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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读史记十表》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读史记十表》共十卷。本朝汪越撰写，徐克范补订。汪越字师退，康熙乙酉年中举；徐克范字尧民，二人都是南阳人。这部书有一篇后记，记载汪越当初写成此书后，把书寄给徐克范说：“我有一部《读史记十表》，曾遍访朋友商讨，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按照司马迁原表，从头到尾加以考订，验证我的说法是对是错，不知是什么缘故。希望您仔细推考，指出错误，以便修改订正；如果有补充义理的地方，也请写在篇中，将来付梓刊行。”古来增删前人旧稿，大多是在作者身后进行，只有这部书是在作者同时相互商议、补订，所以考校颇为精密，对于读史者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考史家的困难，在于表和志；表文纵横交错，有时相连，有时断开，可以用来考证，却不便诵读。学者往往不读刘知幾考订正史体例的详论，甚至《史通》已有废除表的主张，那么其他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汪越等人独自排比旧文、钩稽隐义，虽然其中一字一笔的增删，都力求按照《春秋》的书法来处理，未免有时过于穿凿，但订正讹误、弥补疏漏，所得很多；其中保存疑问的各条，也颇能纠正《史记》中的抵牾。这与那些捧着一本书，连纤毫细节都必定加以回护的人不同；在史学方面，可以说是别人简略而我详尽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 《读史记十表总论》太史公在自序中说：孔子作《春秋》，学者直到今天仍把它奉为准则。自从鲁哀公十四年捕获麒麟以来，经过四百多年，诸侯相互兼并，《史记》的传统断绝了。汉朝兴起以后的一百年间，天下遗留下来的文献和古代事迹，没有不搜集齐全的。太史公〔卫宏《汉仪注》说，太史公是武帝设置的，天下各地的计书先上报太史公，再副上丞相。臣瓒说百官表中没有太史公这一官职。司马贞说，称“公”是司马迁尊称其父，等等。考察司马迁自序，也自称太史公，并不只是尊称他的父亲。〕太史公仍然父子相承，继续担任这一职务〔司马谈去世三年后，司马迁任太史令；五年后正值太初元年；又过七年，太史公遭遇李陵之祸。〕搜罗天下散佚的旧闻，考察帝王事业兴起的原因，推究开端、观察结局，见到兴盛，也看见衰败，评论并考察历史事实，大略推求三代，于上记载轩辕黄帝，下记至当代，撰成十二篇本纪，既然已经分别列出条目；但同时代和不同时代的年代有差异，难以明白辨别，所以作十表〔颜师古说：同时代与不同时代，年代历数有差别，难以明白辨别，因此作表。正义说：从黄帝起到天汉四年，共二千四百一十三年。〕 三代距今太久远，年代无法考察，大概只能取自谱牒和旧闻。因此大略推求，作《三代世表》第一。幽王、厉王以后，周王室衰微，诸侯专权，《春秋》有所不记，而谱牒仍可考察。五霸交替兴盛衰败，希望看清周代诸侯相承的先后关系，于是作《十二诸侯年表》第二。《春秋》以后，卿大夫掌握政权，强国相互称王，直到秦国最终兼并诸夏，分割封地，擅自使用王号，于是作《六国年表》第三。秦朝暴虐之后，楚人发动变乱，项氏于是造成天下混乱，汉朝才扶持义理进行征伐。八年之间，天下三次易主，事情繁多，变化纷杂，所以详细撰写《秦楚之际月表》第四。汉朝兴起以后直到太初年间的一百多年，诸侯有的被废、有的被立，封地又被分割、削减，谱牒记载不明，主管官员也无法追溯强弱变化的根源，说到世代相承〔正义说：谱牒记载不明，所以主管官员无从追溯后来的情况；至于强弱的根源，原文“云以世”疑有脱误，意思是说各世代相互取代，也都不能加以记录。〕，于是作《汉兴以来诸侯年表》第五。高祖的首功之臣和辅佐大臣，都是股肱之臣；他们剖竹为符而受封爵位，恩泽流传到后代。有的忘记了尊卑次序，有的杀身亡国，于是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惠帝、景帝之间，申明功臣和宗室亲属的爵位、封邑，于是作《惠景间侯者年表》第七。北方征讨强大的胡人，南方诛灭强悍的越人，征伐夷狄蛮夷，把武功一一列出，于是作《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诸侯势力已经强大，七国结成合纵；皇帝的子弟众多，便通过推恩和施行义理来封爵分邑，使诸侯的势力逐渐削弱，归附并感戴京师，于是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国家有贤相和良将，他们是百姓的师表。现在考察汉朝兴起以来的将相和名臣：贤能者记载其治理，不贤者彰明其事迹，于是作《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第十。考察《太史公自序》，它位于《史记》篇末，依次说明撰写本纪、世家、书、表、列传的用意。这是一篇完整的文字，不可割裂；现在摘取出来，特意因为它的言辞简明，使读者了解其立论的大意罢了。至于每表之前各自都有序，只有《将相名臣年表》缺少表前序；因此这里把整表完整载录下来。司马贞说：应劭说，表就是记录事情并使它显现出来。考察《礼记》有《表记》，郑玄说“表”就是明，意思是事情隐微而不显著的，必须用表来彰明，所以叫作表。张守节说，表是分别按时代、世系、年份、封爵来记录的；又说作十表，是取法天的刚柔和十日。郑樵说：《史记》一书分为五种体裁：本纪记载年代，世家记录诸侯世系，列传记载人物，表用来订正历法，书用来分类记事，传用来显明人物。林駉说：我曾考察司马迁所作的表。《三代世表》用来观察百代帝王的本支。考察黄帝最初的世系，先列出各支系，以祖先和宗族为经，以子孙为纬，于是五帝、三王都出自黄帝，帝王承继的正统便可以看见。《六国年表》用来显示天下的名分，所以齐康公十九年，田和迁居海上，表中却写“齐太公卒”〔田和也称太公〕，并且把这件事系在康公二十年；康公死后，才开始书写田齐，这样尊卑、逆顺的正理就可以看见了。《十二诸侯年表》以下，以土地为主，年代为经、国家为纬，用来观察天下大势。《功臣年表》以下，以时间为主，国家为经、年代为纬，用来观察一时的得失。《秦楚之际月表》尊崇义帝，把汉列在中间，这是为了彰明大义。《将相年表》把大事系联在上面，用来表明职分〔凡表中纵向为经，横向为纬。〕。王应麟说：班固说，司马迁的《史记》有十篇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颜师古认为十篇正文都存在，或者只是草稿已经具备而尚未完成。《汉兴以来将相年表》的正文确实存在，只是缺少前面的序〔考察《太史公自序》说全书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可见当时全书已经完成，或者后来散失，所以才缺少十篇。〕。考察表这种体裁，它记录月份、编排年份，汇聚起来绘成图表，像指掌一样清楚；经纬纵横有条理、有纲脊。它的书法谨严，几乎达到《春秋》大义的程度，其中数十条尤其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至于没有说出的地方，更寄寓着褒贬，不容易测知。后人若想穿凿附会地立论，反而会不妥；确实应当结合本纪、世家、列传，穷究事情的道理，这样自然可以得到正确理解。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读史记十表》卷一 南阳汪越撰写 《三代世表》第一 太史公说：五帝、三代的记载已经十分久远了〔刘氏说：“尚”犹言久远、古老。“尚矣”这句话原出于《大戴礼》，原文说“黄帝尚矣”。〕。殷代以前的诸侯，已经无法编成谱牒〔正义说：“谱”就是铺陈、排列其事。〕；周代以来，才大体可以记载。孔子依据史书文字编次《春秋》，记载元年，并校正时、日、月，真是详尽啊！至于编次《尚书》，却完全不论年月，有时虽有年月，也大多残缺，不能记录，所以有疑问就传疑，这正是他的谨慎。我读谱牒记载〔索隐说：“谍”音同“牒”，牒是记载世系和谥号的书；下文所说考察历代谱牒，就是历代的谱牒。〕，黄帝以来都有年代数字；考察历代谱牒，推究五德相传的始终〔索隐说：帝王轮流称王，依金、木、水、火、土五德的次序相承，循环往复，所以说“五德相传的始终”。〕，古文记载却全都不同，彼此乖异。孔子不论定其年月，难道是没有道理吗？因此我把《五帝系牒》《尚书》以及其他典籍汇集起来，从黄帝以来记到共和，编成《世表》。〔索隐说：考察《大戴礼》有《五帝德》《帝系》两篇，大概太史公取用这两篇谱牒和《尚书》的材料，记载黄帝以来的世系表。〕 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一 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一 帝泄。帝不降。帝扃〔不降的弟弟〕。帝厪。帝孔甲〔不降的儿子，喜好鬼神，荒淫昏乱，不喜德政；两条龙离去了。〕 帝皋。帝发〔索隐说：帝发是帝皋的儿子。《系本》说帝皋生发，又生履癸；履癸就是桀。〕 帝履癸〔这就是桀。〕 从禹到桀共十七世，从黄帝到桀共二十世。殷汤讨伐夏氏〔从黄帝到汤共十七世。〕 帝外丙〔汤的太子太丁早死，所以立次弟外丙。〕 帝仲壬〔外丙的弟弟。〕 帝太甲〔已故太子太丁的儿子，荒淫无道，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三年后他悔过自责，伊尹才迎接他回来复位。〕 帝沃丁〔伊尹去世。〕 帝太庚〔沃丁的弟弟。〕 帝小甲〔太庚的弟弟；殷朝的统治衰落，诸侯有的不能来朝。索隐说：《殷本纪》和《系本》都说小甲是太庚的儿子。〕 帝雍已〔小甲的弟弟。〕 帝太戊〔雍已的弟弟；桑树和谷树在朝廷中生长，因此被称为中宗。〕 帝中丁〔俗本写作仲丁。〕 帝外壬〔中丁的弟弟。〕 帝河亶甲〔外壬的弟弟。〕 帝祖乙。帝祖辛。帝沃甲〔祖辛的弟弟。索隐说：《系本》写作“开甲”。〕 帝祖丁〔祖辛的儿子。〕 帝南庚〔沃甲的儿子。〕 帝阳甲〔祖丁的儿子。〕 帝盘庚〔阳甲的弟弟，迁都到黄河以南。〕 帝小辛〔盘庚的弟弟。〕 帝小乙〔小辛的弟弟。〕 帝武丁〔野鸡飞上鼎耳鸣叫，得到傅说；被称为高宗。〕 帝祖庚。帝甲〔祖庚的弟弟，荒淫。徐广说：一种说法作“淫德”，殷朝因此衰落。〕 帝廪辛〔索隐说：有的版本作冯辛，《系本》作祖辛，错了。考察上文，祖乙已经生祖辛，因此知道这里是错误。〕 帝庚丁〔廪辛的弟弟；殷朝迁都到黄河以北。〕 帝武乙〔轻慢神灵，被雷震死。〕 帝太丁。帝乙〔殷朝更加衰落。〕 帝辛〔这就是纣。〕 从汤到纣共二十九世，从黄帝到纣共四十六世。周武王讨伐殷〔从黄帝到武王共十九世。〕 考察旧本，此后载有褚先生的一段话，援引殷、周的事来称说霍将军；又说尧知道后稷子孙后来会称王，所以加封他们百里。索隐说，褚先生大概是迂腐的儒生，言论不合经义，反而使正史芜杂。又考察索隐在各表中所作的述赞，文义也很浅陋，所以都不予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