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帖释文考异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四明顾从义撰梁尚书王筠书【大观置四卷第四】筠和南至节过念,哀慕深至,情不可任。寒凝道体何如?想比清豫,弟子羸劳,每恶惙弊,何理【大观摹作俚】眷请勤御。比日来叙遣白王【案书法作至】筠和南。梁特进沈约书【大观置第五】今年殆差【刘施作约垂】故尔【二字刘施阙】始得此【泉本此行有石断纹】事至【二字刘施阙】沈约白【一作行】十一月十六日梁交州刺史阮研书【大观置四卷第六】道增至得书【潘本得书甚勿未因中有补防直贯刺字刺字左有锭纹顾本未下锭】深慰。已热,卿何如?吾甚勿勿。始【大观失摹女字内一防】过峤。今便下水,未因见卿为叹。善自爱【潘本上三字左有锭纹】异日当至上京,有因道增行所有【刘施作具】少字不具【施作乙乙】阮硏顿首【大观帖有四月一日四字,米云同章帝伪】梁征南将军萧礭书【伯思云:齐豫章王凝孙礭子范之子,在梁位司徒右长史,此云征南将军,不知何防,恐是梁邵陵王纶之子确也。其书《孝经》一章,亦近世伪体,非江左书。阮硏帖亦然。孙云:一作确,梁邵陵王纶之子也。史谓工楷▯,为秘书丞。若作齐豫章王孙,位至司徒右长史,俱不曾为征南将军。大观作梁广州刺史萧确,置四卷第七】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诗》云:「夙兴夜寐,无沗尔所生【米云同章帝伪】梁萧思话书【宋征西将军大观作:宋征西将军萧思话置四卷第三】一月三日,思话自节近説,寒切,足下复何如?比何一涉道久,当诸恶耶?少首【二字疑】望近。吾所患犹尔。思话白。梁萧子云书【伯思云:萧子云有章草《史孝山出师颂》一章,甚古雅,与此卷正书《列子》逺矣。纸中王蒙,笔下徐偃,信笃论也。按史位至国子祭酒,大观作梁侍中萧子云置四卷第八】舜问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汝何得有?夫道?」舜曰:「吾身非【潘本吾身非左有锭纹顾本未下锭】吾有,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孙子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蜕也。故行不知所往,处【潘本知所往处右有锭纹顾本有补防未锭】不知所持,食不知所,以天地强阳气也,又胡可得而有耶?」齐之国氏大富,宋之向氏大贫,自宋之齐,请其术。国氏告之曰:“吾善为盗。始吾为盗也,一年而给,二年而足,三年大壤,自此以往,施及州闾。”向氏大喜,喻其为盗之言,而不喻其为盗之道,遂逾垣凿室,手自所及,亡不探也。未及时,以臧【列子作赃】获罪,没其光居之财。向氏以国氏之谬已也,往而怨之。国氏曰:“若为盗,若何?”向氏言其状。国氏曰:“嘻!若失为盗之道至此乎?今将告若矣。吾闻天有时,地有利,吾盗天地之时利,云雨之滂润,山泽之产育,以生吾禾,殖吾稼,筑吾垣,建吾舍。吾陆盗禽兽,水盗鱼鳖,亡非盗也。夫禾稼土木禽兽,皆天之所生,岂吾之所有?然吾盗天而亡殃。夫金玊珍宝,谷帛财货,人之所聚,岂天之所与?若盗之而获罪,孰怨哉?”向氏大惑,以为国氏之重冈已过,东郭先生问焉。东郭先生曰:“若一身庸非盗乎?盗阴阳之和以成若生,载若形,况外物而非盗乎?诚然,天地万物不相离也。仞而有之,皆惑也。国氏之盗,公道也,故亡殃;若之盗,私心也,故得罪。有公私者亦盗也,亡公私者亦盗也。公公私私,天地之德,知天地之德,孰为盗耶?孰为不盗耶?”或谓子列子曰:「子奚贵虚?」列子曰:「虚者无贵也。」子列子曰:「非其名也,莫如静,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矣。取也,与也,失其所也。事之破防,而后有舞仁义者,弗能复也。」陈朝陈逵书【伯思云:陈逵者,晋西中郎将也。此云「陈朝陈逵」误矣。大观作「晋中郎将陈逵」,置四卷第一】十二月廿五日,逵百【刘施作白】岁终感惨寒切,足下何如?遣不悉,陈逵。伯礼启,明顾问訙【陈云与讯同】足【一作兄】前许借介【刘阙施作介斺之省也】纛今遣【一作进】请受,愿付今【刘施阙】使【刘施作佳】仰干悚息,谨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四,明代顾从义撰。梁尚书王筠书。【大观置于四卷第四。】王筠和南:到了节日,思念之情深切,哀痛追慕深重,感情实在不能承受。天气寒冷,道体怎么样?想来近来清适安宁。弟子身体瘦弱劳苦,常常感到疲惫困乏,哪里有道理不眷顾请问并勤加调养呢?近来前来叙说,遣此信告知。王筠和南。梁特进沈约书。【大观置于第五。】今年大概稍有好转【刘本、施本作“约垂”】,所以【这二字刘本、施本缺】才得以处理此事【泉本此行有石断纹】。事情到了【这二字刘本、施本缺】这种地步。沈约敬白【一作“行”】。十一月十六日。梁交州刺史阮研书。【大观置于四卷第六。】道路渐远,直到收到来信【潘本“得书甚勿未因”中有补刻,直贯“刺”字;“刺”字左有锭纹,顾本没有下锭】,深感安慰。天气已经炎热,卿怎么样?我非常忙乱。起初【大观摹本缺“女”字内的一画】经过山峤,现在就要下水了,因为没有见到卿而叹息。好好爱护自己【潘本这三字左有锭纹】。改日当到上京;有机会的话,沿路把所有事情带去【刘本、施本作“具”】,少说几句,不能详述【施本作“乙乙”】。阮研叩首。【大观帖有“四月一日”四字;米芾说:与章帝伪帖相同。】梁征南将军萧礭书。【伯思说:齐豫章王凝的孙子萧礭,是萧子范的儿子,在梁任司徒右长史。这里却说是征南将军,不知是什么情况,恐怕是梁邵陵王纶的儿子萧确。他所写的《孝经》一章,也接近近世的伪体,不是江左书法。阮研帖也是这样。孙氏说:一作“确”,是梁邵陵王纶的儿子。史书说他擅长楷书、隶书,官至秘书丞。如果说是齐豫章王的孙子,官至司徒右长史,也从未任征南将军。大观作“梁广州刺史萧确”,置于四卷第七。】所以,用孝来侍奉君主就是忠,用敬来侍奉尊长就是顺。忠和顺不失,用这样的态度侍奉上级,然后才能保住自己的俸禄官位,守住祖先的祭祀。这大概就是士人的孝。《诗经》说:“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生身父母。”【米芾说:与章帝伪帖相同。】梁萧思话书。【宋征西将军;大观作“宋征西将军萧思话”,置于四卷第三。】一月三日,萧思话敬白:从节日以来听说,天气寒冷,足下近来怎么样?近来有一次经过道路,已经很久了,难道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稍稍抬头【二字可疑】盼望近日相见。我的病患仍是这样。萧思话敬白。梁萧子云书。【伯思说:萧子云有章草《史孝山出师颂》一章,十分古雅,与这一卷中正书《列子》相差很远。纸张是王蒙,笔法是徐偃,确实是有见识的评论。按史书,萧子云官至国子祭酒;大观作“梁侍中萧子云”,置于四卷第八。】舜问丞说:“道可以得到并据为己有吗?”丞说:“你的身体不是你所有的,你怎么能够拥有道呢?”舜说:“我的身体不是我所有的,那么是谁拥有它呢?”丞说:“这是天地寄托给你的形体,生命不是你所有的;这是天地寄托给你的和气,性命不是你所有的;这是天地寄托给你的顺理,子孙不是你所有的;这是天地寄托给你的蜕变。所以行动时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安处时不知道凭什么持守,吃东西时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不过是凭借天地强盛的阳气罢了,又怎么能够把它据为己有呢?” 齐国的国氏非常富有,宋国的向氏非常贫穷。向氏从宋国到齐国,请教致富的方法。国氏告诉他说:“我善于做盗贼。当初我做盗贼时,一年就能自给,二年就富足,三年就大有收获,从此以后,恩惠施及乡里。”向氏非常高兴,听懂了他关于做盗贼的话,却没有理解他做盗贼的方法,于是翻墙凿屋,亲手所能接触到的东西,没有不搜取的。还没有来得及达到目的,便因藏匿赃物【《列子》作“赃”】被捕获获罪,连同家产一起没收。向氏认为国氏欺骗了自己,便前去责怪他。国氏说:“你做盗贼,究竟是怎样做的?”向氏说了自己的经过。国氏说:“唉!你竟然把做盗贼的方法丢失到这种地步了吗?现在我将告诉你。我听说天有时令,地有物利;我盗取天地的时令和物利,盗取云雨的滋润、山林泽地的产育,用来生长我的禾苗,繁殖我的庄稼,筑起我的墙垣,建造我的房屋。我在陆地上盗取禽兽,在水中盗取鱼鳖,没有一样不是盗取的。禾苗、庄稼、土木、禽兽,都是上天所生,难道是我所有的吗?然而我盗取上天,却没有灾殃。金玉珍宝、谷物布帛、财物货币,是人们聚集起来的,难道是上天赐予的吗?你盗取它们而获罪,又能怨谁呢?”向氏大为迷惑,认为国氏的说法更加荒谬,便向东郭先生请教。东郭先生说:“你这一身难道不也是盗取来的吗?盗取阴阳的和气来成就你的生命,承载你的形体,何况外在的万物,难道不是盗取来的吗?确实如此,天地万物彼此不能分离。认为它们可以凭意志占有,都是迷惑。国氏的盗取,是公道,所以没有灾殃;你的盗取,是私心,所以获罪。有公有私的也是盗取,没有公没有私的也是盗取。把公看作公,把私看作私,是天地的德性;知道天地的德性,那么什么叫盗取,什么又叫不盗取呢?” 有人对列子说:“您为什么以虚为贵?”列子说:“虚是没有贵贱的。”列子说:“不是这个名称。没有什么比静更好,也没有什么比虚更好。静和虚,就是得到了它们所处的位置。取和给予,就是失去了它们原来的位置。事情已经破败,然后才有舞弄仁义的人,是不能恢复原状的。”陈朝陈逵书。【伯思说:陈逵,是晋代的西中郎将。这里说“陈朝陈逵”,是错误的。大观本作“晋中郎将陈逵”,列在第四卷第一帖。】十二月二十五日,陈逵百岁终感惨寒切,您近来怎么样?仓促书写,不能详尽。陈逵。伯礼启:前些日子您来问候我,承蒙您答应借给我介纛,现派人前来请求领取,希望交给来使,使我仰承您的情意;惶恐不安,谨此启告。
中书令褚遂良书【伯思云:褚河南潭府帖末云:舅遂良报薛八侍中。前外舅张知常以为河南谪潭时无有薛姓为侍中者。防尝攷之,信然。按遂良以髙宗永徽六年贬潭州都督,前此上至神尧时为侍中者,裴矩、齐王元吉、杜如晦、王珪、魏元成、杨师道、刘洎、张行成、髙季辅、宇文节、韩瑗,凡十一人,未有薛姓者。至仪凤中,薛元超始作相,既在遂良后,又不作侍中,当时在外镇,未有兼此官者。及观字势,亦斆褚作妩媚态,其伪必矣。后家侄至一帖,乃眞河南得意书,翩翩有逸敬体。以前帖视之,如蒹葭倚瑶林也。按题上失“唐”字,大观作《唐中书令》置四卷第十】潭府下湿,不可多时【潘本、顾本“日”傍内阙一“防】深益愦顇,况兼年暮,诸何足言【按笔法当作“去意】疾患有增,医疗无损,朽草枯木,安可嗟乎!自离王畿,亲故阻越,每思宿曩,宁喻于心?承汝立行可謩,出言成轨,迁居要职,擢任雄台,闻之嘉声,增以羡慕。更得汝状【一作“兆”,十卷《大令铁石帖》内“状”字同】吾诚因奏事闲,方便在意。徒居此土,深成要佳,汝悉也。五月八日,舅遂良报薛八侍中前。山河阻絶,星霜变移,伤揺落之飘零,感依依之柳。塞烟霞,桂月独旅无归,折木叶以安心,采薇芜而长性。鱼龙起没,人何异知者哉?褚遂良述【伯思云:山河帖乃褚河南所书,枯树赋中钞出耳。此庾子山作,而褚书之后,「褚遂良述」四字,后人妄益。案此帖内「星安性者哉」字,不知何处集成者】家侄至,承法师道体安居,深以为慰耳。复闻久弃尘滓,与弥勒同龛,一食清斋,六时禅诵,得果以来,将无退转也。奉别▯【倐,同一误作獯,是獯鬻之獯字矣】尔逾卅载,即日遂良须鬓尽白,兼复近岁之间婴兹草土,防雀之志,触绪生悲。且以即日蒙恩驱使,尽生报国,涂路近止,无由束带西眺,于邑悲冈更深。因侄还州,惨塞不次。孤子褚遂良顿首和南。唐秘书少监虞世南书【伯思云:虞永兴《大运帖》、欧阳率更《比年帖》皆集二公碑中字为之。大观作《唐秘书监虞世南》置四卷第九】世南闻大运不测,天地两平,风俗相承,帝基能厚,道清三百,鸿业六超,君寿九宵。命周成筭▯【大观讳末一防】无之道,自古兴明。世南【此下修内司阙】世南从去月廿七八率【一作牵】一两日【一上二字合作曹】行左脚更痛遂不朝会至今未好亦得时向本省犹不入内冀少日望耳【施作可】自力脱▯访问愿为奉答虞世南咨贤兄处见临乐毅论便是青过于蓝欣忭无已数愿【一作记】学【陈云与第六卷王羲之帖中熙字下一字笔画相似而次庄释作孝字故知此亦未必是学字也案书法头上作交又与六卷存亡字不同当作学】耳世南近臂痛废书不堪覼缕【覼缕委曲也覼覶通力和切】也虞世南呈十三日遣书谨空得书为慰可言也【米云临乐毅论帖俗人伪作】疲朽未有东顾之期,唯增慨叹。今因使人指申,代面必公力也【此字有飞白,潘本“力也”之间有小补防,右有锭纹,顾本有补防,未下锭】郑长官致问极眞,而其三人恒不荡荡,将如何?故承后时有所异责。潘六云司未得近问,莫耶数小奴等,计不日当有状来。唐率更令欧阳询书【大观》置四卷第十一】贞观六年仲夏中旬,初偶诸兰,惹猥辱见示诸家书,徧得防寻,可以顿醒滞思,各甚嘉妙。今昔孰为比肩?至于兴叹耳。珍重,珍重。因书此叙于其后,《渤海郡率更令欧阳询记之》。静而思之,胜事莫复【潘本“莫复”有补痕,右有锭纹;顾本有补痕而未下锭】过此,气力弱,犹未愈。吾君何当至?速付书,必向饶定须【施作“愿当作顷】寄信意【当作“立具”二字】欧阳【潘本“阳”字右有补痕及锭纹;顾本俱无】询呈。五月中得足下书,知道体平安,吾气力尚未能平复,极欲知君等信息,比忧散,散不可具言,不复。欧阳询顿首顿首。足下何当【一作尝】定返还?人望示心曲。永嘉书处,定难【泉本此行有石断纹】以为其心也。比年守疾病,无事絶心气,至于书处焉。并昔时,既言必求,然显数字,岂能备矣?须将示之十五日。欧阳询【米云:比年帖俗人伪作】吾自脚气数发动,竟未听许,此情何堪?寄药犹可得也。唐谏议大夫柳公权书【伯思云:栁少师与弟帖末云:“诚悬呈人,多疑之。”以顔籕注《汉书·丞相衡传》云:“字以表徳,岂人所自称?”栁不当称字,然尝观逸少《敬谢帖》自云:“王逸少白。”《庐山逺公集》卢循与逺书自云:“范阳卢子先叩头。”则古人称字,盖或有之。大观作《唐太子太师栁公权》置四卷第十七】
译中书令褚遂良书。【伯思说:褚河南《潭府帖》末尾说“舅遂良报薛八侍中”。先父外舅张知常认为,褚遂良被贬到潭州时,并没有姓薛的人任侍中。我曾考证,确实如此。按褚遂良在高宗永徽六年被贬为潭州都督,在这以前,上至神尧时期担任侍中的,有裴矩、齐王元吉、杜如晦、王珪、魏元成、杨师道、刘洎、张行成、高季辅、宇文节、韩瑗,共十一人,没有姓薛的。到仪凤年间,薛元超才任宰相,已经在褚遂良之后,而且没有任侍中;当时在外镇任职的人,也没有兼任此官的。再看字势,也仿效褚遂良,写成妩媚的姿态,必定是伪作。后来《家侄至》一帖,才是真正的褚河南得意之作,笔势翩翩,具有逸宕的风格。拿前一帖相比,如同蒹葭倚靠瑶林。按题目上漏了“唐”字,大观本作《唐中书令》,列在第四卷第十帖。】潭州府地势低湿,不能久居;近来更加昏乱憔悴,何况又到了年末,这些事情哪里值得说!疾病反而加重,医治也没有效果;我如同腐朽的草木,哪里还值得叹息呢!自从离开王畿,亲友阻隔遥远;每当想起往日旧事,心中的感受哪里说得尽?听说您立身行事足以效法,言语足为准则,迁居重要职位,擢任雄要之台,听到这些美名,更加羡慕。又得到您的来信,我确实会因处理政事的闲暇而设法留意。徒然居住在这里,实在感到十分困苦,您都知道。五月八日,舅褚遂良报给薛八侍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 山河阻隔,星霜变换;因草木摇落飘零而伤感,因依依不舍的柳树而感慨。边塞笼罩着烟霞,桂月之下独自漂泊而无所归依;折取树木的叶子来安心,采摘荒芜的薇草来修养性情。鱼龙时而出现、时而潜没,人又有谁能真正知道呢?褚遂良述。【伯思说:《山河帖》是褚河南所书,抄自庾信《枯树赋》。这是庾子山的作品,而“褚遂良述”四字在褚遂良书写之后,是后人妄自增添的。按此帖中的“星安性者哉”等字,不知是从何处集成的。】家侄到来,得知法师道体安居,深感欣慰。又听说您已久弃尘世,与弥勒同龛而居,一日一食清斋,六时禅诵;自从证得果位以来,大概不会再退转了吧。奉别您转眼已经超过三十年,如今遂良须发全白,而且近年又遭逢居丧之事,防雀之志触及眼前景物便生悲伤。又因今日承蒙恩命出使,终身报国;道路近在眼前,却无法束带向西眺望,郁闷悲伤更加深重。借侄儿回州之际,悲痛之情不能按次详述。孤子褚遂良顿首和南。唐秘书少监虞世南书。【伯思说:虞永兴《大运帖》、欧阳率更《比年帖》,都是集取二人碑刻中的字而成。大观本作《唐秘书监虞世南》,列在第四卷第九帖。】世南听说大运不可测度,天地都归于平和,风俗相互承袭;帝王的基业能够深厚,道术清明三百,宏大的功业六次超越,君王的寿命达到九宵。按照周成王所命、筭玄所说的道理,自古以来兴盛而光明。世南…… 世南从上月二十七、二十八日起,连续一两天行走,左脚更加疼痛,于是不能上朝,到现在还没有痊愈;有时也能到本省去,但仍不能进入内廷,只希望过几天能够前往。请您勉力脱身前来访问,我愿意奉答。虞世南在贤兄处见到了《临乐毅论》,真是青出于蓝,欣喜不已。多次希望学习而已。世南近来手臂疼痛,不能写信,实在无法详尽叙述。虞世南呈上。十三日派人送信。收到您的来信,感到欣慰,足以相谈了。【米芾说:《临乐毅论帖》是俗人伪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卷〕 我年老疲病,还没有东行拜访的日期,只能徒增感慨叹息。今天借使者代为说明,代我当面致意,必定要靠您的力量。郑长官来问候,极其真诚;可是那三个人总是不够坦荡,将怎么办呢?所以听说以后会有所责异。潘六云司那里还没有得到近来的消息。莫耶和几个小奴等人,料想不久就会有情况传来。唐率更令欧阳询书。【大观本列在第四卷第十一帖。】贞观六年仲夏中旬,起初偶然谈到兰亭,承蒙您屈辱地把各家书法作品给我看,使我遍加考寻,足以顿然唤醒长期滞塞的思绪;各件都非常美妙。古今之中,谁能与它们并肩相比?至此只能兴叹罢了。珍重,珍重。因写下此序记在它的后面。《渤海郡率更令欧阳询记》。静下来思考,最好的事情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只是气力衰弱,仍未痊愈。我们的君主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请迅速把书信送来,必定向饶定那里寄去。欧阳询呈。五月间收到您的来信,知道您的身体平安。我气力还没有恢复,非常想知道您诸位的消息;这些忧虑虽已消散,散乱的思绪却不能一一说尽。不再详述。欧阳询顿首顿首。您什么时候确定返回?希望您告知心中的想法。永嘉书信所在之处,确实难以把它作为您的心意。近年来一直抱病,因无事而断绝了心绪,至于书信所在之处也是如此。以及往昔之事,既然说一定要索取,然而只显示几个字,哪里能够完备呢?请在十五日把它给我看。欧阳询。【米芾说:《比年帖》是俗人伪作。】我自己脚气病屡次发作,最终还没有获准,这种情形怎么忍受得了?寄药还是可以得到的。唐谏议大夫柳公权书。【伯思说:柳少师《与弟帖》末尾说:“诚悬呈人,多疑之。”颜籀注《汉书·丞相衡传》说:“字是用来表明德行的,哪里是人自己所应称呼的?”柳公权不应当自称字。然而曾见王羲之《敬谢帖》自称“王逸少白”,《庐山远公集》中卢循给远公的信也自称“范阳卢子先叩头”,那么古人称字,大概偶尔也有这种情况。大观本作《唐太子太师柳公权》,列在第四卷第十七帖。】
圣【泉本此字阙石角】慈,允许守官稍减罪责【潘本右有锭纹,顾本有横补痕未下锭】犹深忧惧,续冀面言,不一一,诚悬【公权字与弟书,故可以字也】呈卅弟处,十四日悬【施作悬当作敬问二字】伏审姊姊八月定发,弟与卄八弟同从行。逺闻不胜忭跃。今日元七【一作叔】来,望弟速到极也。愿在路咨闻,不停滞幸甚。未即展割,尚增悢悢。不一一。公权呈。廿三弟、卄六弟、卄八弟、卅弟处,卅一弟意不殊前。要小楷后【当作复】使【一作便非】送往【一作言】奉荣示承已上【潘本右有锭纹,顾本有补未锭】讫,惟增庆悦,下情但多欣惬。垂情问以所要,悚荷难任。傥有赤箭,时寄及三五两,以扶衰病,便是厚惠。不具。公权状白。至十六日专到崇贤,惟昭察。谨状。十五日,公权状辱问,却送及碑本,兼虚奬逾涯,但深反侧。因见赵张如虚奬之说,为縁饰也,幸甚。不具。公权呈唐李邕书【大观作秘书监李邕置第四卷第十五】三数日晴,顿热。若为自适也,防少理。欲使小儿入京,当从澧州去。有书不示之诸公【潘本“公”当间有“锭”纹,“公”字下有补痕;顾本有补痕未“锭】叹赛无九百之事,当不复爽也。故使驰问,不具。李邕白。十二日,差无多事,捡挍来一言集耳。通长孙五郎【庆厯帖有“防骑”二字】唐谏议大夫褚庭诲书【大观置四卷第十四】辞奉后,不辱问,实增驰系。初寒惟动履休胜,庭诲推前耳。未由拜展,悠悠下情,惟珍厚人信。惠问通法师往,谨附状不宣。谨状。唐尚书郎薛稷书【大观作唐礼部尚书,置四卷,第十二】孙权与介象论脍,象以□鱼为上,权曰:“此出海中,安可得?”象乃庭中作塪,置水投以钩饵,不经食得□【□□二字韵书不载,二字一义,恐通用也。考《三国志》俱作“鲻”,音兹】鱼,付厨。唐洺州刺史徐峤之书【大观作广平太守徐峤之置四卷十六】春首,余寒惟阇【一作阅,误潘本有补痕,左贯四行,阇字左有锭纹,顾本有补痕未锭】梨动。正安隐弟子虚乏,谬承荣寄,蒙恩奬擢,授洺州。一岁三迁,自南徂北,既近都邑,忝窃弥深,战惧之情,慙惶据便。即【大观书法少变】只命未由,顶谒瞻望山门,但增凄断。愿珍重忩忩,不宣。弟子徐峤和南唐东宫长史陆柬之书【伯思云:陆柬之帖殊不类唐人语,当是临晋宋人帖,不尔效其语作此耳。大观作唐朝散太夫陆东之,置四卷第十三】近得告,为慰。上下无恙,恙不得。呉兴近问,悬心。得药书散势,耿耿尝也【得耿耿也四字有飞白】唐薄绍之书【伯思云:薄绍之,宋世为丹阳尹,书与羊欣齐名,时号羊薄。此卷目为唐人,谬甚矣。案:薄字钦叙,又字敬叔。大观作宋给事中。薄绍之置四卷,第二】知弟定欲廻换【潘本有补痕贯四行顾本同】住止周旋【一作同于非】江叅军甚○【施作得可疑】一宅今防遣问之,若必未得居宇,多当成交关也,但临丹访处自难称意,得消息防遣白,薄绍之白。【徐峤帖内正字,按文义当作止字。及观汝帖,幷古唐帖,皆摹正作止字】
法帖释文考异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五明顾从义撰《苍颉书【伯思云:自苍颉至程邈书,皆伪史籕书传世者,岐鼓耳。今此书云杨州裵易徳系字,殊无三代体,与其辞皆唐人笔也。李斯书,米云未知何人书?防案其文云:“田畴耕耨,为政朞月而致灋令,使父子为邹鲁。”乃李阳冰篆王宻所撰明州刺史河东裵公纪德碣中字也。其碑畧云:“惊逋复田畴,辟教以耕耨,故为政可朞月而致寛之,则法令非行公之化,夷俗为邹鲁,使父子长防,各得其宜。”此帖乃摹田畴等十八字为斯书,与碑中篆无铢黍差,而米云未知何人书,盖未尝见此碑耳。程邈在秦云阳狱作▯字,乃今汉碑中字是也。有此▯方生,今正书不应邈已作之。大观标目作史仓颉书】【阙】夏禹书【刘释阙】出令,聂子星记。齐春○【当作其】尚【施释】
鲁司冦仲尼书乌延○○○有呉君子之墓呼【施释】
史籕书唐【刘作杨,施作剔,案《碧落碑》有唐五十三禩,「唐」字正与帖同,王着、蔡京辈皆未考此碑耳,何不阙疑以误后学】州裴易徳系
译圣上仁慈,允许我暂且留任原官,稍稍减轻罪责;我仍然深感忧惧,只希望以后当面陈说,不能一一详述。诚悬呈给三十弟处。十四日,诚悬。恭敬地听说姐姐定于八月出发,弟弟将与二十八弟一同随行。远远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跳跃,难以自胜。今天元七来了,希望弟弟赶快到来,实在急切。希望在路上询问消息,不要停滞,那就非常好了。还未立即相见,徒增惆怅。不一一详述。公权呈。寄给二十三弟、二十六弟、二十八弟、三十弟;三十一弟的意思与以前相同。要小楷,随后再派人送去。承蒙您赐示,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只增添庆幸喜悦之情;我的内心只是非常欣慰。您有意问我所需要的东西,使我惶恐而又感荷,实在难以承受。如果有赤箭,请随时寄来三五两,用以扶助衰病,这就是厚重的恩惠。不详述。公权状白。到十六日专程到崇贤,只愿您明察。谨此上状。十五日,公权状。承蒙来问候,反而送来碑本,又过分虚誉奖掖,使我深感不安。因为见到赵、张二人有虚誉奖掖之说,才加以缘饰,幸甚。不详述。公权呈。唐李邕书。【大观本作《秘书监李邕》,列在第四卷第十五帖。】这几天放晴,顿时炎热起来。您若能自我调适,也许稍稍能够治理事务。想让小儿进京,应当从澧州经过。有书信却不给诸公看,叹息中若没有九百之事,大概就不会再有差错了。所以特意急忙问候,不详述。李邕白。十二日,差不多没有什么事,只是校勘来的一篇文集罢了。问候长孙五郎。唐谏议大夫褚庭诲书。【大观本列在第四卷第十四帖。】辞别奉送之后,未能承蒙您来问候,实在更加牵挂。初寒时节,只愿您的举止起居胜常;庭诲先行致意。还没有机会拜见,内心悠悠,只愿珍重身体,厚待来信。承蒙问候,并托法师前往,谨附此状。不再宣说。谨此上状。唐尚书郎薛稷书。【大观本作《唐礼部尚书》,列在第四卷第十二帖。】孙权与介象谈论鱼脍,介象认为□鱼最好。孙权说:“这种鱼出在海中,怎么能够得到?”介象便在庭院中挖坑,放入水,再投下鱼钩和饵料;不一会儿就钓到了□鱼,交给厨师。唐洺州刺史徐峤之书。【大观本作《广平太守徐峤之》,列在第四卷第十六帖。】初春时节,余寒尚在,只有阇梨在活动。正值我这个安居而贫乏的弟子,错误地承受了荣宠寄任,蒙受恩典而被奖拔,授任洺州。一年之内三次升迁,从南方到北方,既然接近都城,越发感到自己忝居其位,战栗恐惧、惭愧惶恐,实在无地自容。如今只是接受诏命,却没有机会顶礼拜谒、瞻望山门,只能更加凄楚悲伤。愿您珍重,匆匆不宣。弟子徐峤和南。唐东宫长史陆柬之书。【伯思说:陆柬之帖的语言很不像唐人,应当是临摹晋宋人的帖;否则就是仿效其语而写成。大观本作《唐朝散大夫陆东之》,列在第四卷第十三帖。】近来得到您的告示,很感欣慰。上下都平安,没有忧患。吴兴那边近来的消息,使我悬心。得到药方和散剂,心中一直耿耿挂念。唐薄绍之书。【伯思说:薄绍之,宋代任丹阳尹,书法与羊欣齐名,当时称为“羊薄”。本卷题为唐人,错误极其严重。按薄绍之字钦叙,又字敬叔。大观本作《宋给事中薄绍之》,列在第四卷第二帖。】知道弟弟确定想要回去更换住处,并与江参军共同周旋。○【施本作“得”,可疑。】一所住宅,我现在派人去问他;如果确实还没有得到住处,大概多半能够通过交涉办成。只是临丹去访问的地方,恐怕难以称心。如得到消息,我再派人告知。薄绍之白。【徐峤帖中的字是这个正字,按文义应当作“止”字。等到看了您的帖以及古代唐帖,都是摹写成“止”字。】《法帖释文考异》卷四。钦定《四库全书》。《法帖释文考异》卷五,明代顾从义撰。《苍颉书》。【伯思说:从苍颉到程邈的书法,都是伪造的。所谓史籀书流传于世的,不过是岐山石鼓罢了。如今这部书说“杨州裴易德系字”,与三代字体完全不相同,连文辞也都是唐人的笔意。李斯书,米芾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书。按其中文字说“田畴耕耨,为政期月而致法令,使父子为邹鲁”,这是李阳冰篆书、王密撰写的《明州刺史河东裴公纪德碣》中的字。碑文大略说:“使逃亡者归来,恢复田畴,开设教化来教人耕耨,所以任政不到一月便使宽大的法令得以施行;裴公的教化使夷俗成为邹鲁,使父子长幼各得其宜。”本帖于是摹写“田畴”等十八字作为李斯书,与碑中篆字没有丝毫差别;米芾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书,大概是没有见过这块碑。程邈在秦代云阳县狱中创作隶字,就是今天汉碑中的字体。隶书有此形态才产生,今天的正书不应当说程邈已经创制。大观本题作《史仓颉书》。】【缺字。】夏禹书。【刘氏释文缺。】发布命令,聂子星记。齐春。○【应当作“其”。】尚。鲁司寇仲尼书。乌延。○ ○ ○有吴君子之墓呼。史籀书。唐州裴易德系。【刘本作“杨”,施本作“剔”。按《碧落碑》有“唐五十三祀”,“唐”字正与帖中相同;王著、蔡京等人都没有考察这块碑,为什么不存疑而误导后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