着启文前去请求。二十四日，叶成格、阿山两位使者到达泉州。十月，成功派渡舍回泉州答复两位使者，约定到安平镇宣读诏书，并说先接受诏书，然后再剃发。十七日，两位使者到达，成功在报恩寺设置供帐。两位使者只在布栅处安置诏敕，成功不肯接受诏书。二十日，两位使者返回泉州。二十九日，两位使者催促渡舍、荫舍以及颜夫人回京复命，招抚之事没有成功。于是把郑芝龙安置在高墙，把郑芝豹戍守在宁古塔。成功派辅明侯林察、闽安侯周瑞督率水师，派戎旗镇王秀奇、左先锋苏茂统领陆军，率领五镇营兵和一百多艘战舰南下。派效用官林云■〈王睿〉奉表前往广州，并带信约定西宁王同时大举进兵。十一月，漳州千总刘国轩与魏标、朴世用认为总镇张世耀刚刚上任，军队和将领尚未协调，便派人约定日期献城归降；成功派洪旭、甘辉、林胜、戴捷等在十二月初一夜间一直到达南门，挂起云梯。刘国轩命人牵引云梯上升。张世耀仓促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投降；知府房星烨、理刑王元衡、知县周琼等也都投降。洪旭进城安抚整顿。初四日，成功抵达漳州，任命刘国轩为护卫后镇、魏标为火武营、朴世用为水武营，任用张世耀在军前效力，委任戴捷镇守。长泰县守将杨青前来投降，各属县也都被攻下。成功派各位将领巡行攻取泉州所属各县，全都攻下，只有府城由副将韩尚亮坚守。乙未（顺治十二年、永历九年） 正月初五日，成功进攻仙游，攻下后焚烧杀戮极其惨烈。明兵部尚书唐显悦的儿子，是成功的姻亲，也是世子经的外祖父，他也死在这场战事中。二月，成功设置六官，任潘庚锺为吏官、洪旭为户官、郑擎柱为礼官、张光启为兵官、程璠为刑官、冯澄世为工官。设置协理一员，左右都事各二员。任常寿宁为察言司，掌管六卿的印信；任邓会、张一彬为正、副审理。设置储贤馆，让先前参加考试的诸生洪初辟、杨经、阮旻锡、陈昌言、陈鹏羽、杨芳、叶儒羽、吕鼎、陈继明、林复明，以及被推荐的薛联桂、邓愈等人充任馆员。设置育冑馆，让死于战事的诸将的子弟柯平、林维荣充任馆员。成功把中左所改为思明州，任薛联桂主管州务。四月，成功任郝文兴为左提督、万礼为后提督，将王秀奇改任右提督，任林滕代任戎旗镇，黄昌为援剿左镇，黄梧为前冲镇。修筑丙洲新城。五月，总督南下的林察、周瑞、王秀奇、苏茂等班师回来，声称西宁王李定国战败退入梧州，来不及救援。成功非常愤怒，分别降职处罚。

译成功任命户官洪旭担任水师右军，让吏官潘庚锺兼管户官，加任都督吴慎为协理来辅佐他。成功因为招抚之事没有成功，分兵与张名振、陈辉等会师进入长江，捣击清军的腹心。任水师右军洪旭为总督，任原北镇陈六御为五军戎政，统辖六军，率兵北上。朝廷派庶子王统率满、汉军三万人进入福建，先调拨前锋满洲骑兵到福省。成功把福州、兴化、泉州的军队全部抽调回来，集中到漳州；各属县的城池全部夷为平地。成功让储贤、育冑二馆的诸生监督记录各镇营的情况，每月记载他们的功劳和罪过，汇编成册上报。设置领兵中军一员，临阵督战，由候缺将担任。又设置饷司一员，后来由监纪兼任。六月，成功毁坏漳州城以及各属县的城池。成功把各镇军队集中在漳州东门外的莲花埔进行联合操练，亲自教练演习，直到月底才出兵。七月，成功任中提督甘辉为正总督、右提督王秀奇为副总督，率领二十多个镇北上，与忠振伯洪旭、总制陈六御相机行动。任前提督黄廷为正提督、后提督万礼为副提督，率领二十多个镇南下。八月，前提督黄廷等进入揭阳港，在桃花山扎营。我方潮镇刘伯禄率兵前来增援，黄廷迎战并将其击败驱走，俘获其中军，斩首数量无法计算。二十六日，刘伯禄又命吴六奇以及惠州的军队在鹰嘴埔列营。左戎旗镇林胜指挥军队渡过壕沟，直冲砍击木栅，攻破其营，俘获其副将。各镇军队乘势追杀，于是进入揭阳城。忠勇侯陈豹从南澳带兵前来会合，运来大铳，筑土山攻城，我方守将、知县弃城逃走。又攻取普宁县，追令各乡寨交纳军饷。中提督甘辉等北上时被风阻挡，便在温州、台州两府筹取粮饷。台州总镇马信想要投降，洪旭派人招抚他。风向转顺后，于是出发前往舟山，但没有成功。九月，左提督祥符伯郝文兴病逝，成功亲自前往祭奠，并优厚地抚恤他的家属。庶子王到达福州，调集绿旗马、步兵共同进军。成功命令思明州居民搬迁渡海，将士的家属迁居金门、镇海等地，把岛上腾空以等待敌军。庶子王到达泉州，驻扎在东岳庙。十月，成功调回左戎旗镇林胜，防守思明州。甘辉、洪旭等到达舟山，从岑江口登陆。守军迎战，败退，于是进军攻城。总制陈六御派监督李化龙入城招降，我方镇守副将巴臣功等于是开城投降归顺。张名振等从长江出来会合。我方定关守将张鸿德弃家前来归附，后来授任前锋镇。十一月，成功派监督李长到舟山调兵北上。军队返回后，任总制陈六御督率定西侯张名振、英义伯阮骏等镇守舟山；委任林胜镇守海澄县，王元士主管县务。林其昌因误判他人罪责，革去职务。十二月，甘辉带领巴臣功等入见成功，随即授任巴臣功为骁骑镇，并改名为臣兴。洪旭进入台州港，马信弃城，带着军队、马匹和妻子前来归附，成功立即授任他为中权镇，给他挂“定北将军”印。丙申（顺治十三年、永历十年） 正月，我方平南王尚可喜调拨骑兵，与潮镇刘伯禄一起收复揭阳，在距城西二十里的地方扎营。成功派左先锋苏茂统领五镇守卫西门，隔着港口占据桥梁；桥外就是平地。当时平南军先派数百名骑兵挑战，镇兵追赶，他们便撤走。这天，援剿右镇黄胜、殿兵镇林文灿、左镇黄梧在平地上操练军队，平南军大批到来。苏茂想出兵迎战，金武营郭遂第劝阻，认为桥面狭窄，军队撤退困难，苏茂没有听从。交战后，大败；只有郭遂第的军队先过了桥，没有一人受伤，其余军队都相互践踏，挤上桥后掉入港中。黄胜、林文灿都死在桥下，披甲士兵死了共五千多人。大军过桥后，拆毁营盘，一直推进到城下。前提督黄廷从东门出兵接战，我军才退回。消息传到后，成功命五军总制张英再次督率戎旗镇进攻潮州。大军截断港口扎营，难以攻打，而各处土堡都坚守不接受粮食。二月，成功派兵官张光启进入揭阳调查战败的情况，调苏茂、杜辉、黄梧等返回思明州。命黄廷、林胜以及各镇军队向广州进发，探听永历的消息。三月，前军定西侯张名振在正月病逝，命陈六御兼管前军事务，命水师前镇阮骏专门守卫舟山。阮骏报告说，定关建造战船五百只，准备攻打舟山，请求拨兵防护；成功派马信、张鸿德督率军队北上协同防守。四月，我方庶子王调征调各澳的船只，命泉州城守韩尚亮统率部众驶出泉州港。郑成功命各镇出围头迎击。援剿左镇王明用火铳攻击，忽然击沉韩尚亮的一艘船。信武营陈泽等乘势追赶。突然飓风大作，各镇船只收泊在围头。韩尚亮的船被风压迫，有的漂入围头被俘，有的漂到青屿、金门登岸投降，有的漂到外洋大海，能够收回泉州港的不到十艘。因此不敢渡海。五月，黄廷等抵达碣石卫，士兵没有粮食，逃亡殆尽，于是回师。六月，郑成功抵达思明州，议定追究揭阳战败损兵的罪责：斩左先锋苏茂；杜辉捆绑责罚，黄梧记过责罚，仍旧掌管事务，以图立功自赎。任命周全斌为左先锋镇；金武营郭遂第改名为华栋，任后冲镇；调拨黄梧守卫海澄镇。

译二十二日，黄梧和副将苏明占据海澄，向我方投降。黄梧在揭阳时损失了二百多名铁甲兵，因无力赔补，又因厦门的住宅被郑鸿逵占取，所以带着家眷逃走。苏明是苏茂的堂弟。世祖封黄梧为海澄公，镇守漳州；授苏明为精奇呢哈番，召到京城任内大臣。后来黄梧请求发掘郑氏祖坟，并株连追究郑氏宗族党羽，陷害没收五大商人的财产，漳州、泉州的百姓大受其害。郑成功命甘辉、林胜、洪旭等率各镇兵攻取海澄县。大军已经进入城内，只有五都土城由副将林明和领兵康熊据守。于是把粮食、兵器搬运下船，估计海澄城中储藏的粮食有二十五万余石，军器、火炮以及各将领私下积存的物资不计其数。提拔林明为右戎旗镇，提拔康熊为左戎旗镇领兵中军；逮捕兵官张光启、兵都事黄璋，将他们押解收捕，因为他们附和黄梧，隐瞒借给杨琦衣甲、军器以供查点的罪行，又因恐惧和逼迫而导致变故。任命黄元、华栋守卫铜山。当时镇将杨琦、锺宇、陈鹏等多有违法行为，被各监纪揭发并受到责罚。甘辉上言，认为这是文武不和，于是听任各监纪留用他们。七月，郑成功派中提督甘辉、林胜、周全斌、杨祖等十五镇兵北上。甘辉等于是进入闽安镇，到福州省城南台桥登陆扎营。郑成功侦知省城没有兵，命令攻取福州；但传令船失去了舵，谕帖没有送到，甘辉于是劫掠南台、潭尾等地。八月，庶子王调兵前往福州。郑成功任命前提督黄廷镇守思明州，赦免张光启、黄璋，让他们戴罪办事，亲自率右戎旗镇林明等人前往福州视察军队。本月，浙江定关水师攻打舟山。陈六御、阮骏两艘船争先奋力迎战。大军诱使他们深入，水势湍急，船只无法返回，炮弹箭矢如雨，两船都驶向海中自焚而死，其余船只奔逃散开。大军进入舟山，迁移居民，拆毁城郭。张鸿德也战死。九月初三日，郑成功抵达闽安镇，察看地势，命冯澄世修筑寨城镇守；罗星塔也修筑土城镇守。郑成功乘船驶出壶江、定海、凤埔等地。中权镇马信从北方回来，陈述舟山失守的事情。郑成功命令优厚抚恤陈六御、阮骏两家。陈六御是陈谦的儿子。郑成功攻取连江县并驻守。十月，郑成功驻扎三都。初六日，庶子王发兵攻打铜山，后冲镇华栋、护卫右镇黄元合兵迎击，庶子王败逃。郑成功任命右提督王秀奇总管五军戎务，中权镇马信掌管右提督的事务。十二月，郑成功督率军队攻取罗源、宁德等县。消息报入省城，庶子王于是调拨满洲梅勒章京阿格商、巴都、柯如良等人，带领数千名披甲绿旗兵前往救援。当时同安侯郑芝龙派谢表、小八等人极力劝说接受招抚，李率泰也派人前来劝退军队，以促成招抚之事。郑成功命各镇兵全部撤退，由甘辉断后。到达护国岭时，甘辉命抽调军队过桥，到了岭下列阵。马信已经调兵下船，回头对甘辉说：“我听说您善于作战，今天亲眼看看您如何撤退这一阵。”满洲先锋数百骑追来，见阵势整齐，不敢逼近。甘辉再次命令抽兵越岭，亲自督率数十人在后面。阿格商赶到，甘辉挥兵想逼近攻击，另一名将领劝阻他，甘辉说：“这些人容易对付，应当把他们全部歼灭。”阿格商来到岭下，亲自下马，众骑将也都徒步上岭。箭矢像雨一样射来，道路狭窄，士兵无法成列前进。甘辉挥刀大喊，从高处冲下，海兵拼死作战，满兵四散奔逃。阿格商身中数刀，仍然奋力作战，众兵乱刀将他砍死。马信命令割下他的首级，埋在田中，其余的人也杀死了很多。甘辉随即下令收兵回营。而其他镇追击的部队，被满洲骑兵杀退。这一战中，阿格商最为骁勇，巴都、柯如良等也都善于作战；等到他们战败以后，满兵因此丧失了士气。于是招抚之事没有成功。丁酉（顺治十四年、永历十一年） 正月，郑成功驻扎三都。二月，总制张英、后提督万礼等率领水师到达温州，商议攻打金乡卫。我方守将瞿永寿献城投降，于是取得粮食后回师。三月，郑成功命万礼督率正兵镇韩英、左冲镇洪善、右冲镇杨朝栋等轮流守卫闽安镇、罗星塔等地。郑成功亲自率领各县军队北上，到镇下澳时遇风受阻，于是返回思明州。初八月，定国公郑鸿逵在金门所去世。四月，派水师后镇施举和李顺前往浙江等地，招集松门一带的渔民，作为进军长江的向导。施举到定关时遇到风暴，所乘船漂流进入港内。大军攻打他，船陷没，人也覆亡。五月，六察常寿宁秘密启奏户官郑泰侵吞外国船只的银子一万两，查核后都不属实。郑泰说，此人一定是奸细，往往是离间藩下、在左右掌权办事的人，不可任用。又听说他有受贿的情状，郑成功大怒。考虑到他是嵩江世家子弟，一家四十多口起义后被杀，又兼年老，免除刑罚，将他幽禁起来，最后死在那里。六月，台湾红夷酋长揆一派通事何斌送来外国珍宝，请求通商，愿意每年缴纳饷银五千两、箭柸十万枝、硫黄一千担；郑成功答应了。七月，郑成功起兵北上；委任忠振伯洪旭督率水陆四镇兵防守思明州。初十日，传令各船开航。命督戎旗等镇进驻兴化、黄岩，分派中提督甘辉进驻涵头，领取三天粮食后，便抽兵进军狼琦。郑成功亲自前往闽安镇，命前提督黄廷镇守；黄廷说闽安镇无法守住，郑成功命令他至少守一个月。又命护卫前镇陈斌守卫罗星塔。八月十二日，郑成功进入海门港，乘风直抵黄岩县。我方守将王戎战败，献城投降。十八日，郑成功进攻台州府，命马信派兵招降。二十六日，我方总镇李必出城投降，知府齐维藩、临海县知县黎岳詹也都投降。九月，太平县、天台县的守将都投降。初八日，郑成功派万礼攻打海门卫。初九日，郑成功亲自察看地势，见地势很险要，命监督宋继宁进城招谕我方守将张捷出降，前所守将刘崇贤也投降。永春义师林忠袭击攻破永福县。我方总督李率泰发兵前往救援，并下檄调海澄公黄梧的兵，援兵尚未到达，李率泰便怀疑黄梧，把他所辖的兵全部调走，分别编入八旗，黄梧非常后悔。

译李率泰调集漳州、泉州的水哨，庶子王调拨披甲兵下船，包围罗星塔。又调集民夫从鼓山开路通到镇城。十四日，满兵水陆同时进攻，郑成功的前提督右镇余程守卫顶寨，战死，于是闽安镇失守。护卫前镇陈斌、神器镇卢谦守卫罗星塔，被围困而没有援兵。当时施琅归降，在同安城任守将，正在总督军前，便派人招降陈斌；部下士兵都想投降，陈斌于是投降。后来李率泰劝说他们，在南台桥把他们全部杀死，共五百多人。郑成功担心闽安镇失守，调兵前往救援，于是放弃台州，率军南下，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让五军陈尧策督率数镇守卫狼崎一带。二十六日，郑成功返回思明州。二十八日，郑成功督率军队南下。十一月初一日到达南澳。忠勇侯陈豹说：“惠州、潮州在战败残破之后，取得它们的城池也没有用；鸥汀坝是个小寨，命几个镇进攻就可以攻克。”左戎旗镇林胜愿意亲自率兵攻打寨城，郑成功同意了。调各提镇到潮州、揭阳取粮。郑成功返回思明州。提督黄廷、林胜等攻破鸥汀坝。当时天气干旱，护城壕已经干涸，军队到达城下，用人字牌遮挡身体，用锹、镢挖凿城墙，排列大熕一齐发射，轰塌城墙后攻入。城中男女不论老幼全部被屠杀，数百名壮士逃脱，那里于是变成空地。永历派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航海来到福建，加封郑成功为延平王，晋封为潮王。郑成功想攻破金陵后再称王，坚持推辞不接受，文书、告示只称“令旨”而已。后来周金汤复命时，云南已经失守，他死在广海。前监国鲁王的科臣徐孚远随海船到交趾，想借道返回永历那里。交趾王想让他以臣下礼节入朝参见，徐孚远不肯登岸而返回。郑成功于是禁止商船，不许前往广南贸易。戊戌（顺治十五年、永历十二年；这一年永历帝去世，海上仍称用这个年号） 正月，郑成功驻扎思明州。二月，郑成功调集各提镇，挑选勇猛健壮的人编入亲军。三月，郑成功在厦门港修筑演武亭，练习军队。以重量五百觔的石狮为标准，能够用力举起的人，编入武卫、虎卫亲军，都配备云南斩马刀、弓箭，戴铁面具，穿铁臂甲、铁裙，用■〈金巢〉■〈金巢〉固定，使它们不能脱落，当时称为“铁人”。提拔陈魁、陈鹏为左右虎卫镇。郑成功命武卫林胜带领左右虎卫的士兵南下攻打许龙。港中水位突然上涨，船队直接驶入，许龙率众逃走，郑军缴获了他的辎重、粮食和船只，焚毁了他的巢穴。我方海澄守将刘进忠等率兵献城投降。后冲镇华栋病死，便由刘进忠掌管镇务。华栋就是郭遂第，是兴化府的生员。他因举兵起义，母亲还被关在府狱中，所以改名。后来郑成功用千金把她赎出，并仍然抚恤他的儿子。五月，任命前提督黄廷防守思明州，与兵官洪旭共同商议军务，户官郑泰发放兵饷。其余各提镇都随军出行，共有甲士五万、习流五万、习马五千、戈船八千、铁人八千，伏兵总计十多万，船只数千艘。六月初七日，军队到达平阳县。我方守将车任暹献城投降。十三日，瑞安县守将艾诚祥投降。郑成功的铁骑镇巴臣兴病死，由黑云祥掌管镇务。十六日，郑成功抵达温州，我方镇将坚守城池不出战。郑成功商议取得足够的粮饷后，收兵下船。七月初二日，郑成功开船抵达舟山。询问引港官李顺航行水程，李顺说：“舟山到羊山，刮西南风时一天就能到达。山上全是羊，没有人居住，有一座大王庙非常灵验；海中有蒙龙、瞽龙，停船时不能鸣金击鼓、焚纸祭祀，恐怕惊动它们，造成翻船不安。”郑成功不相信。初九日午时，到达羊山等待■〈舟宗〉。初十日，各提镇前来会见，放炮鸣锣。不一会儿，狂风骤起，巨浪翻涌，迅雷闪电，面对面都昏暗得看不见，只听到呼救声。管船都督陈德和太监张忠等跪求郑成功登上船棚拜天；刚拜完，风雨才停止，波浪稍稍平静。翻覆船只五十多艘，溺死数千人。郑成功的大中军船被打破，六名妃嫔和三个幼子也溺水而死，死者共二百三十一人。十四日，郑成功因兵船、军器损失，返回舟山，商议回到温州、台州各港取粮。九月初十日，郑成功抵达象山县。知县某派生员和父老送来牛、酒犒劳军队，并递交禀启；郑成功于是传令不攻。此时北兵因害怕风浪，很多人逃走了。有人报告说，援剿左镇贺世明等人的船头桅杆都被涂成粉红色，又讹传他们想要叛逃，并说北方将领的船已经全部损失。郑成功于是撤去贺世明的镇职，并命张五军传谕水武营卜世用、火武营魏标、中权镇李必、奇兵镇张魁等人解除职务。只有北镇姚国泰补任援剿右镇。贺世明愤怒至极，气死了。任命总理监营翁天佑代理左提督，其部兵归他统辖。十月初二日，郑成功抵达台州港。后冲镇刘进忠逃入海门所，郑成功命令攻打；他随即弃城逃走。任命木武营黄招掌管后冲镇。二十二日，郑成功抵达盘石卫，守将不肯投降，于是下令攻城。十一月初七日，城池攻破，擒获、斩杀的人不计其数。十二日，郑成功分派各提镇到各自的汛地驻扎养兵。十二月十五日，郑成功驻船在沙关。这一年，大清军队攻破云南，永历帝去世。此前，秦王孙可望从湖南出兵，与经略洪承畴对峙。永历帝驻在安龙所，西宁王李定国护送他进入云南，一路没有阻碍。于是李定国把孙可望的家眷送到军中交还给他，途中辎重又被劫掠，孙可望穷困愤怒。于是孙可望投降，到了京城，世祖优厚地待他，封为义王。他死时，世祖亲自前往吊唁。平西王吴三桂与内院洪承畴于是攻入云南，李定国护送永历帝到缅甸，后来病死。吴三桂追赶而来，缅人害怕，献出永历帝。奏疏上报后，朝廷筑台将永历帝绞死。这一天天地昏暗，并出现白龙升天的异象，观看的人无不悲伤感慨，而明朝的国运到此终结。卷三 己亥（顺治十六年） 正月，郑成功驻扎沙关。二月，郑成功到达盘石卫。三月，郑成功催促各提镇限于本月二十五日到盘石卫听令。四月二十八日，郑成功率领将士一同到达定关。二十九日，进入宁波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