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卷五宋章冲撰定公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卷五宋章冲撰定公二年邾庄公卞急而好洁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亡酒】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三年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炉炭,烂,遂卒。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欲藏中洁,故先车乗,别为便房,盖其遗命】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四年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长卫侯于盟。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将防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皷,祝奉以从,于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皐鼬,将长蔡于卫,衞侯使祝佗私于苌宏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宏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黄】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倍也】敦【厚也】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彛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皡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杂帛】綪茷【歩贝】旃旌【綪茷大赤取染草名】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汤沐邑】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宻须【国名】之鼓、阙巩、沽洗、懐姓九宗【唐之余民九宗一姓】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闲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乗,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徳,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徳,将如之何?苌宏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郑子大叔卒反自召陵,郑子大叔未至而卒。晋赵简子为之临,甚哀曰:「黄父之会,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无恃宠,无违同,无敖礼,无骄能,无复【扶又】怒,无谋非徳,无犯非义。」五年鲁阳虎之乱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怀弗与,曰:“改歩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葬,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怀,仲梁怀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九月,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怀。冬十月,杀公何藐,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六年二月,公侵郑,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舎于豚泽。卫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茍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茍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徳,无乃不可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卷五,宋代章冲编定,定公 二年 邾庄公性情急躁而喜欢洁净。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夷射姑私自出去【亡酒】到守门人那里讨肉,守门人夺走了肉,邾庄公便用杖敲打他。三年二月辛卯日,邾子在门台临视朝廷,守门人用瓶中的水洒在庭院里。邾子远远看见,十分生气。守门人说:“夷射姑刚才来过。”邾子命人捉拿他,却没有捉到,怒气更加发作,自己扑倒在床上,跌入炉炭中,身体烧烂,最终死去。下葬时先用五辆车、殉葬五人【因为想把遗体安放在洁净的地方,所以先安排车乘,另建便房,这大概是他的遗命】。庄公性情急躁而喜好洁净,所以遭到了这样的结局。四年 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在盟会上让卫侯居长。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攻伐楚国。将要会见卫国的子行时,敬子对卫灵公说:“诸侯会盟共同承担患难,往往会有纷杂的言论,没有人能够治理。不如让祝佗跟随君主。”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前往。子鱼辞谢说:“我竭尽四肢来履行原有职务,还担心不能胜任而触犯刑书;如果又承担两项任务,就会犯下更大的罪过。况且祝官是祭祀社稷的固定属官,社稷没有迁动,祝官就不能出境,这是官制规定。君主率军出行,要祭社、衅鼓,祝官奉行这些礼仪随从,这时才可以出境。如果是友好会见之事,君主出行有军队跟随,卿出行有徒众跟随,我没有职事。”卫灵公说:“你去吧。”到了皋鼬,准备让蔡国在卫国之前居盟会之长,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听道路上的人说,不知道是否可信: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兄长,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从先王的观点看,应当崇尚德行。从前武王战胜商,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并封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屏障来藩卫周室。因此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在周王室内部关系和睦。周王把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黄】、封父的繁弱以及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分给鲁公,使他率领这些族人的宗族,整合分支族属,统率同类和众人,按照周的法度行事。” 鲁公受命于周王,这就是让鲁国承担对周的职事,以彰显周公的美德。周王把土地田邑分给他,把加倍的粮食、厚重的祭品,以及祝、宗、卜、史等官员,完备的祭器、典籍、官府和常用礼器都赐给他;又依靠商奄的遗民,命伯禽治理他们,封在少皞故墟。周王分给康叔大路车、少量杂帛、赤色旗帜、旌旗、大吕钟,以及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从武父以南到圃田以北的边界,取有阎之地供给王室职事,取相土东都之地作为王在东方巡狩时的会合处。聃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人民,命以《康诰》,封在殷商故墟;一切都依照商代的政令启导,依照周代的法度划定疆界。分给唐叔大路车、密须国的鼓、阙巩之甲、沽洗之钟,以及怀姓九宗(唐国遗民中的九个宗族),并给他职官五正;命以《唐诰》,封在夏代故墟,依照夏代政令启导,依照戎人的法度划定疆界。这三人都是叔父,而且都有美德,所以用这些礼物来彰显他们。否则,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兄弟很多,却没有都得到这样的分封,这正是因为不以年长为尊。管叔、蔡叔启发商人,离间王室,周王于是杀死管叔,放逐蔡叔,只给他车七乘、徒众七十人。蔡叔的儿子蔡仲改正行为、遵循德行,周公举荐他,让他担任自己的卿士,引见给周王,并命他治理蔡国。任命书说:‘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违背王命。’ 怎么能让蔡国排在卫国之前呢?武王的同母弟弟有八人,周公任太宰,康叔任司寇,聃季任司空,另外五位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尊崇年长吗?曹国是文王的昭系,晋国是武王的穆系;曹国列为伯甸,并不是因为年长。如今如果尊崇年长,就是违背先王的制度。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时,卫成公没有参加,夷叔是卫成公的同母弟弟,尚且仍然排在蔡国之前。盟书上说:‘王这样说:晋国的重、鲁国的申、卫国的武、蔡国的甲午、郑国的防、齐国的潘、宋国的王臣、莒国的期。’盟书藏在周王府中,可以查验。您想恢复文王、武王的谋略,却不纠正这种德行上的错误,将怎么办呢?苌宏游说并告知刘子,又和范献子谋划,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上居于蔡侯之前。郑国的子大叔去世。从召陵返回时,郑国的子大叔还没有到达就去世了。晋国的赵简子为他临哭,十分悲哀地说:‘黄父之会时,夫子曾告诉我九句话:不要开始祸乱,不要倚仗富有,不要依恃宠爱,不要违背同道,不要傲慢于礼,不要因才能而骄傲,不要反复发怒,不要谋划不合德行的事,不要触犯不合义理的事。’ 五年。鲁国阳虎之乱。季平子出行到东野,回来还没有到家,就死在房地。阳虎准备把璵璠放入他的棺中,仲梁怀不给他,说:‘身份改变了,所用的玉也应当改变。’阳虎想驱逐仲梁怀,便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是为了国君,你为什么怨恨他呢?’安葬以后,桓子出行到东野,到了费邑,子泄任费宰,在郊外迎接慰劳他。桓子恭敬地对待子泄,并慰劳仲梁怀;仲梁怀却不恭敬。子泄发怒,对阳虎说:‘你要采取行动吗?’九月,阳虎囚禁季桓子和公父文伯,驱逐仲梁怀。冬十月,杀死公何藐,在稷门内与桓子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和秦遄,他们都逃奔齐国。六年二月,鲁公侵犯郑国,去时没有向卫国借道;回来时,阳虎让季氏、孟氏从南门进入,再从东门出来,住在豚泽。卫侯发怒,派弥子瑕追赶他们。公叔文子已经年老,乘坐人挽的车去见鲁公,说:‘责怪别人却仿效他的行为,是不合礼的。昭公遭难时,您准备拿文公的舒鼎、成公的昭兆、定公的鞶鉴,只要能使他回国,三样中选用一样即可。公子和几位大臣的儿子,诸侯如果忧虑鲁国,将把他们作为人质,这是群臣所听说的。如今如果因为小小的忿怒蒙蔽旧日的恩德,恐怕不可以吧?’
大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夏季,桓子如晋,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七年,齐人归郓阳闗,阳虎居之,以为政。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孟氏选圉人之壮者,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舎于五父之衢。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九年夏,阳虎归寳玉大弓。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庻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灾,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载葱灵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八年定公侵齐门于阳州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髙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会乃呼曰:“猛也殿。”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鲁始尚羔齐国夏、髙张伐我西鄙。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会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卫叛晋齐侯、郑伯盟于咸徴,会于卫。衞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琐【七年】晋师将盟衞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衞人请执牛耳,成何曰:「衞,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渉佗捘衞侯之手及捥,衞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衞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衞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衞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厚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茍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茍衞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衞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会成桓公侵郑,遂侵衞。九年秋,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髙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譲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书左,弥先下。晋车千乗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衞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禇师圃亡在中牟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衞。
译大姒所生的儿子中,只有周公和康叔彼此和睦;如今却仿效小人的行为而抛弃这种亲情,不也是欺罔吗?上天将会增加阳虎的罪过来使他灭亡,国君姑且等待他,怎么样?’鲁公于是停止追赶。夏季,桓子到晋国,阳虎强迫孟懿子一同前往,晋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门外,对范献子说:‘如果阳虎不能留在鲁国,而想到晋国来安身,那么我孟孙若不让他担任中军司马,先君献子在天有灵!’范献子说:‘寡君有官职设置,将任用合适的人,鞅哪里知道呢?’范献子对简子说:‘鲁国人已经把阳虎视为祸患。孟孙知道阳虎的变乱,认为他必定会到晋国,所以强行替他请求,想借此使阳虎进入晋国。’七年,齐人归还郓、阳关,阳虎占据那里,主持政事。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辄在叔孙氏那里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也不得志,因此五人依附阳虎。阳虎想除掉三桓,打算让季寤取代季氏,让叔孙辄取代叔孙氏,孟氏已经被他更换。冬十月,依次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阳虎准备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死他,告诫都车说:‘癸巳日到达。’成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告诫都车,是什么缘故?’ 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既然如此就是有变乱,必定会牵连到您,先作准备吧。’他和孟孙约定以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面驱驰,林楚为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和盾牌夹护着他。阳越在后面殿后,准备前往蒲圃。桓子咬着牙对林楚说:‘你们从前都是季氏的良臣,你要继承这种职责。’林楚回答:‘臣听从命令。’桓子在后面又说:‘为什么落在后面?你能把我送到孟氏那里吗?’孟氏挑选强壮的圉人,在门外筑起土墙。林楚发怒,马到了大道便奔驰起来。阳越射箭没有射中,筑墙的人关上了门。阳虎劫持鲁公和武叔,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邑人和阳氏在南门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进入鲁公宫中,取出宝玉和大弓后离开,住在五父之衢。公敛阳请求追击他,孟孙不答应。阳虎想杀桓子,孟孙害怕,于是把桓子交还给他。阳虎进入讙、阳关反叛。九年夏,阳虎归还宝玉和大弓。六月,鲁军攻打阳关,阳虎派人焚烧莱门,鲁军受惊,冲出城门逃奔齐国。阳虎请求齐国出兵攻打鲁国,说:‘三次进攻一定能攻取鲁国。’齐侯准备答应,鲍文子劝谏说:‘我曾经在施氏那里做过奴隶,鲁国还不能攻取。鲁国上下仍然和睦,百姓仍然亲睦,又能侍奉大国而没有天灾,怎么能攻取它呢?’阳虎想使齐军劳顿。齐军停止出兵后,大臣一定会有很多死亡,于是他便施展欺诈谋略。阳虎曾受宠于季氏,却准备杀死季孙,使鲁国不利,以求在鲁国容身;他亲近富贵而不亲近仁义,国君怎么能任用他呢?您的财富超过季氏,势力大于鲁国,这是阳虎所想要倾覆的。鲁国刚刚摆脱这个祸患,您又收留他,恐怕会有害吧?’齐侯逮捕阳虎,准备把他押往东方。阳虎愿意向东去,于是齐侯把他囚禁在西部边境。阳虎装载葱灵车逃跑,齐人追上并擒获他,囚禁在齐国;他又乘葱灵车逃奔宋国,后来逃到晋国,投奔赵氏。仲尼说:‘赵氏世代恐怕会有祸乱吧?’ 八年。定公进攻齐国,在阳州攻城。鲁公进攻齐国,在阳州攻城。士卒都坐成行,说:‘颜高的弓,拉力有六钧。’大家都拿来传看。颜息射箭,射中一个人的眉间。退下来说:‘我没有勇力,我本想射中他的眼睛。’鲁军撤退,冉猛假装脚受伤,却走在他哥哥前面。会合时有人喊道:‘冉猛殿后。’苫越生了儿子,想等这次战事结束再给他取名;阳州之战中,苫越被俘,于是给儿子取名为阳州。鲁国开始尊尚羔羊。齐国的国夏、高张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公在瓦地会见晋军。范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和中行文子都拿着雁。鲁国从此开始尊尚羔羊。卫国背叛晋国。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又在卫国会见。卫侯想背叛晋国,诸大夫不同意。卫侯派北宫结到齐国去,北宫结私下对齐侯说:‘请把我抓起来,以此表示齐国要攻打卫国。’齐侯听从了,于是在琐地结盟(七年)。晋军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和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和他结盟。’卫人请求由卫侯主持执牛耳,成何说:‘卫国是我们的温原之地,怎么能把它看作诸侯国?’将要歃血时,涉佗按住卫侯的手直到手腕,卫侯发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结盟是为了守信合礼。卫君若在此,难道敢不以礼为准则而接受这个盟约吗?’卫侯想背叛晋国,却担心诸大夫。王孙贾让他驻扎在郊外,大夫询问缘故,卫侯把晋国辱骂自己的话告诉他们,又说:‘寡人使社稷蒙受羞辱,应该改卜继承人,寡人愿意服从。’大夫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国君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一个忧患,晋人说寡人一定要把您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送去做人质。’大夫说:‘如果有益于国家,公子就去;群臣的儿子难道敢不都背着羁绊跟随吗?’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之人也从来不会不成为祸患,必须让他们也都出行才可以。’ 卫侯把这件事告诉大夫们,于是大家都准备一起出行。出行日期确定后,卫侯朝见国人,让王孙贾询问他们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攻打我国,我们将会困苦到什么程度?’众人都说:‘即使晋国五次攻打我们,我们仍然能够作战。’王孙贾说:‘既然如此,等到背叛晋国的祸患发生后再送人质,为什么还要迟疑呢?’于是卫国背叛晋国。晋人请求改订盟约,卫国不答应。秋季,晋国士鞅会同成桓公攻打郑国,随后又攻打卫国。九年秋,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敝无存的父亲准备给他娶妻,他推辞,把机会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回来一定要娶高国的女儿。’他首先登城,想从城门出去,却死在屋檐下。东郭书让犂弥先登,犂弥跟随他说:‘您让在左边,我让在右边;让登城的人断绝以后,我再下去。’东郭书从左边下城,犂弥先下去。晋国有战车千乘驻扎在中牟,卫侯准备到五氏去,经过中牟时占卜,龟甲烧焦了。卫侯说:‘可以通过。卫国的车乘承担一半,我承担一半,双方势均力敌。’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攻打卫侯,卫国的褚师圃逃亡住在中牟,说:‘卫国虽小,但国君在这里,不容易战胜。’齐军攻克城池后骄傲起来,统帅又轻慢敌人,遇上卫军必定失败,不如跟随齐军。于是卫军攻打齐军,战胜了齐军。齐侯把禚、媚、杏三地送给卫国。
齐侯赏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賔旅也。」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十年,晋赵鞅围衞,报夷仪也。初,衞侯伐邯郸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衞,午以徒七十人门于衞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啓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歩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啓门,乃退反役。晋人讨衞之叛,故曰:“由渉佗成何。”于是执渉佗以求成于衞,衞人弗许。晋人遂杀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钧。”《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渉佗亦遄矣哉。十三年,齐侯、衞侯次于垂葭,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乗轩。郑驷歂用邓析竹刑郑驷歂嗣,子大叔为政。九年,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茍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无以劝能矣。十年齐人归郓讙▯隂之田春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乗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飨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宋宠向魋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十一年春,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十二年衞公孟彄伐曹衞公孟彄伐曹,克郊,还滑。罗殿未出,不退于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为无勇。」鲁堕三都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劬】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公围成,弗克。十三年衞逐公叔氏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衞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十四年衞蒯聩辄争国
译齐侯奖赏犂弥,犂弥推辞说:‘有首先登城的人,我只是跟随他。’东郭书戴着黑色头巾,穿着狸皮衣。齐侯派人去看东郭书,说:‘原来是这位先生。我要赏赐您。’齐侯奖赏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他是宾客,不是本国人。’于是齐侯奖赏犂弥。齐军驻扎在夷仪时,齐侯对夷仪人说:‘谁能找到敝无存,就免除五家的赋役。’于是找到了他的尸体。齐侯三次为他加衣入殓,把衣服赐给他,并用犀牛装饰的车和直盖车送他先回国。齐军中负责牵引车辆的人都为他哭泣,齐侯亲自推车。三十年,晋国赵鞅包围卫国,这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当初,卫侯在寒氏攻打邯郸午,在寒氏西北筑城防守。夜间城中火灭,到了晋军包围卫国时,邯郸午带领徒众七十人从卫国西门进攻,在门内杀人,说:‘请让我报寒氏之战的仇。’涉佗说:‘这个人确实勇敢,但我前去,必定不敢打开城门。’他也带领徒众七十人,在早晨到城门进攻。士卒分列左右,都像树木一样站立;到了中午城门仍未打开,于是退兵,返回原来的战役。晋人追究卫国背叛的责任,说:‘祸患是由涉佗、成何造成的。’于是拘捕涉佗,想以此向卫国求和,卫人不答应。晋人于是杀死涉佗,成何逃奔燕国。君子说:‘这叫作抛弃礼义,结果必然不均等。’《诗》说:‘做人却没有礼义,为什么不赶快死去?’ 涉佗也真是死得很快啊。十三年,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派军攻打晋国,准备渡过黄河。诸大夫都说:‘不可以。’邴意兹说:‘可以。用精锐部队攻打河内,消息传到绛地至少要几天。绛地三个月内不能出兵渡河,那么我们已经渡过黄河了。’于是攻打河内。齐侯把诸大夫的车都收起来,只有邴意兹乘坐车。郑国的驷歂采用邓析制定的竹刑。郑国驷歂继承职位,子大叔主持政事。九年,驷歂杀死邓析,却采用他的竹刑。君子认为子然在这件事上不忠。如果有可以施加于国家、对国家有益的东西,即使出自邪道,也可以抛弃其人的过错而采用。〈《静女》〉三章中,取用彤管,是因为它能传达忠诚。竿旄用来告知什么?也是取其忠诚。因此,应当采用他的道理,不应因厌弃其人而抛弃他的道理。《诗》说:‘枝叶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它,不要砍它,因为召伯曾在树下休息。’人们思念那个人,尚且爱护他休息过的树,何况采用他的道理,却不体恤他本人呢?子然这样做,就无法劝勉有才能的人了。十年。齐人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春季,鲁国与齐国讲和。夏季,鲁公在祝其会见齐侯,实际地点是夹谷,孔丘担任相礼。犂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却没有勇力,如果让莱人带兵劫持鲁侯,一定能够得逞。’齐侯听从了。孔丘使鲁公退后,说:‘两国士人兵器相向,两位国君正在交好,却让裔夷的俘虏持兵器扰乱盟会,这不是齐君用来号令诸侯的办法。裔人不应谋害华夏,夷人不应扰乱华夏,俘虏不应干犯盟约,兵器不应逼迫友好。这在神明看来是不祥,在德行上是违背义理,在人事上是失礼。国君一定不会这样做。’齐侯听见后,立即让莱人退下。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增加条款说:‘齐军出境,如果鲁国不派甲车三百乘跟随我军,就有如此盟约为证。’孔丘派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贵国不归还我国汶阳的土地,那么我国用来奉行盟约的态度,也同样如此。’齐侯准备宴请鲁公,孔丘对梁丘据说:‘齐鲁两国过去的旧事,您难道没有听说吗?事情既然已经办成,又再来宴请,这是劳烦执事。况且牺牲和象尊不能带出宫门,美乐不能在野外合奏。宴席已经备办而不举行,是抛弃礼制;如果没有准备齐全,就等于使用秕稗。使用秕稗,会使国君受辱;抛弃礼制,会留下坏名声。您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呢?宴请,是用来彰明德行的。’ 如果不能彰明德行,不如停止宴请。’于是齐侯最终没有举行宴会。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宋国宠幸向魋。宋公子地宠爱蘧富猎,把自己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拿出其中五份给他。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向魋,向魋想要白马。宋公取来白马,把马尾和鬣毛染成红色后送给向魋。公子地发怒,派自己的徒众鞭打向魋并把马夺回。向魋害怕,准备逃走。宋公关闭宫门,为他哭泣,眼睛都哭肿了。公子地的同母弟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蘧富猎,却偏偏轻视向魋,确实也有偏颇。您这样对待国君,最多只能出境,国君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逃奔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替他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欺骗了哥哥。我如果带着国人出奔,国君将和谁相处呢?’冬季,同母弟弟辰和仲佗、石彄逃奔陈国。十一年春,进入萧地反叛。秋季,乐大心也跟随他们,给宋国造成很大祸患,这是因为宋公宠幸向魋的缘故。十二年。卫国的公孟彄攻打曹国。卫国公孟彄攻打曹国,攻克郊地,回军时经过滑地。罗殿还没有出列,却没有退到队伍后面。他的车夫说:‘殿后却还在队列中,难道会被认为没有勇气吗?’罗说:‘与其平日逞强,不如被认为没有勇气。’ 鲁国毁坏三座都邑。仲由担任季氏的宰,准备毁掉三座都邑。于是叔孙氏毁掉郈邑。季氏准备毁掉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人袭击鲁国。鲁公和三位大夫进入季氏宫中,登上武子的台。费人进攻,没有攻克。费人进入并逼近鲁公身边,仲尼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台攻打他们。费人败逃,国人追击,在姑蔑击败他们。公山不狃、叔孙辄逃奔齐国,于是毁掉费邑。准备毁掉成邑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掉成邑,齐人一定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屏障。没有成邑,也就没有孟氏。’孟孙假装不知道,说:‘我将不毁掉它。’冬季,鲁公包围成邑,没有攻克。十三年。卫国驱逐公叔氏。当初,卫国公叔文子入朝,请求宴请灵公,退朝后去见史防,并把这件事告诉他。史防说:‘您一定会遭祸!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祸恐怕会牵连到您吧?’文子说:‘那该怎么办呢?’史防说:‘没有关系,您作为臣下可以免祸。富有而能守臣节,一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会认同这一点。戍这个人骄傲,他恐怕要灭亡吧?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见过您这样的人。骄傲而不灭亡的,从来没有。戍一定会遭祸。’文子去世后,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富有。公叔戍又准备驱逐夫人的党羽,夫人向卫侯诉说说:‘戍将要作乱。’十四年春,卫侯驱逐公叔戍及其党羽,因此赵阳逃奔宋国。戍逃奔鲁国。十四年。卫国的蒯聩与辄争夺国君之位。
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太子蒯瞆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哀二年,初,衞侯逰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六月,晋赵鞅纳衞太子于戚,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衞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三年,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十二年,公防吴于橐皐,吴徴防于衞。初,衞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呉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衞侯防吴于郧,吴人藩衞侯之舎。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衞,而藩其君舎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衞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衞君,衞君之来也缓,故将止之。」子贡曰:「衞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衞君,是堕党而崇雠也。且合诸侯而执衞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説,乃舍衞侯。衞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十五年,衞孔圉娶太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太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太子与之言曰:「茍使我入,获国服冕乗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太子入昬,二人蒙衣而乗,寺人罗御,如孔氏。孔伯姬杖戈而先,太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劫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乗车,行爵食炙,奉衞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衞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衞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六月,衞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载伯姬于平阳而行,出奔宋。衞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衞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太子,太子劫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十七年,衞侯为虎幄于籍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太子请使良夫,良夫乗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劒而食。
译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来见。太子蒯聩向齐国献盂,经过宋国郊野,乡野之人唱道:‘既然已经安置了你的母猪,为什么不把我的公猪归还?’太子为此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随我去朝见少君,等少君见我时,我回头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见到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示意,戏阳速却没有上前。夫人看到太子的脸色,哭着逃走说:‘蒯聩将要杀我。’卫侯抓住夫人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宋国,卫侯把太子的党羽全部驱逐。太子告诉别人说:‘戏阳速给我带来了祸患。’戏阳速说:‘是太子给我带来了祸患。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就要杀我。如果杀了夫人,他还会用我来替自己辩解,所以我答应下来却没有实行,以便延缓自己的死期。谚语说:百姓依靠信用而自保,我所做的正是守信守义。’哀公二年,当初,卫侯在郊外游行,子南为他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准备立你为太子。’子南没有回答。后来卫侯又对他说,子南回答:‘郢不足以辱没社稷,君王还是另作打算吧。’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大夫在堂下行揖礼,国君的命令只能使我受到羞辱。夏季,灵公去世,夫人说:‘先君已经命令立公子郢为太子,这是国君的命令。’子南回答:‘郢和其他儿子不同,而且国君是在我的手中去世的;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一定会听到。况且亡命在外的人的儿子辄还在,于是就立辄为君。’六月,晋国赵鞅把卫太子送到戚地,让太子给八个人穿上丧服,假装是卫国派来迎接他的人,在城门哭着进入,于是让太子住在那里。三年,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军包围戚地。十二年,鲁公在橐皋防备吴国,吴国向卫国征求参加防会。当初,卫国杀死吴国使者且姚而感到害怕,便向行人子羽谋划。子羽说:‘吴国正无道,恐怕会侮辱我国国君,不如不要去。’子木说:‘吴国正无道,一个国家无道,必然把祸患加给别人。大树一旦倒下,没有不被撞倒的;疯狗一旦发狂,没有不咬人的,何况大国呢?’秋季,卫侯在郧地参加吴国的防会,吴人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处。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参加防会,事情办完后,侯伯致送礼物,地主归还粮食,这是彼此辞别的礼节。如今吴国不对卫国行礼,反而围住卫君的住处使他为难,您为什么不去见太宰呢?’于是子贡请求带着束帛前往,谈到卫国的事情时,太宰嚭说:‘寡君愿意侍奉卫君,只是卫君来得迟缓,所以准备把他留下。’子贡说:‘卫君前来,一定是和众人商议过;众人有的想来,有的不想来,所以来得迟。那些想来的人,是您的同党;那些不想来的人,是您的仇敌。如果拘留卫君,就是削弱同党而助长仇敌。况且联合诸侯拘留卫君,谁敢不害怕?削弱同党、助长仇敌,又使诸侯恐惧,这恐怕很难成就霸业吧?’太宰嚭听后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后,学习夷人的语言;子之尚且年幼,却说:‘国君一定不能免祸。’难道他会死在夷地吗?’卫侯把他拘捕起来,后来又因这句话而高兴。他的话竟然被卫侯接受,真是顽固。十五年,卫国孔圉娶太子蒯聩的姐姐为妻,生下孔悝。孔氏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相貌俊美。孔文子死后,浑良夫与孔氏内室私通。太子住在戚地,孔姬派浑良夫去见他。太子对他说:‘如果你让我进入卫国,取得国政、穿戴冕服、乘坐轩车,即使让我死三次也没有怨言。’两人结盟,浑良夫替太子向伯姬请求。闰月,浑良夫和太子夜间进入卫国,两人蒙着衣服乘车,寺人罗驾车,前往孔氏家。孔伯姬手持戈走在前面,太子和五名披甲之人乘着载有公猪的车跟随,逼迫孔悝到厕所,强迫他结盟,于是又劫持他登上高台。栾宁准备饮酒,烤肉还没有熟,听说发生变乱,派人告诉季子;季子召获驾车,边行爵饮酒、吃烤肉,边护送卫侯辄逃奔。季子准备进入卫宫,遇见正要出来的子羔,说:‘宫门已经关了。’季子说:‘我姑且到那里去。’ 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参与这场灾难。’季子说:‘既然吃了他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他的灾难。’子羔于是出城。子路进入卫宫,到了宫门,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去做事了。’季子说:‘这是公孙敢,只求获利,却逃避灾难。’子路不这样认为:既然享受他的俸禄,就一定要救他的祸患。有使者从宫中出来,子路才进入,说:‘太子为什么要使用孔悝?即使杀了孔悝,也一定有人继承他的职位。’又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一定会放弃。’孔叔和太子听见后害怕了,派石乞、盂黡拿戈抵挡子路,击断了他的帽带。子路说:‘君子死时,帽子不能掉。’于是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变乱,说:‘柴恐怕要回来了,由恐怕已经死了。’孔悝拥立庄公。庄公憎恨旧有政事,想把它们全部废除。庄公先对司徒瞒成说:‘寡人在外受困很久了,请您也尝尝这种滋味。’瞒成回去告诉褚师比,想和他一起攻打庄公,没有成功。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逃奔宋国。卫侯派鄢武子向周王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和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天诱导他内心醒悟,使他得到继承人而守住封国。派下臣鄢武子冒昧向执事报告。’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鄢武子奉着美好的命令来报告,我将亲自去告诉叔父。我赞成你们的成就,使你世代恢复俸禄,应当更加恭敬地对待这件事。正当上天降下福佑时,如果不恭敬,福佑就不会到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六月,卫侯在平阳宴请孔悝,重重地向他敬酒,大夫们也都有所馈赠。孔悝喝醉后,卫侯送他回去;到半夜又派人把他送走,载着伯姬从平阳出发,逃奔宋国。卫侯占梦,宠臣向大叔僖子求酒没有得到,便和卜人比一起告诉卫侯说:‘西南角有大臣在那里,如果不除掉他,恐怕会有祸害。’于是卫侯驱逐大叔遗。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没有得到先君的礼器,怎么办?’浑良夫代替掌火的人回答说:‘快把逃亡的国君和他的儿子都召回来吧。就是这个儿子,召他回来并挑选良材,是可以的;如果他没有才能,礼器也可以得到。’家臣把这话告诉太子,太子劫持卫侯,强迫他结盟,并请求杀死浑良夫。卫侯说:‘盟约说免除他三次死罪。’太子说:‘请在三次以后,如果再犯罪,就杀死他。’卫侯说:‘好吧。’十七年,卫侯在籍圃修建虎幄,选取想求取好名声的人给他主持,宴饮开始。太子请求派浑良夫前来,浑良夫乘坐中甸车,驾两匹牡马,穿紫衣、狐裘到达;他袒露狐裘,剑也不解下就入席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晋赵鞅使告于衞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太子来,以免志父。”衞侯辞以难。太子又使防之。夏,赵鞅围衞,齐国观、陈瓘救衞。简子曰:“我▯伐衞,未卜与齐战,乃还。”秋,衞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北靣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緜緜生之▯,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衞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蒲郎】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冬十月,晋复伐衞,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衞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衞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戎邑】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已,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阖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公入于戎州已氏。初,公自城上见已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已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衞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衞,衞人请平,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十八年夏,衞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衞侯辄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大叔遗。二十五年五月,衞侯出奔宋。衞侯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韤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防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与司寇亥乗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寇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初,衞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久公,使优狡盟拳弥,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衞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寳以归。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衞。衞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之。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二十六年五月,叔孙舒帅师防越皐如后庸,宋乐茷纳衞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文子使王孙齐私于皐如曰:「子将大灭衞乎?抑纳君而已乎?」皐如曰:「寡君之命,纳衞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茍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夺之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遂卒于越。衞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顺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十五年邾隐公来朝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哀公三年桓僖灾
译太子派人把浑良夫牵出去,数说他的三条罪状后杀了他。晋国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卫君在晋国时,志父主持政事,请国君或太子前来,以此免除志父的罪责。’卫侯以困难为理由推辞。太子又派人拒绝晋国。夏季,赵鞅包围卫国,齐国国观、陈瓘救援卫国。简子说:‘我本来准备攻打卫国,却没有占卜是否会和齐国交战,所以撤军。’秋季,卫侯在北宫梦见有人登上昆吾之观,披散头发面向北方呼喊:‘登上这昆吾的旧址吧,绵绵不断生长的瓜啊,我是浑良夫,呼天喊地说自己无罪。’卫侯占卜梦兆,卜辞说:‘像鱼尾发赤,横流而下,四处游荡;大国将灭亡它,连门户和孔穴都要封闭,最后只好从后面翻出去。’冬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外城郭,准备进入内城。简子说:‘停止。’叔向曾说:‘倚仗变乱而灭亡别国的人,不会有后代。’卫人赶出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卫君后撤军。十一月,卫侯从鄄地进入卫国,般师出逃。当初,卫侯登城远望,看见戎州,询问后知道那是戎人的城邑。卫侯说:‘我是姬姓,怎么会有戎人居住?把他们剪除。’卫侯命工匠长期施工。卫侯准备驱逐石圃,还没有来得及,祸难就发生了。辛巳日,石圃借助工匠攻打卫侯。卫侯关闭宫门请求饶命,石圃不答应;卫侯从北墙跳出而坠落,摔断了大腿。戎州人攻打他,卫侯进入戎州已氏家中。当初,卫侯从城上看见已氏的妻子头发美丽,便命人剃下她的头发,做成吕姜的假发。卫侯进入已氏家后,把璧拿给她看,说:‘救活我,我把这块璧给你。’已氏说:‘杀了你,璧又会到哪里去呢?’于是杀死卫侯,取走他的璧。卫人重新拥立公孙般师为君。十二月,齐人攻打卫国,卫人请求讲和,拥立公子起,并把般师押回齐国。十八年夏,卫国石圃驱逐国君起,起逃奔齐国。卫侯辄从齐国回来,驱逐石圃,恢复君位;石魋和大叔遗也跟随他。二十五年五月,卫侯逃奔宋国。卫侯在借圃修建灵台,和诸大夫在那里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卫侯发怒。褚师声子解释说:‘臣有不同于常人的疾病,若让您看见,您将会防备我,所以不敢脱鞋。’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替他谢罪,卫侯不答应。褚师声子出宫,和司寇亥同车,说:‘今天幸好能活着离开,后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卫侯入国时,夺取南氏的邑地。司寇亥主持政务,卫侯派侍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放入池中。当初,卫人剪灭夏丁氏,把他们的家产赐给彭封弥子。弥子请卫侯饮酒,献上夏戊的女儿,使她受宠,立为夫人。她的弟弟期任司徒。夫人宠爱衰退后,期得罪了卫侯。卫侯派三个工匠长期监视他,又让优狡与拳弥结盟,并十分亲近信任拳弥。因此,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借助三个工匠和拳弥发动叛乱,都拿着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拿着斧头,呼喊着攻打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他们,弥拉住他的手说:‘您确实勇敢,但准备把国君怎么办呢?您没见过先君的遭遇吗?况且国君曾经流亡在外,难道就一定不能回来?如今不能这样做,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稍作休息就容易离间他们。’于是卫侯出城,准备前往蒲地。弥说:‘晋国不讲信用,不能去。’于是准备前往鄄地。弥说:‘齐国和晋国正在争夺我国,不能去。’于是准备前往泠地。弥说:‘鲁国不足以相交,请前往城鉏,借以牵制越国。越国有国君,于是前往城鉏。’弥说:‘卫国的盗贼不可预测,请赶快从我这里开始行动。’于是卫侯装载宝物返回。卫侯组织支离之卒,借祝史挥的力量侵犯卫国,卫人以此为忧患。公文懿子知道这件事,去见子之,请求驱逐挥。挥正在朝廷,卫侯派官吏把他送回住处。挥出门后,公文懿子不接纳他。五天后,才把他安置在外里的馆舍,挥于是受到宠爱。卫侯派人到越国请求援军。二十六年五月,叔孙舒率军在越国皋如处迎接卫侯,宋国乐茷接纳卫侯。文子想把卫侯迎回国内。公文懿子说:‘国君刚愎而残暴,稍等一段时间,他一定会使百姓中毒受害。还是先和子之亲近吧。’越军攻打外州,掠获很多财物。卫军出城抵御,大败。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皋如说:‘您是准备彻底灭亡卫国,还是只想迎回国君?’皋如说:‘寡君的命令只是迎回卫君。’文子召集众人询问说:‘国君借蛮夷攻打自己的国家,国家几乎灭亡,请让他回来。’众人说:‘不要接纳。’文子说:‘如果弥牟逃亡而对国家有益,请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出去。’文子重重贿赂越人,越人打开守陴的门,接纳卫侯。卫侯却不敢进入。越军撤退,卫人立悼公为君。南氏辅佐他,把城鉏送给越人。卫公说:‘期当初制定这条命令:凡是对夫人有怨恨的人,都要报复。’司徒期到越国聘问,卫公夺取他的币帛。期告诉越王,越王命令卫公归还。期带领众人夺回币帛。卫公发怒,杀死期的外甥、也是越国太子的人,期于是死在越国。卫出公在城鉏派使者带弓去问子赣,并说:‘我还能回国吗?’子赣叩头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逃亡到陈国,甯武子、孙庄子举行宛濮之盟,于是国君才得以回国。献公逃亡到齐国,子鲜、子展举行夷仪之盟,于是国君才得以回国。如今国君已经第二次流亡,国内听不到献公那样的亲族支持,国外也听不到成公那样的卿大夫支持,所以我不知道您凭什么回国。’《诗》说:‘有竞争力的只是人才,四方才会顺从他。假如得到这样的人才,四方都会把他当作君主,那么国家还有什么忧患呢?’ 十五年。邾隐公来朝见鲁公。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看了这次朝见。邾子拿着玉,面容高昂仰视;鲁公接受玉,面容低下俯视。子贡说:‘从礼来看,这两位国君都将有死亡之祸。礼,是决定生死存亡的规范;人的左右周旋、进退俯仰,都要由礼来衡量。朝见、祭祀、丧事、战争,都可以从礼上观察。如今正月相互朝见,二人却都不合礼度,内心已经失去根本。吉庆之事尚且不合礼,怎么能够长久?高昂仰视,是骄傲;低头俯视,是衰败。骄傲接近祸乱,衰败接近疾病。鲁君是主人,他恐怕先灭亡吧?’五月壬申日,鲁公去世。仲尼说:‘子贡不幸说中了,这会使子贡更加多话。’ 哀公。三年。桓公、僖公的宫室遭灾。
夏五月,司铎【官名】火。火逾公宫,桓僖灾。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乗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郁攸从之,蒙葺公屋,自犬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乗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去表之稿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季孙有疾命正常以后事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吿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衞。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五年齐阳生弑荼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闲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髙昭子立荼,寘羣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衞,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六年,齐陈乞伪事髙、国者,每朝必骖乗焉,所从必言。诸大夫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髙、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子蚤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夏六月,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乗如公战于庄,败。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施来奔。八月,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逮夜至于齐。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防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微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八年,或谮胡姬于齐侯曰:「安孺子之党也。六月,齐侯杀胡姬。鲍牧谓羣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乗乎?」公子愬之。公谓鲍子:「或谮子。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乗。」及潞,麇之以入,遂杀之。郑驷秦富而侈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鲜矣。」商颂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六年楚灭陈吴伐陈。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舎其子而譲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嵗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崇。”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
译夏五月,司铎(官名)失火。火势越过鲁公宫,桓公、僖公的宫室遭灾。南宫敬叔到达,命令周人搬出御书,在宫外等候,说:‘准备好器物却不在岗,处死。’子服景伯到达,命令宰人搬出礼书,等待命令。凡不共同奉行命令的,按常刑惩处。校人驾马,巾车给车轴涂油。百官各自备办事务,府库谨慎守卫,官吏严肃而迅速地供职。把被水浸湿的帷幕运走,火势跟随而来;给鲁公的屋舍蒙盖修葺,从犬庙开始。宫内宫外都整治修复,哪里不足就给予帮助;如果有人不听命,就按常刑惩处。公父文伯到达,命令校人驾车。季桓子到达,驾车让鲁公站在象魏外面,命令收藏象魏上的旧法令,说:‘旧有章法不能丢失。’富父槐到达,说:‘没有准备而能办好官事,就像从水中捞取沉没之物一样困难。’于是除去道路上的标志和草稿,返回鲁公宫。孔子在陈国,听说鲁国失火,说:‘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宫室吧?’ 季孙有病,命正常处理身后之事。秋季,季孙有病,命令正常说:‘不要让我死后无人继承!南孺子所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把这件事告诉国君并立他为君;如果是女孩,就立肥。’不久南氏生下男孩,正常把孩子载到朝廷,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圉臣说:“南氏生男孩,就把这件事告诉国君和大夫并立他为君。”现在孩子已经出生,是男孩,谨敢报告。’说完就逃奔卫国。康子请求退朝,鲁公派共刘去察看,孩子却已经被人杀死,于是追究杀人者。召正常回来,正常没有返回。五年。齐国阳生杀死荼。齐国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公子中,鬻姒的儿子荼受到宠爱。诸大夫害怕荼会被立为太子,便对齐景公说:‘君王年纪已经很大了,却还没有太子,怎么办呢?’齐景公说:‘你们这些人如果陷入忧患,就会生病,不如姑且谋划快乐,为什么忧虑没有国君呢?’齐景公病重,命国惠子、高昭子立荼为太子,把各位公子安置在莱地。秋季,齐景公去世。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奔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奔鲁国。莱人唱道:‘景公死了吗,不能参加埋葬;三军的事情吗,不能参与谋划;军队啊,军队啊,究竟归附谁呢?’六年,齐国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国氏,每次上朝都陪乘,凡是和他们交往的人,他都把话传出去。诸大夫说:‘他们都傲慢无礼,将要抛弃您的命令。’又都说:‘高氏、国氏得到国君支持,一定会逼迫我们,为什么不除掉他们?’陈乞说:‘应当及早谋划。谋划这件事,没有比把他们全部消灭更好的办法;等待事变发生,是下策。’他又对诸大夫说:‘这两个人要招来祸患了,他们依仗得到国君支持,想谋害我们,说:“国家灾难很多,都是因为尊贵受宠的人造成的,必须把他们全部除掉,然后国君才能安定。”为什么不趁他们还没有行动时先下手呢?等他们行动以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夫们听从了他。夏六月,陈乞、鲍牧和诸大夫披甲进入公宫。昭子听说后,和国惠子乘车到庄地与他们交战,战败。国夏逃奔莒国,随后高张、晏圉、弦施也逃奔莒国。八月,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到了夜间才抵达齐国。陈僖子让子士的母亲抚养他,送饭的人也一起进入。冬十月丁卯日,立阳生为君。将要结盟时,鲍子醉醺醺地前往,他的臣子安排车子。鲍防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子说:‘是奉鲍子的命令。’于是诬陷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国君从前做孺子牛、被折断牙齿的事吗?你怎么反而背叛他?’悼公叩头说:‘您是奉行义理而行动的人。如果认为我可以立,不必杀死一个大夫;如果认为我不可以立,也不必杀死一个公子。合乎义理就推进,不合乎义理就退避,我岂敢不听从您的意见?不因废立兴亡而扰乱大局,这正是我的愿望。’鲍子说:‘谁不是国君的儿子?’于是接受盟约,派胡姬把孺子送到赖地安置。除掉鬻姒,齐公派朱毛告诉陈子说:‘如果没有您,就不会有今天;但国君不同于礼器,不能同时有两个君主,不过有两个也不会匮乏。国君有两个,祸难就多了,谨把这些话告诉诸大夫。’ 僖子哭着说:“君王举用人,难道不信任群臣吗?齐国处境困窘,困窘之中又有忧患,少君不能用来访求,所以才请求立年长的君主,希望他也能容纳群臣吧?否则,那个孩子有什么罪呢?”毛回去复命,齐景公后悔了。毛说:“君王只要郑重向陈子询问,而图谋小事即可。”齐景公派毛把孺子迁往骀地,孺子还没到,便在野外幕帐下杀了他。八年,有人向齐侯诬陷胡姬说:“她是安孺子的党羽。”六月,齐侯杀了胡姬。鲍牧对诸公子说:“假如让你拥有一千辆兵车,怎么样?”公子们把这话告诉了齐侯。齐侯对鲍子说:“有人诬陷你。你暂且住到潞地,以便查察此事。如果确有其事,就分给你一处住宅,让你离开;如果没有,就回到你的住处。”鲍牧出门时,齐侯命令三分之一的车马先行;走到半路,又命令以两辆车为一组前进。到了潞地,齐侯把他拘押带入,随即杀了他。郑国的驷秦富有而且奢侈。郑国的驷秦富有而且奢侈,是受宠的大夫。他常常把卿大夫的车马和服饰陈列在自己的庭院里,郑国人厌恶他,便把他杀了。子思说:“《诗》说:‘不懈怠地守在职位上,人民就能得到安宁。’不守住自己的职位而能长久的,少有。’《商颂》说:‘不超越,不泛滥,不敢懈怠放纵,天命就会赐予许多福祉。’” 六年。楚国灭亡陈国。吴国攻打陈国。楚昭王说:“我们的先君曾与陈国结盟,不能不去救援。”于是到城父救援陈军。将要救陈时,占卜交战不吉,占卜退兵也不吉。楚王说:“既然这样,那就死吧。”两次败退楚军,还不如死;抛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同一回事,难道要死在仇敌手中吗?楚王命公子申继承王位,公子申不接受;又命公子结,也不接受;于是命公子启,公子启推辞五次之后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楚王得病,死在城父。子闾退出来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把王位让给群臣,难道我们敢忘记君王吗?”遵从君王的命令是顺理的,立君王的儿子为王也是顺理的。这两种顺理之事都不能失去。子闾与子西、子期谋划,暗中调动军队封锁道路,迎接越女所生的儿子章,立他为王,然后返回。这一年,有云气像成群的红鸟,夹着太阳飞行。三天后,楚王派人向周太史询问。周太史说:“这大概会应验在君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禳祭,可以把灾祸转移给令尹、司马。”楚王说:“除掉心腹的疾病,却把它放到大腿和臂膀上,有什么好处?我如果没有大的过错,天难道会使我夭亡吗?有罪就接受惩罚,又怎么能把它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祭。当初,楚昭王患病,占卜说:“是黄河在作祟。”楚王不祭祀黄河。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
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九年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十年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十五年,楚子西、子期伐吴,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吴。子使大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队,絶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莾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备使奉尸将命。」茍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渉人之过也。吴人内之。十七年,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谷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子髙曰:「率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谷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啓羣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髙曰:「天命不谄,令尹有憾于陈,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舎焉?」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徳也。王▯之。武城尹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陈。秋七月,灭陈。七年鲁伐邾吴齐伐鲁夏公会吴于鄫。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徳。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邾茅夷鸿以束帛乗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乗,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乗,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八年,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
译楚王说:“三代规定祭祀,祭祀不能越过名山大川的范围。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所应祭祀的名山大川。祸福降临,不过就在这些范围之内。我虽然没有德行,黄河并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黄河。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他没有失去国家,是应该的啊!”《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上天的常道,拥有这片冀方。如今失去常道,扰乱纲纪,于是灭亡。”又说:“确实,从这里出发就在这里实行;由自己率先遵循常道,就可以了。”九年夏,楚人攻打陈国,这是因为陈国曾经帮助吴国。十年冬,楚子期攻打陈国,吴国延州来季子前往救陈,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修德,却用武力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成全您的名声;您应当修德,使百姓安定。”于是退兵。十五年,楚子西、子期攻打吴国,陈侯派公孙贞子前去吊唁。公孙贞子到了良地就死了,楚国准备把他的尸体带入吴国。吴国派太宰嚭前去慰劳,并且辞谢说:“由于水灾来得不合时节,恐怕会使大夫的尸体毁坏,从而加重寡君的忧虑,寡君不敢接受。”上介芋尹盖回答说:“寡君听说楚国不行仁义,屡次攻打吴国,消灭吴国百姓。寡君派我来充任吊唁使者,贵国的下吏没有福分,使我遇到上天的忧患,大命陨落,绝嗣于良地,停下日期办理积尸之事,一天之内迁移行次。” 如今君王的命令却相反,派人对我们说‘不要带着尸体到门前来’,这就是把我们寡君的命令弃置在草莽之中了。况且我听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是礼。’所以有朝聘而最终带着尸体办理使命的礼仪,也有朝聘时遇到丧事的礼仪。如果不带着尸体完成使命,就是遇到丧事便返回,恐怕不可以吧?用礼来防止人民越轨,仍然有人会逾越。如今大夫说:‘死了却抛弃尸体,这是抛弃礼。这样还凭什么做诸侯的主人?’先民有话说:‘不要污辱虐待使者,让完备的使者奉尸体来传达命令。’只要我们寡君的命令能够传达到君王那里,即使坠入深渊,也是天命,不是君王和涉人之过。”吴人于是让尸体入内。十七年,发生楚国白公之乱,陈人仗恃人众而侵入楚国。楚国安定后,准备夺取陈国的麦子。楚王向大师子谷和叶公诸梁询问统帅人选。子谷说:“右领差车和左史老,都曾辅佐令尹、司马攻打陈国,可以任用。”子高说:“让低贱的百姓统率军队,他们会轻视统帅,恐怕不会听命。”子谷说:“观丁父是鄀国俘虏,武王任用他为军队统帅,因此能够战胜州、蓼,降服随、唐,大大开拓蛮夷诸国。彭仲爽是申国俘虏,文王任用他为令尹,实际上把申、息设置为县,使陈、蔡来朝,疆界封至汝水。” 只要适合他的任用,有什么低贱可说呢?”子高说:“天命不阿谀奉承,令尹对陈国有怨恨;如果上天要灭亡陈国,一定会使令尹的儿子来承担。君王何不放弃这个打算呢?”我担心右领和左史只有两个俘虏的低贱身份,却没有他们任职时的美德。楚王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武城尹吉派军队统帅率军去夺取陈国的麦子,陈人抵抗,楚军战败,随后包围陈国。秋七月,灭亡陈国。七年。鲁国攻打邾国,吴国和齐国攻打鲁国。夏,鲁公在鄫地会见吴国。季康子想攻打邾国,于是宴请大夫来谋划。子服景伯说:“小国用来事奉大国的是信用,大国用来保护小国的是仁爱。背弃大国,是不讲信用;攻打小国,是不仁义。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失去这两种德行就危险了,还能依靠什么呢?”孟孙说:“诸位认为怎么样?”他厌恶贤者,便反对这意见。有人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当时执玉帛来朝见的有一万国,如今存在的不到几十个。这只是因为大国不抚育小国,小国不事奉大国。既然知道一定危险,为什么不说呢?鲁国的德行和邾国相同,却凭借人多去压迫它,可以吗?”孟孙不高兴地出来了。秋,鲁国攻打邾国,到了范门,还听得见钟声。大夫劝谏,季康子不听。茅成子请求把这件事告诉吴国,季康子不允许,说:“鲁国敲梆子的声音都能传到邾国,吴国距此二千里,不到三个月到不了,怎么能来管我?况且国内难道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吗?”茅成子带着茅地叛变,鲁军于是进入邾国,占据邾国公宫。众多军队白天抢掠。鲁国把邾子益带来献于亳社,并囚禁在负瑕。邾国的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匹熟皮,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削弱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人多,背弃与君王的盟约,躲避君王的官吏来凌辱我国小国。邾国并不是只爱惜自己,而是害怕君王的威势不能树立。” 君王威势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患。如果夏天在鄫地结盟,秋天就背弃盟约,已经提出的请求又不遵守,四方诸侯还凭什么事奉君王?况且鲁国的赋税可以出八百辆兵车,是君王的副手;邾国的赋税可以出六百辆兵车,是君王的私属。用私属去供奉副手,请君王考虑吧。”吴王听从了他。八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准备攻打鲁国,向叔孙辄询问。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义而没有实情,攻打它一定能遂心。”退下后,他把这话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这不合礼。君子逃离,不到仇敌的国家去。对尚未臣服自己的人发动攻伐,奔走效命,即使死在那里也可以;如果是自己所托身的人,就应当替他隐瞒。况且人的行为,不应因为厌恶某个人就废弃乡土之情。如今您因为一点小怨就想倾覆宗国,不是很难吗?如果让您率领军队,我一定辞谢。吴王将要派我去,子张会为此忧虑。”吴王向子泄询问。子泄回答:“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与它共立的人,却一定有可以与它共亡的人。诸侯将会救它,现在还不能遂志。晋国和齐国、楚国辅佐它,这就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晋的嘴唇,嘴唇亡而牙齿寒,这是君王所知道的。若不救鲁国,还能做什么呢?”三月,吴国攻打鲁国,子泄率领旧道的险路,从武城进入。当初,武城人有人依靠吴国的疆界在这里耕田,拘捕了在鄫地浸洗茅草的人,说:“为什么让我们的水受到污染?”
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克东阳而进,舎于五梧。明日舎于蚕室。公賔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舎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舎,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乃盟。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秋,及齐平,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嵗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秋,吴城邗【寒】沟通江淮。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十年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呉师乃还。十一年春,齐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孟孺子泄帅右师,冉求帅左师,及齐师战于郊,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防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歩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乗,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夏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防约,吴发短。」东郭书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乗,甲首三千人,以献于公。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十二年,公会吴于橐皐。吴子使大宰嚭请防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茍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吴徴会于衞,衞侯会呉于郧。十三年,夏,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呉夫差于黄池。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今诸侯会,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乗。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戸牖,谓大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若不会,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防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庚西方主谷,癸北方主水】王欲伐宋。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宋伐曹
译吴军到达后,被拘捕的人给他们带路,攻打武城,攻克了它。吴军攻克东阳后继续前进,在五梧驻扎。第二天在蚕室驻扎。公宾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交战,俘获叔子和析朱鉏,把他们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人同乘一辆车,必定是能使国家治理好的人。”现在还不能指望他们。第二天在庚宗驻扎,随即驻军于泗水之上。微虎想在夜间袭击吴王的营帐,私自召集徒众七百人,在营帐庭院中跳跃三次,最后有三百人参加,其中有若也在内。有人对季孙说:“这不足以伤害吴军,却会杀死许多本国贤士,不如停止吧。”于是制止了他。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三次迁移营帐。吴人请求讲和,于是结盟。齐悼公来到鲁国时,季康子把妹妹嫁给他,即位后准备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把实情告诉齐侯,齐侯不敢同她相见。齐侯发怒,派人到吴国请求军队,准备攻打鲁国,于是鲁国归还邾子。邾子又不行仁义,吴王派太宰子余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派大夫拥立太子革处理政事。秋,与齐国讲和,齐国的闾丘明来主持盟约,并迎接季姬回国。九年春,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出兵。吴王说:“往年寡人听从了您的命令,如今又改变了,不知该听从哪一个;我将进军去接受君王的命令。” 秋,吴国修筑邗沟,使长江与淮水相通。冬,吴王派人来告诫鲁国准备攻打齐国。十年春,邾隐公逃奔鲁国;他是齐国的外甥,所以随后又逃奔齐国。鲁公防备吴王、邾子、郯子攻打齐国南部边境。齐人杀了悼公,把消息报告给吴军。吴王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准备从海上进入齐国,齐人击败了他,吴军于是撤回。十一年春,齐国的国书、高无防率军攻打鲁国,进至清地。孟孺子泄率右师,冉求率左师,与齐军在郊外交战,军队攻入齐军,右师逃跑。齐人追赶,孟之侧最后进入,以此断后;他抽箭防备齐军射中自己的马,说:“马不能前进了。”林不狃同伍的人说:“逃跑吗?”不狃说:“谁不如我?”那人说:“那么停下来吗?”不狃说:“厌恶贤者,慢慢走着等死。”鲁军俘获齐军甲士首级八十个,齐人不能成军。夜间侦察者说:“齐人逃跑了。”公为和他宠爱的童仆汪锜同车,都战死了,都予以殡葬。孔子说:“能够拿起干戈来保卫国家社稷,就可以不按未成年夭死者办理丧事。”冉有用矛刺杀齐军,所以能够冲入齐军。孔子说:“这是合乎义的。”夏天鲁国曾在郊外与齐军交战,所以鲁公防备吴王攻打齐国。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统率上军,王子姑曹统率下军,展如统率右军。齐国的国书统率中军,高无防统率上军,宗楼统率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尔说:“我死了也一定能遂志。”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激励。桑掩胥为国子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人一定会战死。”将要交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徒众唱《虞殡》。陈子行命令他的徒众准备含在死者口中的玉。公孙挥命令他的徒众说:“人将要死了,吴人头发短。”东郭书派人拿琴去问弦多,说:“我再也见不到您了。”陈书说:“这次出行,我只听鼓声,不会听到鸣金声。”甲戌日,在艾陵交战,鲁军大败齐军,俘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缴获革车八百乘、甲士首级三千,献给鲁公。鲁公派太史固把国子的首级送还齐国,放在新箧中,用玄纁覆盖,加上丝带。在上面放置一封信,写道:“上天如果不能辨识不合正道之事,又为什么让下国这样做呢?”十二年,鲁公在橐皋会见吴王。吴王派太宰嚭请求重申盟约。鲁公不想这样做,派子贡回答:“盟约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用诚心制定,用玉帛奉行,用言语结成,用明神来约束。寡君认为,既然已经结盟,就不能再改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如果盟约仍然可以改动,那么每天结盟又有什么益处?如今您说一定要重申盟约;如果可以重申,也就可以冷落它。”于是没有重申盟约。吴国向卫国征召会盟,卫侯在郧地会见吴王。十三年夏,鲁公在黄池会见单平公、晋定公和吴夫差。秋七月辛丑日,结盟。吴国和晋国争当先盟。吴人说:“论周王室的世系,我国最长。”晋人说:“论姬姓诸侯,我国是霸主。”赵鞅呼唤司马寅说:“天已经晚了,大事还没有办成,这是两位臣子的罪过。”于是擂响建鼓,整齐列阵,两位臣子如果死去,就可以确定长幼次序。司马寅回答:“请暂且看看。”回来后说:“吃肉的人脸上没有墨,今天吴王脸上有墨,是吴国胜了吗?还是太子死了吗?况且夷狄的德行轻薄,不能忍受长久等待,请再稍等一会儿。”于是晋国先行会盟。吴人准备让鲁公去见晋侯。子服景伯回答吴国使者说:“天子会合诸侯,就由霸主率领诸侯之长去朝见天子;霸主会合诸侯,就由诸侯率领子、男爵位者去朝见霸主。从天子以下,朝聘所用的玉帛各不相同,所以敝邑向吴国缴纳的职贡,比向晋国缴纳的丰厚,并没有不及晋国的地方。如今诸侯会盟,君王却要让寡君去拜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敝邑将要改变职贡:鲁国给吴国的赋税是八百乘。” 如果鲁国成为子爵、男爵之国,就将把邾国的一半割给吴国,并且像事奉邾国那样事奉晋国。况且贵国执事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诸侯的身份结束盟会,这有什么好处呢?”吴人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后来又后悔,准备囚禁子服景伯。景伯说:“为什么呢?鲁国已经立了后继者,早晚都听凭您的命令。”于是吴人把他囚禁后带回。到了户牖,他对子大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到季辛日才结束。您囚禁我,哪个时代会有职贡呢?如果不参加会盟,祝官和宗伯将会说‘这确实是吴国造成的’,还会说鲁国不恭敬,却只囚禁了鲁国地位低微的人,这对吴国又有什么损害呢?”太宰嚭把这话告诉吴王,于是吴王放回景伯。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请求粮食,说:“佩玉垂垂作响啊,我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系挂;薄酒满满一杯啊,我只能和穿粗布衣服的父亲一起眼望着。”公孙有山氏回答:“精粮是没有了,粗粮还是有的。如果您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啊’,那就可以了。【庚是西方的谷神,癸是北方的水神。】”吴王想攻打宋国。太宰嚭说:“可以战胜,却不能占有它。”于是撤军回国。宋国攻打曹国。
宋人围曹。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七年】八年春,宋公将还,曹人诟之。公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九年郑围宋取邑大败晋卜救郑郑武子防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邱。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舎,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史墨曰:「盈水名也【赵姓】子水位也【宋姓】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防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干下坤上】之需▯【干下坎上】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宋商后,今得帝乙之封,故知宋吉,帝乙纣父】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十年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犂及辕,毁髙唐之郭,侵及赖而还。十一年陈辕颇出奔郑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粱、糗、腵、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衞大叔疾出奔宋衞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初,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衞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
译宋人包围曹国。当初,曹国人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候公孙彊,曹伯答应了。早晨寻找公孙彊,却没有找到。曹叔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死以后,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曹伯阳即位后,喜欢田猎射箭。公孙彊是曹国的边鄙人,也喜欢射箭,捕获了一只白雁,献给曹伯,并且谈论田猎射箭的道理。曹伯很喜欢,于是向他询问政事,对他更加满意,给他宠信,让他担任司城,主持政事。梦中君子的儿子于是照公孙彊的话去做,向曹伯讲述称霸的道理。曹伯听从了他,于是背弃晋国,侵扰宋国。宋人攻打曹国,晋人不来救援。宋人在曹国郊外筑了五座城邑【七年】。八年春,宋公准备回国,曹人辱骂他。宋公发怒,命令军队返回,终于灭亡曹国,俘获曹伯和司城彊带回去,并杀了他们。九年。郑国包围宋国,夺取宋国城邑;晋国占卜是否救援郑国。郑武子防是宠臣,许瑕请求城邑,郑武子没有地方给他,便请求向外夺取,郑武子答应了,所以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的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舍,营垒逐渐合拢,郑军哭泣,子姚前来救援,大败郑军。二月,宋国在雍丘俘获郑军,对有才能的人说‘不要死’,于是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国。晋国的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得到水卦适逢火象,便向史官询问。赵国的史墨、史龟说:“这叫水沉阳,可以兴兵;攻打姜姓之国有利,攻打子姓之国不利。”史墨说:“盈是水的名称【赵姓】,子是水所居的方位【宋姓】。名称和方位相敌,不能冒犯。炎帝是火官之祖,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能胜火,攻打姜姓之国可以。”史赵说:“这叫像河川涨满一样,无法阻挡。郑国正有罪,不能救援;救郑不吉,其他事情我不知道。”阳虎用《周易》筮问,得到泰卦变为需卦,说:“宋国目前正吉利,不能帮助郑国。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国和郑国是甥舅关系【宋国是商的后代,如今得到帝乙的封国,所以知道宋国吉利;帝乙是纣王的父亲】。这是福禄。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出女儿而得到吉禄,我们怎么能得到吉利呢?” 于是停止救援。十年夏,赵鞅率军攻打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已经为这次出兵占卜过了,事情不必再命令占卜,也不必重复求取吉兆,出发吧。”于是夺取犁地和辕地,毁坏高唐的外城,侵入赖地后返回。十一年。陈国的辕颇逃奔郑国。夏,陈国的辕颇逃奔郑国。当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田的赋税来给国君嫁女,赋税有余,便用来给自己制造大型器物。国人驱逐他,所以出逃时在路上口渴。他的族人辕咺送来稻米、甜酒、粱米、干粮、腶脯和脯肉。辕颇高兴地说:“怎么这样充足呢?”辕咺回答:“器物已经制成,物资也准备好了。”辕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辕咺回答:“怕您先驱逐我。” 卫国的大叔疾逃奔宋国。卫国的大叔疾逃奔宋国。当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女子,子朝宠爱她的妹妹。子朝出奔后,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原来的妻子,娶子朝的妹妹为妻。大叔疾派侍人诱使原妻的妹妹,把她安置在犁地,又为她另建一所宫室,使她和原妻像两个妻子一样。孔文子发怒,想攻打大叔疾。仲尼制止了他,于是孔文子夺走了大叔疾的妻子。大叔疾又与外州人私通,外州人把他夺走,装在车上献给孔文子。大叔疾以这两件事为耻,所以出逃。当初,孔文子将要攻打大叔时,曾向仲尼询问。仲尼说:“陈列簋俎等礼器的事情,我曾经学习过;使用铠甲兵器的事情,我没有听说过。”仲尼退下,命人驾车离开,说:“鸟会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吗?”孔文子赶紧阻止他,说:“圉哪里敢揣度您的私事?我询问的是卫国的祸难。”仲尼准备留下时,鲁人用礼币召请他,于是他返回。
季孙用田赋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茍而行,又何访焉?”弗听。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十二年昭夫人孟子卒夏,昭夫人孟子卒。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十四年西狩获麟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小邾射以句绎来奔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乗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陈常弑简公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听。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沐,备酒肉焉,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逃。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巳已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说,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逺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舎于公宫。夏五月,成子四乗如公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子行杀侍人。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丰丘人执之,杀诸郭关。成子将杀大陆子方,陈逆请而免之。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衞之士?」东郭贾奔卫。庚辰,陈恒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甲午,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丘三日齐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宋桓魋之乱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公曰:“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告皇野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每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乗车往,曰:“迹人来吿曰:‘逢泽有介麇焉。’”公曰:“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与之乗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子颀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祗取死焉。”向魋入于曹以叛,六月使左师巢伐之,向魋奔衞,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子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卒于鲁郭门之外,葬诸丘舆。成叛初,孟孺子泄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曰:「孟氏为成之病,不圉马焉。」秋,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免哭于衢,听共弗许,惧不归。十五年,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秋,齐陈瓘如楚,过衞,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斲丧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子玉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丧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人愿事君如事衞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
译季孙实行田赋。季孙想按田地征收赋税,派冉有去询问仲尼。仲尼说:“我不知道。”冉有多次说明,最后说:“您是国老,国家等着您提出意见才实行,这可怎么办?您为什么不说话?”仲尼没有当面回答,却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施政,要依据礼;施舍取其丰厚,办事取其中等,征收采取轻薄。这样,即使按我的意见也已经足够了。如果不依据礼,而贪婪侵夺没有止境,那么即使按田地征税,也仍然不够。况且季孙,如果想实行并作为法令,那么周公的典章还在;如果想苟且施行,又何必来询问呢?”季孙不听。十二年春,王正月,实行田赋。十二年。昭公夫人孟子去世。夏,昭公夫人孟子去世。孔子参加吊丧,到了季氏家。季氏没有穿丧服,只放下丧带行拜礼。十四年。向西到大野狩猎,捕获麒麟。春天,鲁国在大野向西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一只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送给虞人。仲尼来看,说:“这是麒麟。”这才把它取走。小邾的射带着句绎逃奔鲁国。小邾的射带着句绎逃奔鲁国,说:“如果让季路来向我保证,我就不必订立盟约了。”鲁国派子路去,子路推辞。季康子派冉有对他说:“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不相信自己的盟约,却相信您的话,您何必承受这样的屈辱呢?”子路回答:“鲁国如果要对小邾用兵,我不敢询问原因,即使死在小邾城下也可以。小邾不臣服,却能实现它所说的话,这是在把我当作有义之人;我子路做不到。” 陈常杀死齐简公。齐简公在鲁国时,阚止受到宠信。简公即位后,让阚止执政。陈成子害怕他,屡次到朝廷窥伺。诸御鞅对齐公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君王应当选择一个。”齐公不听。子我晚上外出,遇到陈逆杀人,便把他抓住带回。陈氏正相互亲善,就让陈逆装病,把他送去潘沐,并准备酒肉给守囚人吃;守囚人醉后,陈逆杀死他们逃走。子我与陈氏在陈氏宗庙结盟。当初,陈豹想做子我的臣属,陈氏让公孙说他已经服丧,使这件事停下。后来陈氏又告诉子我:“有个叫陈豹的人,身材高大而背稍驼,斜着眼看人,想做您的臣属。我害怕他的为人,所以暂缓告诉您。”子我说:“这有什么妨害?这取决于我。”于是让陈豹做臣属。后来有一天,子我与陈豹谈论政事,很高兴,便宠信他。子我对他说:“我把陈氏全部驱逐,立你为卿,怎么样?”陈豹回答:“我已经远离陈氏了,而且反对您的不过几个人,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把这话告诉了陈氏。子行说:“他已经取得君王信任,如果不先下手,一定会祸及你。”子行住在公宫。夏五月,成子乘四辆车到公宫,子我正在帷帐中,出来迎接他,成子于是进入并关闭宫门。侍人抵抗,子行杀了侍人。子我召集徒众,攻打宫门和大门都不能取胜,于是出逃到丰丘,被丰丘人抓住,在郭关杀了他。成子将要杀大陆子方,陈逆请求而使他获免。大陆子方出来后,雍门的陈豹给他车,他不接受,说:“陈逆替我求情,陈豹又给我车,我就有私情了。侍奉子我,却又对他的仇敌怀有私情,我将凭什么去见鲁、卫的士人?”东郭贾逃奔卫国。庚辰日,陈恒在舒州拘捕齐公。齐公说:“我早听从御鞅的话,就不会到这个地步。”甲午日,陈恒在舒州杀死他的君主壬。孔丘斋戒三天,请求鲁国攻打齐国。三位公卿说:“鲁国被齐国削弱已经很久了,您想攻打它,将怎么办呢?”孔子回答:“陈恒杀死了他的君主,齐国百姓中不赞同他的有一半。以鲁国的人众加上齐国的一半,可以战胜它。”鲁公说:“您去告诉季孙。”孔子辞谢退下,对别人说:“我是因为跟在大夫后面做事,所以不敢不说。” 宋国桓魋作乱。宋国桓魋受到宠信,反而危害国君。宋公多次派夫人请桓魋来宴饮,准备讨伐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桓魋先谋划攻打宋公,请求用鞌地交换薄地。宋公说:“薄地是宗庙所在之邑。”于是增加鞌地七个邑,请宋公来宴饮,约定以日中为期,桓魋家中的人全都前往。宋公得知此事,告诉皇野子仲说:“有臣子不顺从,连神灵都厌恶,何况人呢?我怎敢不接受天命!但是没有左师就不行,请以君王的命令召他来。”左师每次吃饭都击钟。听见钟声,宋公说:“他要吃饭了。”吃完饭又击钟,宋公说:“可以了。”于是乘车前往,说:“迹人来报告说:‘逢泽有一只大鹿。’”宋公说:“如果找到左师,我把田地赏给他,怎么样?”他和左师同车到达,宋公把事情告诉他。左师拜谢,不能起身,司马说:“君王正在同您说话。”宋公说:“我所为难您的,是上有天子,下有先君。”左师回答:“桓魋不恭顺,是宋国的祸患,我怎敢不唯命是听?请给我符瑞和命令,让我派徒众攻打桓氏。”子颀驰马把消息告诉桓司马。桓司马想进入宫中,子车阻止他说:“不能侍奉君王,又要攻打国家,只是自取死亡。”向魋逃入曹国叛乱。六月,宋公派左师巢攻打他,向魋逃奔卫国,向巢来奔宋国。宋公派人阻止他说:“寡人与您已有约定,不可以断绝向氏的祭祀。” 向巢辞谢说:“我的罪过很大,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使向氏还有后代,这是君王的恩惠;至于我,就不能进入宋国了。”司马牛把自己的封邑和珪献出,前往齐国。向魋逃奔齐国,陈成子让他担任次卿。司马牛又献出自己的封邑,前往吴国。吴人厌恶他,又把他送回来。赵简子召请他,陈成子也召请他,他最终死在鲁国郭门之外,葬在丘舆。成地叛乱。当初,孟孺子泄准备到成地放马,成宰公孙宿不接受,说:“孟氏给成地带来祸患,不要来放马。”秋,懿子去世,成地人前来奔丧,成宰不让他们进入;他们脱去上衣和冠帽,在道路上哭泣,请求进去,仍不获准,害怕不能回去。十五年,成地向齐国叛乱,武伯攻打成地,不能取胜,于是修筑输城。秋,齐国的陈瓘到楚国,经过卫国时,仲由见到他,说:“上天或许把陈氏当作斧斤,已经砍伐毁坏了公室;但公室会不会被别人占有,还不知道。陈氏最终能不能享有它,也不知道。如果您善待鲁国以等待时机,不也可以吗?”子玉说:“对,我接受您的教诲了。”仲由派人把这话告诉我的弟弟。冬,与齐国讲和。子服景伯到齐国,子贡任副使,见到公孙成,说:“人人都把别人当作臣属,却怀有背叛别人的心,何况齐国人虽然为您服役,难道不会有二心吗?您是周公的孙子,享有很多丰厚利益,仍然想到不义之事;如果得不到利益,反而丧失宗国,那要这些利益有什么用呢?”公孙成说:“说得好,我没有早听到您的教诲。”陈成子安排使者住宿,说:“寡君派陈恒告诉您:‘寡人愿意像侍奉卫君那样侍奉君王。’”景伯向子贡作揖,让他进来,回答说:“这正是寡君的愿望。”
昔晋人伐衞,齐为衞故伐晋,冠氏丧车五百,因与衞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吴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衞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入于嬴。十七年,公会齐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二十年春,齐人来徴会,夏,会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秋,师还。二十一年秋,公及齐侯邾子盟于顾,齐人责稽首,因。歌之曰:「鲁人之皐,数年不觉,使我髙蹈。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是行也,公先至于阳谷。齐闾丘息曰:「君辱举玉趾,以在寡君之军。羣臣将传遽以告寡君。比其复也,君无乃勤为仆人之未次,请除馆于舟道。」辞曰:「敢勤仆人。」十六年孔丘卒夏四月,孔丘卒。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防防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赣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昬,名失则愆。失志为昬,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楚白公之乱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谋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得晋谋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舎诸边竟,使衞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逺矣。”胜自厉劒。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说,告之故,辞承之以劒,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子西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髙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劫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啓之愿也,敢不听从?若欲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髙府。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嵗焉,日月以几,若见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髙曰:“微二子者,楚不国矣。弃德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沈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宁为令尹,使寛为司马,而老于叶。十八年楚公孙宁败巴师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防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其是之谓乎?
译从前晋人攻打卫国,齐国因为卫国的缘故攻打晋国,晋国在冠氏损失战车五百辆,于是把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的卫地,以及五百个书社交给齐国。吴人给敝邑制造祸乱,齐国趁敝邑困病,夺取讙地和阐地,寡君因此寒心。如果能够像卫君那样侍奉君王,当然是我们本来所愿。”成子为此忧虑,于是送还成地。公孙宿带着他的兵器甲胄进入嬴地。十七年,鲁公与齐侯在蒙地结盟,孟武伯辅佐齐侯行稽首礼,鲁公行拜礼,齐人发怒。武伯说:“不是天子,寡君没有向他行稽首礼的道理。”二十年春,齐人来征召会盟。夏,在廪丘会盟,因为郑国的缘故谋划攻打晋国,郑人向诸侯辞谢。秋,军队返回。二十一年秋,鲁公与齐侯、邾子在顾地结盟,齐人责备鲁公不行稽首礼,事情因此发生。齐人作歌说:“鲁人高傲,多年不觉悟,使我得以高举脚步。只因为他们拘泥儒家典籍,才成为两个国家的忧患。”这次出行,鲁公先到达阳谷。齐国的闾丘息说:“君王屈尊抬起玉趾,来到寡君的军中。群臣将用传车飞报寡君。等消息传回时,君王恐怕已经为仆人的营舍尚未安置而劳顿,请让我在通舟的道路上为您安排馆舍。”鲁公辞谢说:“岂敢劳烦仆人。” 十六年。孔丘去世。夏四月,孔丘去世。鲁公写诔文说:“上天不肯垂怜,不愿留下一个老人,使我这个一人在位而屏蔽四方。我忧伤地处在忧患中。呜呼,悲哀啊!”尼父没有自我约束。子贡说:“君王恐怕不能在鲁国善终吧?”夫子曾说:“礼丧失了,就会昏乱;名分丧失了,就会有过失。丧失志向叫作昏乱,丧失应处的位置叫作过失。孔子生前不能任用,死后却为他写诔文,不合礼。称孔子为‘一人’,也不合名分。君王两方面都错了。” 楚国白公作乱。楚太子建遭到谗言后,从城父逃奔宋国,又在郑国躲避华氏之乱。郑人很善待他,他又前往晋国,与晋人谋划袭击郑国,便请求郑国恢复他的身份。郑人像当初一样恢复了他。晋人派人向子木谋划,请求出兵并约定日期。子木在自己的封邑中残暴,邑人向郑国申诉。郑人得知晋国的谋划,于是杀了子木。子木的儿子叫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来。叶公说:“我听说胜为人欺诈而且好乱,恐怕会带来祸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诚信而勇敢,不会做不利之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成为屏藩。”叶公说:“周济仁义才叫诚信,遵循义才叫勇敢。我听说胜喜欢重复誓言,又招求敢死之士,恐怕是另有私心吧?重复誓言不叫诚信,约定以死相赴不叫勇敢。您一定会后悔。”子西不听,召回胜,让他居住在吴地。胜最终请求攻打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整顿好。否则,我不会忘记这件事。”后来胜又请求,子西答应了;还没来得及出兵,晋人就攻打郑国,楚国救援郑国。胜发怒说:“郑人在这里,仇敌离我们并不远。”胜自己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说:“王孙为什么亲自磨剑?”胜说:“我以正直闻名;如果不告诉你,怎么能算正直呢?” 我将要杀死你的父亲。”平把这话告诉子西。子西说:“胜就像一只蛋,我正用翅膀护着他,使他成长。”楚国中如果让我死去,令尹和司马的位置除了胜还能给谁?胜听到后说:“令尹太狂妄了,得到死亡的正是我。”子西仍不悔改。胜对子石乞说:“君王和两位卿士,每人有五百人,若能抵挡他们就可以了。”石乞说:“办不到。”胜说:“城南有个叫熊宜僚的人,如果能得到他,就可以抵挡五百人。”于是胜跟随白公去见熊宜僚,与他交谈,说明事情原委;熊宜僚辞谢,只用剑承受这件事,神色不动。胜说:“不因利益而谄媚,不因威势而恐惧,不泄露别人的话来求取宠爱的人,离开吧。”吴人攻打慎地,白公击败吴军,请求把战备献给楚王,楚王答应了,白公于是发动叛乱。秋七月,在朝廷杀死子西、子期,劫持楚惠王。子西掩面而死。子期说:“从前我凭借武力侍奉君王,不能不把事情做到底。”他拔出豫章木杀人,然后才死。石乞说:“烧毁府库,杀死君王;否则事情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杀死君王不祥;烧毁府库后没有积聚,将拿什么守国?”石乞说:“拥有楚国并治理百姓,恭敬地侍奉神灵,就可以得到祥瑞,而且有积聚了,还担心什么不能成功?” 叶公在蔡地,方城以外的人都说:“可以进入楚国了。”子高说:“我听说,凭借险阻求取侥幸,欲望就没有满足的时候;力量偏重于一方,整体必然离散。我听说白公杀了齐国的管修,之后才进入楚国。”白公想让子闾做王,子闾不肯,白公于是用武力劫持他。子闾说:“王孙如果能安定楚国,匡正王室,然后使我得到庇护,这是我的愿望,我怎敢不听从?如果您想独占利益来倾覆王室,不顾……楚国即使死去也不能使您成功。”于是白公没有杀子闾,而是带着楚王到高府。石乞、尹门、圉公阳挖地道进入宫中,背着楚王到昭夫人的宫殿。叶公也赶到,到了北门,有人遇见他说:“君王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仰望君王,如同仰望慈爱的父母;盗贼的箭如果伤了君王,就是断绝百姓的希望。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叶公于是戴上头盔前进。又遇到一个人说:“您为什么戴头盔?国人仰望君王,如同仰望岁时;日月将近,如果能看见君王的面容,就是得到休息。百姓知道君王不会死,也许就会奋发,甚至还将举着君王的旗帜在国内巡行;您却又遮住面容来断绝百姓的希望,不是太过分了吗?”叶公于是摘下头盔前进。遇到箴尹固,他率领部属准备与白公交战。子高说:“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楚国就不能成为国家了。” 放弃德行而跟随盗贼,难道能够保全自己吗?”于是箴尹固跟随叶公出使,与国人一起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中上吊,他的部下把他放下来;他们活捉石乞并审问他。石乞回答:“我知道白公死在哪里,但长者让我不要说,说:‘不说就烹杀你。’”石乞说:“事情成功就任卿,事情不成功就被烹杀,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有什么妨害?”于是把石乞烹杀。沈诸梁兼任两项职务,楚国安定后,就任命宁为令尹,任命寛为司马,而自己在叶地养老。十八年。楚国的公孙宁击败巴军。巴人攻打楚国,包围鄾地。当初,右司马子国占卜,观瞻说:“符合心愿。”等到巴军到达,将要占卜统帅人选时,楚王说:“宁已经符合心愿了,还占卜什么?”于是派公孙宁统率军队出发,请求得到继任统帅。楚王说:“寝尹、工尹,是勤劳侍奉先君的人。”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在防固击败巴军于鄾地,因此把子国封在析地。君子说:“楚惠王懂得心愿。《夏书》说:‘官府占卜只在能够判断心愿时进行,重大命令则询问大龟。’说的就是这个吧?”
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二十一年越人始来夏五月,越人始来。二十三年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越诸鞅来聘,报叔青也。二十三年宋景曹卒宋景曹卒【元公夫人】季康子使冉有吊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是以不得助执绋。使求从舆人,曰:‘以肥之得备弥甥也,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求荐诸夫人之宰,其可称旌繁乎?’”晋伐齐夏,晋荀瑶伐齐,髙无防帅师御之。将战,长武子请卜。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于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瑶,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壬辰,战于犂丘,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顔庚。二十四年,夏,晋侯将伐齐,使来乞师,曰:“昔臧文仲以楚师伐齐,取谷;宣叔以晋师伐齐,取汶阳。寡君欲徼福于周公,愿乞灵于臧氏。”臧石帅师防之,取廪丘。军吏令缮,将进莱。章曰:“君卑政暴,往嵗克敌,今又胜都,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躛言也。”役将班矣,晋师乃还。饩臧石牛,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礼不度,敢展谢之。”二十四年哀公如越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闰月,公如越,得大子适郢,将妻公而多与之地。季孙惧,使因大宰嚭而纳赂焉,乃止。二十五年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武伯逆于五梧。郭重仆见二子,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恶郭重曰:何肥也?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二十七年,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闲。公防于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乎?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卒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秋八月,公如公孙有陉氏,因孙于邾,乃遂如越。国人施公孙有山氏。二十六年宋立昭公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啓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寇。六卿三族降听政,因大尹以达。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防于空泽,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啓,奉丧殡于大宫。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专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啓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已为鸟而集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左师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大尹奉啓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二十七年越子盟于平阳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田封于骀上。二月,盟于平阳。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武伯曰:「然,何不召?」曰:「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晋荀瑶伐郑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设乗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渉。子思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闻之,乃还,使谓成子曰:“大夫陈子,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故寡君使瑶察陈衷焉。谓大夫其恤陈乎?若利本之顚,瑶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悼之四年,晋荀瑶帅师围郑,未至。郑驷▯曰:“知伯愎而好胜,早下之则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门,于桔柣之门。郑人俘酅魁垒,赂之以知政,闭其口而死。知伯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知伯不悛,赵襄子由是惎知伯,遂丧之。知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丧之。
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卷五
译《志》说:“圣人不烦劳于占卜。” 楚惠王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二十一年。越人开始来往。夏五月,越人开始来往。二十三年秋八月,叔青前往越国,这是鲁国开始派使者到越国。越国的诸鞅来鲁国聘问,是为了答谢叔青。二十三年。宋国的景曹去世。宋景曹去世【元公夫人】。季康子派冉有前往吊唁并协助送葬,说:“敝邑有国家大事,使我肥与有职守的事情相争,所以不能帮助执绋。请允许我跟随车夫,说:‘因为我得以充任弥甥,有一点不丰厚的先人遗产马匹,想请您代为推荐给夫人的宰,可以用来称赞和彰显繁盛吗?’” 晋国攻打齐国。夏,晋国的荀瑶攻打齐国,高无防率军抵御。将要交战时,长武子请求占卜。知伯说:“君王已经向天子报告并为此占卜,将龟藏在宗庙中,已经吉利了。我还占卜什么?况且齐人夺取我国的英丘,君王命令我荀瑶出兵,并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治理英丘。用言辞说明齐国有罪而出兵讨伐,已经足够了,何必占卜?”壬辰日,在犁丘交战,齐军大败。知伯亲自俘获颜庚。二十四年夏,晋侯将要攻打齐国,派人来请求鲁国出兵,说:“从前臧文仲借助楚军攻打齐国,夺取谷地;宣叔借助晋军攻打齐国,夺取汶阳。寡君想向周公祈求福佑,希望借臧氏的神灵之力。”臧石率军抵御,夺取廪丘。军吏命令修缮军备,准备进攻莱地。章说:“君王政令卑下而暴虐,往年已经战胜敌人,如今又战胜都城,上天赐给我们的已经很多了,又怎么能继续前进?这是妄言。”将要分发劳役时,晋军于是返回。晋国送给臧石牛,说:“因为寡君正在出征,牢礼不合规格,特意借此表示谢意。” 二十四年。哀公前往越国。公子荆的母亲受到宠爱,鲁公准备立她为夫人,便让宗人衅夏献上立夫人的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种礼。”鲁公发怒说:“你担任宗司,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说没有?”衅夏回答:“周公和武公娶薛国女子为妻,孝公、惠公娶商国女子为妻,自桓公以下娶齐国女子为妻;如果是这种礼,就有。若是把妾立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种礼。”鲁公最终仍然立她为夫人,并立荆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他。闰月,鲁公前往越国,越国得到太子适郢,准备把女儿嫁给鲁公,并多给他土地。季孙害怕,派人通过太宰嚭送上贿赂,这件事才停止。二十五年六月,鲁公从越国回来,季康子、孟武伯在五梧迎接。郭重驾车拜见两人,说:“诋毁的话太多了,请君王把它们全都消除。”鲁公在五梧宴饮,武伯任祝酒者,厌恶郭重,说:“为什么这么肥?”鲁公说:“他吃下的谗言太多了,能不肥吗?”饮酒很不愉快,鲁公与大夫从此开始产生嫌隙。二十七年,鲁公忧虑三桓势力奢盛,想借诸侯之力除掉他们。三桓也忧虑鲁公行事荒诞,所以君臣之间多有隔阂。鲁公在陵阪防守时,在孟氏道路遇到孟武伯,说:“请允许我问您,我能活到死吗?”孟武伯回答:“臣没有办法知道。”鲁公问了三次,孟武伯最终推辞不回答。鲁公想借越国的力量攻打鲁国,除掉三桓。秋季八月,鲁公前往公孙有陉氏那里,随后流亡到邾国,于是又前往越国。国人杀死了公孙有山氏。二十六年 宋国拥立昭公 宋景公没有儿子,便收取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养在公宫中,但一直没有正式立为继承人。当时皇缓任右师,皇非我任大司马,皇怀任司徒,灵不缓任左师,乐茷任司城,乐朱鉏任大司寇。六卿中三族的权力下降,政事都听命于大尹,再通过大尹上达国君。大尹常常不向国君报告,便把自己的意图假称为君命来号令国人,众人都厌恶他。司城想除掉大尹,左师说:“放纵他,让他把罪行做大;罪重而又没有根基,难道能不败亡吗?”冬季十月,宋公在空泽举行防卫活动,死在连中。大尹征发空泽的甲士一千人,护送宋公的灵柩从空桐进入沃宫,并派人召六位卿士前来,用甲士劫持他们说:“国君患病,请诸位来结盟。”于是六人在少寝的庭院中盟誓说:“不得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拥立启,把宋公的丧柩送到大宫安葬。司城乐茷让人在国中公开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他的国君,独占权利;如今国君没有疾病却死了,死后又被隐瞒,这就没有别的原因了,都是大尹的罪过。”得梦见启头朝北睡在卢门外,后来变成鸟,聚集在他的身上,鸟嘴伸到南门,尾巴伸到桐门,说:“我的梦很好,我一定会被立为国君。”大尹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盟誓,他们恐怕要驱逐我,是否应该重新结盟呢?” 大尹让祝官制作盟书,左师派人在国中巡行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国君,欺凌虐待公室;赞同我的人,就是救助国君的人。”众人说:“我们赞同。”大尹巡行宣告说:“戴氏、皇氏将要对公室不利;赞同我的人,没有忧患而且会富贵。”众人说:“没有什么区别。”大尹护送启逃往楚国,于是拥立得为国君,司城任上卿,盟誓说:“三族共同执政,彼此不得加害。” 二十七年 越子在平阳结盟 越子派后庸来聘问,同时说明邾国田地的疆界封在骀地以北。二月,在平阳结盟。三位卿士都随同前往。康子为此忧虑,谈到子赣时说:“如果他在这里,我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夫武伯说:“是啊,为什么不召他来?”康子说:“本来就准备召他。”文子说:“请您以后记住这件事。” 晋国荀瑶攻打郑国 晋国荀瑶率军攻打郑国,驻扎在桐丘。郑国的驷弘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军将要出发。陈成子安排孤儿连续三天早朝,设置两匹马驾的车,并把五座城邑系在车上作为赏赐。他召见颜涿聚的儿子晋,说:“在隰地那次战役中,你的父亲死在那里。由于国家多难,我还没有来得及抚恤你。如今国君命令把这些城邑赐给你;驾车来朝,不要废弃你父亲先前的功劳,于是去救援郑国。”军队到达留舒,距离谷地七里时,谷地的人还不知道。到了濮地,因下雨不能渡河。子思说:“大国军队就在敝邑的疆域之下,所以我们才来告急。如今军队不前进,恐怕就来不及了。”成子穿着军服,手杖戈站在山坡上;凡是马不肯前进的,就帮助士卒鞭打它。知伯听说后,便撤军回去,派人对成子说:“陈大夫,您是陈国后裔。陈国没有祭祀,是郑国的罪过。所以寡君派荀瑶来察看陈国的实情。请问大夫是否要救恤陈国?如果陈国的根本倾覆,荀瑶又能得到什么呢?”成子愤怒地说:“那些喜欢欺凌别人的人都不会长久,知伯难道能长久吗?”悼公四年,晋国荀瑶率军包围郑国,但还没有抵达。郑国驷弘说:“知伯刚愎而且好胜,及早向他屈服,事情就可以办成。”于是先守住南里等待晋军。知伯从南里门进入,到了桔柣之门。郑人俘获了酅魁垒,用有关知政的事情贿赂他,使他闭口不说而死。知伯对赵孟说要把他带进来,赵孟回答说:“主人在这里。”知伯说:“相貌丑陋而又没有勇气,凭什么做您的儿子?”赵孟回答说:“凭我能够忍受耻辱,也许可以使赵氏宗族免遭祸害吧?”知伯仍不悔改,赵襄子因此憎恨知伯,最终使他败亡。知伯贪婪而刚愎,所以韩氏、魏氏反叛他,使他败亡。《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卷五