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记十表卷四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读史记十表卷四
南阳汪越撰秦楚之际月表第四太史公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防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阼,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按:五年指汉王始封及为帝凡五年,自序云八年,则统二世三年言之】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余世不期而防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徳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鉏豪杰,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白虎通曰:「圣人无土不王,使舜不遭尧,当如夫子老于阙里也】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起秦二世元年,楚隠王陈涉至西楚项羽亡,为秦楚之际,凡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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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记十表卷四
读秦楚之际月表读秦楚之际月表,以汉为主;六国表末,已书天下属汉,明正统也。索隐云:「张晏曰:时天下未定,参错变易,不可以年纪,故别其月。按秦楚之际,扰攘僭簒,运数又促,故以月记事而名表也。」冠秦于上,非尊秦也。天下共苦秦,欲亡之,而汉受命,犹后必起秦,而次及义帝。至义帝为项羽所杀,阙不书帝号,凡四十有一月者,天下未一也。至汉五年,杀项籍,天下平,诸侯臣属汉。二月,王更号即皇帝位,然后大统有归。太史公全注意在汉【汉书·异姓诸侯王表序亦云:据汉受命,谱十八王月而列之,天下一统乃以年数】沛公入咸阳,即表曰「汉元年」,何也?子婴已降,秦亡矣。约法三章,秦民大悦,惟恐沛公不王。是汉之受命有天下,决诸此也。周赧王卒,东西周亡,而太史公不遽子秦,必待六王毕,而后许秦代周。汉之代秦,进之何速?盖特笔也。读秦楚之际月表,当续六国表,观其时势。秦亡形已成,六国防而复起,然齐三田、韩成之外,皆非六国后也,特以六国为名耳。项梁立怀王,羽尊之为义帝,欲以义帝为名也。且汉亦岂终臣义帝者哉?羽杀义帝,自假汉以出师之名也。初,怀王封羽为次将,属宋义;封沛公为武安侯,将砀郡兵。楚汉雌雄始凑于此,而有先入闗者王之之约。当是时,诸侯受秦兵则相救,各畧地以自广,志未尝不在天下也。钜鹿之战,楚兵威震天下,诸侯皆倚楚为勍。然最先入能亡秦者,沛公也。沛公入闗,子婴降,遂除秦苛法,还军灞上,待诸侯。项羽入闗,诛子婴,阬秦降卒二十万,屠烧咸阳。诸侯未尝心服,而主命分王帖然听之者,徒以挟义帝为名也。太史公月表进汉元年于入秦之初,夫入秦之月,犹未有汉,而表汉元年于此,又二月,项羽入秦,又一月,始尊怀王为义帝元年,沛公始王汉中都南郑。然则先后将抵牾欤?曰不然也。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故秦亡则进汉以明有统,此太史公微意在笔墨蹊径之外者。顾史以纪实,而是时主命分王者西楚也,挟义帝以为名,则即以其名奉之,非诸侯之得已也。夫空名何啻弁髦?然不可以假借,义无予西楚,故宁子义帝予义帝,犹曰空名。若予西楚,则何名乎?且帝王举动必以其正,汉诚有天下,何必汲汲自王乎?故表汉于十八王之中者,谓纪时事之实,且以戒后之人以数州土而盗名字者。诸侯起,皆自王,必皆各有元年,而太史公但云「秦楚之际月表」,以正朔为天子有天下所布,今诸侯各自王,行于其所割据之土地而已,故不许其元,而以月表,其义例严矣。惟秦未亡之先,则记二世元年;义帝诸侯所共立,则记义帝元年。
译读《秦楚之际月表》《秦楚之际月表》以汉为主。六国表末尾已经记载天下归属汉,这里是为了表明正统。索隐说,张晏认为,当时天下尚未安定,事情交错,形势不断变化,不能按年份记载,所以分别按月份记载。按秦楚之际局势动荡,僭越篡夺接连发生,国运又短促,所以按月份记事,并以此命名为表。把秦列在最上面,并不是尊崇秦。天下人共同苦于秦而想灭亡它,汉接受天命还在秦之后,所以先从秦写起,再次写义帝。义帝被项羽杀死后,有四十一月不书帝号,因为天下尚未统一。到汉王五年杀死项籍,天下平定,诸侯臣服于汉;二月,汉王改号即皇帝位,大统这才有所归属。太史公的全部用意都在汉【《汉书·异姓诸侯王表序》也说,根据汉接受天命的事实,按月份列出十八王;天下统一后才按年份计算】。沛公进入咸阳,表中立即写作汉元年,为什么呢?子婴已经投降,秦已经灭亡;沛公约法三章,秦地百姓大为欢喜,只怕沛公不在这里称王。因此,汉接受天命、取得天下的决定,正是在这件事上完成的。周赧王去世,东西周灭亡,而太史公没有立即把天下授予秦,一定要等六国全部灭亡以后才承认秦取代周;汉取代秦却把起点提前了,这大概是特意采用的书法。《秦楚之际月表》本来应当接续在六国表之后。观察当时的形势,秦灭亡的局面已经形成,六国灭亡后又重新兴起;然而除齐国三田、韩成以外,都不是六国的后代,只是借用六国的名义罢了。项梁拥立楚怀王,项羽尊奉他为义帝,也是想借义帝的名义行事。况且汉难道最终会永远臣属于义帝吗?项羽杀义帝,不过是借义帝之名为汉出兵制造借口。起初,怀王封项羽为次将,隶属于宋义;封沛公为武安侯,统率砀郡军队。楚、汉争夺胜负的根源从此开始,又有先进入函谷关者封王的约定。当时诸侯受到秦军攻击,便相互救援,各自夺取土地来扩大势力,志向从未不在天下。巨鹿之战,楚军威势震动天下,诸侯都倚仗楚军为强大力量;但最先入关、能够灭秦的,还是沛公。沛公进入关中,子婴投降,于是废除秦的苛法,退军驻扎灞上,等待诸侯。项羽进入关中,诛杀子婴,坑杀秦国降卒二十万人,屠杀焚烧咸阳。诸侯内心从未真正服从他,却安静地听从他主持分封,只是因为他挟持义帝作为名义。太史公在月表中把汉元年提前到沛公刚进入秦地时。进入秦地的那个月还没有汉,表中却在这里写汉元年;又过两个月项羽进入秦地,再过一个月才尊怀王为义帝,沛公开始在汉中称王,定都南郑。这样前后不是相互矛盾吗?回答说:不是。天下不能一天没有君主,所以秦灭亡就把汉的纪年提前,以表明天下已有统绪。这是太史公隐藏在笔墨路径之外的深意。不过史书以记实为主,当时真正主持分封诸王的是西楚;挟义帝作为名义,就只能奉行这个名义,并不是诸侯愿意如此。空名哪里只是弁髦而已,但不能假借义帝的名义,因为道义上不能把天下授予西楚;所以宁可把天下授予义帝。若授予西楚,又有什么名义呢?况且帝王的举动一定要合乎正道,汉如果确实拥有天下,何必急忙自称为王?因此把汉列在十八王之中,既是为了记载当时事实,也是为了警戒后世那些只凭几州土地便盗用帝王名号的人。诸侯起兵后都自行称王,按理都应各自有元年;但太史公只称《秦楚之际月表》。因为正朔是天子拥有天下后颁行的历法,如今诸侯只是各自在所割据的土地上称王、施行于当地而已,所以不承认他们的元年,只按月份记载。这样的体例和义理很严谨。只有秦尚未灭亡以前,才记秦二世元年;义帝是诸侯共同拥立的,所以记义帝元年;实际上,只有汉元年才是这部表的主纪年。班固在《异姓诸侯王表》开头列汉元年,下面排列各国,不书义帝年号,是为了尊崇汉。可是《汉书》是一个朝代的体例,司马迁作这部表时,把汉元年提前到沛公进入秦地之初;而沛公在汉中称王时,则一定要书义帝元年,因为这不是只记一代的史书,不能不把事实详细记清。我曾经疑惑:《月表》中诸侯也各有纪年,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们就国的年份,也没有把就国之年标作元年。例如,西楚霸王二年一月,同时有衡山王二年一月、九江王英布二年一月、关中雍王章邯二年一月、燕王臧荼二年一月,共是一种情况。西楚三年一月,同时有衡山王三年一月、燕王三年一月,这是第二种情况。项羽诛杀韩成,立郑昌为韩王;汉王又立韩王信,韩王信跟随汉王讨伐楚国,因此韩王信有二年一月、三年一月,这是第三种情况。西楚四年一月,同时有衡山王四年一月、燕王四年一月,这是第四种情况。韩王信有四年一月,这是第五种情况。汉王立赵王张耳,有二年一月,这是第六种情况。项籍被诛杀以后,燕国有五年一月,这是第七种情况。九江王英布亲自投降汉王,他的土地原属项籍;汉王立他为淮南王,项籍被诛后,淮南国有二年一月,这是第八种情况。汉王把韩王信迁为代王,有五年一月,这是第九种情况。自义帝元年十八王就封以来,不过是各自记载自己的年数罢了,想来其中也各有依据,太史公只是偶尔保存下来而没有删去吧。然而各国的年数参差不齐,是因为他们就国有先后,并非天下一统所用的正朔,所以不能完全相同。秦朝以建亥之月为岁首,凡是说一月、端月、正月的,都是十月。【汉至武帝太初元年,才开始采用夏历。】这张表说秦楚之际,而不说秦汉之际,是因为秦朝无道,天下共同灭亡它;汉朝本来就是抗击秦朝而兴起的,不能只说秦汉之际。西楚虽然主持名义上的号令,分封诸侯,并且与汉争夺天下,最后却被汉打败;但汉取得天下,既得自秦,也得自赵、齐、燕、韩、魏,并不只是从楚那里取得。而且楚与项羽本来也不是一回事。陈涉最初起兵,立楚国;葛婴立襄疆,也称王于楚;秦嘉立景驹,也称王于楚;后来项梁从民间找到怀王的孙子,立他为怀王,称王于楚。此后楚汉相争,只有荥阳、成皋、垓下几次大战是项氏一方的事,所以也不能只说楚汉之际。二世元年同时起兵的国家,楚是其中之一;其次是项羽,其次是赵,其次是齐,再其次是汉,接着是燕、魏、韩,共八国,而实际上列有十三个姓氏。各姓列在表的开头,以下冠以秦朝年号;诸侯不另行纪年,是因为当时没有统一的统属。累积计算,到秦亡时,有八个月的、十六个月的、十八个月的、二十个月的、二十五个月的、二十九个月的,各自参差不齐。义帝元年一同就封的共有十八王:楚分为四国,西楚是其中之一,其次是衡山、临江、九江;赵改名为常山,又分出代国,这是两国;齐分为三国,即临淄、济北、胶东;关中分为四国,汉是其中之一,其余是雍、塞、翟;燕分出辽东,这是两国;西魏分为殷,韩国分为河南,也都成为两国。表中列出最初受封者的姓名,并写作“故某王”“故某将”“故某官”,又写明“都于某地”。到汉诛杀项籍、在定陶即皇帝位时,诸侯大多已经灭亡;这些月份也各自参差不齐。如今把它们合成一表,历历分明,如同在手掌上指点一样。这种编法是司马迁首创的,成为后世史家的法式。茅坤说:读《秦楚之际月表》,看到天下土地崩裂、局势沸腾的全过程,实在令人反复叹息、长声哀叹。而那位真正的圣主在其中纵横驰骋,把混乱的时代一举拨正,好像转动圆环一样容易,难道不是兼有神威与圣德的人吗?按:这段话极其得到太史公尊崇汉朝的深意。
实则惟汉元年为此表之主也。班固《异姓诸侯王表》冠汉元年,下列诸国不书,义帝尊汉也。《汉书》一朝之体,司马迁作此表,进汉元年于入秦之初,而王汉中,必书义帝元年,以为非一代之书,不得而不详其实也。尝疑月表中诸侯亦有记年者何?盖其就国之年亦未尝表元年也。如西楚霸王二年一月,同时有衡山王吴芮二年一月,九江王英布二年一月,闗中雍王章邯二年一月,燕王臧荼二年一月,一也。西楚三年一月,同时有衡山王三年一月,燕王三年一月,二也。项羽诛韩成立郑昌,汉立韩王信,信从汉伐楚,故韩王信有二年一月,三年一月,三也。西楚四年一月,同时有衡山四年一月,燕四年一月,四也。韩王信有四年一月,五也。汉立赵王张耳有二年一月,六也。项籍诛后,燕有五年一月,七也。九江王英布身降汉,地属项籍,汉立为淮南王,籍诛后,淮南有二年一月,八也。汉徙韩王信为代王有五年一月,九也。自义帝元年十八王就封以来,各自纪其年耳,意亦别有据依,太史公间存之而未削欤?然诸国之年参错不齐,因其就国之先后,非天下一统之正朔,故不得而尽同也。秦以建亥为歳首,凡言一月端月正月者,皆十月也【汉至武帝太初元年始用夏正】表言秦楚之际,不言秦汉之际者,秦无道,天下共亡之,汉固防秦,不得独言秦汉之际也。西楚虽主命,分王诸侯,与汉争天下,而汉踣之。然汉得天下于秦及赵、齐、燕、韩、魏,非第得之于楚也。且楚与项固非一也。陈涉初起,王楚,葛婴立襄疆,亦王楚;秦嘉立景驹,亦王楚。至项梁求怀王孙于民间,亦立以为怀王,王楚。其后楚汉相争,惟荥阳、成皋、垓下诸大战,乃独项氏耳,故亦不得独言楚汉之际也。二世元年,同起兵者,楚其一也,次项,次赵,次齐,次乃汉,次燕,次魏,次韩,凡八国。而十三,其姓表首列于下,冠以秦年,而诸侯不年者,无统也。积之至秦亡,有八月者十六,月者十八,月者二十,月者二十五,月者二十九,月者各防错不齐也。义帝、元帝同就封者,凡十有八。楚分为四,西楚其一也,次衡山、临江、九江也。赵更名常山,分为代,是二也。齐分为三,临淄、济北、胶东也。闗中分为四,汉其一也,余则雍、塞、翟也。燕分为辽东,是二也。西魏分为殷,韩分为河南,亦皆二也。表列其始封姓名,而曰「故某王」「故某将」「故某官」,又曰「都某地」。至汉诛籍,即皇帝位于定陶,诸侯畧尽,其月亦各防错不齐也。今合为一表,歴歴指掌分明,此特创于子长,为后来史家法。茅坤曰:「读秦、楚月表,海内土崩鼎沸之始末,甚矣,其可累欷太息也。
而彼真人者,翺翔其间,一切拨乱世,反之正,若转圜然,岂非神武而圣者乎?」按此语,极得太史公尊汉之防。索隐云:赵歇前为赵已二十六月,今徙王代之二月,故云二十九月。其胶东市之前为齐王十九月,韩广、魏豹、韩成三人并先为王,已经多月,故因旧月而载。按此知月表但以月为主,不编年也。韩广三十一月,魏豹十九月,韩成二十二月,通前积月计之余,皆以受封就国之第二月起,不数旧月也。凡表诸国前从楚入秦,后从汉伐楚,盖诸侯向背之机,汉取天下,善因而用之,此髙祖五年以前天下之大势也。
译《索隐》说:赵歇此前已经做赵王二十六个月,如今迁徙为代王两个月,所以说二十九个月。胶东市此前做齐王十九个月;韩广、魏豹、韩成三人先前都已经称王,多的已有许多个月,所以沿用原来的月份记载。按:由此可知,《月表》只以月份为主,并不编排年号。韩广三十一月,魏豹十九月,韩成二十二月,都是把前面的月份合计进去;其余诸王都从受封就国后的第二个月起算,不计入原来的月份。总的说来,表中各国先前跟随楚国进入关中,后来又跟随汉王讨伐楚国,大概是诸侯选择归附或背离的关键。汉高祖取得天下,善于顺势而用,这是高祖五年以前天下的大势。《读史记十表》补《秦楚之际月表》。历来纪年一定依据正朔。比如秦朝以十月为正朔,每年从十月开始,到次年九月结束,合成一年。楚怀王在秦二世二年六月即位,却不依照秦朝的月份,而从一月开始计算;到了周历十二月,又重新从怀王二年九月立为义帝时起算。一年的月份尚未周全,便已经从元年开始记月份,这就不再有统一的正朔了。因此各国都从开始办事的月份起算。十八王虽然同时受封,但赵歇、田市、韩广、魏豹、韩成以及汉王,仍然把前面的月份累加起来,并不与义帝相同。义帝死后,各国仍各自纪年纪月,也是因为没有统一的正朔,不能共同遵守,所以称为《月表》。只有汉王恰好在秦历十月到达霸上、子婴投降以后,才称为汉元年,于是依照秦历,以十月为岁首、九月为岁尾;后来把九月作为闰月。到汉五年,成帝时正朔才统一。既然在子婴投降之后写“汉元年”,又在秦朝之后大书“义帝元年”,这是因为义帝本来是楚、汉诸侯共同拥立、接受众人奉命拥戴的君主。写“汉元年”,是说明汉朝兴起的由来;写“义帝元年”,是说明汉朝当时还没有成为帝国。汉至五年即皇帝位后,没有重新起元,是因为把最初攻破秦朝作为元年。表中只是照实记录,并不是故意把汉朝的地位提前。《秦表》中的“端月”,有人说就是秦历的正十月,这种说法不对。秦朝以建亥之月为岁首,仍然称作十月,从未把十月改称为正月。因此,《表》记载年代从十月开始,历经十一月、十二月,之后才有端月;端月就是正月,不是十月。又考察《陈涉世家》:“腊月,陈王到汝阴,他的车夫庄贾杀死陈王而投降秦军。”张晏说:“秦朝的腊月,相当于夏历的九月。”瓒说:“腊月是建丑之月。”《索隐》说:“考察《月表》,秦二世十月诛杀葛婴,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陈涉死。瓒的说法是对的。”按照张晏所说,月份是有变动的;按照瓒和《索隐》的说法,月份没有变动。胡氏在《隐元年春王正月传》中说过“月份不变,时令也不变”的说法。蔡氏在《商元祀十有二月传》中说:“三代虽然正朔不同,但都从寅月开始计数。”他又列举《诗经》“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以及秦朝把十二月改名为腊月、称作嘉平等作为证据。朱子注释《孟子》“七八月”说:“这是夏历的五六月。”《资治通鉴纲目》记载秦始皇以及汉太初以前的事情,也都从冬十月开始。因此,前代儒者有的说改了时令也改了月份,有的说只改月份而不改时令,有的说时令和月份都没有改,众说纷纭,尚无定论。我考察《商书》说:“于是改换夏历。”夏历正月在寅月,商朝改换它,那么商历正月建丑便可以知道了。至于“元祀十有二月”,孔氏说:“汤去世后过了一个月,太甲即位,这是建子之月。商朝礼制尚未完备,不能按照周礼中隔年改元的例子来推断。”孔氏的话不能说是错的。《诗经》所说的“四月维夏,六月徂暑”,正是《汉书·律历志》所说的:谈论历法的人仍以夏历月份为准。因此,《左传》中卜偃说虢国灭亡在九月与十月交界之时,晋国灭虢在冬十二月丙子日;周历十二月本来就是夏历十月。申须又说:“火星出现,在夏历是三月,在商历是四月,在周历是五月。”鲁僖公五年春,周王正月辛亥朔日,冬至。 《汉书·律历志》记载鲁国各位国君的冬至,都在春季正月;冬至本在十一月,这一点是确定的,却把它系于正月,显然说明月份已经改变。至于胡氏说周历以子月为岁首并不属于春季,孔子却在周历月份之前冠以夏历的时令,这也不对。朱子说,正因为建子月称为春季不顺当,所以想改为从建寅月开始。按照胡氏的说法,周朝只是改了月份而没有改时令,那么孔子为什么不说“奉行夏历的月份”,却说“奉行夏历的时令”呢?由此可见,商、周的时令和月份都改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唯独秦朝以建亥之月为岁首,它的文书《始建国》中说“元年冬十月”。这个十月就是建亥之月,是夏历的月份。周历十月是建酉之月,秦朝虽然继承周朝,却没有沿用周历月份,而是采用夏历。只是岁首不从建寅之月开始罢了,不能据此拿秦朝的情况来类推商、周两代。汉初仍沿用秦朝旧制,直到武帝太初元年夏五月制定《太初历》,才开始以春季正月、建寅之月为岁首。楚与项羽本来是一方,只是特意分开书写。楚国先有陈涉,继而有景驹,再继而有怀王;项羽原是楚将,拥立怀王后又不奉怀王之命,所以把项羽从楚国中另列出来。义帝死后,才称项羽为楚。拥立义帝的是项氏。记作“诸侯尊怀王为义帝”,说明这是众人共同奉戴的,并不是项氏独自拥立。把义帝迁到郴地,记作“项氏徙”,若写成“徙都江南郴”,就好像义帝是自己迁去的一样;这也不是项氏有权迁徙义帝的意思。写项羽“弑义帝”等字样,就是说他篡夺并杀害了义帝。《月表》所记,大多是各国战争、兴亡的事情,唯独汉二年六月记载“立太子”。有人认为,这是首先建立国家根本,知道事情的先后,并不是这样。当时汉军在彭城战败,楚军俘获汉王的父母、妻子、儿女,安置在军中。汉王派人寻找家人,只找到孝惠,于是立为太子。太子本来就应当立,难道只是不顾太公吗?为什么急忙把这件事写入表中?这不是在称许汉王懂得国家根本,而是在讥讽他薄待亲人。四年九月记载太公、吕后从楚地回来,是因为他们曾身处危险之中。汉高祖为了天下,几乎杀戮自己的亲人;像抛弃破鞋一样抛弃亲人的道义在哪里?难道能预先知道项伯会替他们解围劝止吗?所谓“分一杯羹”的话,如今想起来都不忍听到。周苛被楚军俘入楚营,楚表、汉表都记载了这件事,这是为了表彰他的气节,所以把他的官职一并系于记载之中。这里仍存疑。史公记事一定简洁明白,不应写成省略关键内容的隐语。周苛被带入楚营这件事,是因为楚军攻下荥阳,俘获周苛;项王以周苛为上将,想用来煮食他,周苛痛骂项王,始终不屈,项王发怒,把他烹杀。表中写“入楚下”,恐怕缺少“烹之”二字。汉四年四月记载“王出荥阳,豹死”,但不清楚这里的豹是什么人。若说是魏豹,那么三年八月已经记载周苛、枞公杀死魏豹,或许这里是错误。
读秦楚之际月表补从来纪年必以正朔,如秦以十月为正朔,每起十月,讫九月,以成一岁。楚怀王之立,在二世二年六月,乃不依秦月,而以一月起数,周十二月,复起怀王二年九月,立为义帝。其一岁之月未周,即纪元年起月,是不复有正朔矣。故诸国俱以始事之月起数,其十八王虽同时封,而赵歇、田市、韩广、魏豹、韩成及汉王,仍累前月不同。义帝即其同者,义帝既防之后,犹各纪年月,盖以非正朔故,不共遵,故谓之月表。惟汉适当秦之十月,至霸上,子婴降,始称元年,遂依秦厯,十月为嵗首,以九月为尾,以后九月为闰。至五年,成帝于是正朔乃一。旣以子婴降,书汉元年。又大书义帝元年。于秦后者,义帝固楚、汉诸侯所共立。受命者,书汉元年者,明汉兴所由始;书义帝元年者,明汉犹未成乎帝也。汉至五年即帝位,不更起元,固以初破秦为元年。表亦录其实耳,非故进之也。秦表端月,或云即秦正十月,非也。秦以建亥为歳首,仍称十月,未尝以十月为正月也。故表纪年从十月起,歴十一月、十二月,乃有端月,则端月为正月,非十月也。又按《陈渉世家》:腊月,陈王之汝阴,其御庄贾杀以降秦。张晏曰:「秦之腊月,夏之九月。」瓉曰:「建丑之月也。」索隐曰:「按月表,二世十月诛葛婴,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陈渉死。」瓉说为是。据张晏所云,则易月;据瓉、索隠则不易月。胡氏《隐元年春王正月》传有「不易月,不易时」之说。蔡氏《商元祀十有二月》传云:「三代虽正朔不同,然皆以寅月起数。」歴举《诗》「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及秦「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为证。朱子注《孟子》「七八月」云:「夏之五六月。」《纲目》纪秦皇及汉太初以前事,又皆从冬十月起。故先儒或云改时改月,或云改月不改时,或云时月俱不改,纷纷未有定论。愚按《商书》云:「爰革夏正。」夫夏正,寅也。商革之,则商正月建丑可知。若《元祀十有二月》,孔氏云:「汤崩逾月,太甲即位爲建子之月。」商礼制未备,不得据《周礼》逾年改元例之。孔氏之言未可为非。《诗》所云「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则《汉书·律厯志》所谓「言厯者仍以夏月」是也。故《左传》卜偃言「虢防在九月、十月之交」,晋防虢在冬十二月丙子,周十二月固夏之十月。又申须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又鲁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汉书·律厯志》载鲁诸公冬至俱春正月,冬至在十一月,此一定者繋之正月,其为改月明矣。至胡氏谓周建子非春,夫子以夏时冠周月,尤非。朱子云:「正为建子,称春不顺,故欲改从建寅耳。」如胡氏说,则周改月不改时,夫子何不云「行夏之月」而云「行夏之时」耶?是商、周时月俱改,无可疑者。独秦以建亥为岁首,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夫十月建亥,夏月也。周十月建酉,秦虽继周,不仍周月而用夏月,但岁首不以建寅耳。不得据秦以例商周。汉初仍秦旧,武帝太初元年夏五月,造太初厯,始以春正月建寅为岁首。楚项一耳,特分书之者,楚始陈渉,继景驹,继怀王,项故楚将,既立怀王,又不奉命,故别项于楚。义帝既亡,乃称项为楚也。立义帝者,项氏。书诸侯尊怀王为义帝,众所奉,不与项氏之得立也。徙义帝于郴者,项氏。书「徙都江南,郴」,若帝自徙然者,不与项氏之得徙也。书项羽防义帝等簒弑也。月表所载,大都诸国战争、兴防之事,独汉二年六月书「立太子」,或以为首建国本,知所先务非也。是时汉败彭城,楚取汉王父母妻子,置之军中,汉王使人求家室,独得孝惠,立为太子。太子固当立,独不念太公乎?何亟亟于此?书非予其能知本也,讥防亲也。四年九月书「太公吕后归自楚」,危之也。帝为天下而几戮其亲,敝蹝之义谓何?岂逆知项伯能解止之乎?分羮之语,今不忍入于耳也。周苛入楚,并书楚表、汉表者,予节也。故以官繋之,存疑。史公记事必简而明,不应作歇后语。如周苛之入楚也,因楚下荥阳,生得周苛,项王以上将啖之。苛骂项王不屈,王怒烹之。入楚下疑阙“烹之”字。汉四年四月,书王出荥阳,豹死,未审豹为何人?若曰魏豹,三年八月已书周苛枞公杀豹,或以此误耶?
<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钦定四库全书
译《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钦定《四库全书》。《读史记十表》卷五。南阳汪越撰写。《汉兴以来诸侯年表》第五。《索隐》说:应劭说,虽然名义上称王,实际上如同古代的诸侯。太史公说:殷朝以前的事情已经很久远了。周朝分封五等爵位,即公、侯、伯、子、男;然而把伯禽、康叔分别封在鲁、卫之地,各有四百里,这是亲近亲族的原则,也是褒奖有德之人的做法。姜太公封在齐地,同时兼有五等爵位的封地,地位尊贵,是因为他有勤劳功绩。周武王、成王、康王所封的诸侯有数百个,同姓诸侯五十五国;封地大的不过百里,小的只有三十里,用来辅佐、保卫王室。管、蔡、康叔、曹、郑等国,有的超过规定,有的有所减损。厉王、幽王以后,王室衰微,侯伯和强国兴起,天子衰弱,不能整顿他们,并不是德行不纯,而是形势已经衰弱。汉朝兴起后,排列为两等。【韦昭说:汉朝封功臣,大的封王,小的封侯。】高祖末年,非刘氏而称王的人,如果没有功劳,皇上不予安置;已封侯的人,天下人共同诛杀。高祖的子弟和同姓称王的共有九国。【徐广说:齐、楚、荆、淮南、燕、赵、梁、代、淮阳。】《索隐》说:徐氏所说的九国没有计算吴国,大概是因为荆国灭亡后才封吴国,所以仍把淮阳算作九国。现在考察下文所列有十国,是因为长沙属于异姓,所以说九国。只有长沙是异姓封国;功臣封侯的有一百多人。从雁门、太原以东直到辽阳,是燕、代两国的范围;常山以南,太行山向左转,渡过黄河、济水,经过阿、甄以东直到海边,是齐、赵两国的范围;从陈地向西、向南直到九疑山,向东沿着长江、淮水,经过谷水、泗水直到会稽山,是梁、楚、吴、淮南、长沙诸国的范围。这些封国对外连接胡、越,内部土地上,北面从山地以东一直都是诸侯的领地。大的诸侯国有时拥有五六郡,连属数十座城,设置百官、宫殿、观台,僭越到与天子相同。汉朝自己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直到蜀地,北自云中直到陇西,加上内史,共十五郡;公主、列侯也有不少食邑在其中。为什么这样?天下刚刚平定,同姓骨肉很少,所以扩大诸侯王的势力,增加庶出的子弟,用来镇抚四海,承继并保卫天子。汉朝安定一百年间,亲属关系逐渐疏远,诸侯有的骄奢淫逸,受邪臣诱导,图谋作乱,进行淫乱之事;大的发动叛逆,小的违犯法令,危及自己的生命,身死国亡。天子考察上古制度以后,才施加恩惠,使诸侯能够推恩,把国邑分封给子弟。【《索隐》说:这是武帝采用主父偃的建议,颁下推恩令。】因此齐国分为七国,赵国分为六国,梁国分为五国,淮南分为三国;天子的旁支庶子封为王,王的旁支庶子封为侯,这样的有一百多人。吴、楚之乱前后,有些诸侯因为过错被削减封地,所以燕、代没有北部边郡,吴、淮南、长沙没有南部边郡。《正义》说:景帝时,汉朝疆域北至燕、代;燕、代以北还没有列为郡。吴、长沙两国的南部到达岭南;岭南的南越还没有平定,因此也没有南部边郡。齐、赵、梁、楚的支郡,以及名山、湖泽、海滨,都收入汉朝。诸侯的势力逐渐削弱,大国不过十几座城,小侯不过几十里土地;对上足以奉行朝贡职务,对下足以供养祭祀,作为藩屏辅佐京师。汉朝的八九十个郡犬牙交错地分布在诸侯国之间,彼此像狗牙一样交错相接,控制险要和地利,形成根本强而枝叶弱的形势。尊卑分明,万事各得其所。臣司马迁谨慎记载高祖以来直到太初年间诸侯谱系及其封地增损的变化,使后世能够看到天下形势;即使诸侯强大,也要以仁义来约束他们。起于高祖元年,止于孝武帝太初四年。《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史部·正史类·读史记十表》卷五。【徐广说:孝武帝太始二年,广陵王、中山王、真定王来朝;孝宣帝本始元年,赵王来朝;二年,广川王来朝;四年,清河王来朝;孝宣帝地节元年,梁王来朝;二年,河间王来朝;三年,济北王来朝。济北国分为平原、太山二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