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帖释文考异卷四
秦丞相李斯书田畴耕耨,为政朞月而致法令。使【潘本使字有补痕,左右贯一行,右有锭纹;顾本有补痕未下锭;文本有阙二条,俱未补】父子为邹鲁【米云未知何人书】秦程邈书【大观标目作秦御史程邈书】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为天下正。其致之,天无以清,将恐歇【米云同章帝伪帖】宋儋书【伯思云:宋儋,唐明皇时人,学钟书,但作侧戻,殊失大势。王着録此书,不知乃唐士,意为逺古人,故与斯邈竝列,其误至此。儋有《嵩山圭禅师》等碑传于世,字亦不甚工】自一接拜,情同兄弟,沈吟缅怀,固非小子之所勤及也。策质前谢,恐乖昔贤共弊之道。晦事勿语,且絶【一作作非当作纪】诗人匪报之实,迟徊循驱,偭俛未已,殆将有辰矣。足下多可不恠,髙情内含,如筠斯清,比蕙又畅。儋不以感气厚而修诈自广,不以抚已多而私颂作徳。未致力谢,驰怀宣书,何陈万一也。悚息今秋尽,野外草木变衰,长郊萧条,风物凄▯。清都久客,莫复相亲。足下退食公庭,睡罢私室,栉沐晞景,收视解听,岂念岁华不待,厌倦为旅之士哉。顷者酿玉初令,▯丝正调,竟【大观少末笔一钩】欲左携郑君幽指药妙,右对董叟髙谈道微,情酣【潘本情酣右有补痕贯六行左有锭纹顾本补痕同而无锭纹】世忘浩去尘粃,思足下能顺试实其事,为何如哉。时闻眞声逈闲,笙鹤此复异于人境耳,可以息宴,可以啸歌,久不闲然。期今日【潘本今日字起有补痕左贯五行至卫夫人帖耳字止今日右有锭纹顾本补痕同而无锭纹】之事也。倚候骑气,自豫光临幸甚,谨驰疏不得具【一作乙乙】宋儋白卫夫人书【伯思云:卫夫人帖,盖唐初李怀琳作,事见窦臮《述书赋》。如《续帖》中《稽康絶交书》、《世传七贤帖》皆怀琳伪迹也。此与师帖尤疎缪。案萧子云答武帝勅云:“臣昔不能防赏,随时所贵,规摹子敬,多歴年所。秊二十六,着《晋史》至二王列传,欲作论草▯法,言不尽意,遂不能成。十许年始见勅防论书一卷,商畧笔状,洞彻字体,始变子敬,全范元常。逮尔以来,自觉功进。”此伪帖云,但卫随世所学,规摹钟繇,遂歴多载,年卄着诗论草▯。又云:“笔势洞精,字体遒媚,皆窃取子云启中语,欲小改之,遂失其句读。”今世髙识,岂无?何不悟此?又卫夫人乃晋李矩妻,李充母,名铄,字茂猗。既与师书,自当署名,不但称夫族及姓也。以数事考之,其伪不疑。又前辈论此帖,以其“勅”字从力,“馆”从舍为伪,未中其病。盖自二王以来,伪字甚多,陈为阵,防为荚,皆二王辈自制,不可防此定眞伪也。案茂猗,廷尉展之女,恒之从妺,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伯思谓:“既与师书,自当署名,不但称夫族及姓也。”愚谓《春秋》妇人称姓,如周女曰姬,宋女曰子,齐女曰姜是也。伯思未之考耳。大观标目作《晋卫夫人书】卫稽首和南,近奉勅冩《急就章》,遂不得与师书耳。但卫随世所学,规摹钟繇,遂歴多载,年廿着《诗论草▯通解》,不敢上呈。卫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学卫眞书,咄咄逼人,笔势洞精,字体遒媚,师可诣晋尚书馆书耳。仰凭至鉴,大不可言。弟子李氏,卫和南。古法帖知贤弟至舍,晚寒想顾之,伤叹遂尔永惟痛。寿春、富阳范道长体气以【施作似】小胜。前日得此暑,大都寻常。新妇书寄物,示诸人。散骑二君何时还?兄【一作允非】子皆佳,能数为也。朝法帖【伯思云:隋朝书中“敬”字阙其波,盖淳化中摹此书时特省去,避讳耳。或指此目为伪帖,非也。大观标目内无“朝”字】皇帝敬问婺州双林寺慧则法师:朕尊崇圣教,重兴三宝,欲使一切生灵咸蒙福力。法师舍离尘俗,投志法门,专心讲诵,宣扬妙典,精诚如此,深副朕怀。既利益群生,当不辞劳也。犹寒道体,如宜今遣使人指宣往意,随僧智果书【伯思云:梁武帝书评,乃命袁昻作者,其答启云:奉勅遣臣评古今书,臣愚短,岂敢輙量江海?但天防委臣斟酌是非,谨品字法如前。此云梁武帝评书误矣。袁昻不以书名,而评裁诸家,曲尽笔势。然论者以其评张芝书云:如汉武爱道,凭虚欲仙,则欲仙而已;至况薄绍之书,乃云如仙人啸树,则眞仙也。为比拟失伦,此亦一病也。写此者字法局束,天然大少,疑非智果书。果号得右军骨,借誉浮其实,亦不至尔】梁武帝【当是袁昻评,今作武帝者,岂下脱勅袁昻三字耶】评书,从汉末至梁有卅四人,王僧防书,犹如扬州王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奕奕皆有一种风气。
译秦丞相李斯书。田地耕作,治理政事满一月便使法令得到施行,使父子成为邹鲁之民。【“使”字,潘本右侧有锭纹,顾本有补痕;文本有两处缺字,均未补。米芾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书。】秦程邈书。【大观本题作《秦御史程邈书》。】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神得到“一”便灵验,山谷得到“一”便充盈,万物得到“一”便生长,侯王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道。使它达到这种境地;天不能清明,恐怕就要止息了。【米芾说:与章帝伪帖相同。】宋儋书。【伯思说:宋儋是唐明皇时期的人,学习钟繇的书法,却只写得侧斜曲折,完全失去了书法的大势。王著收录此书,不知道他原来是唐代人,误以为是远古之人,所以把他与李斯、程邈并列,错误竟到了这种程度。宋儋有《嵩山圭禅师》等碑流传于世,字也不算十分精工。】自从一见面拜会,感情便如同兄弟;我低吟沉思、遥相怀念,本来就不是我这种小子所能勤勉追及的。前次策问质疑之事,我先已道歉,恐怕违背了昔贤共同承担弊病的道理。隐晦的事情不要谈说,姑且断绝诗人所说“匪报也”的实际行动;迟疑徘徊,循迹驱驰,俯身不止,大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您多半不会怪罪,深厚的情怀蕴藏于内,如竹子般清正,比蕙草更加畅达。儋不因为感激之气深厚就修饰虚诈以自我扩张,也不因为蒙受您的抚慰很多便私自颂扬您的德行。还没有尽力致谢,急切地怀念而写信,万分之一也说不尽。惶恐不安。如今秋天将尽,野外草木变得衰败,长远的郊野萧条,风物凄凉紧迫。长期客居清都,已经不能再亲近相会。您退朝后在公庭用餐,睡醒后在私室中,梳洗沐浴、晒着阳光,收敛视线、解除听闻,难道会想到年华不等待人,厌倦做一个旅居之士吗?近来酿成的美酒刚刚下令制作,弦乐正调和;我竟想左手携郑君幽深的指法和药方,右边面对董叟高妙地谈论道术的精微。情绪酣畅时忘却世间,浩然远离尘世的糟粕;想来您能够顺势尝试并实践这件事,不知以为如何。时时听到真正的声音,幽远而闲静,笙与鹤的境界又与人间不同,可以停息宴饮,也可以长啸高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闲适了。期待今天的事情。倚靠着等候骑从的气势,自己预先等待您的光临,那就非常好了。谨急忙写下此疏,不能详尽。宋儋白。《卫夫人书》。伯思说:所谓《卫夫人帖》,大概是唐初李怀琳所作,事见窦臮《述书赋》。如《续帖》中的《嵇康绝交书》《世传七贤帖》,也都是李怀琳伪造的。这一帖比《师帖》尤其疏漏谬误。考查萧子云答梁武帝诏书说:“我过去不能防止追逐时尚,随着当时所崇尚的风格,规摹王子敬,经过了很多年。二十六岁时,撰写《晋史》到二王列传,想作一篇论述草书、隶书书法的文章,但言语不能充分表达意思,终于没有写成。过了十多年,才看到诏令评论书法的一卷书,商讨考究笔势,透彻了解字体,于是开始改变子敬的风格,全面取法钟元常。从那以后,自己觉得功力有所进步。”这篇伪帖却说:“卫氏随着世俗所学,规摹钟繇,经过许多年,二十岁时撰写《诗论草隶通解》。”又说:“笔势精妙透彻,字体遒劲妍美。”这些话都是窃取萧子云《启》中的语句,想稍加改动,却反而失去了句读。现在世上难道没有高明有见识的人吗?为什么没有察觉这一点?况且卫夫人是晋代李矩的妻子、李充的母亲,名铄,字茂猗。既然是写给老师的信,按理应署自己的名字,不应只称夫族和姓氏。根据这些事情考察,其为伪作是毫无疑问的。前人评论此帖,以“勅”字从“力”、“馆”字从“舍”为伪证,但没有说中它的真正毛病。大概自二王以来,伪造的字很多,像把“陈”写成“阵”、把“防”写成“荚”,都是二王一类的人自己制作的,不能据此来判定真伪。考查茂猗,是廷尉卫展的女儿、卫恒的堂妹、汝阴太守李矩的妻子。伯思说:“既然是写给老师的信,就应当署自己的名字,不应只称夫族和姓氏。”我认为,《春秋》中妇女称姓,例如周国女子称姬、宋国女子称子、齐国女子称姜,就是这种情况。伯思没有考察到这一点。大观著录题目作《晋卫夫人书》。卫稽首行和南礼,近来奉诏书写《急就章》,所以没有能够给老师写信。只是卫氏随着世俗所学,规摹钟繇,经过许多年,二十岁时撰成《诗论草隶通解》,不敢呈上。卫有一个弟子王逸少,非常能学习卫氏的楷书,气势咄咄逼人;笔势精妙透彻,字体遒劲妍美。老师可以到晋朝尚书馆去书写了。仰仗老师高明的鉴识,这实在难以言说。弟子李氏,卫和南。古法帖。知道贤弟到了住所,傍晚寒冷,想来你已经去看望他了;想到这些,悲伤叹息,长久地感到痛苦。寿春、富阳的范道长,身体气力似乎稍有好转。前些日子得了这种暑病,大体平常。新妇写信寄来物品,拿给众人看。散骑常侍二位什么时候回来?兄长的儿子们都很好,希望你能多次为此来信。《朝法帖》。伯思说:隋朝书法中“敬”字缺少最后的波笔,大概是《淳化阁帖》摹写此书时特意省去,以避讳。有人因此把这一帖题为伪帖,并不是这样。大观著录题目中没有“朝”字。皇帝恭敬地问候婺州双林寺慧则法师:朕尊崇圣教,重新兴盛三宝,希望使一切众生都蒙受佛法的福力。法师舍弃尘世,投身佛门,专心讲诵,宣扬精妙经典,精诚如此,深深符合朕的心意。既然能够利益众生,就应当不辞劳苦。天气仍然寒冷,愿法师道体平安。现派使者前往传达朕的意思,随僧智果书。伯思说:这是梁武帝评论书法的文字,实际是命袁昂作的。袁昂答启说:“奉诏命臣评论古今书法,臣才智浅陋,哪里敢轻率衡量江海般广大的人物?只是承蒙天子委任臣斟酌是非,谨慎品评各家书法如前。”这里误说成梁武帝评论书法。袁昂并不以书法著名,而是评论裁定各家,能够详尽说明笔势。但评论者认为,他评论张芝书法说:“好像汉武帝喜好神仙之道,凭空想要成仙”,不过是想成仙罢了;至于评论薄绍之书,却说“好像仙人在树上长啸”,就成了真正的仙人。这种比拟失当,也是一种毛病。书写此帖的人,字法拘束,天然之趣很少,恐怕不是智果所书。智果号称得到王羲之的骨力,借此声誉超过实际,也不至于如此。《梁武帝评书》:从东汉末年到梁代共有三十四人。王僧虔的书法,好像扬州王、谢两家的子弟,即使不够端正,也都神采奕奕,具有一种家族风气。
王子敬【大观少一波】书如河朔少年,皆充悦,举体防拖而不可耐。羊欣书似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举止羞澁,终不似眞。阮硏书如贵胄失品,次不复排突英贤。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潘本右有补痕有锭纹,顾本有补痕未下锭】尊位,而都无神明。殷【大观少一波】均书如髙丽人,抗浪乃不有意气,而姿顔自足精味。徐淮南书如南岗士大夫,徒尚风轨,然不寒乞。陶隐居书如呉兴小儿,形状未成长,而体骨甚峭快。呉拖书如新停伧【音当,呉人骂楚人曰伧】父,一往似扬州人共语,语便态出。栁产书如深山道人,见人便欲退缩。曹喜书如经纶道士,言不可絶。王右军书,字势雄强,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故厯代宝之,永以为训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如有神力。程旷平书,如鸿鹄弄趐,颉颃布置。初云之见,白日。萧思话书,如舞女低▯,仙人啸树。李鎭东书,如芙蓉之出水,文彩如镂金。桓▯书,如快马入阵,随人屈曲。岂须文谱?范怀约【一作均非】眞书有分,草书无功。故知简牍非易。皇象书,如韵音绕梁,孤飞独舞。孔琳之书,如散花空中,流徽自得。李岩之书,如镂金素月,屈玉自照。薄绍之书,如龙防在霄,缱绻可爱。秦狱吏程邈,善大篆,得罪始皇,云阳狱,增减篆体。忠【大观作志】其名,名其书目▯也。扶风曹喜,后汉人,不知其官,善篆及▯。篆等少异,李斯见重一时耶?钟司徒书,字有十二种,意外巧妙絶伦,多奇。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单枝。邯郸淳书应防入矩,方圆乃成。师宜官书如鹏翔未息,翩翩而自逝。梁鹄书如龙威虎震,劔防怒张。张伯英书如武帝爱道,凭虚欲仙。卫恒书如插花舞女,援镜【淳化少末笔一钩,大观全】笑春索【泉本此下阙半卷】静【当作靖,或古人通用】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钟繇书如云鹤逰天,羣鸿戯海,行闲【一作间,古无间字同用】茂宻实亦难过耶【孙本此帖以下俱阙】何氏书【伯思云:何氏书,若云何人耳?或以为何姓,非也。米以二帖为欧阳率更书,良是】投老残年,西崦已逼,恒【大观少末一笔】虑儵忽归骸▯【大观少末一防】壤,溘尔冥灭,竟【大观少一钩】不一言以【以字阁本阙下笔一防】此在怀,预为其备于兹路,唯有凭心,他余不能有益。年将八十,可以意求,欲望长存,何可得【潘本何可得右有第五卷三字】也【潘本也字右有十四二字】道【潘本道右有张范二字】大难,俗情见善从善如登【潘本右有锭纹】见恶【阁本阙歇笔一防】行恶如崩,必须筞怠惰,勤精进,爱日惜力,乃可获耳。吞声饮气,不身顿尔,他【陈作地】便生异议,速自详答取竟【此字疑】勿滞留也。十六日去留深情,故当所尔。余散辈停岁积,故切忽归。三月下旬,还非賖冀。叙不遥,南路行乃寂絶,伤心。蔡琰书【案大观标目作东汉蔡琰书】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一作祀非】衰【米云同章帝伪】古法帖【伯□云:敬祖、鄱阳二帖,大令部中已有此,重出耳。敬祖,王导子,武冈侯协也,与大令不同时,恐非其书】敬祖日夕还山阴,与严使知【唐摹一本作君】闻颇多岁月,余属天寒,拟适逺为当,奈何奈何?尔岂不令念?姊逺路不能追求耳【此帖重见十卷】鄱阳归乡,承修东转,有理。吾贤毕欲,事必俟胜,欢慰于怀耶?吾终权宜,至承今年饥馑,仰惟年支都乏,絶不谓乖又至于此耶?吾脚尚未【潘本、顾本俱阙上一画】差,极忧也【此帖重见十卷,米云二帖并子敬】孤不度德量力,欲俟【古伸字】义于天下,而措【刘与施阙史作智】术浅短,遂至昌蹶,然至于今日,志犹不息。若谓计【一作此非】将安出【伯思云:孤不度徳量力,与董卓以来二帖皆诸葛传中与昭烈问答语,有一段自孙权防有江东以下与此文脉相接,误寘第十卷,王大令部中皆章草书,虽字画大小微异,而笔势若一大,是全冩亮传首语,此文虽出亮言,亦史家润色之,又中云亮曰,亦史家所记,米遂谓亮书差千里矣。仆谓此帖当是逸少书,盖与此公章草豹奴帖笔法同】亮曰【刘施作白史作曰案章草书法曰是】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表【刘施作袁非】绍则名微而众寡故能尅绍以弱为强今日拥百万之众协挟天【大观上多一笔】子而令诸侯诚能不可与【刘作九陈云非】争▯【施释锋峰通用】也【米云并诸葛书大观以尅绍以弱另作一帖标唐张旭书不知何防】僧怀素书【大观标目」作唐僧】右军云:「吾眞书过钟,而草故不减张。防以为眞不如钟,草不及张。所为世之所重,以其能怀素书之不足以为道。其言当不虚也【米云同章帝伪】张旭书【大观二帖作一帖,标目作隋僧智永书】
译王子敬的书法,像黄河以北的少年,都充实丰悦;全身姿态拖沓,令人难以忍受。羊欣的书法,像婢女装作夫人,身份地位不相称,举止又羞涩拘谨,始终不像真的。阮研的书法,像失去品级的贵族子弟,次序不能再超过英贤。王仪同的书法,像晋安帝,不是没有处在尊贵地位,却全无精神。殷均的书法,像高丽人,虽然昂首逞强却没有真正的意气,而姿态容貌自足,颇有精妙意味。徐淮南的书法,像南岗士大夫,只崇尚风度法式,但并不寒酸乞怜。陶隐居的书法,像吴兴小孩,形体尚未长成,但筋骨非常峻峭爽利。吴拖的书法,像刚停下来的伧父;一开始像扬州人共同谈话,开口后便显出轻佻姿态。柳产的书法,像深山道人,见到人便想退缩。曹喜的书法,像经纶道士,言语绵延不绝。王右军的书法,字势雄健刚强,如同龙跃天门、虎卧凤阙,所以历代都珍藏它,永远把它作为法则。蔡邕的书法,骨力气势通达,清爽明快,好像具有神奇力量。程旷平的书法,如鸿鹄展翅嬉游,彼此抗衡而布局。初云的书法,像白日。萧思话的书法,像舞女低头,又像仙人在树上长啸。李镇东的书法,像芙蓉出水,文采如同雕镂的金子。桓玄的书法,像快马冲入战阵,随着人势曲折变化。哪里需要《文谱》来说明呢?范怀约的楷书有一定造诣,草书没有功力。所以知道简牍书写并不容易。皇象的书法,如韵律之声绕梁不绝,像孤鸟独自飞舞。孔琳之的书法,如散花飘在空中,流动的文采自得自然。李岩之的书法,如镂刻的金子映着素月,弯曲的玉石自放光彩。薄绍之的书法,如龙盘旋在云霄,缠绵可爱。秦朝狱吏程邈,擅长大篆;因获罪于秦始皇,被关在云阳狱中,于是增减篆体,创造了隶书。忠是他的名,后人以他的书体为隶书。扶风人曹喜,是后汉人,不知他的官职,擅长篆书和隶书。他的篆书与旧体略有不同,难道是因为李斯曾一时重视他吗?钟司徒的书法,字有十二种体势,意趣之外又有奇巧,奇异绝伦。崔子玉的书法,如险峻山峰遮挡太阳,孤松独枝。邯郸淳的书法,应该能够进入规矩,方圆结合才得以成形。师宜官的书法,如大鹏飞翔而未停息,轻快地飞去。梁鹄的书法,如龙威虎震,像剑锋和箭簇怒张。张伯英的书法,如汉武帝喜好神仙之道,凭空想要成仙。卫恒的书法,如插花的舞女,拿镜子照着笑对春天。索静的书法,如疾风飘忽而起,猛禽突然飞翔。钟繇的书法,如云中仙鹤遨游天空、群鸿嬉戏海上;行间繁茂紧密,确实也很难超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卷〕 《何氏书》。伯思说:所谓“何氏书”,难道是说何氏某人吗?有人认为是何姓之人的书法,并不是这样。米芾认为这两帖是欧阳询的书法,很正确。到了年老残年,西山已经逼近眼前,我常常担心忽然归葬玄壤,突然死去,最终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出来,心中对此悲痛,所以预先为这条道路作准备,只能凭借内心,其他事情不能有所帮助。年纪将近八十岁,可以凭心意求取;想要长久存在,哪里能够得到呢?道术实在艰难,世俗人见到善事就跟随行善,像登山一样困难;见到恶事就去作恶,像山崩一样容易。必须克服懒惰,勤奋精进,珍惜时日、爱惜力量,才可能获得。忍声吞气,不要使身体突然倒下;他若因此产生异议,就赶快详细答复并把事情办完,不要滞留。十六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卷〕 对于你的去留,我情意深厚,所以应当如此。我们这些散居的人停留多年,因此急切地想赶快归去。三月下旬回来,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希望。叙谈并不遥远,只是向南行走的道路寂静空旷,令人伤心。《蔡琰书》。考查大观著录题目作《东汉蔡琰书》。我出生之初,尚且没有作为;我出生以后,汉朝国运衰败。古法帖。伯思说:敬祖、鄱阳两帖,在《大令部》中已经有了,这里只是重复出现。敬祖是王导的儿子、武冈侯王协,他与大令不是同时代人,恐怕不是他的书法。敬祖早晚要回山阴,和严使相识已经有很多年了。我正因为天气寒冷,打算到远方去,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你难道不会因此想念我吗?姐姐路远,不能前去追随你罢了。此帖又见于第十卷。鄱阳回到故乡,承蒙修书告知向东转行,事情安排得有道理。我的贤弟凡事都想做到最好,但事情一定要等到胜利之后,心中对此难道不感到欣慰吗?我终究只能权宜行事。至于今年遭逢饥荒,想到各项年支都很缺乏,实在没想到乖违困顿竟又到了这种地步吗?我的脚还没有痊愈,极为忧虑。此帖又见于第十卷,米芾说这两帖都是王献之的书法。我没有正确估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想要在天下伸张义理,但所用的谋略浅薄短缺,于是遭到失败。然而到了今天,志向仍未停止。如果说谋划应当怎样实行,那么将从哪里着手呢?伯思说:“‘孤不度德量力’与‘董卓以来’两帖,都是《诸葛传》中诸葛亮与昭烈帝问答的话。自‘孙权据有江东’以下的一段文字与此文脉相连接,却误置在第十卷。王大令部中的书法都是章草,虽字画大小略有不同,但笔势像出自一人之手。这大概是完整抄写诸葛亮传开头的话。此文虽出自诸葛亮之言,也经过史家润色,其中还说‘亮曰’,也是史家记载的。米芾因此认为它与诸葛亮书法相差千里。我认为此帖应当是王逸少所书,大概与这位公所写的《章草豹奴帖》笔法相同。” 诸葛亮说:“自董卓以来,豪杰纷纷兴起,占据州郡的多得数不清。曹操和袁绍相比,名望较小,兵众也少,所以能够战胜袁绍,以弱变强。如今曹操拥有百万军队,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确实不能同他争衡。”米芾说:这与诸葛亮书法合在一起,大观本把“克绍以弱”另作一帖,题为唐代张旭书,不知是什么缘故。《僧怀素书》。大观著录题目作《唐僧怀素书》。王右军说:“我的楷书超过钟繇,而草书原本也不比张芝差。张怀瓘认为我的楷书不如钟繇,草书不及张芝。我之所以受到世人重视,是因为能够怀素书法的不足以作为书道。他这话应当不是虚妄的。”米芾说:与《章帝帖》相同,是伪作。《张旭书》。大观本将两帖合为一帖,题目作《隋僧智永书》。
足下晚复【施作后非】不知疾痛如何深极?忧难比也。上下安之?必得发耶?得足下十五日问,为慰。防前患差,张旭书。古法帖【伯思云:移屋有意,适闲旷。二帖眞羊中散书,与唐薛邕家所畜《笔精帖》字势同,与法帖本部中《三月六日帖》殊不▯。彼《六日帖》乃伪也。《笔精帖》眞羊公得意书,或以为逸少,则过矣。案余新刻本失摹帖字,因传搨已多,不复补完】既移屋近西▯防援【援栏也】里地成大寛援里起小三架如步廊政可一丈梁得使二家通出入作门閤也此屋之东故应作墙宜【施作直】步廊一壁太单恐园中弥宜【大观此下接重复以下七字作一行】移三间屋故当不甚难重复粗尽【一作画义当作画】图如别【大观此下接移三间九字作一行案文义当以大观为正】耳足下既有意适闲,旷亦当恶暑耶?逰瞩踈数,慰对告今少。吾今年病垂耳【施云疑与下文耳字草法亦异】始小差,大小防使疾惽忽移日耳,每每【施作日】深望逺言慰尚賖,慨然▯过【施作昌云刘误】寄与音介【一作分非▯过寄与音介六字案写法当作▯昌之问可令晋介八字】勿勿书复。既与宜人【潘本有补痕锭纹贯后三行人有濶三字□文本同顾本有补痕未下锭而三字完好】理略絶【施作纪非】何縁复有周旋?理长史断濶亦不减卿,唯公事时相【文本未补有阙】瞻望耳。吾面信遂至今不着,不可解。计至故应必有香,但不知好恶云河耳。须得【米云须得当作欣白与上一帖皆羊欣书】
法帖释文考异卷五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法帖释文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法帖释文考异卷六明顾从义撰晋王羲之【右军将军】
适得书,知足下【潘本:知足下右有锭纹,有补防;顾本:有补防,无锭纹】问吾欲中治,甚愦愦【一作快快】向宅上静佳眠,都不知。足下来一【一作门非】甚无意。恨不蹔面。王羲之【伯思云:自适得书至慰驰疎,或作悚阙诸帖除穆松及秋
中二帖差似逸少,阙「不工书者僞作耳」,非特笔,无晋韵,又阙「如命等乃今流阙」。
已可辨之】
【阙】期共至,谢欲处云【一作之非】何欲行?想忘耳,过【阙】
差凉,君可不?今日实顾,不迟面,力知问。王羲之【泉本此帖二行有斜裂纹】
比奉对对兄以【庭坚作比】释,岂一【米云已上四帖僞】
汝不可言未【潘本有补防】知,集聚日但有慨叹,各慎护【有飞白】前与防试求屏风,遂不得荅,爲也【有飞白】
奄至此祸,情愿不遂,缅然永絶,痛之深至,情不能已,况汝岂可胜任?柰何,柰何!无由叙哀,悲酸。
日月如驰,防弃背再周。去月,穆松【刘阙张彦逺二王帖录作松】大祥,奉瞻廓然,永惟悲摧,情如切割。汝亦増慕,省疏酸感【米云已上三帖真伯思云酸感至比加下及宰相并噉豆鼠伏想防等亦僞作盖以逸少别帖垂三十年比加下防等语厠其间】
兄灵柩垂至,永惟崩慕,痛贯心【潘本:心左有锭纹,右有补防;顾本有补防,未下锭】膂痛,当柰何?计【米云僞按:日月如驰,兄灵柩垂至。淳化帖、张彦逺帖録所载,皆爲两帖,大观连作一帖】
【阙本此行下阙半行】翳垂三十年而吾勿勿不知堪【阙】不发言哽絶,当复柰何?吾顷至勿勿,比加【阙】
【阙】小大问爲慰,多分张念,足下悬情,武昌诸子亦多逺宦,足下兼怀并数问不?老妇顷疾笃,救命恒忧虑,余粗平安,知足下情至。
旦夕都邑动静清和,想足下使还具【刘释阙施作乙乙】时,州将桓公告慰,情企足下数使命【潘本顾本俱全泉本少一防十七帖诸本草法各各不同】也。谢无奕【谢安兄,桓温尝辟爲安西司马】外任,数书问,无他。仁祖【谢尚字】日往,言寻悲酸,如何可言【米云已上三帖真】
防想【二字作一行】防安和,自下悉佳,松上下至乖隔十八年,复得一集,且悲且【泉本此行后断石三行】慰,何物【施云刘作指误,陈作物】喻防疾至笃,忧怀甚深,穆松难爲情,地自至【施作慰】犹小差,然故勿勿冀得凉渐利【施作和】耳【米云此帖伪,阙帖内“笃”字诸本皆糢糊其中阙】
译您晚间又怎样了?不知道病痛究竟深重到什么程度,我非常忧虑,难以相比。上下各处都安好吗?一定已经发作了吗?收到您十五日的问候,十分欣慰。先前的病患已经稍有好转。张旭书。古法帖。伯思说:移居房屋,是为了有较为宽闲的地方。这里两帖是真正的羊中散书法,与唐代薛邕家收藏的《笔精帖》字势相同,也与法帖本部中的《三月六日帖》很不相同。那件《六日帖》是伪作。《笔精帖》是真正的羊公得意之作,有人认为是王逸少所书,那就过分了。考查我新刻的版本,摹帖时遗漏了文字,因为流传翻刻已经很多,不能再补全。既然把房屋移到靠近西边的地方,便有一片约十里地的围栏,建成很宽的围栏,在围栏中间起造三间小屋,像步廊一样,正好有一丈长的梁,可以使两家相通出入,作为门阁。房屋东边原来就应当砌墙,直作步廊的一面墙太单薄,恐怕园中更加适宜。移建三间屋子本来应当不太困难。这是大致画出的图样,如图所示罢了。您既然有意到宽闲之处去游憩,难道也应当厌恶暑热吗?游览观赏疏少,慰问答复如今也少了。我今年的病已经危重,刚刚稍有好转;大小病患使我昏沉恍惚,日子忽然就过去了。常常深深盼望您的远方来信,可是得到安慰还很遥远,慨然寄来问候和音信,匆匆写信回复。既然和宜人讲道理已经大致断绝,又有什么缘由再来周旋?理长史断绝往来,也不比您少,只是因公事才互相瞻望罢了。我的亲笔信直到现在还没有写成,实在不可理解。料想到了那里应当一定有香,只是不知道好坏如何罢了。需要得到。米芾说:“须得”应作“欣白”,与上一帖都是羊欣的书法。《法帖释文考异》卷五。《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法帖释文考异》。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六,明代顾从义撰。晋王羲之,官至右军将军。刚刚收到您的信,知道您问到我的病。我想在中间调治,心中十分烦乱;先前在住宅中安静地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您来到这里,实在没有想到。遗憾不能暂时见面。王羲之。伯思说:从“适得书”到“慰驰疏”,有的版本作“悚阙”。诸帖中除了《穆松帖》和《秋中》二帖稍像逸少,其余都是不善书法的人伪造的,缺少晋人的风韵,也缺少“如命等乃今流阙”等语。已经可以辨别出来了。已经可以辨别出来了。约定一同前往,谢氏想要安排住处,说要怎样走?想必已经忘了吧,经过…… 天气渐渐凉了,您还好吗?今天实在想去看望您,不能迟延见面,勉力知道您的问候。王羲之。近来承蒙与兄长相对,以此释怀,难道只是这样吗?米芾说:以上四帖是伪作。你的情况难以言说,我还不知道;聚集的日子只能有所感慨叹息,各自谨慎保重。先前曾请求寻找屏风,终于没有得到答复,是为了什么呢?突然遭逢这样的灾祸,愿望没有实现,遥远地永远诀别,悲痛深重,感情不能停止;何况你怎么承受得了呢?怎么办,怎么办!没有办法叙说哀痛,只有悲伤酸楚。日月如飞,父亲去世已经两周年。上个月,穆松举行大祥祭,我前去瞻望,内心空旷悲摧,长久思念,感情如同刀割。你也更加思慕,只是略微疏远便感到酸楚。米芾说:以上三帖是真迹。伯思说:“酸感”以下以及“宰相并啖豆”“鼠伏想防”等语,也是伪作;大概把王逸少别帖中相隔近三十年的“比加”“下防”等话混杂进来了。兄长的灵柩将要到了,长久思念而悲痛仰慕,痛苦深入心髓,实在不知怎么办。米芾说:这是伪作。按:‘日月如驰,兄灵柩垂至’,在《淳化阁帖》和张彦远《二王帖录》中都载作两帖,大观本把它们连成一帖。已经将近三十年,而我匆匆忙忙,实在不知道能否承受;不能发言,哽咽断绝,又应当怎么办?我近来匆匆来到这里,近来更加…… 大小问候都使人欣慰,大半是分别后的思念。您悬念于心,武昌的几个儿子也大多远地做官,您兼而挂念,并且屡次问候他们吗?老妇近来病势沉重,一直忧虑如何救命;我粗略算是平安,知道您情意深厚。早晚都城的动静清平和顺,想来您的使者已经回来,并且把情况都告知了。州将桓公来信慰问,内心盼望您多次派使者来信。谢无奕在外任职,多次写信问候,没有别的事情。仁祖每天前来,说起此事便悲伤酸楚,哪里说得尽呢?想来您平安和顺,以下各方面都很好。自从穆松上下彼此隔绝十八年,如今又得到一番相聚,既悲伤又欣慰,拿什么来比喻呢?病势到了极重的地步,忧思非常深重;面对穆松,实在难以表达感情。病情自然稍有好转,但仍匆匆盼望天气渐凉,病势逐渐和缓。米芾说:此帖是伪作。阙帖中的“笃”字,各本都模糊不清。
诸从并数,有问粗平安。唯修载在逺,音问不数,悬情。司州【王胡之也】疾笃,不果西,公私可恨。足下所云皆【阙】无间然,诸问想足下别具,不复乙乙【一作阙】【阙】 时见省甚爲简濶【刘阙一作理非】逺须异多【阙】疾笃【潘本顾本阙歇笔一防】不得数爲叹耳【米云已上二帖真】宰相安和,殷生无恙。时面,兄当宣。兄怀【米云僞伯思云:宰相安和帖,乃郗愔书。谓宰相者,简文作相王时也。殷生者,殷浩也。然此或是书郗愔帖语耳。而结字实近世人僞作。愔书自与逸少早年抗衡,而此帖了无晋韵,其非审矣。泉本兄怀吊行倒在恙时行前】噉豆【一作宣非】鼠伤如佳,今送能噉不【阙】得足下旃▯胡桃药二种,知足下至戎塩,乃要也。是【前药字,此是字,十七帖小注在旁,阁本皆摹入行中】服食所须,知足下得【施作谓】须【施作顷】服食方,回【郗愔字】近之【按书法当作去字】未许吾此志。知我者希,此有成言。无縁见卿,以当一笑。秋中感怀,异雨冷,足下各可可耳。胛【刘作脾,陈云当作胛案胛古狎切,背胛也,又见第七卷《太常帖》、第十卷《首帖》皆作胛。庭坚云此后有髀中,故不差。八卷有痹差,不十卷有聚在左髀,又有婢日夕字,又有静婢字,视髀痹婢笔法可知,非脾字也】风遂欲成,患甚忧之。力知问王羲之顿首【泉本此帖斜裂二行,米阙云已上三帖真阙】【阙】痛熙存【施释注云:刘作孝。陈去非云:与虞世南帖中“学”字笔法相似,而阙。】不同,故知皆未必是也。故作存下,乃亡字阙。庭《书谱》云:“谓必存录,存字草法与此阙。”《书断》有。云过庭草宪章二王,故此字阙。字义亦通矣。按陈谓虞帖中学字笔阙矣。虞帖头上有交乂转笔阙不同,当以施说爲是】亡政尔,复何于求之?度政当求之内事,余理不絶,求之一条,当有冀,不信罔【泉本此石断二行】然前涂愿乙乙【陈施俱作具】诲之以悟其心【二政字当作正,盖逸少祖名正,故王氏作书正月或作初月、一月及他正字皆以政代之也】疾不退,潜损亦当日深,岂可以常理待之?此岂常【此岂常下各有一防】忧不审食,复何如云?饥色可可,所堪转胜,复以此慰驰竦【刘作疎施,陈作竦】耳【米云:已上二帖僞按,后一帖语重十卷,但损亦二字合作处字,又少一云字。张云:帖内字下各有一防,当是重此一句】吾有七儿一女,皆同生。防娶以【陈云逸少父子通用以爲已字详此后一段】,心以驰于彼矣,可见】毕唯一小者尚未防耳。过此一防,便得至彼。今内外孙有十六人,足慰目前。足下情至委曲,故具示省。足下别疏具彼土山川诸奇,杨雄《蜀都》,左太冲《三都》,殊爲不备,悉彼故爲多奇,益令其游目意足【阙】告卿求进【施作迎,张作近】少人足耳。至时示意【阙】以日爲歳,想足下镇彼土,未有动理耳【阙】在彼登汶领峩眉而旋,实不朽之盛【阙】以驰于彼矣。云谯周有孙高尚,不出今【大观并十七帖,此下有爲所在,其人有以副此志十字,凡淳化本俱阙此行】不令人依依。足下具示,严君平、司马相如、杨子云皆有后不【米云,已上三帖真,按大观严君平另作一帖,修内司十七帖亦然】夫人遂善平康也。足下各可不冀,行复面。王羲之顿首【伯思云,夫人及蔡家二帖亦后人依放】想小大悉佳,蔡家宾至,君情感益深,唯当拨遣之耳【米云已上二帖僞】知足下散势小差,此慰无以爲喻。云气力故尔复以胡【当作悒】怛想散,患得差,余当以渐消息耳。吾顷无一日佳,衰老之弊日至。夏不得有所噉,而犹有劳务,甚劣劣。昨得熙二十六日书,云患气悬情【米云已上三帖真】知足下连不快何尔?耿耿善将适,吾积羸困而下【阙】断情虑尚深,殊乏自力,不能悉【米云此帖阙智永书】更致问:一一适修载书平安【米云:此帖僞】羲之白,奉告慰。反侧防,想比安和。伯熊过见之,悲【阙犹云大凡也,高适诗阙都秋雁少,即此意】可耳。惟垂心,羲之平平【音便,王道平平均也】一日白,比【施作以】具。羲之白【大观已上三字连上帖已下另作一帖】送此鲤鱼征与敬【淳化阙波二王帖波全】耶?不在不乃邑邑不【伯思云鲤鱼帖敬字后行成帖殷字皆阙波语在第五卷施云褚河南禁中西堂行书目载此自系一帖南唐刻石本坐行成前帖之后淳化大观本另作一帖】月半哀悼【一作忤】兼至,柰何柰何得告承复下悬耿【刘作能非王导帖中耿字亦如此法】至勿勿【施陈同刘合作具】愿【一作凡】不具。王羲之再拜【米云已上二帖真】
译各位亲属的来信屡次收到,有人问候,大致都平安。只有修载远在外地,音信不多,令人悬念。司州【指王胡之】病势沉重,未能成行西去,公私两方面都令人遗憾。您信中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不妥之处,诸项问候想来您另有详细说明,不再一一絮叨【一作“阙”,此处缺文】。没有任何隔阂,关于各项问候,想来您另有详细说明,不再一一絮叨【一作“阙”,此处缺文】。【缺文】时时见到省察之意,实在过于简略疏远【刘本一作“理”,非】。远方还须另有许多【缺文】。病势沉重【潘本、顾本缺“歇笔一画”】。不能多次写信,只能因此叹息罢了【米芾说:以上二帖为真迹】。宰相安康,殷生平安。等到见面时,兄长应当说明。兄长怀念【米芾说这是伪帖;王思仁说:“宰相安和帖”是郗愔所书。所谓宰相,是指简文帝任相王时。殷生,是殷浩。但这或许只是抄写郗愔帖中的话。可是结体确实近于后人伪作。郗愔的书法早年就可与逸少抗衡,而此帖全无晋人韵致,显然不是他的作品。泉本将“兄怀”调在“吊”字之后、“行”字之前】。吃豆子鼠伤似乎已经很好了;现在送来的东西还能不能吃【此处缺文】。收到您送来的旃▯、胡桃药,共两种,知道您到了戎盐,正是所需要的。这些都是服食所需之物;知道您得到【施本作“谓”】服食的方剂【施本作“顷”】。回信【郗愔字】近来【按书法应作“去”字】还没有答应我的这个心愿。了解我的人很少,这件事已有成言。无缘见到您,只好用它来换得一笑。秋季中间感怀,异地雨冷,您那里一切都还好吧。胛【刘本作“脾”;陈本说应作“胛”。胛,古音狎,指背胛;第七卷《太常帖》、第十卷《首帖》也都作“胛”。黄庭坚说此后有“髀中”,所以不能改。八卷有“痹差”,十卷有“聚在左髀”,又有“婢日夕”字、 “静婢”字;比较“髀”“痹”“婢”的笔法便可知不是“脾”字】风于是将要形成,病患很令人忧虑。勉力知道并问候。王羲之顿首【泉本此帖斜裂为两行;米芾说以上三帖为真迹,此处缺文】。【缺文】疼痛,熙还在【施本释注说刘本作“孝”;陈去非说:这与《虞世南帖》中“学”字的笔法相似,但文字有缺】。二字不同,所以知道都未必正确。因此写作“存下”,原来是“亡”字【此处缺文】。孙过庭《书谱》说:“应当是‘存录’,‘存’字的草书写法与此处【缺文】。”《书断》中也有这种说法。说孙过庭的草书取法二王,所以这个字【缺文】。从字义上说也讲得通。按陈氏说法,虞世南帖中的“学”字笔法【缺文】。虞帖开头有交叉转笔,笔法【缺文】不同,应当以施氏的说法为是】。“亡政”罢了,又何必再去求它呢?揣度“政”字应当是在内事中求得;我所理解的道理没有断绝,沿着这一条去求,应当还有希望。不相信便是徒然【泉本此石刻断为两行】。然而前途仍然希望您一一教诲,使他的心有所领悟【陈本、施本都作“具”】。其中两个“政”字应作“正”;大概因为逸少祖父名正,所以王氏书写“正月”时,或作“初月”“一月”,以及其他“正”字,都以“政”字代替。病势没有减退,暗中损耗也应当一天比一天严重,哪里能按常理看待呢?这难道是平常的忧患吗?不知道饮食怎样,又怎么样了呢?面有饥色,身体还可以承受,病势反而渐渐好转;再用这些话来安慰我焦急恐惧的心罢了【刘本作“疎”,施本、陈本作“竦”】【米芾说:以上二帖为伪作。后一帖的话在第十卷重见,但“损亦”二字合为“处”字,并少一个“云”字。张氏说:帖中各字下面都有一点,应当是重复了这一句】。我有七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同母所生。防娶妻以后【陈氏说:逸少父子通常把“以”写作“已”,详见后一段】,心里已经飞驰到那里去了,可以看出【此处缺文】。只剩下最小的一个还没有防娶妻罢了。过了这一段时间,便可以到那里去。如今内外孙共有十六人,足以安慰眼前。您情意深厚周到,所以特意详细告诉我。您另外的信详细写了那里山川的各种奇异之处;杨雄《蜀都赋》、左太冲《三都赋》都很不完备,那里既然如此多奇景,更使人游览后心满意足【缺文】。告诉您,求得进见【施本作“迎”,张本作“近”】只要少数人就够了。到时候再表示意思【缺文】以…… 把一日当作一年,想来您镇守在那里,没有行动的道理吧【缺文】在那里登临…… 登上汶山,领略峨眉山后回来,实在是永垂不朽的盛举【缺文】。于是心情飞驰到那里。听说谯周有孙子,品行高尚,不肯出仕,如今【大观本及《十七帖》此处以下有“为所在,其人有以副此志”十字,所有淳化本都缺这一行】不免令人依依不舍。您详细告诉我,严君平、司马相如、杨子云都有后人吗?【米芾说:以上三帖为真迹;按大观本,严君平另作一帖,修内司《十七帖》也如此】夫人终于善于平康之事了。您那里一切还好,不必期望太多,很快就能见面。王羲之顿首【王思仁说:“夫人”及“蔡家”二帖,也是后人仿作】。想来大小一切都好。蔡家宾客到了,您的情意更加深厚,只应当排遣这种情怀罢了【米芾说:以上二帖为伪作】。知道您的散势稍微好些了,这使我得到的安慰无法用言语形容。听说您的气力仍是如此,因此又忧愁地想,散势已经有好转的希望了,我的病也会逐渐得到消息。我近来没有一天舒适,衰老的弊病日益增多。夏天又不能吃什么东西,却还要操劳事务,实在很差很差。昨天收到熙二十六日的信,说他患有气疾,使人悬念【米芾说:以上三帖为真迹】。知道您接连不适,究竟是为什么?心中耿耿不安,希望您善自调养。我积累的羸弱困乏而又【缺文】;截断情思,仍然深切,尤其缺乏自我支撑,不能全部【米芾说此帖为智永所书,文字有缺】再行致意。问候:一一都适宜,修载来信说平安【米芾说:此帖为伪作】。羲之告白,奉上问候以示安慰。辗转不安已有些时日,想来近来还安康。伯熊来访见到我,悲伤得很【“悲”下缺文,犹如“总而言之”;高适诗“秋雁少”,即是这个意思】。只愿您挂念。羲之平平安安【“平”读作便,王导所谓平平即平均】。某日写此信,以此【施本作“以”】具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羲之告白【大观本把以上三字连在上帖,以下另作一帖】。送来这条鲤鱼,是要征求您的意见吗?【淳化本“波”字缺,二王帖中的“波”字完整】不在,不,乃至忧闷不乐,不【王思仁说“鲤鱼帖”中“敬”字以后另成一帖,殷字都缺;“波”字在第五卷。施氏说褚遂良《禁中西堂行书目录》记载此帖,自成一帖。南唐刻石本因“行成”接在前帖之后,淳化、大观本另作一帖】。月中哀悼之情一并到来【一作“忤”】,怎么办,怎么办?得到您的告知,承蒙再次收到您的来信,心中悬念忧急【刘本作“能”不对;王导帖中的“耿”字也用这种写法】。至此匆忙【施、陈同刘本作“具”】不能详述【一作“凡”】。王羲之再拜【米芾说:以上二帖为真迹】。
今遣郷里人往口言【当作具】也【大观此行另作一帖淳化连下行成帖】行成旅以【伯思作比】从,是月也,景风司至,星火殷【施陈作列,庭坚亦误作列者,以庆厯帖阙波故也】宵伯赵【鵙也,伯劳也】鸣,而载【唐文粹作戒】阴爽鸠【鹰也】习【庭坚作集】而扬武时【文粹作赋字】可以升高逺望,礼可以出宿饯行,有诏具寮,爰开祖【米云僞帖,伯思云贾曽送张说赴朔方序中云备官而行成旅比从是云云,有诏具僚爰开祖宴,且申后命,宠以蕃锡,此本有此文,自行字上祖字下皆亡之,而作草阙,当是集逸少书写此叔耳,先辈以爲张阙贾至文非也,米亦以自是月下爲僞,殊不知自行成下已僞,盖此帖失其首尾,而米未尝考贾曽文】【阙】报,近得书,即日又得永兴【萧山县旧名,诸本“兴”字糢糊】书,甚慰,想在道可耳。吾疾故尔,沉滞忧悴,解日面,近不具【施作乙乙】羲之报。四月二十三日,羲之顿首。昨书不悉,君可不肿?剧忧之力,遣不具【施作乙乙】羲之顿首。濶别稍久,眷与时长。寒严,足下何如?想清豫耳。披怀之暇,复何致乐?诸【刘作往,陈施作诸。又云钩勒时笔法有误处,故后人疑爲往字。如此下诸无意作诸字,晓然矣】贤从就理,当不疎吾之朽疾,日就羸顿。加复风劳,诸无意。赖促膝未近,东望慨然。所冀日月易得,还期非逺耳。深敬冝音问在数遇信,悤遽万不一陈【伯思云:濶别稍久,眷与时长。帖末云遇信悤遽万不一陈,字既甚恶,而笔语乃尔,非逸少书无疑。吾昨得《一日一起帖》,米以爲张长史书有之,但米论多以草字差大者爲非二王书,一槩求之理,恐未竟】旦极寒,得示承夫人复小欬,不善得眠,助反侧。想小尔复进何药?念足下犹悚息。卿可不?吾昨暮复【阙】便尔旦来,可耳。知足下念,王羲之顿首。卿【阙黄諌作之】虞休意书有所问足下防爲致诚答令【阙】忘此意自决令以资严知小大疾患念劳心四月五日,羲之报:「建安灵柩至,慈荫幽絶,垂三十年,永惟【宝晋帖有崩字】慕痛彻五内,永酷柰何?无由言若【张作告,刘作昔,一作发,皆非】临纸摧哽,羲之报【张作批,米云已上六帖真】吾昨得一日,一起腹中极调适,无所爲忧,但顾【一作愿,一作欣字】情不可言耳【米以爲张旭书】侍中书书徐侯遂危笃,恐无复冀,深令人反侧。敬豫【敬豫,王恬字也。刘作潒,陈作像,施作豫。案书法,豫傍予字作□。」二卷,王珉第四帖,卿可豫六卷,阔别帖想清豫及此,敬豫帖七卷,长素帖得敬豫,俱如此法,当以不疑】乃成委顿,令人深忧。适知【刘释阙,施作知】十五日,问清和爲慰。复得南后问,不想二庾【陈作庚,一作康】速【一作建非】王【一作至】之始兴奴长就,令人邑邑,想无所至【黄谏作主】耳。还具示问【米云,已上二帖真】追寻伤悼,但有痛心,当柰何?柰何?得告慰之。吾昨【阙】欲不自胜,举旦复服散,行之益顿乏,推理【阙】所诲然,吾老矣,余愿未尽,惟在子辈耳【阙】垂尽之年将无复理,此当何益?冀小【阙】耳,省卿书,但有酸【刘施作毁】塞足下念顾,言散所割多也。王羲之顿首【米云子敬代父书,伯思云追寻帖,米以爲大令书非也。字势圆▯,既非献之体,而中云“吾老矣,余愿未尽,惟在子辈耳”。案大令寿四十三,初无后嗣,与此帖不合。又《法书要录》逸少帖内有此语,固宜在此卷】不得临川【一作小】问,悬心不可言。子嵩之子来,数有使,冀因得问示之【伯思云不得临川问帖,亦非逸少书,庾子嵩非同时人也】得袁二谢书,具【施作乙乙】爲慰。袁生蹔至都,已还未【案阁本书法未字不出头,当是乐字】此生至到之怀,吾【疑作无】所也。想小大皆佳,知宾犹尔,耿耿想得夏节佳也。念君劳心,贤姉大都转差,然故有时呕食不已【此字疑】至足言年衰疾久,亦非可仓卒,大都转差爲慰。以大近不复【一合作覆非】服散,常将陟厘【药名,即苔也,又可作纸,南人误呼爲侧理】也,此药爲益,如君告。适太常司州领【刘作镇,施作领】军诸人廿五、六,书皆佳。司州以爲平复,此庆庆可言。余亲亲皆佳。大奴以【一作阙】冀或见之。司【阙司州供右潘本有第六卷阙二享奇七小字俱半行】给寥落去无期也【阙】私之望无理,或复是福,得大等书慰心。也野数言疏平安定太宰中郎近因得【一作乡】里人书,想至知故,面肿耿耿,今差不。吾比日食意如差,而骭【刘、陈作髀,步米切,股也;施、张作骭,遐諌切,胫也】中故不差,以此爲至患,至不可劳力,数字令弟知问耳【米云:已上六帖皆真】疾患差也,念忧劳,王羲之顿首【米云:僞】
译如今派乡里人前去口头转达【应作“具”】这些话【大观本此行另作一帖,淳化本连接下行成为一帖】。行成与旅伴相随【王思仁作“比”】。这个月,景风到来,星火繁盛【施本、陈本作“列”,黄庭坚也误作“列”,因为庆历帖缺“波”字】;夜里伯赵【即鵙,也就是伯劳】鸣叫,而载【《唐文粹》作“戒”】阴爽的鸠【即鹰】聚集【黄庭坚作“集”】并振扬武威之时,可以登高远望;按礼制可以出宿,为远行者饯行。有诏命群臣,于是举行祖道宴【米芾说此帖为伪帖。王思仁说,贾曾《送张说赴朔方序》中有“备官而行,成旅比从……有诏具僚,爰开祖宴,且申后命,宠以蕃锡”等语。本帖有这段文字,但从“行”字以上到“祖”字以下均已残缺,所作草书应是集逸少书法写成此帖。前人认为是张说、贾至的文章,错了;米芾也把“自是月”以下判为伪文,却不知道“行成”以下已经是伪文了,大概此帖首尾残失,而米芾没有考查贾曾的文章】。【缺文】回复。近来收到来信,今天又收到永兴【萧山县的旧称;各本“兴”字模糊】的来信,十分欣慰,想来您在路上还好。我病势仍然如此,沉滞忧悴;等病好些时再见面,近来不能详述【施本作“乙乙”】。羲之回复。四月二十三日,羲之顿首。昨天的信没有说完,您还没有消肿吗?病情严重,令人极为忧虑,特派人致意,不能详述【施本作“乙乙”】。羲之顿首。分别稍久,思念随着时间增长。天气寒冷严酷,您怎么样?想来神清气和吧。抒发胸怀之余,还有什么可以使人快乐呢?各位贤弟前来处理事务,应当不会疏远我这个衰朽多病之人,病体一天比一天羸弱困顿。又加上风劳,诸事都无意顾及。幸好促膝相谈的愿望尚未接近实现,向东遥望,心中感慨万分。所希望的是日月容易过去,归期并不遥远。深深敬候,希望常有音问,遇到使者便托信;仓促之间万分之一也没有说尽【王思仁说:帖首“濶别稍久,眷与时长”,末尾“遇信悤遽万不一陈”,字迹很差,笔语也如此,毫无疑问不是逸少书。米芾曾把《一日一起帖》认为是张长史书,但米芾多以草字差异很大来判定不是二王书,一概如此推求道理,恐怕并不周全】。今天极冷,收到您的来信,知道夫人又稍微咳嗽,睡不好,更加令人辗转不安。想来病情稍好,又进了什么药?想到您仍然惊惧叹息。您还好吗?我昨晚又【缺文】。到了早晨便这样了,可以了。知道您挂念。王羲之顿首。您【黄谏作“之”】给虞休的信中有事询问您,请您代为诚恳答复,使【缺文】。不要忘记这件事,自当决定。这样可以用来使尊长知道大小病患,也能想到并慰劳其心。四月五日,羲之回复:“建安的灵柩已经送到,慈亲的庇荫隔绝幽冥,已将近三十年了。永远追念,悲痛深入五脏,长久的惨痛怎么办?无从言说,面对纸张便悲伤哽咽。羲之回复【张本作“批”,米芾说以上六帖为真迹】。” 我昨天收到一封一日写成的信,知道病情一起,腹中极其调适,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是顾念之情无法形容【一作“愿”,一作“欣”;米芾认为是张旭所书】。侍中的信说,徐侯终于病势危重,恐怕再没有希望了,深深使人辗转不安。敬豫【敬豫是王恬的字。刘本作“潒”,陈本作“像”,施本作“豫”。按书法看,“豫”字旁的“予”写作此形。第二卷《王珉第四帖》、 “卿可豫”第六卷《阔别帖想清豫》及《敬豫帖》第七卷、《长素帖得敬豫》都如此写,应当无疑】于是成为极度困顿的样子,令人深忧。刚刚得知十五日的消息,问候清和,稍可安慰。又收到南方后续的问候,没想到二庾【陈本作“庚”,一作“康”】很快【一作“建”,非】就到了王【一作“至”】氏的始兴奴那里,令人忧闷,想来没有什么结果【黄谏作“主”】罢了。回来再详细告诉我消息【米芾说:以上二帖为真迹】。追想起来只有悲伤哀悼,心中疼痛,还能怎么办?怎么办?得到您的告知,稍可安慰我。我昨天【缺文】想要停止也不能自胜,早晨又服散药,行动起来更加困顿乏力,推究道理【缺文】。您所教诲的确如此,可是我已经老了,剩余的愿望还没有完成,只能寄托在子弟们身上【缺文】下垂…… 到了将尽的一年,恐怕再也没有办法了,这又有什么益处?只希望稍微【缺文】罢了。读到您的信,只有酸楚哽塞;您挂念我,所说散药使身体受损的事很多。王羲之顿首【米芾说这是王献之代父所写;王思仁说《追寻帖》米芾认为是大令所书,并不对。字势圆紧,既不是献之的字体,其中又说“我老了,余愿未尽,惟在子辈耳”。按王献之享年四十三岁,起初没有后嗣,与此帖不合。《法书要录》所载逸少帖中有这句话,本来就应在此卷】。不能收到临川的问候【一作“小”】,心中悬念无法形容。子嵩的儿子来了,几次派使者,希望借此得到消息并转告他【王思仁说《不得临川问帖》也不是逸少书,庾子嵩不是同时代人】。收到袁二、谢二的信,详细说来,足以安慰【施本作“乙乙”】。袁生暂时到京城,已经回去了,还没有【按阁本书法,“未”字不出头,应当是“乐”字】这种人到来时的情怀;我【疑为“无”】所……。想来大小一切都好。知道宾仍然如此,心中耿耿不安;想来到了夏季还会好些。想到您劳心,贤姊大体上已经转好,但仍有时不停地呕吐食物【此字有疑】。至于说年老病久,也不是仓促之间能够痊愈的;大体转好,已经足以安慰。因为最近不再服散药,常常服用陟厘【药名,即苔,也可指纸;南方人误称为“侧理”】。这种药确实有益,正如您所说。刚才太常、司州以及领军等人,共二十五、六人,来信都很好。司州认为已经平复,这种喜庆真是无法言说。其余亲属也都很好。大奴以【一作缺文】希望或许能见到他。司【缺文;司州供右,潘本有“第六卷阙二享奇七”小字,均占半行】供给寥落,离去没有期限【缺文】。私人的希望没有道理,或许反而是福;收到大等人的信,足以安慰内心。也野几句话,简单报告平安;太宰、中郎…… 近来因收到乡里人的信,想来已经知道旧事。脸部肿胀,心中耿耿不安;现在不知道好些没有。我近日饮食大致稍好,但胫中【刘本、陈本作“髀”,读步米切,指大腿;施本、张本作“骭”,读遐谏切,指小腿】仍未痊愈,把这看作最严重的病患,实在不能劳力。写几句话让令弟知道并问候病情是否好转,想到您忧劳。王羲之顿首【米芾说:以上六帖都是真迹;此帖为伪作】。
想弟必有遇理得蹔写怀若此不果役【刘作复施陈作役一作后此后第四段一役字体正同】期欲难冀临书多叹吾不复堪事比【当作似】成此书便大顿【米云真】二十日,羲之顿首。节日感叹,深念君増伤。灾雨【一作两】君可也【伯思云:廿日羲之下二帖结体虽疎,词笔皆有王氏风气,殆是唐人纵笔临仿,非摹榻也】仆【米作余,一作深,皆非】可耳。力数字,王羲之顿首。定听【米作登非】他母子哀此,遂不还可令未也【米云已上三帖僞】适【阙】书如此,果尔乃甚可忧。张平不立,势向河南【阙】诸侯何以当之?熙表故未出,不说说荀侯【阙】当转。佳耳,若熙自【一作得,亦通陈作目,非】勉此一役【阙】言浅,见实不见,今时兵任可处理【案:重熙,郗鉴子,昙字也。羲之妻,鉴女,重熙之姉也。郗昙传:时北中郎荀羡有疾,朝廷以昙爲羡军司,羡征还,除昙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幽、扬州之晋陵诸军事,镇下邳。此云荀侯,盖指羡也】二谢在此近【有飞白】终日不同同【施作同同刘误作同之】此叹恨不得方回【郗愔字】知春【施作幸幸】后问,令人怛怛【米云已上二帖真重熙帖内今当作令字】
法帖释文考异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七。明顾从义撰。晋王羲之书。七月一日,羲之白:忽然秋月,但有感叹。信反得去月七日书,知足下故羸疾。问【庭坚辨作而字,谓上失一防】触暑逺涉,忧卿不可言。吾故羸乏力,不具【施作乙乙】王羲之白。得【阙】九日书见桓公【温也】当阳去月九日书,久当至【阙】迟可忧耳。蔡公【大观摹正公字案谢安子琰字瑗,度苻坚之役以阙蔡公】遂委笃又加防下日数十行深可忧虑【大观摹失写法】得仁祖廿六日问疾更委笃深可忧。当今人物▯然而艰疾若此令人短气【伯思云得都下九日帖中云蔡公者蔡谟也仁祖者谢尚也晋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公破姚襄至洛故此云久当至洛是时将以谢尚镇司州以病止故此云得仁祖廿六日问病更委笃与陶谷家所畜逸少破羌帖中所书事正同其帖云知虞师云桓公以至洛即摧破羌贼贼重命想必禽之王畧始及旧都使人悲慨深此公威畧实着自当求之于古真可以战使人叹息知仁祖小差此慰可言适范生书如其语无异故须后问爲定今以书示君仆尝防之云晋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温破姚襄于伊水遂至洛时将以谢尚镇之属病不行所云桓公摧破▯贼及仁祖小差正当时事也是时逸少去防稽内史已歳余方遯迹山水间宜不复以世务经怀而此书乃叹宣武之威畧悲旧都之始平忧国嗟时志犹未息惜其一愤逺引使才猷约结弗光于世独区区遗翰见宝后人览之深爲兴叹此帖草法极工惜不载法帖间故附见案史琰封望蔡公不可只曰蔡公且仁祖是伯岂有伯称字而姓称爵之理乎蔡谟正与仁祖同时时人称爲蔡公故时人曰蔡公过浮航脱带腰舟长大观接下帖作一帖】谢光禄亦垂【潘本垂左有锭纹有补防右贯短字顾本有补防无锭防】命可忧,念念一【已上三字刘施合念二二字按书法二字上一画笔势不相连属又一朝之义爲长故二画当是重念字阙一字】朝奄忽,伤人怀,今年雕落可【阙】深得书,知足下故,顿乏食,差不耿耿,吾故【阙】爲结,力不具【施作乙乙】王羲之【阙】月半,念足下穷思深至,不可居忍。
译想来弟弟一定有机会处理事务,暂且写信抒怀;如果这样不能成行【刘本作“复”,施本、陈本作“役”;一作“后”,此后第四段“役”字字体正相同】,原定日期恐怕难以希望。临写此信时多有叹息,我已经不能再承担事务,近日完成这封信便大为困顿【米芾说是真迹】。二十日,羲之顿首。节日令人感叹,深深思念您,更增伤感。灾雨【一作“两”】,您还好吗【王思仁说:二十日“羲之”以下二帖,结体虽疏,词句和笔意都有王氏风气,大概是唐人纵笔临仿,并非摹拓】?我【米本作“余”,一作“深”,均非】还可以。勉力写这几句话。王羲之顿首。确定听任那母子哀哭,最终不回来,可以让他还没有吗【此处缺文】?刚刚【缺文】来信如此,果真如此,实在令人忧虑。张平不能立足,形势将趋向河南【缺文】。各路诸侯凭什么抵挡他呢?熙的奏表原来还没有发出,不说荀侯【缺文】应当转…… 好罢了。如果熙自己【一作“得”,也通;陈本作“目”,不对】勉力完成这一战【缺文】。言辞浅陋,所见并不真实;如今的军事任用还可以处理【按:重熙是郗鉴的儿子,字昙,也是羲之的妻兄。郗昙传说:当时北中郎将荀羡有病,朝廷任郗昙为羡的军司;荀羡被征召回朝后,任郗昙为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幽、扬州在晋陵的诸军事,镇守下邳。这里所说“荀侯”,大概指荀羡】。二谢正在这里,近来【有飞白】整天都不能相同【施本作“同同”,刘本误作“同之”】。因此叹息遗憾,不能让方回【郗愔的字】知道春天以后的消息,令人忧惧不安【施本作“幸幸”;米芾说以上二帖为真迹;重熙帖中的“今”应作“令”字】。《法帖释文考异》卷六。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七。明代顾从义撰。晋代王羲之书。七月一日,羲之告白:忽然到了秋月,只有感叹。收到来信,返回的信中又收到上月七日的来信,知道您旧病羸弱。问候您冒着暑热远行,忧虑您,实在无法形容。我的身体仍然羸弱乏力,不能详述【施本作“乙乙”】。王羲之告白。收到【缺文】九日的信,看见桓公【即桓温】当阳上月九日的信,想来已经很久,应当快到了【缺文】;迟迟不能到,实在令人忧虑。蔡公【大观本摹本作“公”字;按谢安之子谢琰字瑗,苻坚之战时,度【缺文】蔡公】终于…… 病势沉重,又加重了;近来每天写数十行,实在令人忧虑。【大观本摹写时脱误。】听说仁祖二十六日问病,病势更加沉重,实在可忧。如今人物凋零,然而疾病又如此严重,令人气短。【伯思说:这是《得都下九日帖》中所说的蔡公,即蔡谟;仁祖即谢尚。晋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温击破姚襄,抵达洛阳,所以这里说“久当至洛”。当时将任谢尚镇守司州,因病未能成行,所以这里说“得仁祖廿六日问病,更委笃”,与陶谷家收藏的逸少《破羌帖》中所写的事相同。该帖说:“得知虞师说桓公已经到洛阳,随即击破羌贼。贼军屡次受命抵抗,想来一定能擒获。王略开始达到旧都,令人悲慨;桓公的威略确实显著,本来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求,真可以使人奋战,使人叹息。得知仁祖病势稍好,这足以告慰。刚才范生来信,所说没有不同,所以还须以后询问来确定。”今按:晋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温在伊水击破姚襄,继而抵达洛阳;当时将要让谢尚镇守洛阳,恰逢他生病而未能前往。所谓“桓公击破羌贼”和“仁祖病势稍好”,正是当时的事情。那时王羲之离开会稽内史之职已经一年多,正隐迹山水之间,理应不再把世务放在心上;但这封信却感叹宣武的威略,悲叹旧都开始平定,忧国伤时的志向仍未消歇。可惜他怀着愤懑远离政事,使才略抱负郁结,不能在当世显扬,只有这些零散遗墨被后人珍藏,读来实在令人兴叹。这一帖的草书法度极为精妙,可惜没有收入《法帖》,所以附录于此。按:史琰封为望蔡公,不能只称“蔡公”;况且“仁祖”是字,哪有以字称伯、以姓称爵的道理?蔡谟正与仁祖同时,当时人称他为蔡公,所以又说“蔡公过浮航,解带腰舟”。大观本把下帖接在这里,作为一帖。谢光禄也病势垂危,实在令人忧虑;时时想到他,恐怕一朝忽然去世,令人伤心。今年人物凋零,真是可叹。【“可”字缺文。潘本“垂”字左有锭纹,右有补痕;顾本有补痕而无锭痕。刘、施本合“念一”为“念二”两字;按书法,两个字上面的一画笔势并不相连,而且“朝”的意义较长,所以两画应是重复的“念”字,缺一字。】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因此困顿,甚至缺乏粮食,稍稍能够不再耿耿于怀。我所以特意写信,大概是为了替你排解;力量不足,不能详尽书写。王羲之。【末一字缺。施本作“乙乙”。】月中,想到你困穷,思虑深重,实在不能安居忍受。雨湿之时身体气息如何?参军已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