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纪事本末卷二

译七月初七日，屠杀昆山县。昆山县丞阎茂才派使者迎接投降；昆山百姓杀了阎茂才，推举原任狼山副总兵王佐才为首。贡生朱集璜以及周室瑜、陶琰、陈大任等共同起兵，占据城池，参将陈宏勋、原任知县杨永言帮助他们。大军到达后，假称神武新诏到了，城门打开，军队于是进入；杨永言逃走，王佐才被捕杀死。朱集璜和门人孙道民、张谦投河而死。周室瑜与儿子周朝矿一同死去。周室瑜的妻子诸氏被捕后，不受辱而死。周朝矿的妻子王氏上吊而死。陶琰上吊而死。陈大任与妻子张氏、儿子思翰都死于此事。当时因守城而死的有苏达道、庄万程、陆世镗、陆云将、归之用、周复培、陆彦冲。代替父亲而死的有沈徵宪、朱国轼。为救母而死的是徐洺。自尽的有徐溵、王在中、吴行贞。八月初三日，屠杀松江府。兵部职方主事章简、行人李待问死于此事。此前，在籍两广总督沈犹龙与义兵头目蔡乔据城防守。初三日，大军攻下青浦，侦察情报传来，沈犹龙仍不相信。太阳西斜将近黄昏时，我朝军队假称黄蜚押送奸细到了，城门打开，于是进入。当时，城中已经埋伏了内应，军队突然进入后，城墙上全都换挂大清旗帜。章简、李待问都被捕，不顺从命令而死。沈犹龙出逃，蔡乔逃入海中。华亭教谕睦明永投缳而死，御史夏允彝、诸生戴弘投水而死，徐念祖与妻子张氏、妾室以及子女七人全家上吊而死。夏允彝哥哥夏之旭的儿子夏完淳，后来牵涉吴兆胜之乱；夏之旭上吊而死，夏完淳被杀。此前，黄蜚的士兵多用青白布缠头，大军仿效这种装束，潜入城中。到这时，他们除去布巾，全都露出辫发。初六日，袭击并攻破黄蜚、吴志葵的水师，黄蜚投水而死；吴志葵请求投降，不获准，被杀。参谋吴志葵军事的嘉兴举人傅凝之投水而死。二十日，攻破金山卫，守将指挥使侯承祖和儿子侯士禄死于此事。松江城攻破后，总镇李成栋写信招降侯承祖，他不答应；严厉表示要坚守，连妻子儿女也不让出城避难。二十日，大军逼近城池，城上的箭石像雨一样落下，军队不能乘势登城；大军用竹梯架到城上，守城士兵用防牌遮蔽箭矢，随登随砍。后来西北方向的防备稍有松懈，于是把小船叠放到城下，像蚂蚁一样攀登而上，城池就攻破了。侯承祖和两个儿子都被捕，长子侯士禄大骂不降，奉命被乱箭射死；李成栋想招降侯承祖，侯承祖不从，被杀。李成栋称侯承祖为江南第一忠臣，特意宽赦他的幼子，命令收殓父亲尸体回去安葬。攻破江阴，屠杀全城。此前，六月中旬，诸生许用倡议守城，响应者达数万人；以陈明遇主持军事，徽州人邵康公任将领，前任都司周瑞龙停泊在江口，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战事不利，于是请原典史阎应元入城主持军务。王师包围进攻，江阴坚守不降。八月二十一日，王师从祥符寺后面的城墙攻入，于是攻下。许用、陈明遇全家自焚而死；阎应元投水，被拖出后斩首。训导冯厚敦穿戴冠带在明伦堂上吊而死，妻妾中的娣和妻子王氏投井而死。中书舍人戚勋、举人夏维新、诸生王华、吕九韶，都死于此事；城中死者有数万人。当时有贡生王毓祺与徐趋起兵，在塘边行动，以响应城内。城陷后，两人都逃走。第二年冬天，他们侦察到江阴没有防备，率领十四名壮士袭击，未能成功；徐趋被捕，判处死刑。王毓祺又逃走，在江宁被捕；临刑时，命人取来袭衣自行收殓，盘腿坐着死去。十一月十三日，攻破崇明。此前，九月中旬，李成栋督率军队渡海进攻祟明；没有攻下，撤军返回。到这时，攻入并占领了它。起初，我朝军队攻下杭州后，王师分头派遣官吏招抚浙东各郡县。前后因事败而死的有：杭州在籍同知王道焜投缳而死；山阴在籍苏松巡抚祁彪佳投池水而死；在籍左都御史刘宗周绝食而死；行人陆培上吊而死；海宁举人祝渊投缳而死；会稽诸生王毓蓍先给刘宗周写信说：“希望先生早早自行决断，不要让王炎午来凭吊您。”随后自己投柳桥河而死。儒士潘集把石头藏在衣袖中，沉水而死。周卜年投海而死；第二天早晨，海涛把尸体冲到岸上，他的帽子鞋子都没有失落。山阴朱瑞投江而死。原任大学士高弘图流寓绍兴城外，绝食而死。至于乙酉年闰六月在江北徽州起兵的，有左佥都御史金声。金声听说南京陷落后，在徽州绩溪集合义兵，分兵扼守六岭；在籍山东巡抚、宁国人丘祖德，职方郎中、泾县人尹民兴，徽州推官温璜，贵池副榜吴应箕等许多人响应他。唐王授金声佥都御史兼兵部侍郎，总督绪道军；攻取旌德、宁国等县。九月，御史黄澍剃发后来归附，金声相信了他；于是黄澍成为内应。城破后，金声和门人江天一一同被捕；走到某处时，江天一笑着对金声说：“这一泓清水如此纯净，确实足以令人欣慰。”意思是想让金声与他一同在这里尽死。金声说：“大丈夫死就死了，应当让天下共同看见这件事。”到了江宁，内院洪承畴劝降；江天一朗诵怀宗皇帝祭奠洪承畴的文章来讥刺他，于是被杀。金声也随后被杀。当时是丙戌年三月十五日。吴应箕也被捕后杀死。丘祖德退回山中，大军攻破他的营寨，将他肢解处死。诸生麻三衡、沈寿荛、吴太平、阮恒、阮善长、刘鼎甲、胡天球、冯百家以及丘祖德的某个儿子，都死于此事。温璜仍然严整军队守卫郡城，城绅黄澍把城献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温璜先杀死长女，告诉妻子茅氏要一同赴难。茅氏藏起幼子，随后整理衣服躺下；温璜用刀割断她的喉咙，过了一会儿，茅氏呼喊说：“还没有死。”温璜再次用刀砍她，她才断气。温璜自刎，没有立即断气；绝食五天后，用手抠开自己的伤口，才死去。丘祖德死时，有个叫徐淮的人与吴汉超收集他的溃兵，接连攻破句容、溧水、高邮、溧阳、泾、太平等县；三年丙戌正月，袭击宁国，兵败。吴汉超进去见他说：“首先起事的人是我。”剖开他的腹部，发现胆囊长三寸。妻子戚氏投楼而死。同时先后起兵而遭难的，还有青阳知县庞昌胤、溧阳诸生谢球、盐城诸生司石磐、都司酆某等人。王师平定闽地

译顺治二年（乙酉）五月，我朝派内院洪承畴招抚江南，派御史黄熙胤招抚福建。黄熙胤是晋江人，与郑芝龙同乡。郑芝龙秘密派使者向我朝表示归顺，唐王每次派郑芝龙出兵，郑芝龙总以军饷不足为借口。三年（丙戌）六月，王师平定浙东；郑芝龙听到渡江的消息，于是撤去守关的军队。王师到达仙霞岭时，关门没有一个守兵，也没有一个敌兵，寂静无声；军队停留徘徊了几天，然后从容越过山岭。不过我朝军队进入福建，有的从建州，有的从汀州，有的从福宁，都沿山谷行进，并不一定要经过仙霞岭。八月，大军进入建宁。到达浦城时，科臣黄大鹏、上游四郡巡抚郑为虹死于此事，郑为虹的仆人陈龙也跟随他而死。原任浦城千户张万明及其儿子都司张翘鸾、都督洪祖烈，都死于此事。郑为虹原任浦城知县，王听说他贤能，召他任御史，士民相继请求留下他；于是命他以御史身份巡视仙霞关，不久提升为巡抚。大军到达时，郑为虹急忙返回浦城，放士民出逃，于是与黄大鹏一同被捕而死。起初，唐王在福州时，知道郑芝龙不可靠，而楚抚何腾蛟、江右杨廷麟都上奏迎接；郑芝龙回到安平，唐王于是前往赣州。八月二十一日启程，从延平奔赴汀州；王师尾随而来，攻破延平，知府王士和死于此事。王士和是崇祯年间的举人，唐王提拔他镇守延平；警报接连传来，王士和说：“我以儒生身份，不到一个月就忝居二千石之职，怎么敢苟且偷生！”于是投缳而死。礼部尚书曹学佺、通政使马思理上吊而死。御营总兵胡上琛护送唐王到汀州；唐王被捕后，胡上琛逃回福州，拜别祖庙，与妾刘氏一同饮药而死。给事中熊纬随行到汀州，死于战乱。后来听说唐王遭难而死的还有：大仆寺少卿王瑞称上吊而死，御史艾南英在僧舍上吊而死。我朝贝勒驻扎福州，另派李成栋、韩固山巡行攻取各州郡。九月八日进入泉州，大学士蒋德璟绝食而死。十五日攻下汀州，十九日攻下漳州，闽地全部平定，只有郑芝龙驻扎安平，因为先前表示归顺的书信还没有得到回复，仍然犹豫，不敢迎接王师。他又认为自己此前撤走福建军队，没有让王师遭受一箭之害，立了大功；并且两广一向属于他的部下，如果招来为自己效力，就可以得到两广总督之职。贝勒命泉州士绅郭必昌招降他，郑芝龙害怕以谋求藩位获罪。恰逢韩固山的军队逼近安东，郑芝龙大怒；贝勒于是严厉责备韩固山，命令他移军。同时写信给郑芝龙说：“我之所以看重将军，是因为你能够拥立唐藩。臣子侍奉君主，必须竭尽自己的力量；力量用尽而不能胜过天意，就投奔明朝而侍奉它，建立不世之功，这是豪杰所做的事。现在两广还没有平定，我铸造闽粤总督印等待你。”郑芝龙收到信后非常高兴；子弟们都极力劝阻，郑芝龙不听，向泉州进呈降表。十一月，郑芝龙到福州拜见贝勒，贝勒与他握手，十分欢喜，痛饮三天三夜，于是挟持郑芝龙北上。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进入海中。起初，唐王即位时，任命黄道周为武英殿大学士，黄道周与郑芝龙不和；黄道周看到郑芝龙没有出兵的意思，愤激之下请求督军从江西出兵。乙酉年七月，他携带一个月的粮食，从广信到达衢州，招募士兵得到九千人。十一月，进军到婺源；遇到王师，战败被捕。夫人蔡氏听说后，急忙给黄道周送信，说忠臣有国无家，不要把家室牵挂放在心上。丙戌年三月，黄道周到了江宁，洪承畴派人劝降；黄道周不服从命令，于是被斩杀。与黄道周一同任职的职方主事赵士超、通判毛玉洁、蔡春溶、毛继谨，都死于此事；赵士超死得尤其壮烈。黄道周死后，门人陆自岩藏起他的头颅，并将全尸埋葬。过了几年，夫人蔡氏命长子黄霓迎接遗柩东归，葬在赠公墓旁；赵士超等四人葬在黄道周墓旁。金声桓、王得仁收复江西 顺治乙酉年四月，英王追赶闯贼到九江，宁南侯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率所属三十六营前来投降。英王北返时，带着投降的将领一同北上。只有后营总兵金声桓向英王请求，愿意收复江西全省来效力。英王答应了，于是命闯贼部下的降将王体忠合营驻扎浔阳，谋划进取。六月，金声桓先派发牌文招抚，江西巡抚旷昭原本就是故意选择软弱的人，率先逃走；士民向金声桓送来归顺文书。十九日，金声桓进入南昌，南康、九江没有劳烦军队便攻下了。原任巡抚标将白之裔、邓武泰驻扎袁州、吉安，以军队扼守峡江；湖东分巡道王养正与布政使夏万亨、建昌知府王域、推官刘允浩、南昌推官史夏隆辅佐益藩在建昌起兵，军情报告接连不断。金声桓命前营刘一鹏防守峡江，命王体忠防备抚州、建昌。七月，王体忠率兵攻下抚州，奔赴建昌。当时有个保宁王，从河南来，喜欢谈论军事，益藩倚重信任他；但他暗中与王体忠通信。交战时，保宁王从城墙后面用火箭射伤象兵，于是军队败退。三天后，城破，益藩被捕杀死（详见《益藩扰湖东》）。王养正等五人都被捕，戴着刑具押到南昌，杀死。王养正的妻子张氏绝食九日而死。夏万亨的妻子顾氏、儿媳陆氏、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一同投井而死。夏隆从南昌来避难，也和他们一同遭难。诸生邓思铭被捕，不屈服，被乱箭射死。所属各县都投降。新昌县原知县谭梦开迎接投降，被县民杀死。知县李翔与监军张家玉、御史徐伯昌共同守城，张家玉战败，进入关内。城破后，李翔与徐伯昌死于此事；刘一鹏也攻破峡江军队，邓武泰战死（？）。进攻袁州时，同知署理府事李时兴竭力守城；守将胡缨的军队溃败，李时兴在萍乡官舍上吊而死。于是收复吉安，长驱直入到万安，万安知县梁于涘死于此事。

译八月二十五日，金声桓假传命令杀死王体忠，以王体忠的部将王得仁代替他。但这时益宗永宁王慈炎又起兵攻克抚州、建昌，在进贤县驻兵；后来因粮食接济不上，退守抚州。金声桓命王得仁率兵前来争夺。当时，吏部文选司主事曾亨应的家在临汝，起初和益藩一同起兵，益藩失败后，又捐出资财聚集民众归附永宁王；王得仁夜里率一百骑兵悄悄到临汝，包围曾亨应的住宅，捕杀曾亨应。曾亨应的从叔曾杞放纵追兵，曾之璋、曾之球、曾之琦、曾子筠都死在那里。起初，曾亨应起事时，自己割断指甲，咬破手指，用血包裹后埋葬。曾子筠当时也对人说：“我们一家已经登上鬼籍了。”父子立志殉国就是如此。永宁王守卫抚州，粮食接济不上，于是退守建昌；王得仁追上他，被捕后死去。三月，攻破宁州，监军许文龙死于此事。许文龙在宁州起兵，金声桓派人招降他，他不从；率兵驱逐我朝任命的官吏，在奉乡驻兵。金声桓乘机攻破宁州，随即进攻奉乡，包围那里。守了两个月，粮食吃尽，于是逃到界首寨据守；食物又吃尽，被擒后死去。这个月，吉安又失守，职方主事郭锟死于此事。此前，乙酉年九月，刘同升在赣州组织忠诚社，与李永茂收复吉安。丙戌年春，王师前来争夺，副将刘必达战败投水而死。适逢广东援兵到达，大军退驻峡江；到这时，攻克了吉安。四月，攻破广信，巡抚周定礽、副使胡奇伟、兵部侍郎詹兆恒、御史胡梦泰、兵部员外万文英、同知胡甲桂、贵溪举人毕贞士，都死于此事。起初，黄道周率兵出江西，命詹兆恒带兵协同守卫广信；御史胡梦泰上奏请求出兵湖东，后来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这一地区。万文英、胡奇伟都奉命协同守卫，胡甲桂因永州同知胡道梗改授此职，而胡梦泰则是以本郡人身份奉使回乡的人。王得仁攻破安仁、贵溪，周定礽督率副总兵姜天衢，接连在湖边作战，我朝军队稍稍退却；随后在小箬渡和河口交战，于是取胜。城破后，周定礽上吊而死。万文英投水而死，妾胡氏跟随他而死。胡奇伟被捕，在南昌卫前杀死。胡甲桂在幽室中自缢。毕贞士先投水，家人救起他；行到五里桥时，他遥望祖坟拜了拜，撞桥柱而死。胡梦泰夫妇一同上吊而死。詹兆恒逃到怀玉山，又聚集人马进攻衢州的开化；兵败，死于阵中。江西全部平定，只有赣州没有攻下。李成栋平定粤东 顺治三年（丙戌），大军平定福建后，十二月，我朝巡抚佟养甲、总兵李成栋从福建奔向惠州、潮州，攻下两地，又秘密出兵袭击广州。此前，十一月，唐藩的弟弟聿■〈金粤〉渡海到达广东，闽中的旧相苏观生、何吾驺与布政使顾元镜、侍郎王应华、曾道唯拥立唐王监国，擅自改年号为绍武，召海上的郑、石、马、徐四姓海盗为总兵。当时，永明王已经在肇庆自行即位，派给事中彭耀、主事陈嘉谟到广州，说明礼法次序以及监国的先后，苏观生在市中杀了彭耀，陈嘉谟也死于此事；苏观生于是率兵向西进发。职方主事陈邦彦从广州到肇庆拜见永明王，永明王询问东面的战事。陈邦彦说：“敌强我弱，交战不是办法；敌人理亏我方正当，讲和又没有名义。北方的军队已经逼近，苏观生如果害怕，应当向我们求和；如果不是这样，粤东十郡中我们占据七郡，让他用三郡替我们抵挡敌人，不也可以吗？”不久，巡抚林佳鼎与广州将领陈际泰在三水交战，陈际泰战败。后来林佳鼎又与林察在海上交战；林佳鼎原是粤中的监司，因与同姓的林察关系友善，林察便派四姓海盗假装投降迎接林佳鼎。林佳鼎相信了他们，船到三山口时发生变乱，全军覆没；林佳鼎投水而死。肇庆大为震动，而广州失去援军。到这时，李成栋袭击广州；使用惠州、潮州的符印制作文书，送给广州报告平安，所以苏观生没有设防。十五日，李成栋命前军仿照广州军队的装束，直抵城下。这天，苏观生正跟随聿■〈金粤〉巡视学校，有人报告大军来到城下，苏观生还以为是海上盗贼，呵斥后将报告者斩首。大军从东门进入，苏观生这才仓促召集军队，来不及集合，城于是攻破；聿■〈金粤〉投缳而死，周王、益王、辽王等二十四王都遭遇灾难。祭酒梁朝钟自刎而死。太仆卿霍子衡与妾莫氏、儿子应兰、应荃、应芷，以及儿媳梁氏、徐氏、区氏，一同投井而死。当时有个梁鍙，是个狂妄的人；苏观生常常认为他有才，任用他为吏科给事中。到这时，苏观生逃去询问计策，梁鍙说：“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苏观生进入西房，梁鍙进入东房，仰着脖子屏住气，发出声响；苏观生以为梁鍙已经死了，于是自己上吊。第二天，梁鍙带着苏观生的尸体前来投降。何吾驺、王应华、顾元镜等都前来投降。二十三日，李成栋另派军队巡行攻取南雄、韶州，自己亲自攻下肇庆。二十五日，消息传到肇庆，永明王逃上西峡。四年丁亥正月，逃到梧州，又逃往平乐。李成栋进入肇庆，另派副将杨大福、张月巡行攻取高州、雷州、廉州三府，自己率兵奔赴梧州。二十九日，一鼓作气进入梧州；巡抚曹烨投降，永明王逃往桂林。当时，南雄、韶州二府也报告胜利，于是另派副将攻取琼州。当时，丁魁楚在岑溪，李成栋派杜永和袭击他，在藤江杀死，随后攻下平乐；高州、雷州、廉州都报告胜利。廉州推官张孝起谋划复兴，兵败，妻妾都投海而死；张孝起被拘留在军中。后来李成栋叛变，提升张孝起为当地巡抚；李成栋失败后，廉州又失守，张孝起死于此事。四月，平定琼州。正当警报不知从哪里传来时，永明王惊恐不安；恰好武冈镇刘承胤的军队到达全州，永明王于是逃往全州，让瞿式耜守卫桂林。大军逼近桂林，瞿式耜与总兵焦琏竭力守城；刘承胤护送永明王前往武冈，派三千人援助桂林，因军饷缺乏而溃散返回。桂林眼看就要失守，恰逢给事中陈邦彦在高明，听说桂林被围告急，于是赶去游说甘竹滩盗魁余龙，乘虚袭击广州。巡抚佟养甲急速发檄文召李成栋到桂林，扬言要顺着道路直接攻取甘竹；余龙听说后急忙返回，桂林之围也因此解除。于是陈邦彦在高明起兵，陈子壮在九江村起兵，霍师连在花山起兵，张家玉在东莞起兵，粤东大为动乱（详见《杂乱》）。不久，在龙门消灭张家玉，在清远杀死陈邦彦、霍师连，在高明攻破陈子壮，粤地又平定下来。鲁藩占据浙东

译顺治二年（乙酉）六月，原任山西佥事郑之尹的儿子郑遵谦在江上杀死我朝招抚使，与张国维、方逢年等在台州迎立鲁王朱以海。在籍大学士朱大典也上表劝进，鲁王当天移驻绍兴，张国维、方逢年、朱大典都拜为大学士。封方国安为荆国公，守卫严州；张鹏翼为永丰伯，守卫衢州；郑遵谦为义兴伯、王之仁为武宁伯。张国维在江上督师，儿子张世凤任平卤将军。七月，收复富阳。八月，收复于潜。十月，王师到达固安，张国维率王国斌、赵天祥抵御；在草桥门交战，遇到大风雨，火炮、弓箭无法发射，急忙收兵，所以没有遭受严重失败。正好唐王在福建即位，诏书传到这里，许多谋求富贵的人争着想响应，鲁王下令返回台州。张国维急忙上疏福建，说国家正当大变之时，凡是高皇帝的子孙、臣民，都应当同心协力，共同谋求复兴；成功之后，入关的人封王。而监国处在人心涣散的日子，辛苦地聚集人心；一旦向南方朝廷称臣，鞭长莫及，后悔也来不及了。奏疏上呈后，返回台州的命令才停止；但浙江、福建从此势同水火。自从在草桥门战败后，各位将领没有人敢再谈论交战。王之仁上疏说：“事情开始时，人人都有直捣黄龙的志向；一次失败之后，竟然想把钱塘江当作鸿沟，天下大事还怎么忍心谈论？臣愿率领所属部队沉船决战；今天想死，还能在战斗中死去，日后即使死了，恐怕也不能战斗了。”三年（丙戌）三月一日，我朝军队扒开堤坝使水进入江中，张国维、王之仁率水师出击交战。这天，东南风大起，王之仁扬帆奋力进攻，张国维于是和各路军队渡江包围杭州，没有攻下而返回。四月，我朝贝勒在北岸驻兵，因为江水干涸，认为可以试着骑马渡江；用大炮轰击南营方国安的军队，连炊具灶台都被打碎。方国安说：“这是上天要夺走我们的食物啊。”于是打算投奔福建。五月二十七日，拔营逃往绍兴，劫持鲁王向南行进。二十八日，江上各营听到消息，全都溃散逃走；郑遵谦入海，张国维整顿军队追随护送鲁王。六月一日，大军全部渡过长江，礼部尚书余煌穿戴朝服投水而死。方国安决定献出监国投降，派人看守监国；恰好看守者生病，监国得以逃脱，登上海船，命张国维拦截防守四县，谋划日后再起兵。二十五日，大军进入义乌；有人劝张国维进山，张国维说：“耽误天下大事的，是文山、叠山。”于是投池水而死。兵部侍郎陈函辉自缢而死。礼部侍郎王思任绝食而死。大理寺少卿陈潜夫与妻子孟氏、妾孟氏，夫妻姊妹手拉手沉河而死。兵部主事叶汝蘅与妻子王氏一同投水而死。兵部主事高岱绝食而死；儿子诸生高朗投水而死。通政使吴从鲁不剃发而死。郑之尹投水而死。诸暨诸生傅日炯、山阴诸生朱玮投水而死。萧山诸生杨雪门上吊而死。鄞县诸生赵景麟投泮池而死。浦江诸生张君正上吊而死。瑞安诸生邹钦尧、永嘉诸生邹之琦投水而死。我朝军队到达金华，朱大典严整军队坚守，我朝军队用红衣大炮攻破城池，朱大典全家自焚而死。西□武进郑邠，也和他们一同遭难。张鹏翼守卫衢州，副将秦应科在我朝军队内部作内应；城破后，张鹏翼以及乐安王、楚王、晋平王都被杀。巡按兼视学政王景亮、知府任经正、推官邓岩忠，都上吊而死。江山县则是知县方召死在那里。其余人都望风迎接归附，两浙全部平定。方国安、方逢年剃发来降；八月，在延平城下将他们诛杀。鲁王向南逃奔，到达石浦。定西侯张名振护送鲁王航海到舟山；舟山守将王斌卿不接纳，鲁王渡海到厦门。郑芝龙已经向我朝投降，于是鲁王逃往南澳。四年（丁亥），鲁王命郑彩、王大振、阮进、张名振等共同讨伐并杀死王斌卿。当时，闽中的旧相张肯堂拿自己的财产在海上招募军队；鲁王写信给张肯堂，说将要北返舟山，约张肯堂共同办事。五年（戊子），大学士刘中藻收复福宁州，与平夷侯周崔芝互相配合，接连收复建宁、邵武、兴化三府以及漳浦、海澄等二十七县，军威颇为振作；温州、台州也响应。六年（己丑），鲁王返回舟山，任命张肯堂为东阁大学士。八年（辛卯），王师攻破福宁州，刘中藻战败，兵部右侍郎林汝翥、员外郎林垐战死。闽中收复的州县相继全部失守。福安被攻破，大学士刘中藻穿着官服坐在堂上，写文章祭奠自己，服食金屑而死。兴化被攻破，大学士朱继祚、参政汤芬、给事中林嵋、知县都廷谏死于此事。海澄被攻破，知县洪有文死于此事。永福被攻破，当地人给事中邬正畿、御史林逢经投水而死。长乐被攻破，当地人御史王恩及服毒而死，妻子李氏也一同遭难。建宁被攻破，守将王祈自焚而死。台州被攻破，督饷知县沈履祥被捕后杀死。王师于是逼近舟山；鲁王再次航海，命张肯堂筑城防守。城破后，张肯堂面向南方坐着，命四名妾、一名儿媳、一个女孙先死，然后自己自缢。与他一同死的有：兵部尚书李向中、礼部尚书吴钟峦、吏部侍郎朱永佑、安洋将军刘世勋、左都督张名扬、通政使郑遵俭、兵科给事中董志宁、兵部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江用楫、礼部主事董元、兵部主事朱万年、顾珍、临山卫李开国、工部主事顾宗尧、中书舍人苏兆人、工部所正戴仲明、定西侯参谋顾明楫、诸生林世英、锦衣指挥王朝相、太监刘朝。鲁王航海后的第二年，兵部侍郎沈廷扬督率水师北上福山，被捕后死去。李向中被捕，我朝主帅呵斥他说：“聘请你不来，捕捉你才来，为什么？”李向中回答：“从前我辞官，现在只是来赴死罢了。”大军到达宁波，吴钟峦渡海进入昌国卫的文庙，抱着孔子的木主，在西庑堆积柴薪自焚而死。朱永佑被捕，请求做和尚；不准许，被杀。张名扬是张名振的弟弟；他抱着母亲范氏自焚。王朝相听说城破，护送王妃陈氏、贵嫔张氏、义阳王妃杜氏进入井中，用巨石盖住井口；自己在旁边自刎。李开国的母亲、林瑛的妻子、顾明楫的妻子，都自尽。

译十一年（甲午），郑成功奉鲁王居住在金门。刚到时，礼遇十分恭敬；后来渐渐懈怠，鲁王长期不能平心，郑成功对此怀恨。不久，鲁王将要前往南澳，郑成功派人把他沉入海中。益藩扰乱湖东（附傅、揭） 益王名叫朱由本，封地在建昌。两京相继失陷后，郡中的士绅劝益王起兵。郡仪宾、诸生邓思铭说，益王身兼臣子之责，宗庙社稷危急，难道能够坐视不管吗？于是首先提出组织学校兵的建议：有财产的捐助军饷，有才干的担任参谋，有勇气的出战；益王大为感动。然而益王年少而仁柔，不熟悉武事，于是把一切战守机宜都交给郡藩永宁王朱慈炎和罗川王某主持。于是，罗川王与东乡人艾命新、艾南英谋划，写信约请各位士绅同仇共义，招募刘琦、杨独龙、僧人丹竹等三十六人，在艾南英家歃血结盟，得到七八千名义勇。王、谢两位士绅各自捐资助饷，军势稍稍振作起来。当时是顺治二年乙酉六月。当时有个保宁王，从河南来，喜欢谈论军事，益王倚重信任他；但保宁王暗中与我朝将领王体忠通信，约定作内应，益王并不知道。云南总兵赵印选带象兵赴援南京没有赶上，返回时路过建昌，益王留下他帮助作战。刚开始交战时，保宁王从阵后用火箭射伤象兵，军队于是溃败，益王逃到旗塘佛寺。后来益王已经在福州归附唐王；福州失守后，被捕杀死。永宁王逃到宁都，随后进入广东，招募萧、阎两部的军队谋划复兴。前一天，萧升、阎总梦见红太阳照临他们的门；第二天永宁王到达，他们认为这是吉祥征兆，于是与他共同办事。永宁王率兵出湖东，收复建昌，乘胜攻取抚州和进贤县。此前，永宁王逃往宁都时，罗川王与艾命新攻下抚州却不能守住；撤军到许湾，招集贵东、安仁的军队近两万人。永宁王收复抚州、建昌后，罗川王率兵来会合，约定分路进军收复江西。恰逢广东军队与罗川王的军队争夺营舍，罗川王急忙出来制止，流箭射中喉咙而死。永宁王因粮饷接济不上，放弃进贤，守卫抚州。我朝将领王得仁率兵包围抚州，粮食又缺乏；永宁王准备退守建昌，被王得仁追上捕获，死去。甲申之变时，原任福宁州知州揭重熙与副总兵洪日升起兵勤王。到南京后，授任吏部考功司主事，因父母丧归乡。顺治三年（乙酉）南京失守，江西也纳入版图；揭重熙又招集乡勇徐组绶、万民望、王宏等，在湖东起兵。正逢益藩军队起兵，揭重熙前去拜见，请求迅速进攻省会，事情没有成功。我朝将领王体忠包围建昌，揭重熙率兵来援，在许湾交战而败。吏部主事王兆熊弹劾他。后来因曾樱推荐，唐王再次授揭重熙考功司员外郎兼兵科给事中，跟随傅冠办理湖东军务；又命原任翰林院检讨傅鼎铨以原官兼兵科给事中，统率义军从泰宁出关招募。泸溪告急，傅冠不能救援，揭重熙弹劾傅冠使其离职，军务全部交给揭重熙。永宁王失败后，揭重熙又奔赴福州；统领各将领进攻收复金溪、抚州，拥有军队数万人。捷报传来，授任右佥都御史，代替刘广胤巡抚湖东。因各将领在进退上意见不合，退守泸溪；与我朝军队在铜蒲坠、师姑岭以及高田、孔坊交战，都取得胜利。三年丙戌八月，福州失守，傅鼎铨前往宁都，向田海忠借兵，田海忠不答应；于是集合乡勇收复宜黄，在乐安驻兵。揭重熙听说王师入关，率兵援救福州；听说唐王前往赣州，便加倍赶路奔赴赣州。被我朝军队伏击，大败溃散；他急忙收集散兵回头进攻抚州，攻破抚州；但中军洪深也战死，士兵仅剩一千人。于是退到王洞驻扎，秘密行军到安东、金贵等营寨，命令彼此联络以等待时机；自己装扮成算命人，进入南昌侦察虚实。五年（戊子），金声桓以南昌叛变，首先迎接揭重熙、傅鼎铨；但两人都不愿驻在省城，请求负责福建事务。我朝谭固山包围南昌，揭重熙前往广东求援；傅鼎铨兼督两军，与张自盛合营援救南昌，在三江口战败。揭重熙到达肇庆，永明王任命揭重熙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江西军队。还没来得及返回，南昌就失守了；他沿途招募士兵，突然遇到我朝军队，在程乡交战，大败；监军桂泓战死，揭重熙身中三箭，仅仅逃脱。金声桓、王得仁死后，他们的旧部将张自盛、洪国玉等听说揭重熙奉新命出兵湖东，争相前来归附；军队大为聚集，驻扎在宁都、石城之间。而傅鼎铨被朝廷召回，不愿前往，请求再次起兵，最终完成江南之事。重熙也上疏请求留任，于是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傅鼎铨随即奉命监军，和陈化龙一起骑马传檄前往浙东；有个叫徐孝伯的人率军前来会合，一同驻扎在徐博。七年（庚寅），重熙因为张自盛驻扎在福建，便前往他的军中，约定与广信的曹大镐一起进军。刚进入福建境内，我军就把他们重重包围；重熙分派各部将领，交战数合后假装败退，把我军引入伏击圈，前后夹击，大获全胜，于是攻取各郡县，全部使其投降。进军到抚州时，差一点擒获我军主帅。八年（辛卯），傅鼎铨到达广信张村，被我方守将擒获。江西巡抚夏一谔劝他投降，他不答应；夏一谔又让他写信招降重熙，他也不肯。八月五日，被杀。搜查他的箱笼时，发现他预先放置了一块木主，只写了死亡年份，月份和日期空着。张自盛劫掠邵武，战败被擒。重熙于是率领几十人把曹大镐送回百丈■〈石祭〉；正好曹大镐已经把军队撤回铅山，重熙到达时，只剩空营。我军侦察得知后，率众包围，向重熙放箭，射中他的脖子；把他押到建宁后，他每天都请求处死。十一月三日，在南街市口处死。不久，曹大镐也战败，都昌督师余应桂也在这一年去世。江西的军队于是全部覆灭。余应柱是都昌人，万历己未年进士。曾任御史，上疏弹劾周延儒，以正直闻名；后来屡次升任，官至兵部侍郎。金声桓、王得仁作乱时，他在都昌起兵，率领水军占据会城，在落星湖战败。后来他又倾尽家财招募部众，但这时南昌已经平定。我方浔阳主帅杨捷率步兵、骑兵突然来到城下，余应柱被擒；他的儿子、诸生余显临以及中军统帅余师也一同战死。●《三藩纪事本末》卷三 青浦杨陆荣采南氏编 杨、刘、万为赣地殉难 金声桓、王得仁之乱 王师南征 何腾蛟为楚地殉难 瞿式耜为粤地殉难 孙可望、李定国发生嫌隙 孙可望、李定国逃往北方 杨、刘、万为赣地殉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