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记十表卷五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读史记十表卷五
南阳 汪越 撰汉兴以来诸侯年表第五【索隠曰:应劭云,虽名为王,其实如古之诸侯】太史公曰:殷以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然封伯禽、康叔于鲁、卫,地各四百里,亲亲之义,襃有德也。太公于齐,兼五侯地,尊勤劳也。武王、成康所封数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过百里,下三十里,以辅卫王室。管、蔡、康叔、曹、郑,或过或损。厉、幽之后,王室缺,侯伯彊国兴焉,天子防弗能正,非德不纯,形势弱也。汉兴,序二等【韦昭曰:汉封功臣,大者王,小者侯也】髙祖末年,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髙祖子弟同姓为王者九国【徐广曰:齐、楚、荆、淮南、燕、赵、梁、代、淮阳○索隠曰:徐氏九国不数吴,盖以荆絶乃封呉故也,仍以淮阳为九。今案下文所列有十国者,以长沙异姓故言九国也】唯独长沙异姓,而功臣侯者百有余人。自雁门、太原以东至辽阳为燕、代国;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度河、济、阿、甄以东,薄海为齐、赵国;自陈以西南至九疑,东带江淮、谷、泗【徐广曰:谷水在沛】薄防稽为梁、楚、吴、淮南、长沙国。皆外接于胡、越,而内地北距山以东,尽诸侯地,大者或五六郡,连城数十,置百官宫观,僭于天子。汉独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内史【正义曰:京兆也】凡十五郡,而公主、列侯颇食邑。其中何者?天下初定,骨肉同姓少,故广彊庶孽以镇抚四海,用承卫天子也。汉定百年之间,亲属益踈,诸侯或骄奢怵邪,臣计谋为滛乱【索隠曰:怵音誓,尔雅云:怵犹纽也,纽亦训习】大者叛逆,小者不轨于法,以危其命,殒身亡国。天子观于上古,然后加惠,使诸侯得推恩分子弟国邑【索隠曰:案武帝用主父偃言而下推恩之令也】故齐分为七【徐广曰:城阳、济北、济南、菑川、胶西、胶东是分为七】赵分为六【徐广曰:河间、广川、中山、常山、清河】梁分为五【徐广曰:济隂、济川、济东、山阳也】淮南分三【徐广曰:庐江、衡山】及天子支庶子为王,王子支庶为侯,百有余焉。吴、楚时,前后诸侯或以适削地【索隠曰:适音宅,或作过】是以燕、代无北边郡,吴、淮南、长沙无南边郡【如淳曰:长沙之南更置郡,燕、代以北更置縁边郡,其所以饶利兵马器械,三国皆未之也○正义曰:景帝时汉境北至燕、代,燕、代之北未列为郡;吴、长沙之国南至岭南,岭南越未平,亦无南边郡】齐、赵、梁、楚支郡名山陂海,咸纳于汉。诸侯稍防,大国不过十余城,小侯不过数十里,上足以奉贡职,下足以供养祭祀,以蕃辅京师。而汉郡八九十,形错诸侯间,犬牙相临【索隠曰:错谓交错相衔如犬牙】秉其阨塞地利,彊本干弱枝叶之势也。尊卑明而万事各得其所矣。臣迁谨记髙祖以来至太初诸侯谱,其下益损之时,令后世得览形势,虽彊要之,以仁义为本。
起髙祖元年至孝武太初四年<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徐广曰:孝武太始二年,广陵、中山、真定王来朝。孝宣本始元年,赵来朝;二年,广川来朝;四年,清河来朝。孝宣地节元年,梁来朝;二年,河间来朝;三年,济北来朝。济北分平原、太山二郡】
读史记十表卷五
译《读史记十表》卷五。读《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蔡邕说:汉朝制度是把皇子封为王,实际上他们就是诸侯。周朝末年,诸侯有的称王;汉朝天子自己以皇帝为称号,所以凡称王的都统称为诸侯。读《诸侯年表》,应当以天子为主。在表的上方冠以汉朝皇帝的纪年,是为了尊崇天子;下方记载诸侯的事情:写明最初受封的国名和都城所在,哪一年封为某王;后来有的反叛被诛杀,有的因犯罪自杀而封国废除,有的迁徙为别国国王,有的降为侯,有的因没有继承人而封国废除,这些都一一记载。继承王位的,则记作“某王元年”,随后依次纪年。一定记载来朝,是为了表明他们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有从王位成为皇帝的,如文帝从代王成为皇帝、武帝从胶东王成为皇帝。【按:胶东悼惠王的儿子雄渠谋反被诛,景帝四年,王子彻被封为胶东王,这就是孝武帝。但“孝武”是死后追加的谥号;考察《史记·自序》所说“作今上本纪”,称“今上”是司马迁当时的说法。】有从太子被废为王的,如景帝的太子被废后成为闵王,封在临地。高后时期,从王成为皇帝的,有少帝义;他是由常山王即位的。常山王起初是哀王不疑,少帝入朝即位后,改封为轵侯;朝见淮阳王,封怀王彊。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惠帝之子,表中记载当时的事情,也不能最终把他们完全隐去。【《汉书》没有记载惠帝有儿子并称王,是把这些记载删去了。】有同姓封国废除后改封异姓的,高后把诸吕封王,就是这种情况,但这不是汉朝制度。有异姓封国废除后改封同姓的,如长沙国最初是吴芮的封国,吴芮没有后代,于是改封景帝之子定王发;鲁国最初是张偃的封国,后来改封为恭王,恭王也是景帝之子。表中列出同姓九国,而异姓只有长沙国吴芮。但楚国最初是韩信,淮南国最初是英布,燕国最初是卢绾,赵国最初是张耳,梁国最初是彭越,代国最初是韩王信,这些都是异姓。【见《秦楚之际月表》;《汉书》见《异姓诸侯王表》。】大概汉朝刚取得天下时,最初封功臣为王的,以楚国为最大,梁国次之,淮南又次之,赵国再次之,燕、代最弱。高祖内心忌惮这六王可能背叛汉朝,所以分割土地封给他们,起初本来就不是出于情愿。等到把他们全部夷灭以后,便用土地树立同姓诸侯,于是仍沿袭旧制,却没有想到后来又会成为将来的祸患。太史公因为吸取秦朝孤立无援、封建制度失当的教训,所以先说周初分封诸国以及厉王、幽王以后王室衰败的情形。太史公排列“形势”二字,这是全篇的主旨。诸侯国强大,王室就弱;诸侯国弱小,王室就强。因此,他先说诸国势力强大、疆域广大,又说汉朝自己拥有的土地仅从三河到内史,这说明形势在诸侯国一边。后来又说推恩给诸侯子弟、分割国邑,逐一列举各国分裂的数目,以及天子的支庶子、诸侯王的支庶子之间尊卑等级;支郡、名山、湖海都归入汉朝,汉朝的郡县又交错分布在诸侯国之间,这说明形势在王室一边。全篇前后反复照应,最后以仁义为根本作结,与周朝亲近亲族、尊崇有功劳者的原则相同。封建制度所以能够使天下共享,其道理自然显现出来。秦朝废除侯国、设置郡守,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大概是吸取周末诸侯割据的教训,于是废除了封建制度。汉朝又吸取秦朝孤立无援的教训,把同姓封建诸侯交错安置在郡县之间;但诸侯反叛的事情多次发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制度节制。陈仁子说:国家大,赋税就多;赋税多,军队就强,发动叛乱就容易。国家小,赋税少;赋税少,军队就弱,发动叛乱就困难。古代制度是公、侯封地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达到五十里的,依附于诸侯,称作附庸。这样国家小,变乱发生得迟,尚且不至于造成吴、楚之乱,祸患就近在眼前了。按:从形势上说,这话接近正确。然而汉高祖猜忌功臣,诛杀铲除异姓诸侯,而七国之祸却发生在宗室亲属之间,所以说,形势即使强大,也必须以仁义来约束。大量分封诸侯,使他们的力量减弱,这是贾谊向文帝提出的策略。到景帝时,采用晁错的计谋削夺封地,崤山以东的诸侯都反叛。武帝采用主父偃的建议,让诸侯推恩给子弟、分割自己的国邑,于是不用削夺,封国便自行分裂了。然而班固有言:压抑损削诸侯,减少、贬黜他们的官职,只让他们获得衣食和租税,不准参与政事。到了哀帝、平帝时期,诸侯都是继承父祖爵位的后代,亲属关系已经疏远,不受士人和百姓尊敬。王莽知道汉朝内外都已经衰竭,根本和枝末全都软弱,便没有什么顾忌,产生了奸邪之心,专擅施行威福。阴谋诡计成熟后,便据有南面称尊的地位,分派五威将军使者,乘驿车奔驰天下,颁行符命。汉朝诸侯王都叩头至地,奉上尊贵的符节和印绶,只怕落在后面;有的甚至称颂王莽的美德,以求容纳和媚悦,难道不可悲吗?秦朝灭亡古代制度,朝廷内部没有骨肉宗室作为根本辅佐,外部没有尺寸土地作为藩篱屏障。汉朝矫正秦朝弊端却又矫枉过正,诸侯国大的夸跨州郡,宫室、百官制度都与京师相同。起初曾担心宗室势力过强,后来祸患又在宗室势力过弱。读这张表的人,一定要结合《王子侯年表》考察,这样汉代一朝封建制度的利弊才会全部显现。
读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蔡邕曰:「汉制皇子封王,其实诸侯也。周末诸侯或称王,而汉天子自以皇帝为号,故以王名者,总诸侯也。读《诸侯年表》,以天子为主。」冠汉帝纪年于上,尊天子也;下纪诸侯之事。书始封,国名都某地,某年封某后,或反诛,或有罪自杀,国除;或徙王,或废为侯,或无后,国除,皆书。继世者,书「王某元年」,遂以次纪年。必表来朝者,明不失臣节也。有自王为帝者,文帝之于代,武帝之于胶东也【按:胶东,齐悼惠王子雄渠反诛,景帝四年,王子彻于胶东,是为孝武帝。然孝武称谥,后人所加。观自序云「作今上本纪」,称「今上」者,子长文也】有自太子废为王者,景帝太子之为闵王,封于临是也。髙后之时,自王而为帝者,少帝义,由常山王立,常山始哀王不疑,少帝入立,改封轵侯朝淮阳,封怀王彊,皆非真惠帝子。表纪时事,亦不能竟没之也【汉书无惠帝子王者,削之也】有同姓国废而改封异姓者,髙后之王诸吕,非汉制也。有异姓国废而改封同姓者,长沙始,吴芮无后,改封定王发,景帝子;鲁始,张偃后为恭王,余亦景帝子,是也。表列同姓九国,而异姓独长沙呉芮然。楚始韩信,淮南始英布,燕始卢绾,赵始张耳,梁始彭越,代始韩王信,皆异姓也【见《秦楚之际月表》《汉书》见异姓诸侯王表】盖汉得天下,初封功臣,楚为大,梁次之,淮南又次之,赵又次之,燕代为弱。髙祖心害六王之能叛汉也,裂土而畀之初,非得已。至于夷灭皆尽,而以树同姓,遂仍其故,不虞复为异日之患也。太史公以其惩秦孤立,封建过制,故以周初封国及厉幽之后言之。太史公序「形势」二字,其主意也。侯国强,则王室弱;侯国弱,则王室强。故于诸国,先言其强,域之大,又言汉所有,仅自三河至于内史,此形势在侯国也。后言推恩分子弟,国邑厯举诸国分裂之数,与天子支庶、王子、支庶尊卑之等,其支郡山海,咸纳于汉,与汉郡错诸侯间,此形势在王室也。一篇之中,反覆照应,而结之以仁义为本,与周之亲亲、尊劳同道,封建所以公天下,其义自见。秦罢侯置守,分天下为三十六郡,盖惩周末诸侯,遂废封建。汉复惩秦孤立,而封建同姓,错处郡县间,诸侯反者数起,何哉?无制故也。陈仁子曰:「国大则赋多,赋多则兵强,其为乱也易;国小则赋微,赋防则兵寡,其为乱也难。」古制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附于诸侯,曰附庸。如此则国小变迟,犹未至吴楚之乱,近在目睫也。按以势论,此言近之矣。然汉髙猜忌功臣,诛锄异姓,而七国之祸乃在宗亲,故曰:「形势虽彊,要以仁义为本。」众建诸侯而少其力,此贾谊之策。以之干文帝者,至景帝用鼂错谋,削七国,山东诸侯皆反。武帝用主父偃之説,使推恩子弟,分其国邑,乃不削夺而自析矣。然班固有言:「抑损诸侯,减黜其官,惟得衣食租税,不与政事。」至哀平之际,皆继体苗裔,亲属疎逺,不为士民所尊。王莾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无所忌惮,生其奸心,颛作威福。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使,驰传天下,班行符命。汉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尊韨,惟恐在后,或廼称美颂徳,以求容媚,岂不哀哉!夫秦灭古法,内无骨肉根本之辅,外无尺土藩翼之卫。汉矫枉过正,籓国大者夸州兼郡,宫室百官同制京师。始尝患宗室之过强,至于其后义,患在宗室之过弱。读此表者,必通王子侯年表考之,而汉一代封建之制利害乃尽矣。
读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补诸侯年表自髙祖六年而后王者皆刘氏耳。其初封韩信、英布、张耳、彭越、韩王信、吴芮、卢绾七王,已系之月表,不直削,仍列于前者。月表讫髙祖五年,未及载诸国诛废,而长沙独存,亦不得俱没也。且建国之始,本以功大故王;天下既定,随以事诛。报功之地,尽树同姓。末年令非刘氏不王,岂先王亲贤并建天下为公之意乎?表以功封叙起,暨于同姓废置之间,观者可为太息也。序言:天子观于上古推恩子弟索▯曰:「武帝用主父偃言,下推恩之令。」按文帝六年,用贾谊策,已有众建之事。所云「齐分为七,赵为六,梁为五,淮南分三」,皆在文景时。此天子亦统言,不必专指武帝也。赵▯王如意书死,燕灵王建书絶,赵幽王友书幽死,赵共王恢书自杀,不言其所由死,深痛之也。四王事,史不各载,统入吕后本纪中,甚后恶也。表特详国都废置、封爵迁除,不纪时事,以将相表有大事记也。来朝悉书者,亲亲之情,尊君之义,所当然也。凡言反诛、反自杀者,虽其自取,亦上过也。如孝文固称寛仁,而济北王兴居之反,亦非无由。初大臣诛吕氏时,朱虚侯章功尤大,许尽以赵地王朱虚,尽以梁地王东牟。及孝文入立,闻朱虚、东牟初欲立齐王,故绌其功。及二年王诸子,仅割齐二郡以王章。兴居章兴居自以失职夺功,章死而兴居遂乘匈奴之变,反于济北。此由帝一念之私所召致也。淮南厉王之反,虽其防横性成,亦帝纵使之过。瞽瞍杀人,皋陶执之,岂有骫天下正法而恣容一弟乎?又重自切责,乃使舅薄昭为书以戒之。彼防横者,其何能降心也?是速之乱耳。斗粟尺布之謡,当时必非无谓。至景帝七国之乱,更无论矣。髙帝四年立太子不书,文帝元年立太子不书,独景帝四年书立太子,七年书太子废,讥之也。太子荣不闻失徳,徒以嗛栗姬故,聼长公主之谮,轻易国本,故是表于反诛外。凡以罪废者,不详其罪名,独书临江王坐侵庙壖垣为宫自杀。夫壖垣,庙境外之墟边也,罪亦细矣,何遽使中尉簿责蹙令自杀耶?方太子之被征也,祖江陵北门,江陵父老俱流涕,是必有以感人者,帝奈何立之而废之,而杀之?史称帝刻薄,信哉!存疑。表太初二年,泗水思王商薨,子哀王安世嗣。即戴王贺元年,安世弟按《汉书》,安世立一年薨。亡后,太初三年,戴王贺以思王子绍封。史《五宗世家》:哀王安世立十一年卒,无子。上怜泗水王絶,乃立安世弟。所云安世嗣立之年,俱与表不符。贺为思王子,安世弟,则同。索▯曰:贺,广川惠王子。此悮也,盖以广川惠王孙戴文王讹耳。
译《读史记十表》补《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诸侯年表》从高祖六年以后,称王的都是刘氏。最初受封为王的韩信、英布、张耳、彭越、韩王信、吴芮、卢绾七王,已经附在《月表》中,所以不应径直删去,仍列在前面;这是因为《月表》止于高祖五年,还来不及记载各国被诛杀、废除的事情,而长沙国独自保存下来,也不能把他们一并隐去。况且建立封国的开始,本来是因为功劳大,所以让他们称王;天下平定以后,随即又因事情而诛杀他们。用来报答功臣的土地最终全都改封同姓,到了高祖末年,又下令非刘氏不得称王。这难道是先王亲近亲族、尊重贤能、共同治理天下的本意吗?年表从因功受封开始叙述,一直写到同姓诸侯被废置,读者看了,实在可以为此长叹。序文说,天子考察上古制度,推恩给子弟。《索隐》说,武帝采用主父偃的建议,颁下推恩令。按:文帝六年采用贾谊的策略,已经有大量分封诸侯的做法。所谓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都发生在文帝、景帝时期。这里所说的“天子”,也是统称,不一定专指武帝。赵隐王如意的记载只写“书死”;燕灵王刘建的记载只写“书绝”;赵幽王刘友的记载只写“幽死”;赵共王刘恢的记载只写“自杀”,却不说他们为什么死,这是深切悲痛的表现。四王的事,史书没有分别记载,而是总归到《吕后本纪》中,这是吕后罪恶太深的缘故。表中特别详细地记载各国都城的设置、废除,封爵的迁徙、授予和罢免;时事则不作记载,因为《将相年表》已经记载大事。诸侯来朝的事情全部写入,是亲爱宗室之情和尊崇君主之义所当然的。凡是说诸侯“反而被诛杀”或“反而自杀”,虽然是他们自己招致的,但也是皇上的过错。例如孝文帝本来称得上宽厚仁慈,可是济北王刘兴居的反叛也不是没有原因。最初大臣诛灭吕氏时,朱虚侯刘章的功劳尤其大;当时曾答应把赵地全部封给朱虚侯,把梁地全部封给东牟侯。孝文帝入朝即位后,听说朱虚侯、东牟侯原来想拥立齐王,于是贬抑他们的功劳。到文帝二年封王诸子时,仅仅割取齐国两个郡封给刘章和刘兴居。刘章、刘兴居自以为功劳被夺、职位不当;刘章死后,刘兴居便乘匈奴入侵之机在济北反叛。这是皇帝一念私心招致的结果。淮南厉王刘长的反叛,虽然有他凶暴横行、性情形成的原因,但也是皇帝放纵造成的过错。瞽瞍杀人,皋陶便逮捕他,难道能歪曲天下的正法,放纵包庇一个弟弟吗?皇帝又一再严厉责备自己,却派舅父薄昭写信告诫刘长;对于这样凶暴横行的人,怎么可能因此收敛心性?这反而是促使他作乱罢了。“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能相容”的歌谣,当时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至于景帝七国之乱,更不必说了。高帝四年立太子,表中不记载;文帝元年立太子,也不记载;唯独景帝四年记载立太子,七年记载太子被废,这是在讥讽景帝。太子刘荣没有听说有什么失德之处,只因栗姬有过失,景帝便听信长公主的谗言,轻率地改变国家根本。因此这张表在记载诸侯反叛被诛之外,凡因罪被废的,通常不详细说明罪名;唯独写临江王因为侵占宗庙外墙的空地来修建宫殿而自杀。宗庙外墙边的空地,罪过也很小,为什么竟让中尉登记审问,逼迫他自杀呢?当初太子被征召时,祖母江陵的北门,江陵父老都流泪,这一定是因为他有感动人心之处。皇帝为什么既立他,又废他,最后还杀了他?史书说景帝刻薄,确实可信。这里仍存疑。表中记载太初二年泗水思王刘商去世,其子哀王刘安世继承王位;这就是戴王刘贺元年,刘安世的弟弟。可是《汉书》说,刘安世即位一年便去世,没有留下后代;太初三年,戴王刘贺以思王之子的身份承继封国。《史记·五宗世家》说,哀王刘安世在位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皇上怜悯泗水王断绝,于是立刘安世的弟弟。如此看来,刘安世继位的年份与表中不合;刘贺是思王之子、刘安世的弟弟,这一点相同。《索隐》说,刘贺是广川惠王之子,这是错误的,大概是把“广川惠王之孙、戴文王”讹写成了“广川惠王子”。钦定《四库全书》。《读史记十表》卷六。南阳汪越撰写。《高祖功臣年表》第六。《正义》说:高祖刚刚平定天下,便把有功之臣列入表中,封他们为侯,如萧何、曹参等。太史公说:古代臣子的功劳有五个等级:以德建立宗庙、安定社稷,叫作“勋”;以言论建功,叫作“劳”;用力量建立功劳,叫作“功”;彰明功劳的等级,叫作“伐”;按日积累功劳,叫作“阅”。封爵的誓词说:“黄河如果变得像衣带那么狭,泰山如果变得像砺石那么小,封国仍将永远安宁,并且延及后代。”起初没有谁不想巩固国家根本,但枝叶逐渐侵凌衰败了。我读高祖封赏功臣的事,考察他们最初受封以及后来失去封国的原因,觉得奇怪:我所听说的情况竟是这样!《尚书》说,协和万国;迁都到夏、商,或者经历数千年。大概周朝分封八百诸侯,幽王、厉王以后,诸侯仍见于《春秋》;《尚书》所记唐、虞时代的侯伯,经历夏、商、周三代一千多年,仍能保全自身,成为藩屏保卫天子,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笃行仁义、奉事君上、遵守法度吗?汉朝兴起后,受封的功臣有一百多人。【《索隐》说:考察下文,高祖功臣一百三十七人,加上外戚和王子,共一百四十三人受封。】天下刚刚平定,大城名都大多毁坏,户口能够计算的只有十分之二三。【《索隐》说:意思是十份中只剩下二三份。】因此大侯不过一万户,小侯只有五六百户。后来几代以后,百姓都回到故乡,户口逐渐增加,萧何、曹参、绛侯、灌婴之类,有的封户达到四万;小侯的封户也增加了一倍。【《索隐》说:比最初受封时的户口增加一倍。】他们富足丰厚到这种程度,子孙便骄奢自满,忘记祖先,沉溺于淫逸宠幸。到太初年间一百多年中,现存的侯只剩五十多个。【《正义》说:指平阳侯曹宗、曲周侯郦终根、阳河侯齐仁、戴侯秘蒙、谷陵侯冯偃。】其余都因犯法而丧命、亡国,损耗殆尽,法网也稍微疏松了。然而他们都不是自身小心谨慎、恪守当世禁令的结果。处在今天的时代而有志于古代的道理,是拿古代作为自我鉴戒;未必完全相同。帝王各自礼制不同、政务不同,但总要以成功作为纲纪,难道可以混为一谈吗?【孚远说:这几句话没有注文,大概是不敢明说汉朝对功臣缺少恩德,所以用隐语表达。】考察他们获得尊宠的原因以及遭受废辱的原因,也可以看出当时政治得失的轨迹。何必拘泥于旧日传闻?因此我谨慎考察他们的始末,把它们表现在年表中;其中有些地方不能完全说明事情的本末,就把疑惑之处空缺下来。后世如果有君子想进一步推究、排列这些事,便可以有所览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