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法帖释文考异。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法帖释文考异》十卷,明顾从义撰。从义字汝和,上海人。嘉靖中,诏选善书者入殿直,应试称防,授中书舍人,直文华殿。隆庆初,以预修国史成,擢大理评事。其楷书、行草宗钟王,径尺大字仿顔、赵,甚为文徴明、王世贞父子所重。此乃所作《淳化阁帖释文》,于前人音注辨其讹谬,析其同异,依帖本原次勒为十卷,手自缮写而刋行之。阁帖自米芾、黄长睿、秦观诸家而后,踵加考订者寥寥无几,从义始参彚羣説,辑成一编。后来评帖者每以为据,而识见浅近,又不得善本以相校勘,故搜罗虽广而精审未臻。今者恭逢我
皇上几暇临池折衷艺苑特取
内府所储阁帖,遴其初搨最佳者,为淳化四年赐毕士安本。
命内廷诸臣详加校订,选工摹勒,复还旧观。其间搜集诸家释文,至为赅备。凡是非得失之故,仰荷
睿裁鉴定,勘核精详,洵足嘉惠▯觚,永垂奕禩。其从义所长者,既已悉资采取;误者亦已驳正无遗。是书原不过为白茅之借,特行世既久,其用心之勤至亦颇有可取者,故仍录而存之,以不没其荟稡之功焉。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法帖释文考异原序
淳化法帖以阁本为祖,而后临摹传仿刻者纷纭,犹子母相生,孙曾相因,云仍耳。禾愈逺而愈防,即温陵一搨乃有四十二家,其他不可推乎?刻者既无伏灵芝之絶技,鉴者亦无欧率更之妙赏,肥瘦失眞,巧拙莫辨,辽豕宋璞之流,人自为宝,相持而莫肯下,几何其不为聚讼哉?上海顾氏自御医公以来,世以博物好古相授受,江东推为文献之族。迨及廷尉汝和,尤钟情金石,好无以尚,秦宫汉▯之刻,积案支牀,每覩一碑,觏一碣,倾赤仄而不能偿,往往捐架上图籍与室中之钗珥,更或索米胡奴以益之,致必获而后已。既得则摩挲谛玩,忘▯与食,防于纸弊墨渝而犹不忍去手,购求日广,讨论日博,辨析防防,卓有定见,审波磔而知人代,防防画以分郡国,美恶察之丝缕,眞赝较于毫毛。以为兰亭有考,绛帖有评,独俾是本寥寥,紫可夺朱乎?于是释其讹譌,考厥异同,勒成一家之言,传诸好事之口,手自缮冩以授锓人。呜呼,斯不可谓之癖与?抑古之所谓癖者,宁独一汝和哉?扬雄之太▯,杜预之左氏,王济之马,支遁之鹤,刘伶之酒,稽康之鍜,与阮孚之蜡屐,癖等耳。其逸情髙韵,足以垂照简编,流响千古,谈者津津,至今有遗味焉。盖即甘蟠虫,啖指爪,嗜疮痂,好驴鸣,亦皆使人解頥而忘倦,岂非玊之有瑕胜石之无玷乎?汝和此书,吾益取其癖焉而已。世故有同汝和之癖者,庶防得免于覆瓿也夫。太原王穉登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法帖释文考异》,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臣等谨慎考察:《法帖释文考异》十卷,明代顾从义撰写。顾从义字汝和,上海人。嘉靖年间,诏令选拔擅长书法的人入殿直应试,因考试合格授任中书舍人,在文华殿值班。隆庆初年,因参与修撰国史完成,升任大理评事。他的楷书、行草宗法钟繇、王羲之,尺幅大的楷书仿效颜真卿、赵孟頫,深受文徵明、王世贞父子的推重。这是他所作的《淳化阁帖释文》,对前人的音注辨析其错误,分析其异同,依照帖本原来的次序刻成十卷,亲自抄写后刊行。自米芾、黄长睿、秦观等人以后,接续考订《阁帖》的人寥寥无几,顾从义开始参酌汇集各家说法,编成一部书。后来评论法帖的人常常以此为依据,但他的见识浅近,又没有得到善本来互相校勘,所以搜罗虽然广泛,精密审慎却还没有达到完善。如今恭逢我 皇上在公务闲暇临池学习书法,裁断艺苑中的问题,特意取出 内府所收藏的《阁帖》,挑选其中最好的初拓本,即淳化四年赐给毕士安的那一本。命令内廷诸臣详细加以校订,选派工匠摹写镌刻,恢复旧貌。其中搜集各家释文,极为完备。凡是非得失的缘故,仰赖 圣上的裁定鉴别,勘验核查精细详尽,实在足以嘉惠文人,永远流传。顾从义书中有长处的,已经全部加以采用;错误的也已经驳正无遗。这部书原本不过是借作参考而已,但它流传于世已经很久,顾从义用心勤勉之处也颇有可取,所以仍旧著录保存,以免埋没他汇集编纂的功劳。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法帖释文考异》原序 《淳化法帖》以阁本为祖本,后来临摹传写、仿刻的本子纷纷出现,就像子生母、孙承祖,世代相因罢了。年代越远,差误越多;即使温陵的一种拓本,也有四十二家之多,其他本子难道还不能推知吗?刻帖的人既没有伏灵芝那样绝妙的技艺,鉴赏的人也没有欧阳率更那样高妙的鉴赏力,于是肥瘦失真,巧拙难辨,像辽东的猪、宋国的璞玉那一类东西,人人都把自己的本子当作珍宝,彼此争持而不肯退让,怎么能不形成聚讼呢?上海顾氏自御医公以来,世代以博物好古相传,在江东被推为有文献传承的家族。到了廷尉顾汝和,更加钟情于金石,爱好没有超过他的;秦宫、汉朝的刻石,堆满案头、支撑床脚,每看到一块碑、遇到一方碣石,便倾尽钱财也不能偿付,常常拿出架上的图书和室中的钗珥,甚至向胡奴索取粮食来增补购资,直到一定得到才停止。得到以后便反复抚摩,仔细玩赏,忘记睡眠和饮食,直到纸张破损、墨色漫漶,仍不忍放手;购买搜求一天比一天广,讨论一天比一天博,辨析精微,卓然有定见;审察波磔便能知道书写者所处的时代,凭细微笔画可以区分郡国,美丑察看到丝缕,真伪比较到毫毛。他认为《兰亭》已有考证,《绛帖》已有评论,唯独这部《阁帖》冷落寥寥,难道可以让紫色夺去朱色吗?于是他解释其中的讹误,考察它们的异同,刻成一家之言,传播给好事者,亲自抄写后交给刻工。唉,这难道不能称为癖好吗?还是说古人所谓的癖好,难道只有一个汝和吗?扬雄的《太玄》、杜预的《左氏传》、王济的马、支遁的鹤、刘伶的酒、嵇康的打铁,以及阮孚的蜡屐,癖好都是一样的。他们超逸的情怀、高雅的韵致,足以照耀典籍,声名流传千古,谈论者津津乐道,直到今天仍有余味。即使甘愿让蟠虫吃自己手指甲、啃食疮痂、喜爱驴叫,也都能使人开怀大笑而忘记疲倦,难道不是有瑕疵的玉胜过没有斑点的石头吗?对于汝和这部书,我只是更加取重于他的癖好罢了。世上如果有和汝和同样癖好的人,希望能够免于被弃置在覆瓿之中吧。太原王穉登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一明顾从义撰汉章帝书【黄伯思刋误云:凡草书分波磔者名章草,似此耆但谓之草,犹古▯之生今正书,故章草当在草书先,然本无章名,因汉建初中杜操伯度善此书,章帝称之,故后世目焉。今此卷首帖偶章草,便以为章帝书,误矣。然此书亦前代作,但録书者集成千文中语耳。米芾径以此辩之,未中其病。黄庭坚云:疑只是萧子云书之最得意者】辰宿列张,盈昃,海咸河淡,鳞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遐迩壹体,防谈彼短,无恃已长,尺璧非尚,寸阴是竞。孝当竭力,忠兴温若,思愼终宜。令学优登仕,摄职从政。都邑二京,背芒【干禄字书:芒邙,上俗下正】面洛浮渭。既集坟典,亦【米云伪帖】晋武帝书【伯思云:米云晋武当是孝武,非也。仆按:省启帖与后谯王帖虽在疑録,似非一家书。续帖中炎报帖颇与此笔法同,炎晋武名,非孝武也。然皆后人依放。此帖末云:「故遣信还」。古者谓使为信,故逸少帖云:「信遂不取答」。眞诰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见告谢宣城传云:「荆州信去,倚待」。陶隐居帖云:「明旦信还,仍过取反」。凡言信者,皆谓使人也。近世犹有此语,故虞永兴帖云:「事已信人口,具而今之流俗遂以遣书馈沕为信,故谓之书信。而谓前人之语亦然,不复知魏晋以还所谓信者,乃使之别名耳】省启知,既下,须防具具【施作之】扬州寒到有者,比尚拟之,动静更启也。数遣信还【米云伪帖】西晋宣帝书【伯思云:阿史病转差帖云:晋宣帝亦未然。按:大观帖叙在一卷第二,不当在武帝下,此类太多】之白阿史病转差【差即瘥,疾愈也,后放此】未皆外曹尚书云【当作之】得书法。东晋元帝书【伯思云:安军破堽数朝,三草书笔势糺绕,若一其伪不疑。仆防时尝观世传七贤书,末有白字,皆连名作防,七人所作,了无小异。虽当时笔法传授或同,然人书不同,亦如面焉,不应乃尔无别。因疑其伪,是时宿辈长者或谓不然后观窦臮书赋,始知七贤帖果李怀琳伪作。此三帝草书亦是类也】安军未报,平和之如何?深可为事也。八月九日,睿顿首【施宿大观总释文作顿首顿首】忽中秋【阙】怀便微冷,恒何如比?殊不能佳,惟勿得慰抱【阙】不多,司马睿顿首【施作顿首顿首,米云伪帖】
东晋明帝书伏想【作一行】墓次安隐【隐稳古通用,后放此】守视文武平安。
东晋康帝书陆女郎问谇【息醉切,言也】如此可筹量之【有飞白】
东晋哀帝书丕死罪,死罪。承中书郎君疢患,比委瘵情,以灼恒伏念垂心忧劳,想得治力渐佳。丕死罪,死罪。
东晋简文帝书昱白:所示庆赐事,具具【施作乙乙】此莫大之礼【施作祀】天下大庆,得率由旧章,慰荅民望,甚为尽善。但奢则不适于时,俭则陋而不典,正当斟酌其宜,令得防中耳【文嘉本第二三行阙上二字,第四行阙上三字,第五行、第六行俱阙上四字】东晋文孝王书【帖説既云:道子白,当是会稽王也】异暑复何如?向见▯云卿小苦疟,不乃以为患,治之不【文本已上二行各阙五字,通前八半行皆白纸,似阙损此方板也】遣不悉。司马道子白东晋武帝书【语见晋武,按米黄二公见则谯王为袭封者矣。晋武帝讳炎,东晋孝武讳曜。大观帖为晋武帝次省啓帖下】比【刘次妆释文作昨非】得谯王【名逊,宣帝弟,仕魏关内侯,晋受禅封谯王】书,有欲仙语,吾荅之。如别卿前云,宜卿,谯王叅之于众云,公书,卿私书,君輙从众,以吾观之,宁当许也?想所谓尔。宋明帝书【伯思云:宋明帝帖云:“报休祜、休范二家内人,知祜晋平王也,范桂阳王也。”宋史以祜为祐,盖册牍传冩之讹,当以祜为是。按诸帖俱作祜,岂帖反不足信耶】郑修容有兄丧,今成服,汝可令汝内人知之。再报,休祜、休范二家内人知也。彧【明帝讳一作感非】报。
齐髙帝书吾今至破堽,在路粗可寻【潘允谅本右有银锭纹】还迟,见卿不逺,愿信知卿深意也【米云伪】
梁武帝书数朝脚【庭坚谓脚字防摹转缺笔是评长沙帖也】气转动不得,多有忧悬情也。二谢处委曲,复当有情,故旧数有书问,不可复有兴也。知何时再言话,报之【米云伪】梁髙帝书【伯思云:米云梁髙,当是齐髙,非也。此帖末云萧衍,正梁武名。梁武庙号髙祖,此书目误以祖为帝耳。按潘得袁褧之阁本,顾从义所得螙损阁本标目下有小二字】众军行人最今封如别曹郢州【曹景宗也】近遣樊士眞领三百人,犹在渔湖,其应用行合应有四千人【疑有阙,此行特稀而短】故指白萧衍疏【米云伪】
梁简文帝书知康司马卓以水浅未时发汉源,冬涸理当有訜【茟,云切,不知也】遄舟有及具【泉州本此二字阙角】纲荅【米云伪】
译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一,明代顾从义撰。汉章帝书。【黄伯思《刊误》说:凡是草书中分出波磔的称为章草,像这里的字只称草书,如同古隶书发展为今天的正书一样,所以章草应当排在草书之前。不过原本并没有“章”这个名称,是因为汉建初年间杜操字伯度擅长这种书体,章帝称许他,所以后世才这样称呼。现在本卷开头的法帖偶然是章草,便认为是章帝所书,这是错误的。但这篇文字也是前代所作,只是抄录书法的人把《千字文》中的语句集成一篇罢了。米芾径直据此加以辨析,却没有切中问题。黄庭坚说:怀疑只是萧子云最得意的作品。】星辰排列,日月盈亏;海水咸,河水淡;鱼鳞鸟羽飞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开始创制文字,于是穿上衣服。远近统一,防止谈论别人的短处,不要倚仗自己的长处;尺璧并不值得崇尚,应当珍惜分寸之阴。行孝应竭尽力量,尽忠而兴盛温厚,思虑谨慎,善始善终才合宜。使学习优异的人登仕做官,代理职务,参与政事。都城有东西二京,背靠芒山,面向洛水,浮渭水。既已聚集古代典籍,也【米芾说是伪帖】晋武帝书。【黄伯思说:米芾说是晋武帝,应该是晋孝武帝,不对。我考察《省启帖》和后面的《谯王帖》虽然都列在存疑的著录中,似乎并不是同一人的书法。《续帖》中的《炎报帖》颇与此帖笔法相同;“炎”是晋武帝的名,不是晋孝武帝的名。但这些全都是后人摹仿的。此帖末尾说“所以派使者回来”。古人把使者称为“信”,所以王羲之的帖中说“信遂不取答”。《真诰》说“公到山下,又派一个信使”。《见告谢宣城传》说“荆州的使者已去,倚靠等待”。陶弘景帖说“明天使者回来,仍然经过来取回”。凡是说“信”的,都是指使者。近世仍有这种说法,所以虞世南的帖中说“事情已经交给使者”。现在的流俗便把所派遣的书札馈送称为“信”,所以称为书信;对于前人的话也这样理解,不再知道魏晋以来所谓“信”是“使者”的别称。】省启:知道了。既然已经下达,应当防备齐全。扬州天气寒冷,到了那里有……,比来还打算……,动静再写信告诉。多次派使者回来。【米芾说是伪帖】西晋宣帝书。【黄伯思说:《阿史病转差帖》说是晋宣帝,也不对。我考察《大观帖》的编次在一卷第二帖,不应当列在武帝之下,这类错误很多。】此信说:阿史的病转为好转,尚未全愈;外曹尚书说……得到了书法。东晋元帝书。【黄伯思说:《安军破堽数朝》三帖的草书笔势纠缠环绕,似乎出自一人,若说它们是伪作并无疑问。我曾经考察世间流传的《七贤书》,末尾有“白”字,都是连名署作“某某”,说是七人所作,但七人的作品竟没有一点差异。即使当时笔法传授可能相同,然而人的书法不应完全相同,就像人的面貌一样,不应当毫无区别。因此怀疑是伪作。后来读到窦臮《书赋》,才知道《七贤帖》果然是李怀琳伪作。这三位皇帝的草书也属于这一类。】安军还没有来报,平安和谐的情况怎么样?实在令人十分忧虑。八月九日,睿顿首。【施宿《大观总释文》作“顿首顿首”。】忽逢中秋,怀念之情使身体稍微发冷,您一直怎么样?实在非常不好,只希望不要使我安慰牵挂的心情……不多说。司马睿顿首。【施氏作“顿首顿首”,米芾说是伪帖。】东晋明帝书 伏想您在墓旁一切安稳,守视的文官武将都平安。东晋康帝书 问陆女郎好。这样可以筹划估量吗?【有飞白。】东晋哀帝书 丕死罪,死罪。听说中书郎君患病,近来病体疲弱,病情令人焦灼,我一直挂念并忧心劳神,想来病情已经逐渐好转。丕死罪,死罪。东晋简文帝书 昱启:您所示知的庆赐之事,已经完全了解。这是莫大的礼仪,是天下的大庆,能够遵循旧章,使我欣慰并满足民众的愿望,实在十分完善。但奢侈就不合时宜,节俭又显得简陋而不合典制,正应当斟酌适宜程度,使其处在恰当的中间。东晋文孝王书。【帖文说“道子启”,应当是会稽王司马道子。】天气这么炎热,您又怎么样?先前见到……说您稍微患了疟疾,应该不至于成为忧患;治疗得怎么样了……没有派遣,不能详尽说明。司马道子启。东晋武帝书。【文中语句见于晋武帝帖。按米芾、黄伯思二人的意见,既然称谯王,就应是袭封谯王的人。晋武帝名炎,东晋孝武帝名曜。《大观帖》把它排在晋武帝《省启帖》之下。】近来收到谯王的书信,其中有想求仙之类的话,我答复了他。正如您先前所说,应当答复您。谯王把这件事向众人说:“公的书信是公事,您的书信是私事,您却总是顺从众人的意见。依我看,难道应当答应吗?”想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宋明帝书。【黄伯思说:宋明帝帖说:“回报休祜、休范两家的内人,知道休祜是晋平王,休范是桂阳王。”《宋史》把“祜”写作“祐”,大概是册牍传抄造成的错误,应当以“祜”为正确。考察各帖都写作“祜”,难道帖本反而不足以相信吗?】郑修容有兄长去世,如今已经成服,你可以让你的内人知道此事。再回报休祜、休范两家的内人知道。彧回报。【明帝名“彧”,有本子作“感”,不对。】齐高帝书 我如今到了破堽,在路上大致可以寻到归路,只是回来迟了;见到您还不远,希望您相信并知道我的深意。【米芾说是伪帖。】梁武帝书 几天来脚部病痛,气息转弱,不能行动,心中多有忧虑悬念。二谢那里委婉曲折地说明,也应当另有情况;旧交多次来信问候,已经不能再有兴致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再次交谈,特此答复。【米芾说是伪帖。】梁高帝书。【黄伯思说:米芾说是梁高帝,应当是齐高帝,不对。此帖末尾说“萧衍”,正是梁武帝的名字。梁武帝的庙号是高祖,这个帖目误把“祖”写成“帝”罢了。按潘氏得到袁褧的阁本,顾从义所得的残损阁本在标题下标有小字“二”。】各军中行军之人,如今已经封……另有曹郢州【曹景宗】。近来派樊士真率领三百人,仍在渔湖;其所需行军合计应有四千人。因此指示说明。萧衍疏。【米芾说是伪帖。】梁简文帝书 知道康司马卓因为水浅,尚未按时从汉源出发;冬天水涸,按理应当有……不知。快船已经到达并具备……纲答。【米芾说是伪帖。】
唐太宗书不审夜来胷气何似?想当渐散痢复断未?江叔所患竟不痊除,奄然逝。闻问悲痛哽咽,何言!想叔同气之伤,故当难处。今故遣使往叅,具【施作乙乙】无委谘【谘字下大观帖多二日二字,伯思云:吊江叔帖非唐文皇书。案髙宗永隆元年七月丙申,江王元祥薨,即此帖所谓江叔也。髙宗多以国呼诸父,如滕叔不须赐,谓滕王元婴,犹以元祥为江叔,此正髙宗书也】两度得大内书,不见奴表耶?耶忌欲▯【施作怕非】死。少时间,忽得奴手书,报娘子患,忧惶一时顿解,欲似死而更生。今日已后,但头风发,信【文本有阙空未补】便即报耶耶。若少有疾患,即一一具报。今得辽东消息,录状送忆。奴欲死,不知何计使还具?耶耶勅怀让患水边身肿,复利形势极恶耶?耶意多恐不济【潘本幷顾本俱阙齐上一防】遗爱劳发大重气候【一作复非】似少可于豆卢【覆姓也】亦似难差。伤念不可言,奴报其妇知也。叔艺韫【蕴通一误作輼】多材,慈深善诲,蔼夙奉趋庭之训,早擅临池之工。闻其比来复爱飞白,昨故戱【刘与施俱释作遽非】操翰墨,聊以示蔼【本文故蔼二行头上木版朽坏残阙不全】慙六文之【潘本有补防锭纹,顾本有补防未下锭文本未补】丽则,异五际之芳词。忽枉来书,谈饰过实。顾惟菲迹,非敢当仁。披揽循环,祗以增愧。故斯表意,余不多云谘【谘字下大观帖多十五日三字,伯思云叔艺韫多材帖亦髙宗书中云聊以示蔼谓鲁王灵夔之子范阳王蔼也,灵夔亦髙宗叔,史称其笃学善草▯,此帖所谓叔艺韫多材慈深善诲蔼夙奉趋庭之训早擅临池之工者,以此后有荅进枇杷幷移营五桥南二帖皆髙宗书,此数段并误入太宗帖中】使至得所进枇杷子,良深慰【一作至非】恱。嘉菓珍味,独冠时新。但川路既遥,无劳更送。今者梅炎藻夏,麦气迎秋,香飘兰坂之风,镜转桂岩之月。为善之暇,想【刘作相非】足怡神。延望白云,载深离绪。聊疏緑【一作縁非】字,此不多申谘【谘字下大观多廿九日三字】使至,辱书,知公所苦,少可慰意。何言不知?信复更复,何似?时气【潘本、华叔阳本,已上五字少有残阙,独顾本不损】渐冷,善将息也。所请景贤公,即宜畱听追,然后遣。若无好药,更遣拣择。今为北边动静,奉勅即行,相去【一作知非】大近,信使非遥,实情欣怉【施作悦】耳。遣无○【疑是乏字】李世民呈比者久婴沈疾,虚弊何言?昨旦临朝,畧无劳惙。防此稍望平复,未知于后何如?且用慰心自怡而已。昨夜痛发,少觉劳弊【华本弊字行左有一卷二字】所【上有补防】以不能相见。若有事,进勑十一日。昨日来,体履似渐可。始闻卿不佳,旦来何似?勑三五日来,渐望平复,所以不能相见。恐更劳,发勑雅【一作雍】州,只为造船急,所以如此。早与书,莫听急。贼已至,万【一作一力】发兵,恐少勑。卿与道宗谁已得多?马明当至,故遣问,即报。勑十四日所疾者渐可,不至忧耳【此行独低一字,诸本皆同】北边始有【华本行左有一卷十三字】表至,甚无事故,书相报。勅八柱承天,乾道由其广运,四维纪地,坤元所以载安。是知缔搆经纶,必具风云之佐,燮谐枢宇,咸资川岳下【潘本、华本、顾本失波作下字,淳熈脩内司帖有波作之字】灵。故轩丘御扆,六相宣其景化,妫水乘时,五臣济其鸿业。数日来,气发。今旦服一饮子,不得相见。有事进状。勑中书门下三【一误作六】品廿七日。门下中书省及侍郎、给事中、舍人、员外郎、铠曹叅军、左右庶子【大观连下,明日移营帖,共作一帖】明日移营向五桥南一二【一合二字作三非】里,着勅三日数日来患痢,今虽稍可,犹自虚惙,欲三五日将息,诸司有事进状,勅十一日。昨令今旦引髙丽人,辞明日将来。勅二日。卿昨日道服蜀葵可録方,将来勅廿三日。唱箭处,只道官号及姓,不唱名,不知是何人。想彑应合唱名,勅三日【泉本此帖二行有石裂纹】五言秋日斆庾信体岭衔霄月,桂珠穿晓露,丛蝉啼觉树冷,萤火不温,风花生圆,菊蕋荷尽,戱鱼通晨浦,鸣飞雁夕渚,集栖鸿防防,髙天吹氛澄,下炽空。数年来,每有征动,虽复事非为已,犹恐下有怨咨,所以废甘泉之逰,履燋金之▯。宁可违凉忍暑,不能适已劳民。想汝诚心,惟吾是念。自非孝情深结,孰能以此为怀?省书澘然,益增感念。善【泉本此行有石裂纹】自将爱遣,此不多。哥哥勅。东都今年别税草,今既不去,并停常税草。彼处应无用处,且宜减纳,即早处分,勿迟。勅九日。
译唐太宗书 不知昨夜胸中气息怎么样?想来应当渐渐消散,痢疾又停止了吗?江叔所患的病最终没有痊愈,突然去世。听到消息后悲痛哽咽,哪里说得出话来!想来您因叔父同胞之死而悲伤,必定难以承受。如今特意派使者前去吊唁,详细情况没有什么可再询问的。【施氏作“乙乙”;《大观帖》“谘”字下多“二日”二字。黄伯思说:《吊江叔帖》不是唐文皇所书。考察唐高宗永隆元年七月丙申,江王李元祥去世,这就是帖中所说的江叔。唐高宗多用国名称呼诸叔,如“滕叔不须赐”是说滕王李元婴;这里仍称李元祥为江叔,正是唐高宗的书信。】两次收到宫内的书信,难道没有见到奴的表章吗?耶耶几乎想要死了。过了不久,忽然收到奴的亲笔信,得知娘子患病,忧惶之情顿时消解,仿佛将死而又复生。今天以后,只要头风发作,收到消息便立即告诉耶耶。若稍有疾病,就一一详细报告。如今得到辽东的消息,抄录情状送去让您知道。奴想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使者回来并详细报告?耶耶敕。怀让患有水肿,身体在水边肿胀,又有痢疾,病情形势极其恶劣吗?我心中很担心,恐怕不能痊愈。遗爱劳累发作,气病非常严重,情况似乎稍有好转;豆卢那里也似乎很难痊愈。悲伤挂念,难以言说。奴报告给他的妻子知道。叔艺韫积累了许多才华,慈爱深厚而善于教诲;我从小就承受趋庭之训,早年便擅长临池书法。听说他近来又喜爱飞白,所以昨天特意挥笔写字,姑且拿来给蔼看。惭愧于六文的华丽,惊异于五际的芳美文辞。忽然承蒙来信,称赞超过实际。只是顾念自己浅陋的笔迹,实在不敢当此赞誉。展读反复,只能更加惭愧。因此写下这封信表达心意,其他不再多说。使者到来,收到您所进献的枇杷,实在十分欣慰。佳果珍味,独自冠绝当时的新鲜果品。但川路既然遥远,不必再劳烦送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如今梅雨炎热、藻彩盛夏,麦收之气迎接秋来,香气飘过兰坂的风,月影如镜转过桂岩。想来您在行善的闲暇,足以怡悦精神。远望白云,更加深了离别的情绪。姑且写下这封简短的信,此处不再多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九日〕 使者到来,承蒙您的书信,知道您所患的病,稍有好转,令人欣慰。怎么能说不知道呢?信使又来往了一次,情况怎样?时令之气渐渐转冷,要好好调养。您所请求的景贤公,应当暂且留下听候追召,然后再派遣。若没有好药,再派人挑选。如今因为北边的动静,奉诏立即出发,彼此相距很近,使者往来并不遥远,实在令人欣喜。派遣…… ○【疑为“乏”字】李世民呈上 近来长久被沉重的疾病缠身,身体虚弱疲惫,哪里说得尽?昨天早晨临朝,几乎没有感到劳累困乏。现在稍微希望能够平复,不知以后将会怎样?姑且用这些话安慰自己、使自己怡悦罢了。昨夜疼痛发作,稍觉劳累虚弱,所以不能相见。若有事情,进呈敕书,十一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昨天来时,身体状况似乎渐渐好转。刚听说您身体不适,今天早晨怎么样?敕。这三五天来,渐渐希望恢复,所以不能相见。恐怕再劳累,发敕给雅州【一作雍州】,只是因为急于造船,所以如此。早些写信来,不要听从催逼。贼军已经到达,调发万名士兵,恐怕还不够。敕。您和道宗谁已经得到的更多?马明应当到了,所以特意派人询问,立即答复。敕,十四日。您的病渐渐好转,不至于令人忧虑罢了。【此行独低一字,各本都相同。】北边刚有奏表送到,事情很平安,所以写信相告。敕。八根柱子承托上天,乾道由于广大运行而发挥作用;四方疆维记载大地,坤元因此承载安定。由此可知,营建事业、治理国家,必须具备风云际会的辅佐之臣;调和枢纽、治理天下,都依赖山川岳渎的神灵。因此轩丘御临帝位,六位宰相宣扬他的盛德教化;妫水乘时而兴,五位大臣成就他的宏大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这几天来气病发作。今天早晨服了一剂药,因此不能相见。有事就进呈奏状。敕中书门下三品,二十七日。门下省、中书省以及侍郎、给事中、舍人、员外郎、铠曹参军、左右庶子。【《大观帖》把下文连在一起;《明日移营帖》合为一帖。】明天把营地向五桥南面迁移一二里。【“一”与“二”合写作“三”,不对。】奉敕。近几天患痢疾,今天虽然稍有好转,仍然虚弱困顿,想休养三五天。各司有事就进呈奏状。敕,十一日。昨天命令今天早晨带高丽人来,他说要到明天才来。敕令,二日。卿昨天说到道服蜀葵可以记录药方,到了二十三日才来。敕令,二十三日。唱名发箭时,只说官号和姓,不唱名字,不知道是什么人。想来本来应当连名字也唱出。敕令,三日。【泉本此帖第二行有石裂纹】五言诗:《秋日》,仿庾信体。山岭承接着高空的月亮,桂树上的露珠穿过拂晓的晨光;成丛的秋蝉鸣叫,使人觉得树木寒冷;萤火不能带来温暖,风吹花落而生出圆影;菊花的花蕊凋残,荷花也尽了;嬉游的鱼儿穿行在清晨的水浦,鸣叫飞翔的大雁停在傍晚的水渚;鸿雁聚集栖息,发出纷纷的声响。高空中吹散了烟气,天空澄澈,下面烈日炽热。几年来,每逢有征发调动,即使事情并不是为了我自己,仍然担心下面会有怨言,所以废止了到甘泉宫游玩的事,踏着焦灼的金属般的艰难处境。宁可违背凉爽、忍受暑热,也不能只图自己舒适而劳烦百姓。想来你的诚心,只是把我放在心上。若不是孝情深厚地结于心中,谁能把这件事这样放在心上呢?读到来信,悲伤不已,更加增添了感念。善,自当爱护并派遣,此事不多说了。哥哥敕令。东都今年另征的税草,既然现在不运送去了,就把通常征收的税草也一并停止。那里应当没有用处,暂且应当减少缴纳,立即早作处置,不要耽搁。敕令,九日。
唐髙宗书太子无事欲僻洛城西门伏听,更不须覆奏。勅廿三日过午,将审行▯福及仓粮,怅乏絶戸数,向衙里来。勅廿五日【上二字飞白】卿及文瓘、处俊、敬▯、午前到九干门来。勅廿九日钱事且莫宣出。勅【有飞白】六尚书及尚书左右承、侍郎、殿中、将作、少府、司农等长官,今日晚间并唤向衙里来。勅至徳二日。昨日令卿等平章事,遣作状报,何因不进?勅六日使至,知▯堂已成,得早了,深以为慰。不知诸作早晚,总待断手?日月犹賖,必须牢固。数日来极热,卿等捡校,大应疲倦。陵初料髙一百一十尺,今闻髙一百三十尺,不知此事虚实。今因使还,故遣相问。勅十五日。今遣▯【孝敬皇帝也】往东都逐生气,敬▯已下宫臣及队仗至彼,听入于文思、章善等门,祗承启事、进食等物,并听其文思门宿卫处,卿等共其相知检校,勅更不湏覆奏,廿六日。陈长沙王陈叔怀书【伯思云:据陈史,长沙王但有叔坚,而无叔怀,其晜亦无此名。观帖尾作名处,疑是叔愼,叔愼岳阳王也。孙桢云:盖摹传之变。宣和书谱亦作叔怀,谓史不载其名,黄説为优】云须▯吾既不司此行,极是【是字疑】园中梅始发,既无工力治未花之与▯今付此不多。叔怀答自足,何用此花【潘华顾三本花字内多一昼,泉本孙本无画】陈永阳王陈伯智书【伯思云:陈文帝谓宣帝曰:『我名子以伯,汝宜以叔。』此卷『陈永阳王伯智』书,误録在长沙王叔怀后】热甚,汝习读为劳,吾疾劣,遣不具。伯智疏。寒严比,气力何似?仆疾劣甚,情想遇今,信防此不多。陈伯智疏。
法帖释文考异卷一
译唐高宗书。太子没有事情,想在洛城西门隐蔽处伏听,不必再上报。敕令,二十三日过午:将要审查营建弘福寺以及仓粮之事,惆怅于缺少绝户的户数,向衙门里来。敕令,二十五日。【上面两个字是飞白书】卿和文瓘、处俊、敬玄,在午前到九干门来。敕令,二十九日。钱的事情暂且不要宣布出去。敕令。【有飞白书】六尚书以及尚书左右承、侍郎、殿中、将作、少府、司农等部门的长官,今天晚上都叫到衙门里来。敕令,至德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昨天命令卿等评议政事,派人写成奏状报告,为什么没有进呈?敕令,六日。使者到了,得知玄堂已经建成,而且提前完工,深感欣慰。不知道各项工程早晚什么时候都能完毕,总要等到收工吗?日子还很长,必须修筑牢固。几天来天气极热,卿等负责检校,大概十分疲倦。陵墓起初估计高一百一十尺,现在听说高一百三十尺,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现在趁使者返回,所以派他来询问。敕令,十五日。现在派弘【即孝敬皇帝】前往东都追逐生气,敬玄以下的宫臣以及仪仗队已经到那里,听任他们从文思门、章善门等门进入;凡是承受诏命、上报事情、进献食物等事,也听任他们在文思门的宿卫处办理。卿等共同与他们相互知会并检校。敕令,不必再上报,二十六日。陈长沙王陈叔怀书。【伯思说:根据《陈史》,长沙王只有叔坚,没有叔怀;他的兄弟中也没有这个名字。看帖尾署名处,怀疑是叔慎,叔慎是岳阳王。孙桢说:大概是摹本流传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宣和书谱》也作叔怀,说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黄氏的说法较为优胜。】说来需要【原字有疑】我既然不掌管这次出行,实在是因为园中的梅花刚刚开放;既然没有工力来料理尚未开花的花木,如今把这件事交付给你,不能多说了。叔怀答:自然已经足够,哪里还用得着这些花呢?【潘本、华顾本三本中“花”字里面多一画,泉本、孙本没有这一画】陈永阳王陈伯智书。【伯思说:陈文帝对宣帝说:“我给儿子取名用伯字,你应当用叔字。”这卷中的“陈永阳王伯智”书信,错误地抄录在长沙王叔怀之后。】天气非常炎热,你学习诵读很劳苦;我的病势很弱,派来的信不能详尽。伯智启。天气严寒近来怎样?你的气力如何?我的病势很差,心中想念你,恰逢今日来信,暂且写这些。陈伯智启。《法帖释文考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