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五月初一日，郑成功抽调军队下船。初四日，到达舟山烈港。十七日，郑成功到达羊山，众将请求先攻取崇明，把它作为老营，郑成功不答应。十八日，郑成功到达崇明。十九日，郑成功派监纪刘澄秘密写信联络江南提督马进宝。六月十四日，郑成功会合张煌言的各路军队到达焦山。十六日辰时，郑成功召集众将商议说：“瓜州、镇江是金陵的门户，应当先攻破它们。”郑成功进兵攻打瓜州。我方操江都御史朱衣佐率游击左云龙，领满汉兵数千人在城外扎营迎敌。郑成功于是命右提督马信、前锋镇余新进攻夺取谭家洲；命督左右武卫的部队居中，中提督居左，左提督居右，后提督从瓜州后方袭击。两军相对，中间隔着一条小港，炮弹和箭矢交相射击。郑成功命材官张亮督率善于泅水的人划船，斩断滚江龙，挥军大举进攻。满兵排列大炮守在岸边。左冲镇周全斌挥军下水，直接渡过小港；水深而铁甲沉重，士兵从水底行进，水没过头顶，很多人溺死。海兵突然登岸，守兵没有料到海兵到来，惊骇不已，周全斌直冲他们的阵势。左云龙和右协杨富率兵交战，背向列阵，战斗尚未交锋，左云龙已经阵亡十多人。周全斌率兵直抵城下，各军逼近进攻，满兵退入城中。正兵镇韩英乘胜夺取云梯，奋力首先登城，左先锋杨祖接着进攻，城池于是攻破。已时，终于攻克瓜州；左云龙阵亡，朱衣佐被擒，斩首数千。这一天，右提督马信攻下并夺取谭家洲的大炮，张兵官罗蕴章等攻取满洲木城三座。木城用大杉木板钉成平、竖交错的栅栏，里面驻兵五百人，火炮四十门，火药、火礶多得数不清；从上游冲压下来，船只一碰上便立即碎裂。到这时，木城终于被歼灭。成功因为全斌轻率渡过港口，损失了很多士兵，想要斩杀他；众将跪地求情，才准许他戴罪立功。朱衣佐到镇江，请求回乡奉养父母，成功赏给他路费，遣送他离开。任命援剿后镇刘猷镇守瓜州，监纪柯平督理江防，兼管州中事务。派张兵官、杨戎政督率水师进入芜湖，牵制那里的战船，直逼金陵，以分散敌军的势力。十九日，成功督率军队前进，停泊在镇江南岸七里港。二十日，登岸扎营。当时我方提督管效忠率步兵驻守银山，海师扎营在银山对面的山上，中间只隔着一个港口。满洲骑兵受到惊吓，转移到大路上扎营，只留下数百名绿旗兵守卫银山。二十二日二更时分，成功把营地移到银山脚下。寅时传令登山列队进攻，以银山逼近府治，先争夺有利地形，夜里带兵夺取那里。天将亮时，大军分成五路，三重叠压着敌垒布阵。海师日益逼近，镇江告急。副将高谦守镇江，江南总督郎廷佐下檄文命吴淞提督马逢知带兵前往救援。满帅哈哈木派满兵一千人救援镇江，马逢知率骑兵三千人到丹阳，听说成功兵力强盛，便调转旗帜退回松江，三道檄文都没有到达。副将高谦率兵二千人，害怕而不敢交战。援剿林副将率闽兵二百五十人，奋勇冲杀，敢于作战。海师更加逼近，林副将说：『我们这些人赶来救援到了这里，如果闭城不战，凭什么抵挡敌人？请让我率领本部作为各军的先头。』于是打开西门出战。高谦带兵随后接应。闽将挥军奋战，勇猛地冲入敌阵，杀入海师营中，击杀数百人。成功亲自督率右武卫周全斌、左虎卫陈魁等从四面包围他们。周全斌直冲敌军锋线，在阵后横置一条长绳，说：『士兵退到绳边的斩首！』于是全军奋勇争先，满兵纷纷溃败。各将随后跟进。林副将苦战，部下死伤过半，只剩七十多人，冲破包围而出。高谦没有交战便逃走了。当时西门道路狭窄，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而且沟渠港汊很多，彼此践踏，死者数不清。后军被道路狭窄阻挡，不能前进，因此败退入城。第二天，满汉军队会合再次交战，汉兵在前，端着鸟枪、弓箭等待敌人。海师先发射火器，铳声响起，我军全都伏在地上，声音停止后才一起起身。海师发射火筒，烟雾熏得眼睛无法睁开；烟雾散去时，海师已经短兵相接。鸟枪、弓箭无法施展，刀砍藤盔藤牌也无法穿透，大败逃走，海人追赶他们，他们全都逃入城中。提督管效忠率披甲兵八百人援救京口，想同成功交战，将士们都退缩不战。效忠说：『如果交战获胜，全军都成为忠义之士；如果不能获胜，我请求援兵退往江宁，再也不进入这座城了。』将士们仍不答应。效忠单骑冲入海师阵中，铠甲衣裳染满鲜血后返回。我军看见这一幕，士气振作起来，也打开营门出战。有一名旗将奋勇冲入敌阵，军士看见红旗，士气增加百倍；不一会儿，旗帜倒下，海师乘机进攻，我军大败，全军覆没，只剩下几十名骑兵，逃往江宁。海师进逼城下，总镇高谦召集士绅询问战守对策，众人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一名武生起身说：『海师势力强大，将军应当替全郡百姓考虑。』高谦说：『提督管公约定坚守两天，提督大军一定会到；超过两天还没有到，就应当照各位生员所说的办。』武生们群起喧哗说：『瓜州尚且马上就要被攻破了，哪里能等两天？』高谦推倒桌案，士绅们都惊恐失色。高谦摘下帽子扔到地上，痛哭说：『我的儿子已经考中武科，现在驻守云闲，事情紧急，不能再互相照应了，请让我跟随各位来解除灾祸吧！』高谦率知府戴可进于是投诚通款。成功非常高兴，送给文武各官红袍冠带各一套，犒赏军队白银三千两，陈列在案上，用红色毛毯铺垫，奏鼓吹号，抬入城中，士人百姓夹道观看。各官于是穿戴起来。父老耆宿头戴高巾、身穿宽衣大袖，挤满镇江市，日夜奏乐歌舞。衣工和绸缎店的价格顿时上涨，浙中昂邦暗中派人带数百金到京口购买绸缎，秘密向成功投诚通款。周全斌身负重伤，成功命他镇守镇江；任工官冯澄世为常镇道，兵部事李胤为知府，监纪林若霖为司理。当时各州县大多前来投降。太平府守将刘世贤献出土地投降。通往芜湖的路线上全都送来降表。庐州、凤阳以北以上地区，也都望风归附。

译成功商议攻取金陵。中提督甘辉进言说：『截断瓜州，山东的军队就不能南下；占据北固山，两浙的势力就不能相通；只要坐镇这里的南都，就可以不费力而平定金陵。有人请求从陆路进兵，乘着破竹般连胜的势头，一鼓作气便可攻下；有人请求攻取外围州郡，断绝援兵，这样城池孤立，也就难以守住。如果走水路，恐怕风向风势耽搁行程，到那时援兵四面集结，水上又难以冲锋。』众将多认为天气炎热而且久雨，沟河难以通行，成功因此没有听从，便从水路进发。七月初四日，成功督率各军登船。初七日，成功到达观音门。初八日，命右冲镇黄安总督水师守卫三■〈氵义〉河口。十二日，成功命前锋镇余新、中冲镇萧拱辰扎营狮子山，堵截防守凤仪门；左提督翁天佑负责增援，中提督甘辉、后提督万礼、左先锋杨祖都离开前锋镇，在第二座大桥头山上屯扎；右提督马信、宣毅后镇吴豪扎营旱西门。成功督率左武卫林胜、左虎卫陈魁、右虎卫陈鹏、五军张英屯扎岳庙山。甘辉认为防守已经牢固，恐怕难以突然攻下，便提出劝谏，成功没有听从。当时宁国府、池州府、和州、滁州等州县都已投降；杭州以及江西九江等地也都有秘密谋划投诚的人。成功派监督高绵祖、礼都事蔡政前往苏松，同提督马进宝交好，约定同时会师。马信带信给崇明总镇梁化凤，梁化凤答应接受归附，约定攻下金陵后立即献纳版图。江南提督管效忠调集各府的兵将，全部准备妥当，谋划冲击敌营。成功的舟师驻扎在江上，将士登岸，逼近城池扎营，依山设置栅栏，包围金川门、神策门、凤仪门，城中震恐，文武官吏都心怀二意。只有满帅哈哈木、总督郎廷佐、提督管效忠坚持作战和防守，接连上奏告急。成功逼近城池，大量制造望楼和冲车。罗将军从广东班师到达，明爱达里从浙江到达，援军逐渐在江上集结，看见成功兵力强盛，不敢交战。郎廷佐下檄调崇明总镇梁化凤入援。梁化凤率步兵、骑兵各三千人到江宁，哈哈木命令他们驻扎江上。看见梁军的战马雄壮，便命令士兵夺取。梁军气势汹汹，打算反叛。管效忠对哈哈木说：『江广的援军已经败了，外援已经断绝，只有梁化凤这一支军队远道赶来援救危城，想必应当有所慰劳，为什么反而要夺取他们的战马呢？军心一旦发生变化，祸患就会更快到来！应赶快犒劳他们，把马归还。』哈哈木立即命效忠慰劳梁化凤的军队，归还战马，并打开城门接纳江上的军队。成功驻扎在岳庙山上，军容非常盛大。郎廷佐召集满汉各将商议出战，满兵害怕，推托等待诏旨再进兵。梁化凤说：『一定要等候命令才交战，敌人已经逼近城池，人心一旦改变，大事就完了！』郎廷佐于是严格整顿队伍，限定日期等待交战。十七日，甘辉请求成功赶快攻城，担心援兵到来后军队疲惫而无功。成功定于二十二日架设大炮发动进攻。二十一日，成功营中的将领关尚贤违犯军令，依法应当斩首。他夜里逃到金川门，守军用绳子把他吊入城中，他把营中的虚实全部告诉城里的人，说：『营中命令两天内全部解除铠甲，明天又是成功的生日，各将要为他祝寿，一定会摆酒；如果想攻破敌人，就在这一天出击。营中遍布地雷、伏弩、大炮、长枪，随着鹿角木密密布置，没有空隙可以进入，必须从内部发动，出其不意，才可以攻破。』郎廷佐召集各将谋划说：『成功的营地环抱三座城门，中间的神策门自明初以来就被堵塞，已经近三百年了。挖开它出兵，直捣敌军核心，他们自然会溃败。』天刚亮时，挖开神策门，清除土石。梁化凤率本部五千人为前锋，关尚贤带路，登屋越墙，直入前锋余新的营地。余新的士兵来不及披甲就投入战斗，举火焚烧营寨，火器爆发，造成一二百人受伤。梁化凤的军队大声呼喊，奋力攻击，营中大乱，生擒余新，萧拱辰泅水逃走，全军覆没。后提督万礼扎营在桥外，来不及救援。满兵看见汉兵获胜，士气也增加了一倍，于是蜂拥出城，在城外扎营。二十二日晚上，甘辉、林胜认为金陵的防守已经牢固，恐怕难以突然攻下，劝成功收兵退回观音山。成功想要再次决战。命杨祖、姚国泰、杨正、蓝衍等在山上扎营，甘辉、张英等埋伏在山中，林胜、陈魁等列阵在山下；成功督率陈鹏、万禄等扎营观音门作为声援，万礼、万义等堵截防守大桥头的大路，马信、吴豪、韩英从水路跟踪敌军后方，黄安专门督率水师防守江面。二十三日，满汉军队的大部队从山后迂回出来，直冲左先锋杨祖的营地。杨祖的士兵全都拿着藤牌，就地滚动厮杀。梁化凤使用枣木大棍，见藤牌便一概打去，持牌的人纷纷倒在地上，丢弃铠甲拖着兵器逃走。当时成功传令，没有命令不许轻易交战，而山上、山下又相隔很远，彼此不能联络。我军的箭像雨一样射出，杨祖兵力少，无法抵挡，只得逃走，蓝衍战死。成功派陈鹏、万禄前往援救，但山势太高，无法上去。满兵从山后绕出，攻击杨祖军背后，前后夹击。甘辉、张英等在山上被包围，奋力作战不能突围，张英战死，甘辉边战边退，到江边被擒。林胜、陈魁在山下战败，全军覆没。万礼等在大桥头被满汉军队首尾合围，万礼向东西方向奔驰冲突，无法突围，也被擒获。万义泅水逃走。成功看见大势已去，扶着伤口收兵下船，顺流返回京口。满汉水师靠岸集结，共同追赶成功。成功指挥黄安用火炮抵御，击沉数艘船，渡过江面载着各位眷属姬妾和剩余士兵出港。成功查点战败失散的将领，其中有中提督甘辉、后提督万礼、五军张英、亲军林胜、陈魁、镇将蓝衍、魏标、朴世用、副将洪复，以及户官潘庚锺、仪卫吴赐等数十人。后来甘辉等被押解到金陵，总督固山会同审讯。万礼、余新都跪下，甘辉用脚踢他们，说：『糊涂汉子还想求生吗？』他大骂不屈，众人都被杀死。

译海师进入长江后，大江南北没有不争先恐后献上册籍、交出印信的；南到徽州、宁国，西到九江，都从远处秘密投诚通款。宫禁之中听到消息，也想有所行动；两浙人心动摇，将吏坐观双方的趋向，满兵望风退缩，不敢交锋。江南巡抚放弃句容逃走，丹阳筑堰自守。消息传到北京，满朝震惊。诸王和固山商议出兵，迟疑徘徊，没有人敢承担此任。当局决定亲自出征，召来原海澄降将苏明询问，他回答说：『海兵不能长久坚持，过不了几天，常常会有胜利的消息。』过了三天江宁捷报送到，于是停止出征。二十四日，成功到达京口，查看受伤的战士，给他们治疗；分派各镇补充缺额并负责管辖，命五军都督忠明伯周全斌率甲士五千人进入镇江，列营等待交战，追兵不敢逼近。二十八日，各位将领全都下船，驶入长江。成功慢慢启程，把寄存在镇江的家属接上船。高谦以及主张投诚的各位武生都带着家属跟随。船将要出发时，先在城中大肆掠夺，然后才离开，装载粮食数十万石，从焦山口驶出。张煌言率领舟师驻扎巢湖，亲自带着数百名亲信登岸，招抚各县。听说成功战败后，舟师全军向东而下，乘风顺流经过三山，没有人敢抵挡其锋芒，于是驶出镇江口。张煌言从小路进入山中，连夜赶路，加倍行军速度从广德奔向独松关，渡过余杭到台州下海。八月初一日，成功率军返回狼山上沙。初四日，成功停泊在吴淞港，派蔡政前去会见马进宝，入京商议招抚。初八日，成功到达崇明，把那里作为老营。此前，梁化凤因为海人接连战败，出海后一定要攻打崇明以泄愤，连夜率军返回崇明。十一日，海师攻城围城十分紧急，城墙坍塌数丈，恰好梁化凤的军队到达，内外夹攻，海师大败。正兵镇韩英、监督王起凤登云梯上城，都被炮火击伤而死。成功想命各将再次进攻，周全斌说：『城小而坚固，难以突然攻下，即使得到它也没有用。』恰好马进宝派中军同蔡政来劝成功退兵，等待上奏请求，看招抚的事情能否成功；成功听从了，于是派蔡政前往京城。十八日，成功率军返回浙江，任杨富管正兵镇，分派各提镇在温州、台州、舟山各港口屯扎操练，仍调拨数镇屯扎在蓁屿、三都、兴化、南日沿海各地。九月初三日，成功下令开船。初七日，到达思明州。十月，援剿后镇刘猷驻扎温州，深入内地获取军饷，被诱骗交战而战死。十二月，蔡政从京城回来，说招抚之事没有成功，同安侯郑芝龙被关进监狱，马进宝也被逮捕到京城问罪；朝廷派满洲将军达素率领披甲兵一万多人前来剿灭海师，并命令三省水师会同进剿。庚子（顺治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报告说满洲统兵将军达素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福州。二月，成功调回北汛各提镇，等待调拨防守。三月，将军达素到达泉州，催促准备船只、配备兵员。成功调回南下的各支军队，分别派驻屯扎。四月初三日，成功改任右提督马信为提督亲军骁骑镇，传令各提镇将士及家属迁往金门所，委任英兵镇陈瑞负责保护，并同户官郑泰一同管辖。初四日，派中卫镇萧拱辰等停泊崇武，堵截防守泉港；委任辅明侯林察为水师总督，共同商议军事机宜。派援剿右镇林顺、礼武镇林福防守海门，派右武卫周全斌、骁骑镇马信防守停泊裂屿尾。派游兵镇胡靖、殿兵镇陈璋担任陆师，守卫高崎等地；派援剿后镇张志担任水师，停泊高崎进行援救；调拨林福防守倒流寨。二十六日，泉州官船二百多艘驶到洋芝澳；陆师在山上扎营放炮，水师沿山边航行，于是前进到围头。成功命林察、萧拱辰等停泊刘五店，阻止围头官船进入同安港会合；命户官郑泰率领先前派往守卫围头的兵丁和船只，全部转去防守金门，停泊在城保角，以防广海许龙等船只。成功调右虎卫陈鹏守卫五通、高崎以东一带，调援剿前镇戴捷守卫高崎寨，殿兵镇陈璋、前冲镇刘俊、智武镇颜望忠防守■〈虫解〉保寨以及赤山坪，游兵镇胡靖防守东渡寨。仍委任戎政王秀奇总督高崎等地，协理戎政杨朝栋总督东渡等地，临到具体时期再商议调遣。成功命神武营康邦彦扎营崎尾，兼管神前一带；调宣毅后镇吴豪、后冲镇黄昭、援剿后镇张志以及陈广、吴裕的水师，援救高崎、五通等地，负责堵截和邀击。五月初一日，成功驻扎演武亭。调忠靖伯陈辉、闽安侯周瑞、援剿右镇下属杨元标的铳船、前提督下属方左荣等船只停泊海澄港，以截击漳州大队水师。成功亲自督率前提督黄廷、右武卫周全斌、援剿左镇黄昌、右镇林顺、正兵镇杨富等屯驻海门，准备迎战敌军。初八日，漳州港中先挑选大船一百艘，配备汉兵；总督李率泰同海澄公黄梧督率这些船只，驶出海澄港、同安港收集小船。将军达素同同安总镇施琅以小船配备满兵，横渡高崎；各军都下船，约定初十日进兵。

译初十日早晨，成功命令五军陈尧策传令陈辉等把船停泊在海流中央，不许起锚，想等漳州的船出来后从后面袭击。顷刻之间，官船借着风势遮蔽江面顺流而下，以数船攻击一船，用铁链牵住船只，炮箭一齐发射，再搭梯登船。陈尧策、周瑞的一船和方左荣的一船都被烧死。陈辉的一船遭到官兵蜂拥进攻；陈辉逃入官舱，从船底发射火药，冲击上来，船体震动并炸裂，船上的官兵全都死了。这艘船没有沉没，被海兵夺回，陈辉得以生还。当时成功坐在熕船上，接着命令何义督战，又派八桨船往来督战。此时官船乘风直进，海船渐渐退缩，一直被压迫到厦门港口。将近中午时，南风突然刮起，海潮渐渐上涨，黄廷、周全斌等奋力迎击，和正、副龙熕两船一起冲破■〈舟宗〉而入。龙熕船中了一枚大炮弹，重十多斤，另有小炮弹一斗；副龙熕也是按同样规格新铸的，各用一船专门装载炮弹。龙熕炮火所到之处，船里的人顷刻间便不见踪影；于是夺取了满先锋昂邦章京的红眼二船，生擒侍卫一、二等虾十多名以及乌沙一船。黄廷俘获了梅勒耿胜的一船。户官郑泰从金门率领五十艘鸟船乘势冲入，宣毅镇黄元从鼓浪屿后面冲出，形成夹攻。炮声如雷，隐隐不断，烟火弥漫江面，近在咫尺也辨认不清；共俘获官船十三艘，又追赶满先锋的三艘船到圭屿。满先锋弃船登岸，马信招降他们，他们却在夜里投水而死，只有红带梅勒士心秀和随身披甲三人被留下。这天辰时，达将军总督满汉兵船抵达牟尼屿，从赤山坪登岸。殿兵镇陈璋指挥士兵在水中逆战，但兵力少，渐渐支撑不住。守高崎右虎卫陈鹏暗中与我方同安总镇施琅联络，谋划作为内应。他的副将陈蟒是陈璋的侄子，见形势危急，想出兵救援；陈鹏阻止他，不让他出兵，成功总督王秀奇却迅速命令陈蟒前往。满兵见到金龙甲兵到来，以为是来迎接自己的，等到下水砍杀时才慌乱起来；此前协万宏、领兵林雄、领旗协刘雄相继赶到合力攻击，前冲镇刘俊也从东面冲出，协力抵御敌军。不久，水师吴豪赶到。满船向前迎敌，各路水师分路冲下，击沉数艘。满兵中先登岸的，被杀和溺水的数不胜数，生擒巨马喇及披甲三百多人，都砍断手掌后放回。达素率领全军返回省城。数日后，尸体漂浮在海岸上的有一万多具，留长发的占十二三成，留短发的占十七八成。成功将陈鹏处以磔刑，杀死他的家属；任命陈蟒为虎卫右镇，何义为虎卫左镇。六月，成功驻扎在金门后埔，命令思明州的将士、兵丁及其家属迁居金门；百姓搬迁过海，听凭他们自己决定。调拨各提镇分别驻扎在汛地，负责取粮。七月，成功命令兵官张光启前往倭国借兵，派船装载黄蘗寺僧人隐元及其徒众五十人；当时倭人诚恳邀请隐元，所以让他一同乘船前往。成功写信给倭国国王，却没有写给掌管国政的上将军，因此倭人没有出兵。九月，各路兵民的家属都返回思明州。十月，朝廷调达素回京问罪。达素在福州听到这个消息，吞金自杀。满兵返回京城，水师船只也都被调入港内停泊。监国鲁王在金门所去世。辛丑（顺治十八年正月，世祖驾崩，圣祖即位，将次年年号改为康熙）。正月，成功商议攻取台湾。台湾在东南海中，东面倚山，西面临海，北面以鸡笼城为界，与福州隔海相对；南面则靠近河沙矶、小琉球。周围长宽三千里，与土番杂居。群山环抱，中间有数百里肥沃平地。那里原本没有君长，盛产布匹、粮食、桑麻，各种物产彼此贸易。山中多有金银，却没有什么用处；人民富足安乐，不知道铠甲、兵器和战争。山口方圆百里都是险礁，两山夹着水道，像长巷一样；潮水上涨、船身变轻时，才可以进入。天启年间，郑芝龙和群盗在当地出没，后来被欧罗巴红夷占据。红夷在港口筑城，与中国、日本、广南贸易。海边的贫民和流寓者以种甘蔗、煮糖为业，差不多有数千户。当时红夷也害怕郑氏出兵，到了庚子年春天，先派通事何斌和他们的酋长一同前来商议进贡。何斌秘密进献地图，大力宣称“台湾富饶，是四省的要害”，并且说明了可以攻取的情形。成功从镇南关到院东陈列军队，依山布阵，共有十多里，铠甲兵士数万人。周全斌统辖戎旗兵七千人，都穿金龙甲，军威十分盛大。夷人受到震慑。成功想进兵，各将虽然不敢违抗，却都面有难色。宣毅后镇吴豪曾经到过那里，极力说：“港口浅，大船难以进入，而且水土不服，瘴疠很多。”成功没有听从。只有协理戎政杨朝栋主张可以攻取，成功采纳了他的意见。二月，成功驻兵金门，整顿船只。命兵官洪旭、前提督黄廷留守思明州，户官郑泰留守金门所。三月初一日，举行祭江仪式。成功督率文武官和亲军武卫周全斌、何义、陈蟒，以及提督马信、镇将杨祖、萧拱宸、黄昭、陈泽、吴豪、林福、张志等作为第一程先行，命令他们守卫澎湖。游击洪暄引导船只入港，各船都驶到料罗湾，听候命令开船。二十二日午时，成功从料罗出海。二十四日，各船一齐抵达澎湖，分别驻扎在各个岛屿。成功在内屿扎营。二十七日，开船到甘吉屿，因风势受阻而返回。三十日晚，风雨还没有停，成功因为行军粮食已经用尽，传令一更以后开船；三更以后，天气放晴，风势顺畅。四月初一日天亮时，成功抵达台湾外沙线，各船接连抵达鹿耳门线外。这个港口非常浅，沙洲重重叠叠，海道曲折，仅能容纳数武宽，大船从来无法进出，因此夷人没有严加防备。这天水位上涨一丈多，成功命令小船从鹿耳门登岸。午后，大、小战船一齐进发，停泊在水寮港，登岸扎营。命令陈泽督率虎卫将领乘坐铳船驻扎鹿耳门，牵制红夷的甲板船，并防守北线尾。守卫赤嵌城的夷长猫鸡实叮发炮射击营垒，并焚烧马厩和粮仓。成功担心火势烧到赤嵌卫，命令杨朝栋督率张志统兵防御。

译初三日，陈泽在北线尾扎营。守卫台湾城的夷长揆一见海师尚未集齐，派头目拔鬼仔率领数百名鸟铳兵直冲前来截击。陈泽迎战，一鼓作气将其歼灭。拔鬼仔战死，其余夷人退走。初四日，赤嵌城夷长猫鸡实叮想凭孤城救援揆一，成功派杨朝栋前去招抚劝降，于是他率三百多名夷人出城投降。成功命令赤嵌的降夷招揆一等前来投降，揆一不答应。当时夷人还有甲板船停在港内，成功命令陈泽、陈广等进攻，击沉一艘，焚毁一艘，另一艘逃回。成功督率军队移驻七鲲身逼近敌军，筑土台架设火炮攻打台湾城。揆一等在附城、铳城一齐发射大炮，土台顷刻崩塌，海兵退回。夷人出城夺取火炮，马信、刘国轩率弓箭手射击他们，他们才退回。成功于是命令赤嵌降夷架炮轰击夷人的铳城，将其轰塌。又派马信等驻扎台湾卫，只固守而不进攻，等待他们自行投降。成功又派人告诉他们：“这里是先人的旧有土地，我现在想得到的只是土地，其余一切都归还给你们。”红夷于是投降。成功派各镇分别驻扎汛地，进行屯垦。五月初二日，二程黄安、刘俊、颜望忠、陈瑞、胡靖、陈璋等抵达台湾。成功召集文武各官，审理宣毅后镇吴豪抢夺百姓财物、又私藏米粮一案，将吴豪斩首；右虎卫陈蟒犯同样罪行，革去职务，捆绑责打，任命黄安统领右虎卫。成功取得台湾后，制定法律，兴办学校，将台湾改为伪安平镇，将赤嵌城改为伪承天府，任命杨朝栋为府尹；设置一县为天兴县，任命庄文烈掌管县政；设置一县为万年县，任命祝敬掌管县政。六月十六日，铜山守将蔡禄、郭义抢掠居民，并胁迫忠匡伯张进投诚。张进假装答应，置办酒席邀请他们会面，想要引爆火药与他们同归于尽。蔡禄、郭义知道了这件事，没有赴会。张进于是纵火自焚。当初，后提督万礼秘密约定海澄公黄梧，想占据思明州后投诚；后来随军攻打南京，被俘后死去，已经在忠臣祠中祭祀。事情泄露后，成功撤去他的木主牌位。蔡禄、郭义是万礼的党羽，所以害怕而叛变。大军进入铜山城，兵官洪旭会同忠勇侯陈豹统率水师追击，蔡禄、郭义跟随大军退走。消息传到后，成功撤去总监营翁天佑的职务，改派他镇守，并优厚抚恤张进的家属。七月，红夷的甲板船抵达。成功调右武卫前协裴德协同守卫台湾。张志、黄昭等煽动大肚社土番发生变乱，杨祖与他们交战，中标枪而死。土番包围张志的营地，黄安、陈瑞等将他们击退。八月，红夷率领甲板船前来进攻。成功命令陈泽会同戎旗左右协水师将其击败，缴获甲板船两只、小艇三只。从此甲板船退入台湾港，不敢再出来。朝廷命户部尚书苏纳海前往福建，把海边居民迁到内地；距离海边三十里的村社、田地和房屋，也全部焚毁抛弃。在此以前，达素的军队到来，成功命令思明州撤空，北方人前来投降的，其家属都乘机渡海逃走。成功的右提督班秀奇也逃回江南，隐姓埋名不再出面。原任漳州知府房星晔因为是索国舅的门客，于是逃入京城，让他的弟弟、候补通判房星曜上疏说，海兵都靠从海边取得粮饷，只要使海边空无一人、迁走居民，不许一块木板下海，那么他们就会没有食物，军队自然会解散；朝廷于是采纳了这个策略。房星晔升为道员，后来病死，没有子嗣。到这时，从上面的辽东到下面的广东，全都迁移居民，修筑矮墙，树立界碑，派兵戍守，越出界外的人处死。百姓失去生业，流离失所，死亡的人以亿万计。苏纳海回京后，推荐同安总镇施琅担任水师提督，并把镇所迁到海澄。十月，同安侯郑芝龙因为他的家人尹大器告发私通海上之事，当时今上刚刚即位，四辅苏克萨哈与郑芝龙有嫌隙，于初三日在菜市将郑芝龙处以磔刑，杀死他的子孙家属共十一人，把郑芝豹囚禁在京师，加以禁锢看守。消息传到台湾，成功斥责为妄传，但半夜里悲痛号哭，平日也常常忧郁不乐。十二月，守卫台湾城的夷长揆一等请求把城池交给成功，同时搬运他们的辎重和货物上船，率领其余五百多名夷人驾驶甲板船远去。成功于是占有台湾，将其改名为东宁。成功把各社的田地分给水陆各提镇，又命令各提镇把家属搬到东宁居住。兵丁都命令进行屯垦。刚到这里时，水土不服，瘴疠大规模流行，患病者有十分之七八，死亡的人很多。加上用法严酷，轻易诛杀；府尹杨朝栋因为使用小斗分发粮食，杀了他全家；又杀死万年县令祝敬，将其家属发配。于是人心恐惧，各将领离心离德。壬寅（康熙元年、海上称永历十六年）。正月，成功严厉下令搬迁家属。郑泰、洪旭、黄廷等都不愿意前往，于是没有派出一艘船到台湾；却派船来调取监纪洪初辟等十人，分管番社，这些人都被留下，没有遣回。岛上与外界音信隔绝。三月，成功命令周全斌调铜山、思明州的军队进攻南澳，想要擒获陈豹。陈豹身材矮小而精悍，人称“三尺陈”，镇守南澳将近二十年，许龙、苏利都畏惧他；但他骄傲专横，多次违抗藩府命令。军队到达后，他仓促率众搬运家属登船，不敢全力迎敌，扬帆进入广东投诚，朝廷命令封他为慕义伯。不久，他因疫病去世。四月，成功有一名宠妾董夫人在思明州，长子郑经与她私通，生下一个孩子。孩子出生后，消息传到台湾，成功非常高兴，大摆宴席多日；他询问孩子的生父，众人都说不知道。后来成功隐约知道了真相，大怒，命工官杨都事带着令箭到思明州，想杀死董夫人、长子郑经以及身边五个人。洪旭首先知道此事，因为洪旭是郑经妻子的父亲。黄廷与洪旭秘密谋划说：“国姓爷正在盛怒之下命令杀死自己的儿子，国姓爷没有别的儿子，倘若以后发生变故，他的喜怒又不可预测，不如暂且拖延，等待后续命令。”于是杀死杨都事，不奉行命令。又有人讹传周全斌奉密谕要杀十多名将领，于是人人自危。洪旭等候周全斌的船返回厦门港，立即将他逮捕拘禁。黄廷劝郑泰杀死周全斌，周全斌向董夫人求救，洪旭也态度暧昧，因此得以免死。

译五月初八日，成功在台湾病逝，留下遗命：“儿子郑经不肖，不能承担重任，文武各官应当辅佐幼弟，奉他为台湾之主。”提督马信、镇将黄昭等宣读遗命，拥立他的弟弟郑世袭代理大将军印。不久，马信、黄安都去世，郑世袭把黄昭、萧拱宸作为心腹，提拔刘国轩掌管镇务，谋划自立。消息传到思明州，郑泰、洪旭、黄廷、工官冯澄世、参军蔡鸣雷等都不服从，拥立郑经为继承人，称为世子，发布丧讯并即位。当时靖南王耿继茂把镇所迁到福建，他与总督李率泰派中军王明、赏功李有功到思明州商议招抚。郑泰等商议，想照朝鲜的例子，允许他们戴冠着带而不剃发，并恢复耿、李的职爵，于是上疏请求；郑泰又派中军官杨来嘉一同入京听候命令。后来朝廷没有答复，释放杨来嘉返回。八月，京城派户部郎中贲岱、兵部郎中金世德进入福建安城招抚。凡是在海上投诚的文武官员，都依照惯例按品级升降补用。十月，洪旭、郑泰等配备一千多名士兵和船只，护送郑世子进入台湾。郑经任命周全斌为五军，冯锡范为侍卫（冯澄世之子），陈永华为咨议参军。到达澎湖时，他的部将李思忠的船漂到台湾，得知各将领正在谋划，便逃回去。郑经随即加强防御，乘顺风进入鹿耳门登岸。周全斌命令连夜砍伐木材修筑营寨。第二天早晨，黄昭、萧拱宸谋划拥护郑世袭抵抗郑经，正遇大雾，白天像黑夜一样，近在咫尺也互相看不见，许多将领迷失、误期。只有黄昭的军队先到，攻击郑经军的前方。黄昭攀木登上营寨，被流箭射中，跌落下来。周全斌命令砍下他的首级，高声呼喊着向众人示众，士兵全都迎接投降。大雾忽然放晴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午。锺宇等人赶到，都掉转兵器前来迎降。郑经进入安平镇，请郑世袭前来，仍像当初一样对待他。郑世袭把罪责推给他的仆人蔡云，蔡云自缢而死；郑经逮捕萧拱宸、李应清、曹从龙等，将他们斩首，其余人都不追究。各将领的营兵，仍按原样分派守卫汛地。十一月，郑经率周全斌等人和他的叔父郑世袭一同返回思明州。后来郑世袭入京归顺，授予精奇尼哈番；颜夫人、郑芝豹也从戍所遣返回来，准许在京城一同居住。癸卯（康熙二年）。正月，郑经驻扎思明州。当时洪旭守卫思明州，郑泰守卫金门，黄廷守卫铜山。郑经得到郑泰与黄昭往来的书信，想要袭击他们；郑泰心中不安，称病不出。张煌言的党羽、伪靖波将军阮英率文武各官到温州投诚；浙江总督赵廷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三月，郑经命令周全斌率船进入海澄港取粮，想要袭击金门，见那里已有防备，便停止行动。四月，参将陈永华谋划郑经将要回东宁，便请郑泰担任居守户官，统辖各镇，并供给军饷；铸造了“居守户官”印，由协理吴慎携带送到金门。郑泰派弟弟郑鸣骏前往致谢，郑经对他加以慰劳和晓谕。郑鸣骏拜见陈永华后，两人关系十分亲密。郑鸣骏回来后，陈永华极力劝郑泰前往，郑泰于是于六月初六日带领兵船和十万两饷银抵达思明州。当晚，他进城赴宴，郑经拿他先前与黄昭通信的事当面质问他，随即把他交给洪旭看押。周全斌率兵追赶并夺取他的船只，只有蔡璋的一艘船逃脱。天还没亮，船到了金门，郑鸣骏仓促间与郑泰的儿子缵绪率领各将领、士兵及家属下船，进入泉州港，向总督李率泰投诚；船共二百多艘，士兵八千多人。周全斌等追赶不及。后来京城封郑鸣骏为导义侯，缵绪为慕恩伯，文武官吏分别给予赏赐、叙功和任用。初十日，郑泰见自己的子弟、家眷和士兵都已进入泉州港，于是上吊而死。七月，郑经任命黄而辉为思明州知州；黄而辉是黄廷的儿子。苏利反叛。二十七日，朝廷命兵部侍郎硕图、郎中沙海、正黄旗副都统木克必兔、刑部郎中希福前往广东征讨苏利。广东总督卢崇俊奏报：“八月十二日，官兵抵达南塘，苏利亲自率领一万人迎战。平南王尚可喜合兵进攻，贼军才开始溃散。将军和提督督阵，贼军尸体遍野；官兵奔驰包围碣石，贼军夜间打开城门偷偷逃走，我军抢入城门。提督部下士兵李起鸿在阵中斩杀苏利，验明尸首，投诚人员认出其身上的疙瘩，确实无误。臣捐出银三百两、马一匹、袍帽缎匹赏给他，以示鼓励。苏利的家属早先已经出城下海逃走。” 黄廷从铜山进来拜见，郑经对他加以慰劳和晓谕。自从郑鸣骏从海上进入泉州以后，人心瓦解，镇将多有叛变。右武卫杨富、左武卫何义、精忠伯陈辉等人，以及文官参军蔡鸣雷、礼官都军陈彭等，都先后投诚。九月，荷兰国王召集夹板船十六艘、番兵数千人，会同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约定共同进攻两岛，等事情平定后，希望请求在浯屿筑城贸易，按照广东香山澳的先例办理（后来获准纳贡互市）。李率泰于是谋划平定海岛。十月，调集齐备水陆官兵。陆路提督马得功督率郑鸣骏，带领数百艘船从泉州港出发；水师提督施琅会同海澄公黄梧，从海澄港出发；靖南王耿继茂会同荷兰国王在同安港的刘五店扎营。到了约定日期，登船渡海。守卫高崎的正兵镇陈升先约定投降。

译尚可喜奏报：“十月二十二日，伪军李荣、周玉声称奉永历帝勒印，号称‘恢粤将军’，径直进犯广东省城。臣随同巡抚、提督两位大臣，调动现有船只前往攻打贼军。周、李二贼扬帆逃走，炮船追击八十里，到达鱼珠缆尾海面时，贼军援兵已经到达，与我军船只交战。当地多沙且水浅，贼军凭借上风顺水，烧毁哨船三艘、炮船十艘及水师船一艘。天黑后收兵。二十三、二十四日，贼船在东西两面抢掠。二十五日，贼军攻打顺德县南门，把知县王允捆绑押下船。贼军悬挂张贴伪示，命沿海乡村替他们造船。二十八日，臣根据镇臣张国勋的报告，会同秘密派遣摆牙喇参领刘国保统领马步兵一千人，协镇将军标下甲兵五十人、提督标下甲兵五十八人，擒捕并焚烧村寨船只。臣秘密告谕镇臣张国勋、班际盛统领战船，水陆并进。T十日，周、李二贼率船一百二十三艘迎战，镇臣张国勋、参领刘文焕两镇，以及各营游击薛成虎等、提标游击苗英等，统领前锋船只，直冲上前厮杀。” 左翼镇臣班际盛、协镇将军王运昌、水师游击张友才、参将刘光宗、提督守备文自炳等，率领两镇战船从侧面包抄夹击。自午时至申时，官兵跳上贼船，擒获并斩杀贼众，投掷火罐，焚烧贼船，贼军纷纷踉跄落水。马兵前往焚烧村寨，又从大石海旁拦击，逃向岸边的贼军全部被歼灭。刘文焕生擒伪“恢粤将军”周玉，夺回被杻锁的知县王允。本标官兵生擒伪军师林辅以及周玉的母亲粱氏。各标共擒获贼军二百七十人，缴获贼军大船二十四艘、快船二十八艘、铁盔甲和绵甲七百四十一副，大炮、班鸠、子母、三眼、百子鸟枪四百六十九件，虎叉、大刀、枪、藤簰一千九百一十六件，火药五十坛；烧毁贼船六十四艘，斩首二千六百三十七级，逃走三十多艘船。刘国保率步骑兵到达市桥，陆路贼军开炮迎战，炮火打伤甲兵和马匹。我军奋力追剿，贼军逃到河边，因潮田泥泞，步骑难以前进，斩首二百三十四级，焚烧已经制成和未制成的大小船只一百三十一艘。随后在大石海旁收兵，看见水师正在与贼军交战，便夹击逃上岸的贼军，将其全部剿杀。粤东四面环水，兵船不过七千艘，陆兵却有一万多人，形势上难以迅速渡海。逆首李荣夜间逃走，一定会纠集人马再次来犯。逆贼的船只还很多，不可轻视。恳请赶快制造战船，以备紧急时使用。” 靖南王耿继茂率陆兵前往浔尾，总督李率泰率陆兵驻扎在嵩屿，提督马得功率泉州各标水师从围头进发，提督施琅率漳州、海澄各标水师从海门进发。十月初二日，耿继茂先出发；旗下都统王大用、纛章京夏有功等率步骑兵从泉州出发；另派驻防漳州的左翼总兵徐成功、右副都统江元勋等从漳州出发。初五日，两军都驻扎在浔尾，对着厦门高崎。郑经率黄廷、周全斌等在海边扎营。荷兰国的船高大，一艘船有大小炮铳一千多门，横向集中在水流中央，成为耿王、李总督军营的屏障。贼军看见我军驾着几十艘游奕船，便炮击我军营地，营中也发射大炮轰击贼船。初六日午时，郑经、周全斌率领大型船只往来转战，用炮攻击我军营地。我军出兵与之相持。初六日晚上，贼军精锐一千多人趁夜偷偷渡海登陆，直逼游击史定国的营地，火器和弓箭一齐发射，向营盘垛口用枪刀砍刺。史定国带领披甲士兵杀出营门，都统王大用督兵前往支援，刀箭砍射，炮火打伤并使落水的贼军无数，缴获头盔铠甲十一副、火筒和喷筒二十多件。贼军败退奔向船只，经由■〈舟宗〉引走，其余船只仍停泊在高崎岛上扎营。靖南王耿继茂督率泉州、闽安水师，以及藩旗都司陈一明率领的六百名甲兵，又带同投诚的同安伯郑鸣骏、忠靖伯陈辉部下总兵杨富的几十艘水师船出海，听从马得功调度。十二日，全部驻扎在浔尾。李率泰驻扎漳州，派漳州、海澄水师兼陆路官兵，也于十二日会同海澄公黄梧、中路总兵王之鼎一同驰抵嵩屿海口。海船全部撤回厦门，只留下几十艘船在海面巡逻。靖南王耿继茂大规模集结藩下官兵、快船以及同安水师的大小战船；总督李率泰另派一军夺取鼓浪屿，驻扎并架设大炮，整顿兵力准备渡海，约定二十一日水陆四路官兵一齐进攻厦门。传檄围头水师，二十一日子时开船驶往厦门，在白石头会师。十八日，八艘夹板船先停泊在金门外港。十九日，马得功亲自统领各路水师大小船只四百艘、夹板船七艘，直抵金门乌沙头。伪提督黄廷等率一百多艘大型船只迎战。我军首尾相应，协力进攻，海上贼军大败。郑鸣骏、陈辉、陈一明等击沉贼船三艘，夺获大船二艘，斩杀三百人，生擒四十多人，因炮火受伤或溺死者无法计数。杨富炮击伪总兵谢福的船，打断船桅，驶过该船杀死贼军二百人，生擒十八人。闽安水师游击郑洪、中军守备孔应贤缴获鸟船一艘、赶船矰二件、水底熕二门，杀死贼军八十多人，其余都跳水而死。

译二十日早晨，郑经率周全斌、黄廷等亲自督率巨舰，蜂拥前来挑战。马得功指挥夹板船扬帆出战，连续发射大炮，击碎贼船数艘。这一天炮声如擂鼓，从辰时到酉时连续不断，简直像雷声霹雳。郑经见荷兰船炮火很多，双方人数和力量悬殊，便乘潮逐渐退出浯屿，驻扎在厦门港。周全斌等十三艘船落在后面，因潮水上涨无法驶出，于是径直绕到我军船只后面，冲进大型船只。荷兰国士兵炮箭齐发，却没有一发击中。马得功坐在郑鸣骏的中军船上，周全斌误以为那就是郑鸣骏的船，便直冲上前攻入。黄廷部下中军将吴朝宰、郑经亲军将萧乘龙前后夹击，指挥士兵越船进攻；马得功亲随的三百名铁甲精兵全部被杀并落水，马得功跺脚后投水而死。随后又进攻杨富的一艘船，将其焚毁；杨富投水，遇到小艇救援，得以逃生。所遇船只大多被攻沉。我军小战船一齐起锚扬帆，竭力前往援救，拼死作战，击伤贼船数艘。周全斌不知道马得功已经战死，于是撤走。耿继茂驻扎在浔尾，担心贼军从后面袭击我军、突然进犯浔尾，命游击范维杰率一千人扼守高崎海口，副将李之珍率一千人扼守浔尾海口，两岸都设置大炮，大营仍扎在浔尾、嵩屿。耿继茂命王大用、徐成功、夏有功、江元勋等，会同摆牙喇参领徐文耀、王蟒，汉参领马九玉，阿达哈哈番张元德、田养民，拜塔喇布勒哈番王梅、噶卜什，章京朱怀德、吴效忠，副将马化麒，游击郭文可、史定国、牛虎等，统领摆牙喇蒙右步骑官兵四千人，以及同安总兵黄翼和杨富部下副将辛球等，衔枚连夜渡海。李率泰也派出本标游击谢四、海澄公标下副将吴淑、游击戴亮、总兵蔡禄、郭义等，合营连夜渡海。两路官兵同时登岸，郑经无法抵挡。二十一日寅时，官兵直捣厦门中安山，长驱越过山岭直达城下。荷兰出海王统率夹板船抵达大担，扼守海面。李率泰命提督施琅统领督标参将徐登第、公标总兵魏茂，会同蔡禄、郭义、柯义、林祖等一同进军。耿继茂派同安水师总兵杜永和一同出兵鼓浪屿。李率泰挑选轻快的炮船五十艘作为前锋，发炮攻击贼军。贼军驻扎教场，分布兵力抵抗，忽然看见步骑大军遮蔽山下，惊慌溃败，来不及奔向船只的便逃入山洞躲藏。我军布满海岸，配合水师船只攻击贼军。郑经兵败溃散，退守浯屿。我军用炮火攻击，郑经的船只退到浯屿外停泊，尚有大船七八百艘，小船数量无法计算。耿继茂派藩标、督标以及延、建、邵三府的士兵焚烧、剿杀山洞中的残余贼军。又命提督施琅率漳州、泉州两路水师，会同郑鸣骏、陈辉、杨富等，配合夹板船进攻，二十四日直抵浯屿，贼军弃船连夜逃走。黄廷商议想再守几天，周全斌认为船只大多被荷兰炮火击坏，不如退守铜山南屿，于是放弃厦门、金门两岛离去。此前，李总督发布告示，准许岛中百姓进入界内。思明州知州黄而辉向郑经请示，郑经准许岛民渡海。命令下达三天后，陈永华又向郑经请示，禁止渡海。到这时大军进入海岛，把厦门、金门的城墙和房屋全部收取并焚毁；遗留下来的百姓还有几十万人，其中很多遭到杀害，男女被捆绑拘押，儿童成群结队，像驱赶犬羊一样，连续多日不断。而投诚士兵所到之处搜掠财物，挖掘家族坟墓，甚至剖开建国公郑彩的棺材，残害他的尸体。城池被毁，房屋被焚，树木被砍伐，于是平定了该地；“嘉禾断人种”的谶语也应验了。十二月，兵部派郎中纪振疆、笔帖式布兰前往赏赐福建将士。靖南王耿继茂奏报：“郑成功在台湾，因为他的儿子郑经拥兵抗拒，突然发狂，于五月初八日咬断手指而死。” 郑经在铜山，人心离散，营镇多有叛变；而厦门、金门的旧将、残余士兵、官员和绅士中，无法乘船渡海的人，有的投诚，有的逃走，流离失所，几乎死伤殆尽了。甲辰（康熙三年）。正月十三日，兵部奉皇帝谕旨：“郑芝豹的母亲在福建投诚，你部立即传谕郑芝豹，念在他母亲投诚的缘故，宽免他的罪，立即释放并安置他，让他归入旗籍居住。” 郑经驻扎在铜山，各军缺少粮食。周全斌想袭击洪旭并夺取他的船只，洪旭也有所防备。正逢海上大风，船只各自漂散，周全斌于是率领部众进入漳州投诚，后来被封为承恩伯。洪旭让杜辉守卫南澳，杜辉也抢走洪旭的辎重后投诚。二月，授予海岛投诚将士阮美、郑绳安左都督，郑嘉玉、阮骅右都督，焦华岳都督同知，林鸾、陈大兴、杜卿、王鼎勋、高捷、李隆、陈忠义、阮复曾、林朝褒、张太都督佥事。福宁总兵吴万福报告：“伪逆阮春雷占据长腰、东蚶等外岛，以海为阻建立巢穴；浙江贼寇张煌言最近又与他合乘一艘大型船只。福宁一向没有水师，航海十分困难。臣吴万福招抚伪镇林国梁等人的士兵和船只，我军借此暂时获得便利，水陆并进，分头夹击剿灭，擒获并斩杀贼将，焚毁他们的巢穴。多年凭险固守的贼寇全部消灭，没有留下一个。张煌言、阮春雷仅仅逃得一命。阵中擒获伪将阮定、江春、王尊等，押到军前依法处死。” 靖南王耿继茂上疏报告大捷，皇帝下旨：“阮春雷、张煌言私自占据长腰、东蚶等岛，合乘大型船只作乱抗逆，官兵奋勇擒获并斩杀贼将，夺取船只，焚毁贼军巢穴。伪镇林国梁斩杀张煌言的弟弟张嘉言，杀死士兵并夺取船只，带领家属投诚；他本人虽然负伤，仍奋勇自救，并带着所率兵船与官兵一起捣毁贼军巢穴，成功建功，十分值得嘉奖，和一般投诚者不同，着令从优议叙。” 三月，郑经与冯锡范、陈永华等率领余部回到东宁。工官冯澄世的一艘船被他的家丁逼迫，自己投海而死。洪旭带二十艘船等候黄廷同行。当时黄廷部下的士兵和将领大多不愿前往，商议想让他的儿子黄而辉、女婿吴朝宰率众投诚，而黄廷自己带着家眷与洪旭前往东宁。正好黄梧派陈克竣前来招降，黄廷于是进入漳州投降，后来被封为慕义伯。洪旭独自前往东宁。

译七月，宁波水师左路协镇常□塘报告：“本月投诚的效用将孙惟法等人，在普陀山先派士兵装扮成僧人，擒获伪兵部张煌言，缴获银印一颗、铜印九颗，以及他的随从等人。”二十六日，派官员二十人将张煌言等押送到省城。二十七日，部院赵廷臣在公衙门接见张煌言，问：“多次请你归顺，你为什么不听从？”张煌言回答：“我已经决定出家做和尚，不愿再任用。如今被擒，惹得万民笑骂，只求赶快死去。”部院说：“既然是谋臣，我朝一定会重用你。既然决定做和尚，为什么不先交出敕书和印信？”张煌言没有回答。九月，张煌言绝食，因病未死，在杭州每日赋诗表达心志，并创作《满江红》等词，很多人传诵。初七日，奉皇帝旨意，在市中将张煌言腰斩。张煌言头戴角巾、脚穿朱履、身披葛袍，从容赴死。投诚将士请求收殓安葬张煌言，赵廷臣不准许。他的儿子张奇观被镇海大将军刘之源收为养子，年仅十多岁，也奉旨被杀。七月十九日，内大臣会议决定：任命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为靖海大将军，承恩伯周全斌为副将，与慕仁伯陈辉等合营前往征剿台湾。派内院他赤哈哈番奈松尼、兵部笔帖式敖恺，携带敕谕一道、银印一颗，前往福建商议军机。靖南王耿继茂上奏说：“荷兰出海王于八月十六日带领荷兰船十只、荷兰兵一千人抵达闽安镇外。臣等会同邀请他到公衙门，按优厚礼节接待，并约定九月二十日从海上启程，到围头会齐，十月初旬前往澎湖攻打贼巢，等待风向适宜后进取台湾。理应上奏报告。” 己已（康熙四年） 四月，靖海将军施琅等出海，还没有到达澎湖沟，飓风就猛烈刮起，各船飘散，彼此无法照应，全都返航。不久，朝廷召施琅入京，加授伯爵衔，任内大臣并归入旗籍。其余投降的将领，也多以协镇、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等职补用。丙午（康熙五年） 丁未（康熙六年） 兵部议定，把海上投诚的士兵分拨迁往外省驻扎。先把慕义伯黄廷派驻河南邓州，随后召承恩伯周全斌入京。遵义侯郑鸣骏病故，他的儿子缵成承袭侯爵。慕恩伯郑缵绪病故，他的儿子修典承袭伯爵。二人都被召入京，归入旗籍。他们所属部队以及其他镇的士兵，各发给行粮，分别驻扎在浙江、江南、江西、湖广、河南、山东、山西、四川各省，开垦荒田，发给耕牛和种子，免除六年租税。将领有的负责督促垦殖，有的被分派到总督、巡抚、提督、镇守等衙门效力。文官则赴兵部等待补授。戊申（康熙七年） 已酉（康熙八年） 郑经在东宁，以陈永华主持国政，冯锡范掌管侍卫，刘国轩掌管镇兵。忠振伯洪旭病故，他的儿子洪磊以及陈永华的侄子陈绳武等人都得到任用。郑经把天兴、万年两县改为州，设置凤山、诸罗两县。督促耕种，疏通鱼盐贸易，安抚土番，与外国通商；过去对此感到畏惧而不愿前往的人，如今都乐于把那里当作乐土。浙江投诚将领都督佥事孔元璋请求前往台湾招抚。朝廷商议派兵部尚书明珠、侍郎蔡毓荣到泉州商议和议。明珠派加卿衔的兴化府知府慕天颜与孔元璋一同渡海到台湾商议。郑经举行了盛大的宴饮犒劳，请求像高丽那样通商、接受册封并进贡；要求使者保留冠带，不剃发，并派柯平、叶亨到泉州共同商议。明珠扣留他们的使者，不让其返回；又派慕天颜进入台湾重申先前的命令，要求必须像内地郡县一样剃发。郑经大怒，折辱使臣，使其受到困苦，并以扣留使臣为借口，准备出兵骚扰闽地。明珠命令放回他的使者，和议于是断绝；但此后数年间，海上也相安无事。卷四 庚戊（康熙九年） 辛亥（康熙十年） 壬子（康熙十一年） 癸丑（康熙十二年） 十一月，平西王吴三桂占据云南、四川、贵州发动叛乱，随即攻陷湖南岳州等郡县，自称大周元年。起初，平南王尚可喜上疏请求告老回辽东，但留下他的儿子安达公之信承袭镇守广东，朝廷商议后准许，并命令全家归入旗籍。平西王、靖南王相继上疏请求，也都得到批准。到这时平西王反叛，于是朝廷命令平南王、靖南王仍然留驻原镇。当时耿继茂已经去世，耿精忠承袭王爵。三王彼此联络，违抗朝廷命令；虽然朝廷重新命令他们留驻，但他们反叛的谋划更加确定。甲寅（康熙十三年） 三月十五日，耿精忠占据福建，传召各官入府议事，预先埋伏甲士，拘捕总督范承谟、巡抚刘秉政，发动叛乱。知府王之仪、建宁同知喻三畏逃出后被杀。范承谟被拘禁。耿精忠任命刘秉政为伪统制使、乡绅萧震为伪布政使，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向各府、州、县发布檄文，各地都望风投降。十九日，耿精忠的檄文传到泉州，提督王进功当夜放纵各将焚烧南街、西街的谯楼，杀人抢掠直到晚上，士绅和百姓无一幸免，并向各属县发布檄文，要求全部投降。兴化镇马惟兴劫掠兴化，守备郭维藩劫掠惠安，只有同安城守张学尧、晋江水师营李尚文所部没有侵犯百姓。耿精忠再次派通事黄镛到台湾。起初，耿精忠准备抗拒朝廷命令，派黄镛与郑经联络，请求出兵声援。到这时，他又派黄镛去见郑经，请求让郑经率水师从海上进入江南，而自己统率陆军从浙江出兵。黄镛回来报告说，海上的船不满一百只，兵力不满一万人，耿精忠这才轻视郑经。耿精忠任命黄梧为伪平和公。黄梧患毒疮，接受印信不到几天，毒疮溃烂而死；他的儿子黄芳度承袭封爵，统领他的军队。驻防漳海道的陈启泰与范承谟同党，并且与耿精忠有嫌隙。听到变乱后，他先杀死十多个家属，然后自缢。陈启泰做官时非常贫穷，临死时却极其刚烈。漳浦镇刘炎、海澄镇赵得胜都投降耿精忠。福宁镇吴万福贪婪苛刻，失去将士的拥护，谋划抗拒耿精忠，但众人不听从。耿精忠派伪都尉曾养性督兵前往，吴万福出城投降，曾养性诱骗并杀死他，兼并他的军队，随后乘胜长驱至平阳，总镇蔡朝佐投降，温州、处州两府也望风归降。四月，潮州总镇刘进忠投降耿精忠，暗中请求出兵，耿精忠命刘炎率兵与他会合，夜间攻打同城，续顺公沈瑞及其军队投降。耿精忠召王进功到福州，将他留下，并征调他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