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纪事本末卷四

译顺治十六年（己亥）正月，永明王从云南前往永昌，警报接连传来。二月十五日，李定国命总兵靳统武率四千兵马从永昌出发。十八日，抵达腾越。当时李国泰、马吉翔的辎重非常多，担心遭到劫夺，催促永明王连夜立即出发。军队经过的地方火光照亮天空；向右转又向左拐，天亮时仍然在原来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人〕 二十八日，到达铜璧关。靳统武离开，永明王仍然回到李定国那里。缅甸人知道永明王到达关口，命令随从全部交出兵器，才允许入关。这一天，驻扎在蛮漠，缅甸人迎接朝贡，礼节颇为周到。昆明诸生薛大观与儿子薛之翰听说永明王进入缅甸，投黑龙潭而死。二十九日，驻扎在北定。三月一日，到达河岸。河中只有四条船，只够供永明王使用；河边又没有其他船可以买，随从于是登岸，绕道前往缅甸。途中遭到劫杀的有：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德、副总兵高升、皇亲马九功、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存礼、温如珍、李胜、刘典隆、段忠等人，他们都死于这场灾难。初六日，开船。二十四日，到达阿瓦，请求大臣过河当面议事。缅甸人看到册书和宝印比神宗时期的稍小，怀疑是假的；等到拿出沐国公的印章比对相同，才相信是真的。于是请求永明王及文武大臣居住在旧城，又请求永明王下敕令，不得让汉兵从关口进入。三月十七日，陆路行走的人到达缅甸。缅王说：“这些人不是来避乱的，而是来与里应外合、发动兵变的。”于是派兵包围他们，杀伤很多人，幸存者只得分散到各村居住。总兵潘世荣向缅甸投降（有人说他在途中被杀，详情不明）。五月四日，缅王乘龙舟来迎接永明王。八日，明者便盖了十间房子让永明王居住，用竹子筑成城墙。随行的大臣有的穿短衣、赤脚，与缅甸妇女交易取乐，成为笑柄，受到缅甸人极大的嘲笑。缅甸的习俗是朝见时赤脚作为礼节。八月十五日，各蛮族前来朝见，永明王想向各国夸示，于十三日请沐天波过河，让他赤脚走在各蛮族之前，以臣子的礼节朝见。九月，缅甸人送来稻谷，发给贫困缺乏的人。十七年（庚子）七月，缅王再次请沐天波过河，因为各营逼近缅甸城，请求永明王下敕令，不得让汉兵接近关口。九月，李定国上疏迎接永明王，其中说前后共有三十多份奏疏，全都没有送达。当时马吉翔与李国泰相互勾结，专擅权力。一天，马吉翔奏称大臣已经三天没有生火做饭，永明王没有回应。第二天，马吉翔、李国泰联合上奏；永明王发怒，把御宝掷下，马吉翔立即将它击碎，分给各位大臣。他凶恶蛮横到了这种程度。十八年（辛丑），任国玺趁东宫开讲，把宋末贤臣奸臣及利害关系编成书进呈；马吉翔见后咬牙切齿。永明王看了一天，马吉翔就把书藏在袖中带走。五月，任国玺又上疏陈述“时事三不可解”。大意说：如今形势危如累卵，灾祸迫在眉睫，却仍然懒散怠惰，不想办法脱离险境；沐勋臣、王皇亲也可以主持大局，怎么能让马吉翔、李国泰独自专擅大权？王祖望、邓居诏分别上疏弹劾马吉翔、李国泰。永明王本来就无法拿马吉翔、李国泰怎么样。当时蒲缨大肆开设赌市，昼夜不断呼卢赌博。王惟恭与杨太监争赌并挥拳殴打，喧闹声传遍宫内，更加被缅甸人轻视。此前，二月二十八日，白文选秘密派缅甸人携带奏疏。奏疏中说：“不敢迅速进兵，是担心会造成祸害；一定要得到缅甸人护送出来，才是上策。”永明王立即回信，语气十分恳切。过了五六天，他们沿河搭建浮桥，准备迎接永明王；缅甸人察觉了这件事，计划没有成功。三月，锦衣卫赵明监等人谋划护送世子逃出，同时杀死马吉翔、李国泰。开遂闻（？），于是诬奏他们结盟投缅，拘捕并杀死王启隆的家人何爱等人。七月二十三日，缅甸酋长杀死兄长自立为王；随后派兵驱赶永明王的随从文武大臣过河，饮用咒水。到达后，缅甸人把他们全部杀死。于是松滋王某、沐天波、马吉翔、王惟恭、马雄飞、邓士廉、邓居诏、杨在、邬昌琦、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郭璘、潘璜、齐应巽、魏豹、王自京、安朝柱、王升、陈谦、王启隆、龚勋、吴承爵、张宗伯、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刘广银、宋国柱、丁调鼎、李国泰、太监李茂芳、杨宗华、李崇贵、周公、卢公、曹公、沈公、二杨公等都死于这场灾难。过了一会儿，缅甸人又派三千兵包围永明王居所，每三十人抓杀一人，并进入宫中抢掠财物。于是自缢和被绞杀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姓名可以记载的有：吉王某与同妃自缢；两位贵人杨氏、刘氏以及松滋王妃都自缢。姚文相、黄华宇、熊相贤、马宝二、差官赵明监、王大雄、王国相、吴承胤、朱文魁、吴千户、郑文选、李既白、凌云、严麻子、尹襄、朱仪漆、王国玺等，也都死于此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内官陈德远等十八人一起自缢。永明王与太妃等二十五人聚在一间小屋里。过了两个时辰，通事带领负责护守的缅甸官员到来，说：“不可以伤害皇上。”于是把永明王移出，安排住在沐国公的房内，大小内外人员共同挤住一栋楼，三天几乎断绝了饮食。缅甸兵退去后，姜承德的妻子杨氏自缢而死。马吉翔的第四个女儿哭着说：“我父亲活着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已经死了，人们还在骂他。”她几次上吊，才最终死去。王启隆的妻子吴氏、妾周氏已经上吊，太监李从龙看见后救下她们；吴氏说：“你与我丈夫交情深厚，应当催促我去死，反而来救我吗？”最终还是自缢。吴承爵的妻子某氏先自缢，子女也随后自缢。齐环的妻子某氏抱着孩子投水而死。二十一日，修缮原来的住所，又请永明王住回那里。二十五日，送来银、米等物资。发布檄文，令缅甸交出永明王

译顺治十六年（己亥）春二月，李定国的军队在潞江战败，退兵出了腾越；知道永明王已经进入缅甸，不敢深入。听说白文选驻兵木邦，便前往与白文选商议说：“永明王进入缅甸后，曾下令汉兵不得进入缅甸关口。我们的军队如果进入，恐怕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清兵万一跟来，就没有险要可以凭恃；不如在边地选择妥善之处驻扎，招集部众，以图谋复兴。”白文选认为永明王既已入缅，又没有重兵护卫，请求亲自进入缅甸保护永明王；他的意见与李定国不合。李定国于是亲自率兵从孟定府经过耿马，到达猛缅驻扎；前面各营的溃兵陆续前来会合，军势稍有振作。几个月后，移营到孟连；贺九仪以及白文选部下的将领张国用、赵得胜等人都来归附，于是约定与元江土司那嵩共同复兴。孟艮酋长因为李定国在孟连，担心被他兼并，便纠集夷族民众与李定国作对。李定国调兵征讨孟艮，将其消灭，占据了它的城池。而大军已经乘机攻破元江，那嵩自焚而死，复兴之事未能成功。贺九仪的妻子儿女在云南，我平西王吴三桂写信招降贺九仪；贺九仪生了二心，李定国杀了他。张国用、赵得胜以及同贺九仪一同归附的人听说此事，心中都闷闷不乐。总兵唐宗尧原本是奸诈的武将，李定国命他镇守磨乃；凡是投奔孟艮的兵将，唐宗尧全都收归麾下，商人到来便把他们的财物全部夺走。因此商人不再前来，云南以及阿瓦的消息，李定国也完全听不到。白文选自从与李定国分开后，就从木邦到达锡薄；所到之处纵容军队大肆抢掠，声势传到了阿瓦。阿瓦有新、旧两座城，新城是缅王居住的地方，旧城让永明王居住。白文选急攻新城，城中没有防备，眼看就要攻破；缅王欺骗他说等三天后，就从新城让给永明王。白文选相信了这话，退兵十里，但城中的防御又重新坚固起来。三天后，白文选再次率兵进攻，反而被缅甸人击败，于是率兵前往孟艮与李定国会合。李定国于是与白文选一同前往阿瓦，张国用、赵得胜所统率的部队仍归白文选统领。当时是十七年（庚子）九月。缅甸人知道白文选战败，李定国必定还会前来，于是更加修整战守设施。十八年（辛丑）四月，李定国到达阿瓦，派人进入缅甸请求交出永明王；缅甸人不答应。李定国见缅甸人的防御已经坚固，便退兵三十里扎营。第二天，缅甸人见李定国退兵，立即在城外修筑木城，每天向前推进，终于逼近李定国的营寨。五月，缅甸人以大军在木城下与李定国交战；李定国前队稍有失利，白文选率兵横冲过去，缅甸人大败，退守新城。白文选、李定国决定渡江，先派都督丁仲柳在阿瓦上游造船；缅甸人知道船将完工，便用正规军牵制李定国，另派奇兵袭击船厂，丁仲柳弃船逃走，船只全部被焚毁。李定国与白文选商议，再次进攻洞邬，一面造船，一面攻打新城，使两方面不能相互支援。于是两人都移营，李定国在前，白文选在后；张国用、赵得胜因贺九仪之死怨恨李定国，到这时便挟持白文选向北逃走，准备投奔我朝。到达耿马时，正好与吴三省的军队相遇。吴三省原是李定国的旧部。安隆战败后，吴三省不久找到了大营和妻子儿女，前往孟艮拜见李定国，但李定国已经移营，双方没有遇上；吴三省到磨乃时，唐宗尧已有反叛之意，便将他收捕杀死。但吴三省的军队势弱，不敢进入缅甸境内，只在孟定、耿马一带逗留。白文选退走，遇到吴三省的军队；白文选见到吴三省，一句话也没说便流下眼泪。吴三省察觉军情有变，于是说：“云南投降的人都怨恨没有得到妥善安置，人心思念明朝，比过去更加厉害。”于是张国用、赵得胜又动摇起来，便与吴三省一同驻扎在竭薄。我平西王吴三桂侦知李定国、白文选之间有嫌隙，便命马宝率兵追赶白文选，并且招降他；自己率大军奔赴缅甸。当时白文选已经攻下锡薄，马宝在孟养追上白文选，单骑前往白文选营中劝说他；白文选投降，被封为承恩公。某王妃在白文选军营中，白文选投降后，王妃自缢。大军抵达阿瓦，发布檄文命缅甸交出永明王及王妃。十二月三日，缅甸人命几十名夷人把永明王连同座椅抬走；约到二更时分抵达营地，却已经是吴三桂的军营了。九日，大军返回云南，听说皇上施恩免除俘虏觐见。康熙元年（壬寅）四月二十五日，永明王、王妃及世子都死在云南。沅江总兵皮熊听说永明王被擒，逃到水西避难，绝食七天，没有死；大军听说后，派骑兵把皮熊擒来，他背对着站立，不肯接受命令。连续十三天不吃东西，才开始失声；到第十四天才死去，尸体仍被戮杀。皮熊的女婿赵默也被擒获，索要纸张写下绝命词后被杀。邓凯跟随永明王在缅甸；永明王死后，他进入昆阳普照寺做了和尚。李定国听到阿瓦的消息，派人到车里、暹罗等国请求出兵，谋求复兴。正好一营人马全部死去。六月十一日是李定国的生日，他发病；二十七日，李定国去世。临终时对儿子李嗣兴和靳统武说：“宁可死在荒远边地，也不要投降！”李定国死后不久，靳统武也去世，李嗣兴前来投降。蜀地动乱 顺治元年（甲申），张献忠占据整个四川，只有遵义尚未攻下；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陕军务樊一蘅以及督师王应熊躲避到那里，于是发布檄文，召集各郡旧将会师大举进攻。恰逢巡抚马乾收复重庆，松潘副将朱化龙收复龙安，同知詹天颜收复龙安，樊一蘅便起用旧将甘良臣为总统，侯天锡、屠龙为副将，联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带来的溃兵，共计三万人。二年（乙酉）三月，进攻叙州，马应试、余朝宗率先登城，杨展随后跟进；伪都督张化龙逃走，于是收复叙州。贼将冯双礼率兵前来争夺而失败，伪安东将军孙可望援助他；双方相持一个月，樊一蘅粮食耗尽，退兵驻扎古蔺州，杨展退兵驻扎江津。贼军于是把朱化龙截在羊子岭，朱化龙率番兵冲击，贼军惊慌溃逃；樊一蘅命杨展、马应试攻取嘉定、卭眉，原总兵贾联登及中军杨维栋攻取资州、简州，侯天锡、高名佐攻取泸州，李占春、于大海守卫忠州、涪州。

译当初，马乾收复重庆后，贼军派刘文秀来进攻。正好副将曾英与参政刘麟长从遵义到达，与于大海、李占春、张天相等奋力夹击，击破数万贼兵；曾英的威名震动蜀中，也受樊一蘅节制。其他占据城池、接受征调的将领，洪州、雅州有曹勋及监军副使范文光，松州、茂州有监军佥事詹天颜，夔州、万州有谭弘、谭谊。樊一蘅于是移驻纳溪，居中调度。三年（丙戌）春，杨展等人全部攻取川南地区。张献忠大为愤恨，把境内百姓全部屠杀，将金银沉入江中，焚烧宫室；又急忙派孙可望、刘文秀、狄三品、王复臣等攻打川南各州郡，接连作战不利。曾英、张天相等乘机奔向成都；七月，贼军放弃成都，逃往顺庆。当时四川各郡只有保宁、顺庆由贼将刘进忠守卫，而刘进忠部下大多是四川人；张献忠痛恨四川人不归附自己，在屠杀百姓后，还要把作为士兵的四川人全部杀死。刘进忠听说后非常害怕，前往王师投降，并且告知张献忠所在之处。十二月，王师在盐亭杀死张献忠，贼兵全部向南溃逃。当时曾英驻扎重庆，号称最强。孙可望突然到达重庆，曾英猝不及防，战败而死；贼军于是攻陷綦江。督师王应熊退避到毕节卫，不久去世；永明王以吕大器代替他。四年（丁亥），贼军进入遵义。这时大军进入四川，所到之处都被攻下；于大海退入涪州，袁韬离开夔州进入贵州婺川，李占春退避向东，拥兵的各方势力大都瓦解，川北全部纳入版图。不久，王师追贼军到遵义，因粮食耗尽而引兵返回。于是王祥等人重新进入保宁、顺庆两郡防守。樊一蘅再次驻扎江上，谋划收复四川；他上表永明王，永明王任命樊一蘅为户部、兵部两部尚书，加太子太傅，王祥等诸将分别晋爵。于是袁韬再次进入重庆，于大海占据云阳，李占春占据涪州，谭诣占据巫山，谭文占据万县，谭弘占据天字城，侯天锡占据永宁，马应试占据芦卫，王祥占据遵义，杨展占据嘉定，朱化龙、曹勋等各自占据地盘，擅自作主；宗室朱容藩以及原偏沅巡抚李乾德以总制身份到来，杨乔然、江尔文以巡抚身份到来，各自设置官署，官员多于百姓。李自成余部李赤心、郝摇旗、袁宗弟等又在夔州、巫山之间骚扰。樊一蘅的命令无法推行，只有叙州一郡听从而已。五年（戊子），朱容藩自称楚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在夔州建立行台。武冈战败的消息传来，说永明王已经死了。吕大器经过李占春营地，详细说明永明王平安无恙；朱容藩趁机僭越窃取权力，应当获罪。李占春认为确实如此，李乾德也发布檄文声讨朱容藩的罪行。朱容藩更加窘迫，于是向北依附谭弘、谭谊二人，并出兵攻打石砫。李占春援助二谭，朱容藩的军队战败，逃到云阳后死去。当时，四川各地都归附永明王。李乾德年轻时喜欢占卜预测；到四川后，在各位将领中只看重袁韬和武大定，于是把两人结为心腹。袁韬原是张献忠的别部，属于所谓姚家、黄家十三家贼；武大定则是小红狼的别部。袁韬与李占春一向不和，当时驻扎重庆，兵力强大却缺少粮食；李乾德派人劝说杨展，想与他合兵。杨展与李占春一向交情深厚，富有但势力较弱，想借袁韬、武大定的强势来巩固自己，便接纳了他们，约定结为兄弟。但杨展能够与袁韬、武大定联合，却不愿与李占春断绝关系，仍不时互通消息，送给他银两和粮食；袁韬、武大定有所请求，杨展却没有完全满足，因此怨恨杨展。后来袁韬移驻犍为，杨展以生日为名来祝寿；李乾德趁机劝袁韬杀死杨展并瓜分他的财产。杨展死后，各位将领都离心离德，所以李乾德最终失败。孙可望听说杨展死去，想要图谋四川，于是替杨展申诉冤屈；派王自奇率兵从川南进军，另派刘文秀、白文选渡过金沙江，从黎州出兵，在乌江河击败王祥，擒获曹勋并从后面袭击，奔向嘉定。当时袁韬、武大定正在川南抵御王自奇，撤兵返回救援；王自奇从后面追击他们。袁韬、武大定大败，全部被擒；李乾德投水而死。王自奇的军队又向东进军，谭弘、谭谊三人都投降；于是派别将卢名臣攻下涪州，李占春败逃。于大海在忠州知道自己无法支持，便率兵从夔州出发进入楚地，与李占春一起向王师投降。刘文秀于是占据四川。七年（庚寅）正月，刘文秀返回云南；命白文选守嘉定，命刘镇国守雅州。三月，大军南征，白文选、刘镇国都战败。王师进入嘉定，范文光、詹天颜死于此战。当初杨展死后，范文光进入山中，不再处理政务，到这时也死在那里。九月，樊一蘅也死在山中。四川的将士全部灭亡。九年（壬辰），刘文秀、白文选率兵进攻保宁；大军奋力反击，击破了他们的象阵。十六年（己亥），谭弘、谭诣都接受投降。当时，谭弘、谭诣已经杀死谭文，文安之与刘体仁、李来亨等人想要讨伐他们；两人害怕了，前来投降。不久，攻取马湖、叙州；在武隆招降牟胜，赦免他并加以任用。于是，张献忠余部中骚扰四川的人也全部消灭。李自成的余部郝摇旗、袁宗弟、刘二虎等人仍然占据巴东。十八年（辛丑），奉旨由三省会师围剿，王师驻扎万县，贼军放弃夔州。康熙元年（壬寅）正月元旦，大军衔枚前进，夺取羊耳关；贼军焚烧天昌县后逃走。二年（癸卯），贼军再次进犯巫山；大军与之激战，同时派兵秘密砍杀其营寨，贼军大败。刘二虎上吊而死，追捕郝摇旗、袁宗弟并将他们擒获。四川全部平定。郑成功之乱 郑成功是南安人。他的父亲郑芝龙娶日本妇女为妻后生下他。郑成功起初名叫森；郑芝龙带郑森去见唐王，唐王认为他非同寻常，赐他国姓，改名成功。顺治二年（丙戌）三月，唐王封郑成功为忠孝伯。福州被攻破后，郑成功的母亲死于战乱，郑成功号哭悲痛，不能自持。郑芝龙约定投降，郑成功哭泣劝谏；郑芝龙不听。我方贝勒挟持郑芝龙向北而去，郑成功于是与亲善的陈辉、张□等人乘两艘船入海，在南澳收集兵力，得到数千人。四年（丁亥），听说永明王朱由榔在肇庆僭越即位，文书使用永历年号。郑成功从南澳返回；当时厦门、浯州被郑彩、郑联占据，于是停泊在鼓浪屿。厦门就是中左所，浯州就是金门，都隶属于同安，是两座岛屿。七月，郑成功进犯海澄，没有攻克便返回。八月，郑成功与郑鸿逵合兵进攻泉州，在桃花山击败我方提督赵国佐，于是包围泉州。五年（戊子），我方副将王进从漳州前来救援，郑成功解除包围后离去。

译三月，郑成功进攻同安，守将王彪、折光秋弃城逃走，郑成功于是进入同安；又进犯泉州。九月，我方佟国器、陈锦、李率泰前来援救，郑成功于是退兵，大军屠杀同安。六年（己丑）二月，郑成功派施琅、杨才、黄廷、何宸枢等进犯漳浦；守将王起凤投降，被授予伪铁驻镇一职，不久改授伪正兵镇。郑军于是攻下云霄，抵达诏安，驻扎在分水关；命黄廷、何宸枢守卫陀岭。官军进攻盘陀，何宸枢战死。七月，永明王派使者到岛上，封郑成功为广平公。七年（庚寅），潮州人黄海如、陈斌引导郑成功进入潮州，在潮阳击败我方军队。军队返回后，郑成功于是进入两座岛屿。两岛原为郑彩、郑联所占据，郑成功的军队抵达厦门时，郑联正醉卧在万石岩；消息传到时，无法立即接通。第二天早晨酒醒后出来相见，郑成功笑着说：“兄长能把一支军队借给我吗？”郑联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持武器的人已经上前。郑成功立即指挥军队经过郑联的船，士兵都畏惧服从，不敢动弹；于是兼并了郑联的军队。郑彩率部逃到南方，郑成功已经杀死郑联后又收服了郑彩。郑成功将要到来时，郑彩商议全军出岛躲避；郑联不听，又没有设置防备，所以遭到袭击。郑成功进入两座岛屿后，军势更加强大，海上的盗寇都归附了他。十二月，王师攻下广州；守将杜永和逃往琼州，郑成功谋划前往接应他。八年（辛卯），郑成功率领众人向南进发。二月，驻扎在平海卫。我方福建巡抚张学圣听说郑成功向南出发，急忙调遣马得功攻取厦门；伪守将郑芝莞逃走了。四月，郑成功从平海返回，杀了郑芝莞，随即奔赴厦门；但马得功已经被郑鸿逵攻打，逃走两天了。这个月，施琅前来投降；世祖任命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驻守澂。施琅的军校有人违反海禁，施琅要杀他，郑成功急忙阻止，施琅不听；因此郑成功就想杀施琅。苏茂放走了施琅，施琅于是前来归附。这样一来，郑成功也怨恨苏茂。五月，郑成功进攻南溪。十一月，在小营镇打败我方提督杨名高。十二月，进攻漳浦。九年（壬辰）正月，进攻海澂。二月，进攻长泰。我方副将王进勇勇猛无敌，号称“老虎”；郑成功的伪中提督甘辉在北溪与他交战，两人骑马搏斗，谁也不能取胜。不久，双方军队赶到，战斗才解开。郑军进入长泰，甘辉攻破了它，王进勇逃往郡城；漳州所属各县都投降了。五月，郑成功围攻漳州，共持续七个月。城中粮食吃尽，人们互相吃食，枕着尸体死去的有七十多万人；偶尔存活下来的人，气息也仅仅相连，即使悲哭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有个士人饿死了，邻居家的孩子偷吃他的尸体，腹中可以清楚看见旧纸，字画也隐约可辨；邻家孩子看见后，悲痛大哭，也死了。十月，金固山的援军到达；郑成功命令伪右冲锋镇柯朋接战，柯朋战败，伪礼武镇陈凤前去援救，也战败，伪右武卫周全斌前去援救，也战败。郑成功的军队大溃败，退守海澂。十年（己巳）五月，金固山攻打海澂，城墙被毁一百多丈；郑成功亲自站在城墙缺口修筑雉堞抵御，金军不能攻破。一天，空炮接连发射，郑成功说：“敌军将要逼近城墙了！”于是命令士兵拿着斧头等待。又下令说：“敌人到了才砍。”官军渡过护城河，喊着登城，众人拿着大斧砍去，边砍边有敌兵掉落，护城河因此被填平；金固山才解除包围撤走。十一年（甲午），世祖派人进入海上招抚；郑芝豹接受招抚入京，郑成功不接受诏命。当时正商议招抚之事，郑成功乘机登岸筹措粮饷，大肆扰乱福州、兴化等郡。十月，又派满员入海商议招抚，郑成功没有顺从；使者回来报告后，便把郑芝龙置于高俎，把郑芝豹置于宁固塔。十二月，进攻漳州；我方漳州守将刘国轩向郑成功投降，十个县都被攻下。于是劫掠泉州，不能攻破便撤回。十二年（乙未）正月，进攻仙游。五月，派伪□振伯洪旭、伪北镇陈六御进攻舟山，攻破后；让陈六御驻守，并趁机招降我方台州镇马信、宁波镇张宏德。六月，攻破安平镇以及惠安、同安、南安三县。十一月，我方定远大将军的庶子王来到福建，郑成功逃回海岛。十三年（丙申）正月，庶子王从泉州出兵攻打两座海岛；因风势不利，带兵返回。五月，杀了苏茂。苏茂曾放走施琅，郑成功一直怨恨他；到这时，苏茂在揭阳战败，郑成功于是下令杀掉他。六月，黄梧以及苏茂的部将苏明前来投降；世祖任命黄梧为海澂公，驻守漳州，任命苏明为多季几昂邦内大臣。黄梧曾随苏茂在揭阳战败，所以前来投降。十月，庶子王收兵回师。郑成功进军劫掠温州、台州等郡。十四年（丁酉）三月，郑成功返回海岛。派甘辉、周全斌攻打宁德，杀死我方满洲将领阿克襄；阿克襄已经坠马，仍然亲手杀了几个人才死。十五年（戊戌），永明王派周金汤渡海，晋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郑成功于是计划率军进入内地攻打金陵。七月，任命黄廷为伪大提督留守，其余人都随军出征：甲士十七万人、习流五万人、马五千匹、戈船八千艘、铁人八千人。铁人全身披铁甲，全部绘有朱红、碧绿的虎豹纹；列在队伍前面高高站立，看准马脚砍去。军队到达浙江，攻陷乐清等县；驻扎在阳山时，暴风雨漂没八千多人，郑成功的小儿子也淹死了。

译十六年（己亥）五月，军队到达崇明；诸将请求先攻取崇明作为长期驻营之地，郑成功不听。七月，到达焦山。郑成功召集诸将商议说：“瓜镇是金陵的门户，应当先攻破它。”于是命令伪右提督马信、前锋镇统领余新率先进攻并夺取谭家洲；伪材官张亮督率善于泅水的人划船，砍断滚江龙。伪兵侍张煌言会同伪水师提督罗蕴章，等滚江龙被砍断后，立即进军占据瓜州上游，焚烧并夺取满洲木城；郑成功与甘辉、翁天佑等直捣瓜州。我方操江朱衣祚、城守左云龙率一万人交战，背靠港口布阵；战斗尚未交锋，张亮已经砍断滚江龙，对岸又夹击。伪右武卫统领周全斌率军披甲泅渡，直抵城下；伪正兵镇韩英夺门进入城内，于是攻破瓜州。左云龙阵亡，朱衣祚逃走，他所守的谭家洲和满洲木城都溃败了。郑成功命令伪援剿左镇刘猷守卫瓜州，其余人都渡江奔向镇江。我方提督管效忠率步兵驻守银山，骑兵移驻大路迎敌。郑成功认为银山逼近府治，是双方必争之地，夜里带兵夺取。天快亮时，大军分成五路，分三层压阵列营，郑成功下令发射火炮，许多战鼓一齐响起，江水震动沸腾；士兵全都下马拼死作战。管效忠向北撤退，镇江守将高谦投降；郑成功让周全斌、黄昭守镇江，所属各县都投降了。甘辉进言说：“切断瓜州，山东的军队就不能南下；占据北固山，两浙的道路就不通。只要坐镇这里，南都也可以不费力平定。”郑成功不听，率军逼近金陵。八月，到达观音门，任命黄安统率水师，守卫三■〈氵义〉河口；郑成功率诸将从仪凤门登陆，驻扎在岳庙山。甘辉认为守备已经牢固，恐怕难以突然攻下，便进谏，郑成功不听。大军派一千名骑兵前来逼近，伪前锋镇余新将其击败；于是轻视敌人，不再设防。士兵捕鱼、饮酒、赌博取乐。我方副将梁化凤侦察得知此事，从仪凤门出兵，挖掘城墙出城；全军口中衔枚快速行进，逼近余新的营地。余新来不及披甲，便被擒获。郑成功急忙命令翁天佑奔驰救援，但已经来不及了。大兵击败余新后，便率数千步兵直捣中军，又以数万骑兵绕到山后，从背后出击，前后夹攻。郑成功大败，伪将领们各自溃逃，彼此不相顾，郑成功挥军急退。甘辉边战边退，到达江边时，身边还能跟随的骑兵只有三十人；甘辉被擒，随后被杀。九月，郑成功回师，攻打崇明没有攻下；伪正兵镇王起凤被炮弹击伤而死。十月，郑成功返回海岛，先哭祭甘辉，然后才入岛，说：“我如果听从甘辉的话，就不会到这个地步了！”于是为甘辉建立庙宇祭祀。十七年（庚子）五月，世祖命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率军大举搜捕两座海岛，命令大船从漳州出发、小船从同安出发，又发布檄文，命广东投诚将士许隆、苏州等人在海上会合。郑成功命陈鹏守高崎，阻挡同安的军队；郑泰从浯州出兵，阻挡广东的军队；郑成功亲自统率各部驻守海门，抵御从漳州前来征讨的军队。郑成功到了海门后，命伪五府陈尧策向诸将传令，把船停泊在海中流域，按兵不动。命令尚未传完，漳州的船借着顺风迅速逼近海门；诸将仓促接到命令，不敢先行发兵，官军乘机进攻，伪闽安侯周瑞与陈尧策一同战死。太阳将近中午时，东风转为强劲，郑成功亲自挥旗出兵；海风怒吼，巨浪竖立，北方来的士兵不熟悉海上情势，眩晕得不能作战而退走。这天，同安军从高崎出兵，陈鹏约定投降；伪副将陈蟒察觉此事，说：“事情紧急了，应当决一死战！”便指挥部下与伪殿兵镇陈璋合击同安军；我方军队退却，陷入泥沼而溃败。郑成功杀了陈鹏，以陈蟒代替他。许隆、苏利过了两天才到，得知两路军都没有成功，于是返回。达素回到福州后自杀。十八年（辛丑），郑成功商议攻取台湾。台湾东面依山，西面临海；北面以鸡笼城为界，与福州隔海相对；南面是河沙矶，靠近小琉球。周围三千里，水产、陆产都很丰富。起初，郑芝龙和群盗在这里出没，后来被红夷占据。郑成功从江南战败回来后，城池窘迫，兵力衰弱。恰好红夷甲螺何斌逃到厦门，拜见郑成功，大力称说台湾富足强盛，是四省的要害之地，并且说那里可以攻取；郑成功非常高兴，整束铠甲便出发。三月，船停泊在澎湖，进驻鹿耳门。鹿耳门水浅沙滩黏滞，海道曲折，仅能容纳几步宽的船只；郑成功到达时，恰好水位突然上涨一丈多，大小战舰首尾相接驶入，红夷大为惊慌。郑成功带兵登陆，攻克赤嵌城。于是进攻王城，王城坚守不能攻下；便环绕七崑身逼近王城。十月，下令把郑芝龙遗弃在柴市处死。郑氏子孙中在京城的，不论年长年幼，全都伏法被杀。十二月，郑成功围攻王城仍未攻下，于是放火焚烧荷兰人的夹板船，荷兰军遭到重大失败，但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郑成功便派人告诉他们：“这里是先人的旧有之物；如今我想得到的只是土地，其余的全都归还给你们。”荷兰人于是投降。郑成功得到台湾后，制定法律，兴办学校。把台湾改为伪安平镇，把赤嵌城改为伪承天府；府一个，名为承天；县两个，名为天启、万年。康熙元年（壬寅）五月，郑成功去世。郑成功从僭越作乱到现在，共十七年，死时三十九岁。当时，郑成功的长子郑经在厦门，台湾人让郑成功的弟弟继承并主持台湾事务。六月，讣告传到海岛，郑经自称招讨大将军，继位。我国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派人带信招抚郑经；郑经请求按照朝鲜的事例办理，朝廷没有答复。郑经于是任命周全斌为伪五军都督，与陈永华、冯锡范等率兵返回台湾；黄昭、萧拱宸谋划拥立郑成功的弟弟，拒绝郑经。十一月，黄昭攻打郑经，郑经溃败；周全斌率兵奋力作战，郑经回身射黄昭，黄昭中箭死去；众人都迟疑不前、解下铠甲，郑经于是进入台湾。二年（癸卯），永明王的讣告传到台湾，郑经仍然使用永历年号。郑经杀了郑泰，因为郑泰对郑成功的弟弟郑袭怀有二心；郑泰的儿子缵绪、弟弟鸣骏、伪忠靖伯陈辉、伪武卫杨富、伪虎卫何义等都前来投降。于是，天子决意大举南征，派人约红夷会合军队攻打海岛。十月，耿继茂、李率泰、满洲将领郎赛会合红夷从泉州出兵，提督马得功从同安出兵，黄梧、施琅从漳州出兵；郑经命周全斌抵御。马得功先到，在海岛交战，□□于阵。不久，王师大举集结，周全斌溃败，退守铜山。官军进入两座海岛，两岛百姓遭到大肆杀戮。三年（甲辰），黄廷、周全斌、林顺都前来投降。

译四年（乙已），水师提督施琅上疏请求攻打台湾；没有攻克便返回。皇上下令施琅和周全斌都回京。七年（戊申），皇上命明珠、蔡毓荣到漳州，派兴化知府慕天颜带信招抚劝谕；郑经派柯平、叶亨入朝上奏，请求按照朝鲜的事例办理，朝廷没有答复。十一年（壬子），吴三桂占据云南、四川、贵州反叛。十二年（癸丑），耿精忠占据福建，拘捕总督范承谟反叛；八闽各镇将领都归附耿精忠。五月，耿精忠调海澂总兵赵得胜的军队，赵得胜不听从，前来拥奉郑经；郑经任命赵得胜为伪兴明伯、左都督。当时郑经长久以来只求偷安，兵器铠甲都破旧不堪，耿精忠轻视他。郑经派人向耿精忠借漳州、泉州二府，耿精忠不答应；耿、郑两方于是交恶。郑经派冯锡范攻取同安，耿精忠的伪守将张学尧投降。耿精忠害怕，派王进守泉州。王进就是“老虎”，当时已经投降耿精忠；到了泉州，不久被王范锡驱逐。此前，郑经的伪平北将军王进功入朝上奏，耿精忠把他拘留在福州。到这时，进功的儿子王范锡诱杀泉州守将赖玉，于是驱逐王进而归附郑经；郑经任命王范锡为伪指挥使。七月，官军围攻潮州；耿精忠不能救援，伪总兵刘进忠向郑经投诚。郑经派伪援剿左镇金汉臣率水师援救，全部军队都覆没。九月，耿精忠命投降的漳浦总兵刘炎与王进形成犄角之势，攻取泉州。十月，刘国轩在涂岭打败王进。十一月，赵得胜、王范锡攻打漳浦，刘炎向郑经投降，于是援救潮州；与官军在北冈交战，潮州的包围被解除了。十三年（甲寅）正月，耿精忠派张文韬前往郑经处议和，以枫亭为界；双方才开始通好。五月，刘国轩进入潮州，与何佑、刘进忠一起攻取所属各县中尚未攻下的地方。我方平南王尚可喜率十万人前来进攻，清晨突然袭击何佑的军队；何佑拼死作战，刘国轩接着增援，尚可喜向北撤退。六月，郑经率诸将围攻漳州。此前癸丑年，我方海澂公黄梧在漳州去世，他的儿子黄芳度暂代主持军务；郑经再次进入海岛后，任命黄芳度为伪德化公。黄芳度表面接受命令，暗中与本朝联络；事情泄露后，郑经率兵攻打他。黄芳度派哥哥黄芳泰突围进入广东请求救援，自己与诸将分守四座城门。围攻持续六个月；十月，部将吴淑打开城门出降，黄芳度投开元寺东井而死，距离援军到达还差三天。事情上报后，皇上震惊悲悼，追赠王爵，谥号忠勇；世袭十二代。郑经进入漳州。十四年（乙卯）二月，吴三桂的军队到达肇庆。碣石总兵苗之秀、东莞守将张国勋向郑经投降，郑经拥有韶州。平南王尚之信向吴三桂投降；吴三桂发布檄文，把惠州让给郑经，刘国轩进入并占据惠州。五月，耿精忠在汀州的伪守将刘应麟以汀州投降郑经，郑经任命刘应麟为伪奉明伯，派吴淑进入占据；双方从此背弃盟约。九月，官军进入福建，耿精忠投降。他在兴化的伪守将马成龙把兴化献给郑经投降，郑经任命马成龙为伪殄卤伯；派许耀进入占据。许耀沉溺于酒色，不处理军务，于是用赵得胜、何佑代替他。十一月，耿精忠在邵武的伪守将杨德把邵武献给郑经投降，郑经任命杨德为伪后劲镇；吴淑进入占据。当时，郑经已经拥有泉州、潮州、漳州、韶州、惠州、汀州、兴化、邵武八郡的土地。十二月，官军在邵武城下攻打吴淑，吴淑逃回海岛。十五年（丙辰）正月，官军围攻兴化；何佑怀疑赵得胜暗中归附我方，战败时不去救援，赵得胜因此战死。何佑逃往泉州，兴化陷落。二月，漳州、泉州的军队溃败，郑经逃入海岛。三月，我方和硕康亲王派知府张仲举再次提出此前的议议，郑经不听从。四月，把诸将调入台湾。刘炎逃回王朝，刘进忠向吴三桂投降，不久又归附王朝；两人都在燕市被磔死。刘国轩放弃惠州返回海岛，八郡全部丧失。十六年（丁巳）二月，刘国轩进入并攻取玉洲、三■〈氵义〉河、福河、下浒等堡；在江东桥击败援军，攻取石马，随即进入镇中攻取湾腰树、马洲、丹洲等堡。这时，总督郎廷相按兵驻在漳州上游，嗣公黄芳世、都统胡兔、宁海将军喇哈达、都统穆黑林、平南将军赖塔、副将朱志麟、姚公子、李阿哥等先后前来进攻，全都战败；刘国轩于是攻取平和、漳平，围攻海澂。六月，逮捕郎廷相，任命吴兴祚为福建巡抚、姚启圣为总督，催促各军援救海澂。诸将修筑高垒自行固守，只顾观望而不救援；城破后，提督段应举、总兵黄蓝战死。刘国轩进而攻陷长泰、同安，乘胜围攻泉州，梅勒雅大里守城不降；于是转攻南安、永春、安溪、德化等县。八月，官军收复漳平、长泰、平和等县；我方学士李光地引导喇宁海、赖平南从安溪出兵攻同安，巡抚朱兴祚从仙游出兵攻永春，提督杨捷从兴化出兵攻惠安，总兵林贤、黄镐、林子威率水师从闽安出兵攻定海，约定日期援救泉州。八月（？），林贤等在定海击败伪楼船中镇萧琛。刘国轩退回漳州，率二十一镇的军队与官军在龙虎山交战；都统胡兔首先交战不利，姚启圣前来援救，也溃败。耿精忠因过去与郑氏有仇，亲自督战，站着斩杀三名退缩者，大声呼喊着冲入战阵；马平南接着进攻，在阵中斩杀伪海镇郑英、吴正玺等人，攻破营寨十六座，斩首四千级，俘虏一千二百人，溺死和逃亡者以万计。刘国轩泅水渡河逃走。十八年（己未）十月，官军攻打萧井寨，吴淑被压死。姚启圣在漳州建造府第，题名“修来馆”，用官爵和钱财诱使前来归附的人。漳州、泉州之间的人大多称赞姚启圣能够安抚远方的人。十九年（庚申）春正月，提督万正色以及总兵林贤、陈贤、万镐、杨嘉瑞率水师讨伐海岛，逼近海坛；吴兴祚率兵与他们会合。沿海上下，郑经命伪左武卫林升率陈谅、江胜、朱天贵抵御；他们望见我军后，害怕我军人数众多，不战便溃败，朱天贵前来投降。二月，刘国轩进入海岛；姚启圣乘机收复十九座寨子，于是覆灭两座海岛。郑经与诸将逃入台湾。

译二十年（辛酉）六月，郑经在台湾去世；他继位共十九年。郑经的长子克■〈臧上土下〉，曾经主持监国，其实并非郑氏所生；郑经死后，郑经的母亲董氏立即收捕克■〈臧上土下〉并杀了他，让克塽继位。十月，姚启圣上疏推荐万正色为陆路提督、施琅为水路提督，谋划大举进攻。施琅在平海整治军队。二十二年（癸亥）六月，官军从铜山出发，窥伺澎湖，刘国轩率军驻扎在风柜屿、牛心湾等待，施琅命令蓝理、曾诚、吴启爵、张胜、许英、阮钦为、赵邦试等率七艘船突入，放火焚烧敌船；刘国轩分兵两翼合击，施琅亲自率军突围前往援救，双方都有杀伤。第二天，官军攻取虎屿井。澎湖的水原本都是咸的，等到王师云集，泉水忽然变甜，众人的斗志更加振奋。施琅于是分兵八队，每队七艘船，每队分成三层；施琅居中，其余交给各将领指挥。刘国轩发射火箭，使用喷筒，烟火遮蔽天空。我军裹着伤口奋力作战，抱着必死之心；在阵中斩杀伪将林升、丘辉、江胜、陈启明、吴潜、王隆等，刘国轩的士兵死了一万多人，大小战舰被焚烧二百多艘。刘国轩大败，从吼门逃出。澎湖攻破后，刘国轩进入台湾，与冯锡范、何佑、丘磊等奉克塽商议决定投降。七月，派刘国昌、冯锡珪等携带延平王金印一枚、招讨大将军金印一枚、公侯伯将军银印共五枚，登记土地、府库和军用物资，到官军军门投降。八月，施琅到达鹿耳门，刘国轩派人清理道路迎接他进入。克塽继位共两年，当时十五岁。从郑成功到郑克塽，共三代三十八年，僭伪政权全部平定。克塽到达京师后，被授予汉军公；冯锡范为汉军伯，刘国轩任天津总兵，何佑任梧州副将。设置一府，名为台湾；三县，名为台湾、凤山、诸罗。二十九年（庚辰），皇上特意命令把郑成功和郑经的灵柩送回南安安葬。宁静王术桂，是辽王的后代，渡海投奔郑成功。澎湖攻破后，术桂把王印交给克塽，随即上吊自杀；妾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也在堂中跟着上吊。过了十天，葬在凤山县长治里。杂乱。顺治二年（乙酉），金声桓进入南昌，南昌、九江投降归附。德化人李含初倾尽家产起兵于■〈目良〉山，接连攻破德安、瑞昌。当时百姓刚刚归附，惶惑惊恐，没有人敢说要讨伐李含初。不久，李含初部下王拐子私下向我方守浔将余世忠投降，乘机袭击■〈目良〉山，李含初战死。与他同时死去的还有生员李映阳、武生唐扉、邓士凤、熊九鼎、宗麻子。顺治二年（乙酉）七月，德安人郭贤操起兵攻克德安，随即攻破建昌。他的部下高长子私下向我方投降，擒获郭贤操献上。当时正商议招抚，周王下令释放，不要杀他。三年（丙戌）四月，郭贤操聚集人众图谋再次起兵；我军侦察得知后，包围他的房屋并放火焚烧，只有郭贤操跳出逃走。五年（戊子），金声桓、王得仁反叛，郭贤操又起兵；被我方将帅擒获并杀死。他有七个儿子，次子良锡与从子良铨攻打建昌，中箭而死；三子良铎在随骑兵营作战时战死。一起起兵作乱的还有德安诸生桂登魁、胡戒；桂登魁的妾胡氏也跟着自杀。顺治二年（乙酉），右副都御史、新昌人陈泰来捐出钱财招募人众，派部下李凌虹率兵收复万载，杀死我方所任命的县令杜章卿；又接连攻破新昌。十二月，陈泰来命儿子正仪、正俨前往其他省份，自己率军向东进发。金声桓派代理驿传道戴国士招降陈泰来，同时让大军跟在后面。戴国士进入拜见陈泰来，刚刚出来，大军已经压到营垒列阵。陈泰来来不及防备，军队于是战败；陈泰来死在黄氏祠堂中。戴国士与陈泰来是姻亲，所以金声桓派他欺骗陈泰来，使陈泰来不怀疑。同起兵而死的还有瑞州人刘谄新、谌廷椿、胡亲民。顺治二年（乙酉），我方军队攻下泸溪，任命李光代理县事。县中的贡生魏一柱捆绑李光，把他送给郑彩处以剐刑；他又与张载述谋划守卫泸溪，在密潭击败我方军队。四年（丁亥），王得仁下令灭泸溪丁、傅、魏三族。一柱于是抛下妻子儿女逃往福建，袭击攻破将乐，联合□西、德化、兴安诸藩，攻克建宁。王师到达后包围进攻，五个月才攻破；一柱与各藩一同战死。只有兴安在事情发生前已经退出，没有参加。顺治二年（乙酉），南昌举人、汜水知县胡海定与海川、董德兴在金川起兵。十月，王师攻取婺源，金川军队切断我方粮道，王师撤退。后来再次攻打婺源，攻入城中，杀死我方所任命的官吏。王师袭击海川的各营，胡海定被擒获，判处死刑；头颅已经被斩下，身体仍没有倒下。同死的还有揭新。顺治二年（乙酉），在龙泉起兵的是天启进士刘士桢，他进入泰和、庐陵。三年（丙戌），吉安再次陷落；刘士桢派第四子肇履进入福建求援，又命小儿子稚升跟随李陈玉在信丰起兵，为赣州声援。赣州被攻破后，稚升躲避在黄田。五年（戊子），金声桓、王得仁反叛，刘士桢又命肇履招募军队，跟随刘一鹏围攻赣州；又命稚升奔赴南雄。金声桓、王得仁战败后，稚升回到龙泉藏匿；郡守急切搜捕他，于是绝食而死。稚升后来在长桥铺战死。

译顺治二年（乙酉），南都陷落，江北总兵黄斌卿逃回。唐王僭越称帝，黄斌卿上奏恢复和讨伐的事宜，极力陈说舟山是海外的大镇，向北可以窥伺长江，向南可以攻取吴越。唐王认为他说得对，封黄斌卿为肃卤伯，命令他在舟山屯兵。黄斌卿于是建立制度，登记民田；田地全部收归官府，百姓十五岁以上的登记为兵，聚集粮食、制造船只，谋划割据。三年（丙戌）□月，鲁王在浙东战败失势，平夷将军、定西侯张名振护送鲁王出海，投奔黄斌卿；黄斌卿不接纳。靖夷侯王之仁逃到舟山，黄斌卿攻击并杀了他，把他的部众全部兼并。王之仁的部将张国柱来争夺，又被黄斌卿打败。黄斌卿又劫夺义师将军胡来贡的船只，袭击杀死监军御史荆本彻。四年（丁亥），有两位王子漂海而来；到达后，黄斌卿把他们沉入海中，夺取他们的财物。六月，忠威伯贺□尧前来归附，黄斌卿杀了他的全家，夺取他的五十艘船。当时黄斌卿的势力非常强盛。有个标将王大振，黄斌卿向他索取无度，他于是逃走；与郑彩、张名振、阮进等一起向鲁王控诉黄斌卿的叛逆罪行。鲁王命令各镇会合讨伐，黄斌卿的将领和属下都逃走；阮进亲手砍黄斌卿，砍破他的脑袋后把他沉入海中。吴江进士吴易，起初任史可法的监军。扬州、苏州相继陷落后，吴易聚集人众逃往太湖，与同乡举人孙兆奎、诸生沈自炯、自炳、武进人吴福之等在长白荡结营。朱泾四保汇一带则有诸生周毓祥、周谦等出没于附近州县；他们以帮助筹饷为名，富有的大户大多遭到抢劫，狡猾的人有时预先送贿赂来免祸。我方军队搜剿时，他们便彼此出入、互相躲避；偶尔相遇，双方都有杀伤。四五年间，湖上的道路阻塞，这也是江南的一场大灾难。顺治二年（乙酉）十二月八日，侦探报告贼人在泖西一带；官军出兵讨剿，贼人逃走。官兵到达上泽镇后，放纵地奸淫抢掠；总镇听说后，斩首示众十多人。又命令搜查各船抢来的妇女，交还给她们原来的丈夫；士兵害怕犯法，于是把抢来的妇女沉入江中。三年（丙戌）正月，忽然传来白党攻破城池的消息，城中男女全都逃避。第二天，官军搜捕逃民，驾船追捕贼人。五月五日，贼人在四保汇聚集，泛舟蒲荡，纵情饮酒；大兵突然袭来，杀死数百人，俘获头目罗腾蛟。五月六日，白党张飞远袭击攻破金山卫。张飞远原本是诸生，兄弟们都以力气大闻名，与吴易合营袭击卫城。协镇出兵交战，张飞远于是逃走。此前，张飞远约定城中帮助他的人都把鼻子涂黑；张飞远逃走后，城中与张飞远相通的人鼻子还涂着黑色，协镇把他们全部杀了。七月，官军擒获周毓祥，送到南京杀死；周谦前来投降。不久，擒获吴易，在杭州杀死。八月，白党全部前来投降。提督吴兆胜给每人发一块免死牌，对各头目都在原有官职上加一级官衔；于是，曾经参加白党的乞丐和卑贱差役，全都有了参将、游击的名号。顺治二年（乙酉）六月三日，吴淞副总兵吴志葵率水师进入申浦，直抵米车塘停泊。旗号写着“四会”，松江人望见后以为是义军。等他们到达后，才发现只是用令箭向某富户索取若干银子、向某富户索取若干粮米，纵容士兵大肆抢掠，所到之处一无所有；于是驱逐我朝所设置的守令，公署、监狱、铺舍全部毁坏。这样一来，松江城中只有百姓而没有官员。吴志葵移泊黄天荡后，窥伺苏州阊门，命参将鲁之璵率五百人攻打。鲁之璵阵亡，全军覆没。吴志葵气势受挫，退兵到泖中。不久，两广总督沈犹龙占据松江，陈子龙、徐孚远等也在太湖中起兵，军号为“振武”。然而他们与吴志葵一起停泊在城外，不参加守城；城池被攻破时，也没有相救。王师攻取松江后，吴志葵将要航海逃走，移军到中浦；到达得胜港时，我方军队用小船逼近，出其不意，片刻之间火器一齐发射，烟火遮天，吴军于是大溃败。吴志葵被擒，请求投降；没有获准，被杀，浦中的尸体堆积如山。陈子龙后来死于吴兆胜之乱。庐陵王蔼的妻子刘淑英，父亲刘铎是扬州太守，死于宦官魏忠贤之祸。刘淑英年仅□八岁便守寡，曾经割下自己的股肉为婆母治病。甲申国变时，她发誓报国；于是集合家僮一百人，捐出钱财招募人马，组成一支军队。顺治三年（丙戌），楚地将领张先璧驻守永新，刘淑英率部前往归附。张先璧惊异于她的才能，想娶她；刘淑英不答应。张先璧于是把她的部众分别遣散，刘淑英愤恨而死。

译顺治三年（丙戌），大军攻取广州。四年（丁亥）三月，兵科给事中陈邦彦以及新会人王兴、潮阳人赖其肖先后起兵，游说甘竹滩的积年盗首余龙围攻广州；他们自己从高明发兵，从水道进入珠江，与余龙会合。当时大军在桂林听说叛乱，返回救援，声称要攻取甘竹滩；余龙的军队一向没有纪律，于是退走。陈邦彦也退回。四月，派门人马应芳与余龙军会合，攻取顺德。马应芳战败，投水而死。余龙又在黄连江交战，战败而死。起初广州被围时，我方巡抚佟养甲俘获投降者，知道谋划出自陈邦彦；便袭击他的家，擒获他的妾何氏以及儿子和尹、虞尹，以此招降陈邦彦，陈邦彦不答应。佟养甲认为他壮烈，仍然善待他的妾和儿子。后来郡中士绅李皇一、举人杜璜起兵攻打肇庆，佟养甲才杀死何氏和两个孩子；杜璜等也战败而死。八月，东阁大学士陈子壮也在九江村起兵，军队中有很多蛋户、番鬼，善于作战。九月，陈邦彦秘密约陈子壮再次攻打广州，水陆并进；还约定原广州卫指挥杨可观在城内接应。陈子壮先到两天，城中不敢响应；又因传布檄文的人被我方擒获，事情没有成功，杨可观被杀。李成栋在新安攻打张家玉，陈邦彦于是与陈子壮谋划说：“李成栋听到警报一定会急忙返回，我在禺珠洲旁边埋伏，您率大船逼近他的西面，这样就可以取胜；望见青旗和红色旗幡的，就是我军。”李成栋返回到禺珠洲旁边，陈邦彦用火船冲击他，烧毁了他的□艘船。李成栋向西撤退，正好天黑，陈子壮无法辨认旗帜，怀疑全是敌船，阵势于是动摇；大军攻击他们，陈子壮的军队于是溃败。陈子壮的长子上庸战死。恰逢原御史麦而炫攻破高明，迎接陈子壮；陈子壮逃往高明，陈邦彦逃往三水。不久，清远指挥以城投迎陈邦彦。陈邦彦进入清远，与诸生朱学熙共同守城。几天后，城破，陈邦彦率军巷战，肩部中了三刀，随即被擒；关押五天后将他杀死。朱学熙在朱氏园上吊自杀。不久，高明被攻破，陈子壮所任命的知县朱实莲战死。陈子壮、麦而炫被押到广州，判处死刑；陈子壮的母亲上吊自杀。顺治四年（丁亥），原广信巡抚张家玉与举人韩如璜结集乡兵，从东莞进入，抄没前尚书李觉斯的家产来犒劳士兵。才过两天，大军到达，张家玉败退到西乡。起初，韩如璜战死，张家玉的祖母陈氏、母亲黎氏、妹妹石宝都投井而死；妻子彭氏被擒，但没有受辱而死。西乡的大豪强陈文豹，奉张家玉之命攻取新安，又进入东莞。没过几天，大军再次来攻，张家玉败退到铁冈；沿途聚集人众，又得到几千人，于是进入龙门、博罗、连平、长宁。攻打惠州，攻克归善，返回驻扎博罗。大军到达后，他逃往龙门；招募士兵又得到一万人，分为龙、虎、犀、象四营，攻取增城并占据。大军来攻，他把军队分成三部，凭借溪流山崖固守。激战十天后，终于战败；诸将请求突围，张家玉叹息说：“箭已经用尽，火炮已经炸裂，想作战却没有器械；将领受伤、士卒死亡，想作战却没有人！”于是向诸将一一拜别，奔赴野塘而死。起初张家玉逃往铁冈时，李觉斯把他的祖坟全部挖毁，烧毁他的家庙，并屠灭他的乡里来报复。乐平人倪大显，和哥哥大恢、大登都因勇猛有力而闻名。乙酉年，饶州司理周某捐钱招致他们。周某战败后，他们归附黄道周；黄道周战败后，又跟随曹大镐。顺治五年（戊子），王得仁大举发兵屠杀乐平，军中听说倪大显勇猛，争着要擒获他，以此建立奇功。有个身高八尺多的僧人下马与倪大显搏斗；倪大显一刀砍去，僧人应手倒下。不久大军全部集结，倪大显知道不能支持，于是自刎。大恢、大登被擒，判处死刑。吉水人王宠，起初跟随刘同升起兵，因为自己的部下不能约束而离开；后来往来于临江、吉安、抚州、赣州之间。一天被我方军队擒获，王宠立即假装投降；半夜起事，把同伴全部杀死，然后装载他们的旗帜经过新淦。峡江县令看见旗帜，以为是本方军队，便出城到江边迎接；王宠突然起兵擒杀县令，接连攻破两个县，随即逃走。不久，吉水人邹文鼎与从侄邹敬起兵，王宠与他们合营。大军到达后，邹文鼎、邹敬都战败被擒，邹文鼎投水而死，邹敬被押送到省城判处死刑。王宠急忙在旗上写下“追战王宠”四字，大声呼喊杀贼；于是逃走。等他逃脱后，我方军队才知道那个人就是王宠。第二年，金声桓、王得仁反叛，到处招寻找王宠却找不到，大概王宠已经入山死了。同时，有安仁僧人丹竹，也是益藩起兵时招募的三十六营之一。益藩战败后，丹竹跟随揭重熙袭击抚州；突然遇到我方将领王得仁，丹竹步行追赶战马，长戟刺中王得仁的面部，差点将他擒获。金声桓的军队经过安仁，听说丹竹生病，便派九名骑兵捆拿他。丹竹听说后，强忍病痛起身，召集部下十多人埋伏在险要处。侦察得知金军骑兵在酒馆中，丹竹独自进入酒馆，金军骑兵看见他是僧人，却不知道他就是丹竹。于是问他：“你认识丹竹吗？”丹竹应声说：“我就是！”随即拔刀杀死两人。七名骑兵上马奔驰，遇到伏兵，被擒获其中两人；向前又遇到伏兵，擒获其中三人，只有两名骑兵逃了回去。金声桓攻破广信，掳掠了许多财物；丹竹拦截他，先把水椿插在水中，随后拿着长枪和火箭追赶他。金声桓的军队弃船逃走，丹竹把他们掳获的东西全部夺走。后来丹竹率壮士拦截进入福建的贝勒骑兵；大军突然到达，丹竹的马跌倒，被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骑〕 顺治四年（丁亥）四月，松江提督吴兆胜占据城池反叛。此前，顺治三年（丙戌）六月，李成栋调往福建，吴兆胜移镇松江。有个叫周谦的人，原来是跟随白党来投降的，稍微懂得一些文墨；吴兆胜很亲近他。周谦于是与海寇黄斌卿相通，叫他起兵向内进攻；给事中陈子龙、举人殷之辂、生员张宽等人都参与了这项谋划。黄斌卿约定四月十六日率兵到达；可是海船没有风就不能航行，接连多日北风猛烈，船只没有按时到达。海防同知杨之易、推官方重朗知道了他们的谋划，暗中写信给洪承畴，说明吴兆胜反叛的情状；洪承畴没有相信，反而把他的揭帖交给吴兆胜。吴兆胜非常害怕，十五日夜里将近半夜时，拿着令箭催促杨之易、方重朗前来，将他们杀死；他以为第二天黄斌卿的兵一定会到。天亮以后，城外却寂静无声；副将詹天祥知道事情不能成功，立即与都司高永义率兵入城擒获吴兆胜，并审讯处死将校十七人。二十四日，大军抵达松江，在广富林擒获陈子龙；陈子龙乘机投水而死，官兵捞出他的尸体后戮尸。此时陈子方只有五岁，也被判处死刑。殷之辂、张宽被押到南京，在市中斩首。

译孔彻元、孔彻哲是建昌人，家里一向富有；有个叫蔡观光的人，是他们的门客。顺治五年（戊子），金声桓、王得仁反叛，王师包围了他们；孔彻哲前往援救，兵败战死，孔彻元始终不能忘怀。顺治六年（己丑）七月，谣传瑞德七县都拥立靖武遗宗；孔彻元听说后大喜，于是进入城中，驱逐我方设置的县令刘时俊。不久，各县都没有响应，他的同党把他捉住献出，士兵也都逃散了。可是蔡观光心怀不轨，顺治七年（庚寅）准备在南昌揭竿起兵；事情败露后，他逃到鄱阳，被巡逻士卒捕获，判处死刑。顺治五年（戊子），金声桓占据南昌反叛，星子县诸生吴江起兵响应他。王师再次平定江州后，吴江退回南康，为了谋划拒守湖区，在开元寺修筑营垒。不久，他败退到都昌，得到原镇守张士彦部下的标将黄才所率的溃兵二百人，便加以编组统领，希望再次起兵。不久黄才向我方投降，擒获吴江献上，判处死刑。顺治二年（乙酉），吏部尚书郭维经的儿子应铨、应衡、应煜在临川起兵，同我方军队大小作战十多次，颇有斩获；唐王授予应铨、应衡兵部郎中的官职，授予应煜户部主事的官职。郭维经在赣州督师，应铨驻兵龙泉，作为赣州的犄角，但彼此声势不能配合。顺治四年（丁亥），我方军队进攻龙泉，应铨设下埋伏将其击败；他的部将刘文煌引我方军队入城，应铨、应衡兄弟都被擒获。应铨投“严下”而没有死成，刘一鹏想劝他投降，他不接受命令，于是扼住喉咙自杀。应衡到了吉安，一个僧人用酒款待他；应衡砸碎饮酒器具并大骂，凿断牙齿、砍断手臂而死。应煜见我方按察董学成，〔缺字〕并辱骂他；被抽肠而死，死状更加惨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